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69章

謝逐橋以一種很怪異的方式在許延聲家住了下來, 地點是許延聲卧室裏的床的左半邊部分。

遺落在公司的行李被帶回去,謝逐橋結束了“坦蕩”的日子,他們上下班坐車, 吃飯點外賣,上輩子最後一天在一起日子的延續沒能在他們重逢半年之久後實現。

日子陷入了一種奇怪的怪圈,看似一切平和因為他們住在一起,一同上下班兩個人像是雙胞胎一樣黏在一起,可然後呢, 謝逐橋在夜深人靜下問自己。

沒有然後。

他們做過最親密的事情是接吻,但沒有擁抱和牽手, 許延聲從來沒有承認過謝逐橋的身份,他連喜歡都沒有說過。

謝逐橋被他對許延聲的愛困住了,這比曾經的包養還要沒有身份,可他不想走,什麽都沒有也可以, 畢竟深夜睡不着的人是他, 而許延聲活着, 鮮活的跳動的生命就在他身邊。

謝逐橋在夜裏靠近許延聲, 在許延聲睡着後偷偷抱他,那是獨屬于他的不為人知的夢。

每晚入睡前的那段時間最難熬, 燈很亮,他們躺在床的兩側像兩個陌生人, 謝逐橋心裏磕磕絆絆全是說不出口的在乎, 許延聲卻不動聲色全然無所謂的态度。

“許延聲。”謝逐橋偶爾湊下去, 在許延聲的縱容下讨要親吻, 許延聲并不會去拒絕,但他表現出來的東西裏從來就沒有在乎。

“就這?”謝逐橋找了一圈, 找了個很不靠譜的戀愛咨詢,他從周攸攸那裏拿到了馮景和的電話,又給這位和許延聲厮混兩輩子的人稍微解釋了他們的現狀,最後得到了馮景和十分不屑的總結語。

謝逐橋破罐子破摔:“對,就是這麽回事,我該怎麽辦?”

馮景和講話有些小聲,不知道他在哪裏:“你上啊,講半天你都不上,許延聲會不會覺得你有問題才不想理你。”

謝逐橋:“......”

“話說,”馮景和畫風一轉,幽幽道:“你們倆,難道是你被細胳膊細腿的家夥壓?”

謝逐橋:“......”

“不說話我怎麽給你解決問題啊?”馮景和想了想,終于說了句正經話,“你真的表達出自己的想法了嗎?”

“許延聲是個什麽人啊,你說十分他都只聽三分,”接下來的一句話,馮景和的聲音更小了,“我們家周攸攸說你就是個悶葫蘆,謝逐橋,你別不是說三分想讓許延聲理解十分,還怪他不夠善解人意吧?”

謝逐橋:“......”

謝逐橋這一通電話,打的并不是毫無意義,許延聲和馮景和的關系竟然不是假的,謝逐橋聽君一席話,倒也不是什麽都沒有領悟。

謝逐橋晚上睡的很早,許延聲從浴室出來的時候,他已經在床上躺平了,雙手合十放置在身前,看起來十分安詳。

許延聲沒理他,問都沒問,管自己上床安靜地刷手機。

但謝逐橋不停在他邊上翻來覆去,煎荷包蛋似的不痛快,許延聲不耐煩地瞥了他一眼,剛好對上謝逐橋同樣瞥過去的頗為幽怨的一眼。

“......”許延聲:幾個意思?

謝逐橋默默蹭過去,下定決定似的,抱着許延聲的腰撒嬌:“許延聲——”

小橋公主撒嬌可比蔣行止順眼多了,許延聲屈尊降貴搭理他:“說。”

謝逐橋枕着許延聲的腰,聽他肚子裏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幸福地眯起眼睛,輕聲說:“我們去約會吧。”

那幾個字在許延聲的字典裏,他都見過,然而連在一起卻讓他有些不理解,他建議謝逐橋有屁快放。

謝逐橋說:“就是約會,和正常情侶那樣吃飯看電影,我們從來沒有過,一起去約會吧,好不好?”

謝逐橋最近很會撒嬌,他把行不行改成好不好,語氣稍微一轉變聽起來格外順耳,許延聲挺吃這套,卻問:“我們是情侶嗎?”

這就涉及到了謝逐橋的身份問題,他在許延聲這裏沒有名分,上不了臺面,是許延聲想把他扔了就可以扔掉的人。

謝逐橋思考着馮景和的話,把三分變十分,又要用一百分的言詞把他表達出來。

他打了一記直球,直接問:“我們可以是嗎?”

許延聲有被砸懵了跡象,暈了一會兒才短促地笑:“我們為什麽要是?”

他問,謝逐橋便解釋,細數着想要這樣做的原因:“因為我喜歡你,想要和你約會。”

今晚的謝逐橋很不一樣,許延聲察覺到了。

“但是你說要是情侶才可以約會......”謝逐橋還在說。

許延聲接茬:“我什麽時候說過。”

謝逐橋根本不理他,抱着他的腰蹭了蹭,把直白和耍賴一起進行到底:“許延聲,我以前不懂事,從來沒說過我喜歡你,還總是惹你生氣,我是不是很讨厭?”

手機上的頁面停留很久了,許延聲一直沒放下它。

“你不說,也不承認,但是我知道你在給我機會,”他說罷停頓,“不然我今天也不會在這裏。”

謝逐橋貼着許延聲的皮膚,感受着他的呼吸,他在這個時候坐起來,認真地看着許延聲,直接又不閃躲地看着對方的眼睛。

“許延聲,你是喜歡我的,你要不要承認?”

謝逐橋那麽勇敢,但又怕聽見許延聲的回答,低頭吻住他,不帶□□的親吻裏是謝逐橋最純粹的喜歡。

他追逐了兩輩子的人,犯了錯害對方丢掉半條命仍然會原諒他的人,嘴那麽硬最後又總是選擇縱容他的人。

謝逐橋晚了好久好久,才明白許延聲的好。金錢名利地位,這輩子他什麽都不想要,只想要許延聲活着,只想要許延聲愛他。

謝逐橋在親吻裏得到了這輩子沒有過的回應,時間很短,許延聲就把他掀走了:“別蹬鼻子上臉,約會就約會,不該做的事情別做。”

謝逐橋被拒絕後立馬就呆住了,熟悉的拒絕和反抗,條件發射性的失落,半晌才反應過來許延聲的話。

許延聲眼睜睜瞧着謝逐橋的眼睛變亮,裏頭盛着星星盛着月亮,那是許延聲曾經竭力想給謝逐橋的東西,沒想到謝逐橋擁有的那樣輕而易舉。

“真的嗎?真的可以和我去約會嗎?”謝逐橋難以置信地問,怕自己幻聽,迫不及待要确認。

許延聲又不理他了,冷漠無情:“再問就不是真的。”

謝逐橋捧着許延聲的臉親的啵啵響,手機被謝逐橋擠到一邊,許延聲無奈又好笑,聽謝逐橋在哪裏唠叨:“明天就可以去嗎?我們要去哪裏?你有什麽想看的電影?約會應該要去哪裏?”

謝逐橋人生第一次面對不是拍戲的約會,他太緊張了,抱着手機在那搜攻略查百度問知乎,他找的太認真了,錯過了許延聲嘴邊很淡很淡的一抹笑。

許延聲被謝逐橋叫醒後,很後悔他昨晚的決定,他忍不住踢人,伸手擋住眼睛:“誰約會是大清早啊?”

謝逐橋親親他,把人抱起來,那一刻許延聲困意全消,驚呆了:“你在幹嗎?”

謝逐橋一本正經:“抱你起床。”

許延聲撲騰了下,剛起床還是困,沒什麽力氣掙紮,有氣無力道:“你約會的是個正常人,不是三級殘廢。”

謝逐橋笑着把人抱去浴室,滿嘴甜言蜜語:“辛苦你還要陪我約會。”

許延聲:“那我走?”

謝逐橋失笑:“不準耍賴,”又補充:“小心我哭給你看。”

許延聲聞言震驚:“你認真的?”

謝逐橋只一想就點頭,他又不是沒哭過,尊嚴什麽的在許延聲面前一點用都沒有。

“......”許延聲服了,像是真被驚到了,沒再吓謝逐橋,很識相的刷牙洗臉,換好衣服坐在客廳裏等。

許延聲還沒睡醒,暈乎乎地坐着,不一會兒謝逐橋就從房間裏出來了,他沒急着走,蹲在許延聲面前抱着他的腰,腦袋在他肚子上亂蹭。

頂流都沒在這待遇,在邊上看紅了眼,直“嘤”。

像一只大狗在懷裏瞎蹭,許延聲想着笑起來,摸亂了謝逐橋剛理好的發型:“早知道當初不養傻狗了,養只金毛。”毛又多,體型又大,和現在的謝逐橋一樣。

謝逐橋今天想帥帥氣氣的,給許延聲長面子,他晃了晃腦袋,把頭發撥回去:“別養了,我給你當狗,不用你養也不用你溜,還能給你做菜吃飯,抱你睡覺。”

許延聲:“......”在哪裏進修的課程,如此高效。

馮景和是如此神奇,在旁觀者的角度輕而易舉拿捏了許延聲的軟肋,謝逐橋在一次次擁抱裏發現許延聲的僵硬,他不再那麽游刃有餘地讓自己當個旁觀者。

謝逐橋愛許延聲,許延聲置身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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