第2章 章

第 2 章

童銜到家的時候,邱岳已經到了。

”童童回來了啊。“邱岳招招手讓童銜陪她過去坐坐。

童銜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坐了過去,低着頭剝橘子吃,能毫無芥蒂的聊天他還做不到,

”童童,這個月過的怎麽樣啊,你4號那天怎麽沒回來休息啊...”

四號....童銜琢磨着,隐約覺得覺得不對勁,擡頭看向邱岳。

被猛地一盯,邱岳反應過來了,尴尬的用咳嗽掩飾,忙給自己找補,”這不是...你姑姑四號出差的時候給我說了你要忙實驗室的事情。這不就...“

”實驗室有數據需要過夜測量,我就住在實驗室了。“

“哦,是這樣啊,那下次還是要多注意身體,那你上月...”

”奶奶,我不是很擅長回答問題,”童銜無奈的笑着,相比于一定要溫情的回答,他似乎審不對題,永遠回答不了完美的答案,所以他更喜歡只回答答案。

”可是....”

“哦對,奶奶,上周清理房間,我把易碎的東西都挪了一下,你送的擺件太容易落灰了,我就找了個玻璃罩罩上了,清理也方便。以後就別送了。”似乎察覺話裏的內容太密了,太直白了,童銜笑了笑語氣也委婉了下來,“也不是別的意思,我長大了已經過了喜歡那些的年紀了,而且真的擺不下了。”

“飯做好了,吃飯吧。”童謠端着菜招呼着他們。

童銜起身,向着邱岳做出了請的收拾,“請。”

晚飯算得上豐盛,考慮到邱越,晚飯都是清淡為主,

飯桌上,童銜一向不說話,童謠和邱越有一搭沒一搭的對話,對話內容也無非依舊是圍繞着那幾個話題,

童謠的工作如何,有沒有遇到什麽不一樣的,童銜的生活之類的。

童銜沒什麽胃口,吃了兩嘴就放下筷子回了房間。

時間還不算晚,陽光還沒有完全褪去,屋子裏溫度比外面高一些。

童銜一進屋就發現了,門邊的置物桌上多了一盆綠植,綠葉郁郁蔥蔥的,只有一掌高,花盆似乎是塘土藝術品一樣,紅綠色彩鮮明的交織着,浮雕的手法更是将花盆上顯現的綠葉紅花,雛鳥啼鳴展現的栩栩如生,特別是翠鳥的紅瞳在陽光下,隐在花叢中閃閃發光。

童銜脫下外套,扔在桌上,扣在盆栽上,只有兩三片細葉被壓着,耷拉出來。

楚暅還說晚些時候給童銜打個電話的時候,正估摸的時候,電話便打了進來,童銜的聲音聽的不太真切,水聲倒是更大。

是下雨了?楚暅心想,一邊推開門往陽臺走去。

“喂?你在哪裏?是下雨了嘛?找個地方躲一下。不要...”

不要淋濕了

楚暅話還沒說完,就被童銜的笑打斷了,笑聲被電話傳的更沙啞慵懶,撓的楚暅心軟軟的停下了腳步。

“師兄,沒下雨,是我準備洗澡。”

“洗澡還和我打電話。”

“嗯。”童銜似乎理直氣壯,“難道不可以嘛?”

楚耿也笑“是有什麽急事同問說說?”

“也沒有什麽急事,只是....這兩天可以就暫居在你那裏可以嘛?”

“可以。”

對于童銜借住這件事,楚耿向來是樂意至極。

“明天上午過來嘛?”

“嗯。”

“好,正好一位認識的朋友在我們這舉辦了一個畫展,明天正好帶你去看看。”

“嗯,還是以前的時間點見嗎?”

“嗯,明天見,”

“明天見。”楚耿想着先挂了,童銜出聲叫住了他。

“師兄,好夢。”

“好夢。”

”童童,童童?童銜?”越來越大聲越急迫的聲音,像是童謠的聲音又像是邱岳的聲音,似乎兩種聲音一起夾雜着呼喊一樣。

童銜搖了搖頭,試圖讓自己更清醒一點。視線慢慢聚焦了起來,周遭漆黑的環境,只有門縫裏透進了些許微光,他蜷縮在門邊的書桌旁,腳似乎蹲的有些麻了,樓下的談話聲忽大忽小,偶爾還夾雜着幾句争吵。

童銜似乎知道争吵的源頭但似乎又不知道,下午的時候,姑姑來房間看他作業寫的怎麽樣,突然看到上個月奶奶送給他的玩偶,是個不高也不大約莫二十厘米的陶瓷飾品,是一個穿着法式長裙的站立兔子,長耳一邊達拉着一邊立着不是俏皮的勁兒,腳邊放着籃子是摘好的紅蘑菇,紅白點綴着也好看極了。

但童銜并不喜歡,父母逝世後,盡管姑姑和奶奶對他都很好,但畢竟是有區別的。童銜知道該怎麽坐,所以玩偶也被童銜放在書桌前,懸空書櫃的第一層,以正面斜側着擺放的。

“這是你奶奶給你的?”

“是的,姑姑。”

童謠不知道什麽情感,将玩偶拿在手中,摩挲了很久。

“那姑姑也很喜歡這個,姑姑可以拿走嘛?明天去商城給你買個你喜歡的好不好?”

“好的,姑姑。”

邱岳什麽時候到的,童銜并不知情。他悄悄的開了門,悄咪咪的下樓。

樓下書房的門沒關緊,還留着一點,暖黃色的光透出來,照出了長長的光影。

童銜悄悄的靠近,但對話聲雖然便大聲了,也更清晰了,但他依舊聽不清對話的內容。

是什麽?

為什麽?

為什麽聽不清呢?

邱岳背對着他,他只能看見童謠的嘴張張合合。似乎提到了什麽,兩人的情緒都有些激動。

邱岳伸手重重的扇了童謠一巴掌,

童銜驚的倒吸一口涼氣,但還沒等發出動靜,他就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心裏有些沒由來的慌張。童銜打算悄聲的溜回房間。

門內的談話聲突然停止,屋內的人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存在。邱岳轉過身徑直朝着門口走來。

童銜轉頭就是跑,但往日兩三步就能走到的樓梯口,卻變得很遠,紅色的燈光從眼前打了下來,燈光閃爍的太刺眼了,童銜擡手去擋,又有更多的紅光從四面八方亮了起來。

晚上做了噩夢,童銜醒的格外早,還不到七點就起了,童謠早上也起的很早,童銜下樓的時候,她正在樓下做早飯。

“童童起來了呀,幫我從冰箱裏拿兩個雞蛋過來,待會兒煎個蛋下面吃。”

“好。”

童銜從冰箱裏取了東西也去廚房幫忙。

“姑姑昨天肯讓秦禮學姐來家裏,我還挺意外的。”

“有什麽意外,難道在你看來我很不近人情?”童謠轉過身直視着童銜,少年突然間好像長很高了,明明幾乎每天都能見到,但突然站在一起,才恍然發現時間過的真快。

“我只是沒想到....”

兩人對上目光都知道心裏想的什麽意思,童家幾乎不來客人,童謠幾乎不會邀請同事來家裏聚餐,童銜也不會帶朋友回家,就算是楚暅,也從來沒來過。

”她...是很難得的學生。“鍋裏的水燒開了,童謠手裏忙着下菜,聲音隐隐在抽油煙機的聲音裏。

楚暅趕到的時候,童銜似乎已經到了一會兒了。一旁放的玻璃茶壺,茶面都下去了一些。

”到很久了嘛?“

”沒有,走吧師兄。”

還沒走到畫展門口,老遠就看到一個穿着西裝革履的男人在門口張望,像是在等人。看見他們走近,小跑着迎了上來。

“楚暅,好久不見。”

“陳哥,好久不見。”

“這位是?”男人似乎很好奇。

“童銜。”楚暅側了側身子,讓童銜站的更明顯,“這位就是畫展的舉辦人陳霃。也是,我的高中同學的哥哥,有幾年沒見了。”

陳霃熟絡的很,”楚暅雖然是我弟弟的同學,我長他些許歲數,但我給你說,我和他那可是知己,忘年交。這小子可優秀的不得了,不知道将來便宜了那家姑娘。“

陳霃似乎很激動,帶着他們兩就往裏走。楚暅牽上童銜的手跟了上去。

“待會兒人多,怕找不到你。”

“嗯。”

“我給你講,我聽說你在海城,我這次可是掏出了我壓箱底的鎮館之寶,這一場絕對是我辦過的最全面最震撼的畫作。”

陳霃事先就同門口的工作人員打好了招呼,帶着兩人就進去了。

一進畫展就是很大的篇幅屏風隔斷了後面的畫作,屏風上洋洋灑灑的花了很大的篇幅描述了陳霃的代表作和成就。

看到兩人駐足觀看,陳霃撓了撓頭,倒顯得羞澀了起來。

”進裏面看,這個介紹都是他們亂誇的。“

畫展是由右側進,進去就是一個十來米的長廊,右側挂着不少的畫作,畫作下金屬小牌寫着名稱日期,偶有幾個還附上簡短的創作簡述。

陳霃對每個作品就很喜歡,看一眼就滔滔不絕的講了很多。他向來喜歡用一些極具對比和視覺抨擊的視角和色彩繪畫。

一副景物圖,樹枝漸變到另一季節的轉變表現的不失美感由有着渾然一體的生動,似乎一陣風吹過,還能聽見樹葉的響動。

長廊的盡頭是呈現半圓的轉角,半圓的圓心處放着一個展臺。

展臺的正中央斜放着一幅畫作,整個畫面大多以黑白灰為主,畫面正中一筆似随意的由左下揮至右上的輪廓中,少女眼眸中流出的光彩,結合頂燈打下的暖白光,色彩強烈的對比。

就像是貧瘠土地裏生長出的新芽。

提到這副作品,陳霃似乎有說不完的話,

”這是我十幾年前采風去的一個西南村子,那時候時間都有點晚了,少女躲在柳樹後面,守着河邊家裏的鵝,手上拿着一個很小很皺的本子。聽到有人走近,就擡頭。我在她的眼睛裏看到了不屬于這個落後村子的風采,我知道她絕對不屬于這裏,那股子生長的氣息深深的沖擊着我的感官。我那時就知道這或者就是采風所追求的實感。“

“後來呢?”一旁正打算對着畫作留影的攝影師問了出來。

“後來我去村子裏找村長問了那個女孩的信息,女孩的家裏算不上好,嗜酒嗜賭的父親,家裏還有好幾個弟弟妹妹,如果不是義務教育,她怕是連書都讀不上。但我相信她絕對不會只拘泥于那個家庭,我就同村長商量資助她。三年前聽說她也考上了大學,是個不錯的大學。”

“那你們沒聯系過?”攝影師的問題有些多,但陳霃似乎并不介意,時間允許的話,他能将更多的更多的關于這枝生長出的新芽的故事。

“我一直是通過村長和她聯系的。她...”

逛完的時候都過去兩個多小時了。

“喜歡嘛?會不會覺得陳霃話太密了。”

“喜歡。”童銜被逗笑了,“師兄,我哪有那麽小心眼。很喜歡的,很好看,我看到了生機。“

”那時間還早,這裏離青肆宮不遠,聽說那裏求簽很準要去看看嘛?”

“好啊。”

青肆宮的主體建築分六重,都構建在一條中軸線上,敬了香後,再進數十步遠,兩旁的水杉直沖雲天,沿着道路引向下一個宮殿。

近午時,求簽的人不多,稍等片刻就到了童銜。

他虔誠的跪在墊子上,作了揖,捧過簽筒,

我的處境會改變嘛

我的處境會改變嘛

我的處境...

不等童銜再默念一次,清脆的落地聲已經将結果顯現出來了。

四十六

童銜怕是眼花,愣是盯了幾秒,才又将簽號放了回去。

運氣是出乎意料的好,上上吉。

“如何?”楚暅本沒什麽可求的,但陪着童銜也去求了一簽。

“上上,師兄呢?師兄求的什麽?”

”上中,求的呢。“楚暅看童銜很認真,”求的什麽,不告訴你。還打算求一簽嘛?”

“想,我還是想給姑姑求一簽。”

求簽的進度很快,但結果卻令童銜沉思了很久。

家漸衰信多妄  下上吉

算不得是什麽特別好的兆頭。

出大殿的時候,外面的天陰沉沉的,風很大,隐隐有落雨的征兆。

大有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意境。

“師兄,要落雨了。”

雨下的很大很突然

童銜下午去了書店一趟,選了兩本喜歡的書剛出商城沒多遠,雨就開始下了起來,

起初只感受到微涼的雨意打在臉頰,很快豆大的雨點打下,雨很急,稍稍片刻地面已經全然被打濕了,路上很多行人也急着找個地方躲雨。

童銜出門也沒傘,只得又退回商城。商城的一樓外圍的商城大多都是速食和奶茶店,商城的氛圍總是顯得暖暖的,童銜選了個近門的室內長椅。

“師兄,下雨了,沒帶傘,晚些回。”

童銜剛發完消息,隔着軟玻璃門簾擡眼看了眼門外,一般急雨都下不久,門簾外的屋檐下還有幾個沒帶傘的少男少女依偎着,隔一會兒就有人撐着傘将人圈進傘下的一方淨土。

為了方便進出,商城派人将門簾卷了一簾起來,風混着雨水的涼意吹的人頓生寒意。童也知道呆坐着沒用,尋思着去喝杯熱飲。

電話的響起有點猝不及防,楚暅說過下午公司要開一個短會,估摸着時間應該還在開會,童謠下午也還有課,會是誰打進來的電話呢?

童銜摸出手機,是不認識的號碼,但顯示的來電IP又是本地的。童銜猶豫了片刻還是接了,萬一是認識的人有事要說呢。

“喂?”

對面的聲音的等了兩三秒才出聲,“喂,是童銜嘛?”

“是我。”

“是這樣的,我是海城公安局的楊溯,你可以叫我楊警官,這邊涉及到一起刑事案件,需要你來警局配合我們做一個筆錄。”

“刑事?”童銜只頓了一下,但腦海裏已經将自己近半月的行跡都回憶了一遍,“好,我會盡快過去的。”

詐騙電話多來自不認識的地區或國外或異省,本地的地址,姑且去看看,警局并不是很遠。

更何況有種不祥的預感從他心底油然而生,算不得是好事。

童銜打車過去的,倒是十幾分鐘就到了。

下午加之下雨警局的人不多,幾乎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工作。只有兩三個補辦身份證的交談聲遠遠傳來。

童銜不知道到那個地方,想着找前臺的警察問問。

“你好,請問楊警官有空嘛?他....”

“童銜?”身後傳來了還算稚氣的聲音,二十六七歲左右的男人端着水杯站在他身後。

“是我,你是?”

“我是楊溯,剛才是我聯系的你。這邊不太适合說話,我們借一步。“楊溯便走在前面始終是快童銜半步。

離開了大廳,順着往左走,兩三米的走廊後,是一個挺大的房間,采光也很不錯,錯錯落落的放着幾個辦公桌。穿過辦公區就是一排單獨的辦公室。

楊溯走過去推開了一間的門,單獨的辦公室裏,東西堆得很雜,更像是一個休息室。

楊溯有點局促的将桌子上的東西挪開了些,又拿着一次性紙杯接了杯熱水,一連串的動作很是迅速流暢,“坐吧,今天其他的接待室都有在工作,就只剩休息室了。”

“沒事的。”童銜身體一直緊繃着坐在沙發上,生平第一次進警局。

楊溯拿出錄音筆,放在桌面上,拿出本子和筆,看向童銜,童銜立馬表示理解的的點點頭。

“今天是10月22號,上午11點,10月19號的時候,你這一天都做了些什麽?”

“10月19號。”童銜停頓了片刻,“10月19號上午我是在我師兄辦公室進行輔助辦公,也就是博恒科技公司的總裁辦公室,中午也是在公司的食堂就餐,下午是去茶館喝茶。然後晚點就是回公寓了。前面的都可以查證監控,下午的消費我也可以提供賬單。”

“那晚飯時間到第二天淩晨你在哪裏?”

“在公寓,因為晚上八點和制作組的小夥伴有一次線上會議。”

“能冒昧的問一下,這個會議大概是關于那些,參加的人大概是那些人。”

“會議是主要和大家商讨做歌的一些想法,前端時間寫了一首曲子,參加會議的都是一些省外的通過音樂認識的網友。”

“好,下一個問題就是,你和童謠的關系是什麽?”

“是姑侄關系。”

“那童謠在10月這段期間有什麽異常的行為或者家裏有發生什麽不一樣的事情嘛?”

“并沒有。一切都如常。”

”據我們了解,你的姑姑,童謠存在長期的精神病史。這件事情你知情嘛?“

“知道。姑姑一直在接受治療。這個仁蕙私立診所的姚素醫生有姑姑這些年的病例。”

“好的,下一個問題。秦禮你認識嘛?”

“認識。是我姑姑童謠任職的大學的學生,選的導師是我姑姑。”童銜想了想,又補上一句,“只見過一面,并不熟識。”

“好的,那今天的問題就到此結束。感謝你的配合。後繼再有相關的消息需要您配合我會及時聯系你的。“

”好的,辛苦了。“

童銜出門的時候,雨幾乎都停了,還有一點毛毛雨。離晚飯時間來說還早,這一趟童銜也走的迷迷糊糊的,楊溯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好,除了詢問童銜他想知道的問題外,旁的幾乎一句不說,也一句都不解釋。但結合對話,童銜八成也猜是和童謠她們有關的,但至于有關的程度,童銜好不确定,他需要找個地方去好好梳理下,緩解下內心一直惴惴不安的情感。

楊溯最後送他出門的時候,還提了一嘴,童家的公寓最近被查封了,可能需要他自己找地方暫時住下。但楊溯回去的路上,童銜還是依稀聽到了他嘴裏念叨的其他東西。

二聯性嗎?

是巧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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