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70章

“車鑰匙呢?”謝逐橋問。

“要車鑰匙幹嗎?”

謝逐橋沒有約會的經驗, 但他查了一晚上攻略,認為儀式感極其重要,而開車不單單是為了約會, 他和許延聲的心結還在,這也是兩人都沒能往前走的原因。

“開車。”

許延聲皺眉:“打車就行。”

謝逐橋蹲在許延聲面前,他很喜歡這樣的姿勢,毫不介意自己的示弱,這讓他覺得安心, 也有理由離許延聲很近。

耐心道:“我問過蔣行止,我知道你們出門時坐車一直沒有問題, 你是害怕我出事嗎?”

謝逐橋的眼睛那樣真,許延聲那句“你真看得起自己”就這麽憋住了,不耐煩地挪開視線:“你別想太多。”

“上輩子那樣的事情不會發生,”謝逐橋摩挲着許延聲的手背,無論是動作還是語氣都很溫柔, “我比你還害怕, 你要相信我, 那樣的事情不會再發生。”

許延聲沒有睜眼的每一天都是真實發生的, 事實上謝逐橋确實比許延聲還要害怕,這一世他從來沒開過車, 連坐車時人都會無法克制的發抖。

這幾天的相處讓謝逐橋明白,所有不願意面對的事情都會成為他和許延聲之間的阻礙, 只有解決問題才是正确的, 許延聲不敢面對的, 謝逐橋要帶着他一起面對。

車鑰匙就在床頭櫃裏, 沒擺在許延聲面前,那抽屜就算積一年的灰, 他都不會打開一次。謝逐橋拿了,出門前撫摸着許延聲的臉和他接了個吻。

許延聲有些惱怒,開始後悔答應謝逐橋的約會,他感覺到了謝逐橋在哄他,以一種極不成熟的方式哄小孩似的讨他歡心。

謝逐橋渾然不覺,制定的計劃裏要先帶許延聲去看電影,這順序有點奇怪。

副駕駛上的許延聲深吸一口氣:“上午九點半看什麽電影?”

夏季臨近,天亮的一天比一天早,謝逐橋起的早,答應和他約會的許延聲也沒得睡懶覺。謝逐橋似乎也有些懊惱:“不看電影要幹什麽?”

許延聲第一次感嘆老天爺的公平,上天似乎給謝逐橋打開那扇叫顏值的門,又順手關上了叫智商的窗。

許延聲腦袋磕着車窗,用慘不忍睹的表情說:“有沒有可能先吃個早餐。”

“......”

謝逐橋覺得許延聲說的十分有道理。

謝逐橋挑了要看的電影,和想吃的午飯,但沒有挑早餐,于是他開着二十碼的車速在城市的街道上晃悠,就為了找一家這個點可能早就不開門的早餐店。

許延聲再一次沉默,或許早上十點的電影也沒有那麽難看。

既然是謝逐橋安排的約會,全程就由他安排了算,他給許延聲點了豆漿和油條,坐在他對面,說:“很多年沒有這麽吃過了,有點懷念。”

謝逐橋目前還歸經紀公司管,許延聲不知道他什麽打算,這會兒看他不顧及地吃,才想起來問:“你接下來什麽安排?”

這問話和口吻像極了從前,兩人都是一愣,謝逐橋立馬反應過來:“沒安排,那時候去落流是為了有機會可以站在你面前。”但是現在他已經在了,從前忙碌的生活和衆星捧月的日子他并不想繼續,唯一的目标就是許延聲。

許延聲的工作室完全可以再接納一個謝逐橋,但他沒打算這麽做,兩人目前的關系也不值得他這樣做,所以他從來沒想過。

謝逐橋說沒打算,許延聲又欲蓋彌彰起來,明明問話之前确實沒這個意思:“哦,我看你這麽能吃。”

“......”謝逐橋豆漿還沒喝半碗,油條也才吃了一口,小心翼翼地問:“能吃嗎?”

這表情,好像許延聲是什麽惡人似的,許延聲仍然不善于解釋,于是點點頭:“能吃。”

謝逐橋的表情忽然變的拘束,手足無措地放下筷子:“我吃很少的,很好養的,你不要讨厭我。”

那一刻許延聲的心情很複雜,他一直不願意和謝逐橋相處,以前想到也不願意承認,現在才知道上輩子的事對謝逐橋打擊這麽大,謝逐橋杯弓蛇影,卑微又軟弱。

許延聲笑不出來,不像在開玩笑:“這輩子還想讓我養你嗎?”

謝逐橋一時沒反應過來,他總是有點笨,才學會和許延聲表達自己的想法,卻不能在和許延聲的溝通裏真正成為自己。

許久後才要說不是,他把許延聲視若此生珍寶,珍惜又謹慎:“我會努力賺錢的,我養你好不好?”

謝逐橋第一次和人約會,生疏也沒有經驗,但他的甜言蜜語讓許延聲無法招架,覺得豆漿太甜,小橋公主因此變得動人。

早晨電影終于變成了午間電影,約會午餐變作了燭光晚餐,電影挑的是愛情片,謝逐橋手裏捧着爆米花和奶茶,在工作日空蕩蕩的電影院和許延聲輕而易舉地包了場。

觀影位置正好,謝逐橋坐下來就伸手去牽許延聲的手,像個毛頭小子忍不住地開心:“我看他們看電影都是要牽手的。”

許延聲裝不懂:“誰?”

謝逐橋昨天剛被許延聲拒絕,這會兒支支吾吾的,故意說的模糊:“就、別的情侶,啊。”

許延聲覺得好笑。

謝逐橋又說:“我沒怎麽看過電影,大學的時候就很少看,工作以後來電影院都是為了配合劇組宣傳。”

電影開場還有幾分鐘,明亮的光線下許延聲看到了謝逐橋同樣明亮的雙眼,他似乎在等着許延聲說什麽。

許延聲想了想,挺給面子地說:“我從來沒看過電影。”

“......”哪壺不開提哪壺,謝逐橋心說,我真是個罪人。

謝逐橋的表情太好笑,許延聲沒忍住笑起來:“怎麽?很意外?”

實際上真的不意外,許延聲一個人生活了這麽久,唯一接納的人就是謝逐橋。偏偏謝逐橋上輩子不領情,做了那麽多讓許延聲傷心的事。

許延聲只是不說,可同樣是人,該有的情緒他不是沒有,只是不想去面對,可笑謝逐橋現在才懂。

一部不怎麽樣的電影,許延聲看的津津有味,嘴上也沒閑着,有謝逐橋時不時投喂的爆米花。

散場時謝逐橋問許延聲:“電影好看嗎?”

許延聲全程看得認真,謝逐橋問,他卻連丁點細枝末節都想不起來,敷衍道:“就這樣吧。”

怎麽也是拍過不少戲的人,謝逐橋耳濡目染,勉強也能評價一些影片的好壞,但最近就是沒有電影好看,而他太想要和許延聲約會了。

“那你還問我幹嗎?”奶茶喝了一半,許延聲懶得拿,順手就給了謝逐橋。

謝逐橋的表情有點傻,語氣天真又愚蠢:“但是看電影是約會的必然步驟,也不是為了看電影,只是因為電影時的氣氛很好。”

“謝逐橋?”許延聲眯着眼審視他,“這話可不像你能說出來的。”

謝逐橋癟着嘴,莫名不服氣:“網上說的,我沒約過會,只能像別人學習。”

“這麽純情?”許延聲真有點意外,“以前從來沒約過會?女生也沒有?”

許延聲一直認為,謝逐橋和他在一塊反應那麽大的原因是他以前是直的,至少也是談過戀愛或者怎麽樣才那麽不甘心。

可謝逐橋竟然搖搖頭,他以前不願意說,巴不得許延聲誤會他,兩個人的相處不愉快,才有可能一拍兩散。現下卻迫不及待表現自己的忠心,他沒談過戀愛,沒牽過任何人的手,在許延聲在一起時所有的所有都是第一回。

謝逐橋看完電影要去吃飯,許延聲真遭不住了:“你消停會兒,爆米花吃的我頂胃,能允許我消化一下嗎?”

“我......”這和謝逐橋想的不一樣,他又頓住了。

許延聲連忙指着不遠處的電玩城:“去裏面玩一會兒吧,玩一會兒再說行不行?”

電玩城很大,項目很多,謝逐橋秉承着約會原則,還想和許延聲靠的很近,這地點許延聲很久沒來了,突然起了玩心,根本顧不上謝逐橋。

許延聲一沉迷就是好幾個小時,把謝逐橋說的約會抛之腦後,等到他不情不願離開游戲機的時候,看到了就在邊上的謝逐橋的幽怨的臉。

許延聲:“......”

“我們能去吃晚飯的嗎?”謝逐橋滿臉怨氣地問。

人有的時候太循規蹈矩也不是好事,許延聲真無語了,投降:“能。”

謝逐橋早就迫不及待了,也管不上驚喜不驚喜,翻出手機給許延聲看:“這家餐廳是F市人氣最高的約會餐廳,我昨天預約過了,我們現在過去就行。”

這地方許延聲不認識,聽說要過去就不是什麽近地方,不太想動。因為謝逐橋一天的舉動,他罕見地冒出了恐慌,就怕謝逐橋又來事,好聲好氣和他商量:“太遠了,就在這吃吧。”

謝逐橋根本不肯,第一次約會儀式感必須十足,他昨天找了很久,從氛圍地點燈光餐品甚至服務員的态度各方面參考對比,最終選擇了這家雖然遠但一定不錯的餐廳。

“可是這裏才是情侶該約會的地方,這是我們第一次約會.....”他越說越可憐,像是在向許延聲讨要什麽很困難的東西,“我想讓你留個好形象。”

許延聲:“......”

許延聲拒絕的理由有很多,太遠了,太累了,不想配合,上輩子睡都睡了不知道多少回,現在在這搞什麽純情。

可他一看見謝逐橋的眼神就無話可說,小橋公主這個樣子,他什麽都想給,星星月亮還不夠。

·

商城是新建的,停車場還在修,謝逐橋把車停的很遠,和許延聲從商城慢慢悠悠晃出來,手裏還拿着沒扔掉的爆米花桶,被太陽落山前燦爛的陽光照着,覺得這是他這輩子最美好的一天。

“你在這裏等我,我去開車。”

許延聲眯着眼瞧他,在他發現自己對小橋公主無條件屈服後,忽然就看開了,問:“你在查那些約會攻略的時候,是不是忘記說自己的約會對象是個男的?”

陽光把許延聲照的很亮,連睫毛都渡上一層金燦燦的光,謝逐橋好心動:“許延聲,你真好看。”

許延聲愣住。

下一秒謝逐橋蜻蜓點水般的親吻就落在他眼皮上。

雖然不是節假日,但商城門口永遠都有人流,不遠處的攤販和近處的保安,還有在旋轉木馬上轉圈圈的小朋友,那麽多人在,謝逐橋竟然做出這樣的舉動。

許延聲:“......”

謝逐橋卻笑起來,他答對了考卷拿到了獎勵,成為了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許延聲面無表情地問:“謝逐橋,你是不是瘋了?”

謝逐橋的心跳忽然就停了,吓得失去了表情:“怎麽了。”

“那麽多人,你在想什麽?”

“你很介意嗎?”謝逐橋問。

“這是我介意的問題?”

這個世界主流的永遠不會是同性戀,謝逐橋過去不敢承認他和許延聲在一起的原因也包括這個,他如今在娛樂圈是沒有身份,不代表未來沒有,現在做的所有事情在未來一定能被有心人扒出來。

謝逐橋在那一刻恍然大悟,忽然明白了許延聲的話,卻又故意問:“那能是什麽?”

許延聲發現謝逐橋的腦子簡直被戀愛燒掉了,不耐煩地說:“你是男的,我也是男的。”

“那又怎麽樣,”可謝逐橋說,“娛樂圈不是我的歸屬,你才是。”

許延聲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他。

“如果娛樂圈賺不到錢,我就去別的地方,但如果我在娛樂圈裏待着,那你就是我的愛人,我不要隐瞞,我要所有人都知道。”

油腔滑調,油嘴滑舌,許延聲在心裏罵道,反駁他:“你說愛人就愛人,我和你很熟?”

謝逐橋空着的那只手牽着許延聲,怕他跑了似的和他十指相扣:“不答應也沒事,我可以追你很久的。”

“追人別動手動腳。”

謝逐橋耍賴皮:“提前預支好不好?”

許延聲不想理這個撒嬌怪。

謝逐橋手裏還揣着垃圾,卻因為許延聲在身邊,認為自己擁有了這人世間最好的禮物。

“我去扔個垃圾,然後開車過來,你在這裏等我?”垃圾桶在馬路對面,車停在兩百米開外的道路盡頭。

“我剛剛說什麽你是不是沒有聽見?”

“什麽?”

許延聲說:“別把我當女生,你那套在這裏等你的方式,不适合我。”

謝逐橋在人潮中勾着許延聲的手指頭,指尖纏繞着,獲得了一種隐秘的快感。

“沒把你當女生,怕你嫌我麻煩,”謝逐橋抿着唇笑,眼睛裏住滿了許延聲,“你不想動就不用動,站在原地就可以,多遠我都來找你。”

“......”

“你真的沒有去哪裏修煉什麽不入流的戀愛手冊嗎?”張嘴就是情話,許延聲快聽吐了。

謝逐橋又勾了勾他的手指頭才走:“在這等我。”

謝逐橋從前離開了那麽多回,許延聲從來沒有看過他的背影,謝逐橋會關門,而許延聲從來都不會去送。

他看着謝逐橋一步三回頭,扔了垃圾又轉身和許延聲揮揮手,真煩,許延聲無聲罵道:“快滾。”

謝逐橋笑着滾了。

許延聲沒再看他,不懂談戀愛的人腦子裏都想些什麽,他左右看看,目光從街角的蛋糕店移向買氣球的小販。

原來世界是這個樣子的,喧嘩而香味撲鼻。

許延聲慢慢地看,最後視線落在一輛普通的黑色汽車上。

那輛車子在逆行,緩緩移動,像是不會開車的人開錯了道,在別扭地尋找正确的路。

許延聲盯着那輛車看,感受到了那輛車子在加速,由遠及近,朝他駛來。

并不是因為目光交錯産生的錯覺,許延聲的目光從散漫變成淩厲,隔着擋風玻璃企圖往車內看。

車子裏會是誰?

像是在用這一眼尋找上輩子沒有找到的答案。

汽車開的很快,某個瞬間許延聲聽見了世界的喧嚣,着急又慌張的吵鬧,而他沒有動。

巨大的引擎聲像是一種挑釁,許延聲笑起來,終于看見了車內的人。

肖亦南。

爆米花在影院吃完了,沒喝完的奶茶被謝逐橋帶走,許延聲慶幸自己兩手空空,他站在原地不動。

聽見有人喊:“危險!危險!快走啊——”

許延聲一動不動的姿勢才是挑釁,微笑的表情在問肖亦南敢還是不敢。

“許延聲——!”

謝逐橋魂都快沒了,他走的慢,才轉身就開始後悔,他應該帶許延聲一起走的,許延聲不想動的話他可以背他,為什麽要讓許延聲留在原地呢,他才剛離開,就開始想他。

謝逐橋因此回頭。

上輩子的車禍讓謝逐橋恐懼汽車,不論是開車還是坐車,他閉上眼總覺得眼前是一片鮮血淋漓的車禍現場,鼻腔裏血腥味很重,不同于別的,他知道那是許延聲的血,只是想象就讓他覺得心痛。

許延聲為什麽站在那裏,那輛車為什麽朝着他開過去。

謝逐橋飛快地奔跑,只是那麽簡單的兩步路,心髒快要跳出來了,上輩子經歷過的場景這輩子他一定不要看見。

許延聲沒聽見謝逐橋的聲音,他在肖亦南隔着那麽近的距離對視着,像在鼓勵:來啊。

肖亦南很憤怒,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麽,許延聲為什麽要這麽對他。許延聲那天的解釋他不能接受,他跟蹤許延聲,于是發現了這個秘密。

許延聲在乎謝逐橋嗎?肖亦南不敢賭,他認為許延聲無情,不會為了不相幹的人傷心難過,所以肖亦南的賭注還在許延聲身上。

肖亦南看見許延聲平靜無波的眼睛,從對方的冷漠中感覺到自己燃燒的憤怒,他把車子開得很快,想要在許延聲臉上看見恐慌。

“許延聲——!”許延聲聽見了謝逐橋的聲嘶力竭,同一時間他被一股溫暖的力量撲倒,然後那股溫暖也倒在他身上,他還聽見了剎車聲。

“許延聲、許延聲,”謝逐橋沙啞着嗓子胡亂摸着許延聲的臉,他不知道自己手上紮着細碎的石子,只小心翼翼地檢查,确認許延聲的完整。

“你沒事,你沒事。”謝逐橋用力地抱緊許延聲,“太好了,你沒事。”

許延聲沒從事故那一刻緩神,謝逐橋說什麽做什麽,他都沒有反應,意識回籠先聽見的是世界的吵鬧。

“啊!天吶,人受傷了嗎?”

似乎有人在靠近謝逐橋,輕微的動靜隔着身體和皮膚傳遞給了許延聲。許延聲聽見身上的人輕聲“嘶”了聲,聲音離他那麽近,啞聲回答:“沒事。”

那人想碰謝逐橋,痛疼讓謝逐橋沒能控制住音量,厲聲道:“別碰我。”

許延聲猛地回神,他沒敢動,聲音裏帶着自己都沒料到的恐慌和小心:“謝逐橋,你怎麽了?”

謝逐橋疼的發抖,聲音卻很溫柔,摸着許延聲的後背:“我沒事,你別動,我有一點點疼。”

肖亦南事到臨頭才踩得剎車,他認輸,承認許延聲比他還要瘋,倒在駕駛位上,任憑路人敲碎了車玻璃也不開門。

但汽車的慣性還在,也不是什麽好車,才剎車不代表車子能乖乖剎車。

謝逐橋替許延聲擋了那股力,受傷的終于變成了他,還好許延聲沒事。

“應該是傷着骨頭了,”人群中有人說,“你別動啊,別動,我們已經叫救護車了。”

謝逐橋笑的艱難,摟着許延聲,整個人都壓在他身上,還有心思開玩笑:“聽見了沒,別動。”

“白癡,瘋子,”許延聲輕聲罵着,“你擋什麽擋,真當他敢撞?”

“我不敢賭,我害怕,”溫熱地液體滴在許延聲的脖子上,很快變得冰涼,許延聲看不見謝逐橋的表情,卻聽得見他話裏明顯的鼻音。

“許延聲,我好疼。”

許延聲被他壓的也很疼。

謝逐橋現在才明白:“你那個時候比現在還疼,難怪不願意醒,”他輕輕抽着氣,難過讓他無法克制地顫抖,“我不怕死,我怕你在我面前出事,我不要一個人活着。”

許延聲在這種時候仍然說不出安慰的話,他早就不恨謝逐橋了,這輩子的種種只怪自己愚蠢想不開。

“許延聲。”謝逐橋把許延聲當成保命符攥着,一聲聲叫着,事到如今仍然在說:“對不起。”

許延聲脖子上的涼很快沾濕了衣領,他終于嘆了口氣,偏過頭親了親謝逐橋哭紅的眼睛:“你怎麽這麽愛哭?”

謝逐橋的眼淚流得更兇了,望着許延聲,滿是委屈:“我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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