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修訂版

第三十章 -修訂版

假期結束,饒冬青回到市裏。

方紀輝給了她一只大鑽戒,很閃很亮,樣子特漂亮。戒盒上有醒目的品牌标識,饒冬青玩笑道:“是真的嗎?”

“專櫃定制的,應該假不了。”見她許久未動戒指,方紀輝說:“戴上試試。”指圍是他趁饒冬青睡覺時量的,應該不會有差錯。

“我用不上這個。”饒冬青沒收,丢了賠不起。

早在饒冬青剛搬來時,方紀輝就給了她一張銀行卡,她同樣沒收。不光如此,家裏的各項花銷,她也盡可能和他算清楚。按照約定,家裏的水、電、燃氣費和張姐的工錢由饒冬青出,其他開銷由方紀輝給。

這段關系能維持多久不知道,她希望彼此保持獨立,不管是經濟上還是精神上,盡量避免紛争糾葛,這樣分開時幹淨利落,好聚好散。

當然計劃是一回事,實際情況又是另一回事。

住過來後,饒冬青才得知家裏日常采買的花銷,遠超出她現有的工資收入。兩個不同消費水平的人,不太能做到絕對平分家用。她抱着不占人便宜的想法,平時水果、零食都自己買,不去碰他買的精品超市進口貨。

張姐之前一直在方紀輝廠裏燒飯,跟他認識多年,性子直爽,看出什麽說什麽。她直說饒冬青別扭,哪有兩口子算那麽清的,在一起過日子還計較那一口半口吃的,這不讓人笑話麽。

饒冬青承認自己別扭,她覺得他倆不算真兩口子,還有方紀輝之前說的那話她一直記着:往外扔錢總得聽個響,傻子都知道東西不白給。

其實說得一點兒沒錯,世上哪有白給的東西。

每周,饒冬青都雷打不動鄉下、市裏兩邊跑。周五下了班回鄉下,周日晚上再來市裏,都是搭班車,或自己叫車。以前在家養病時,她經常搭方紀輝的順風車,婚後反倒不了,方紀輝要接要送,她都沒讓。

她心裏膈着,覺得他那兒的好處都不白得。

他們唯一共同的朋友程濤結婚,那個周末,饒冬青難得沒回鄉下,跟着方紀輝一起去參加婚禮。挺高興的日子,兩人都喝了點,帶着三分醉意散的場。

回到家,饒冬青倒在沙發上,微醺狀态下身體放松舒展,她閉上眼惬意躺着。方紀輝也有幾分醉,擠到沙發上,非挨着她,人趕他走不聽,被一腳蹬到了地上。

他順勢在地上坐着,伸手摟在她腰間,“咱倆說說話吧。”盡管同住一個屋檐下,但日常除了必要的話,饒冬青不會跟他多說一句。

饒冬青擡手摩挲他臉頰,似笑非笑看着他,突然輕甩上去一個巴掌,罵道:“王八蛋!”

方紀輝也不惱,跟着笑,點頭應和,“是,是王八蛋。”

饒冬青不會罵人,來來回回就是“王八蛋”三個字。

等她罵累了,不出聲了,方紀輝直起身,單腿跪着,握住她的手輕撫,“別氣了,罵了就不生氣了啊。跟我過肯定比跟那個男的強。那不是個什麽好東西,老婆病了不給花錢看,活活拖死了,沒兩年就出來相親,能是好人嗎?”

他伸手撫摸饒冬青頭上那道傷疤,“不是在外頭混得挺好嗎?怎麽給自己弄成這樣。那個愛到死去活來的初戀呢?還有什麽富二代男朋友呢?怎麽最後找了個死了老婆,還帶着兒子的男的,認識才幾個月就要結婚,鬧呢?”

“折騰不動了呗。家裏怎麽安排就怎麽來,反正都一樣。”

方紀輝懷揣希望,既然都一樣,那麽跟別的男人過是過,跟他過也是過。“可真聽你媽的話。小時候打也打,罵也罵,讓你聽,怎麽不聽?”

饒冬青推開他的手,無奈笑了下,“老這麽幸災樂禍有意思嗎?說說,到底怎麽得罪你了?我都快結婚了還整我,就那麽見不得我好?”

方紀輝重新握住她的手,“我也折騰不動了,想找個人,過到老。”

這跟聽笑話似的,饒冬青嗆他,“就你?說得輕巧,好幾十年呢。”

“生個孩子,養大,過着過着就老了,很快的。”

“王八蛋生的是小王八蛋,誰家姑娘那麽倒黴,好好的讓你們給霍霍了。”

方紀輝聽了直搖頭,“小王八蛋他媽是老大,都聽她的。”

他緊握着她的手,牽到胸口上捂着,眼睛深情望着她,在這個身體被酒精麻痹的夜晚,真的很能蠱惑人心。

不可否認,方紀輝外表不俗,能力出衆,稱得上年輕有為,确實有風流的資本。饒冬青見過他認真工作時的專注樣子,舉手投足間很有成熟男人的獨特魅力。

其實饒冬青設想過,要是她和方紀輝都不生在這個家,哪怕各自父母晚個幾年認識,或許他們也能成為關系要好的朋友。

經歷了那麽大一場變故,加之自身家庭的特殊情況,為了能平順安穩過日子,饒冬青确實向自己妥協了。她開始适應起這段關系,努力淡忘對方施加于她的傷害。

做生意應酬多,方紀輝到家時候太晚,喝多了難受,怕吵着人,就到客房洗手間裏吐。饒冬青覺淺,聽見動靜起來,去給他倒了杯溫水。

方紀輝在洗手臺旁漱口,饒冬青倚着門框看他,“前兩天回南邊吃飯,趙叔跟我說你平時酒局多,喝起來沒數,怕你身體喝傷了。”

見他收拾好,饒冬青将杯子遞過去,“錢掙多掙少夠用就行,身體要緊。”

“會注意。”方紀輝接過水,喝下大半,跟她走回房去。

他們之間仍舊沒什麽交流,但互相不經意間,流露出對對方的關心時有發生。單從表面上看,他們的相處似乎和恰不少。

過了沒兩天,換成饒冬青惡心難受,在家吐了個天昏地暗。

“怎麽回事?”方紀輝聞聲走過來。

饒冬青吐完漱了口,人好受一些,“可能吃壞肚子了。”

“走,去醫院看看。”

“不用,沒事。”她腸胃一直不太好,大晚上的,犯不着來回折騰。

饒冬青從洗手間出來,經過方紀輝時,他突然伸手探上她額頭,“燒不燒?”

她側身躲開,走到床邊坐下,拉開被子準備休息,“沒有。今天衣服穿少了,也有點着涼,睡一覺就好。”

可方紀輝不這麽認為,他注意到饒冬青的生理期已推遲有些天,往前算下日子,過年在鄉下那會兒,時候正好,加上最近她容易疲倦、嗜睡、犯惡心……種種跡象串聯在一起,很符合他在網上查到的那些孕早期症狀。

方紀輝躺在床上,越想越覺得是那麽回事,心潮澎湃到難以入眠。他上網查了孕期的各種注意事項,根據推送,浏覽了胎教培訓機構,生産醫院,月子中心……甚至還順便看了兩家不錯的私立幼兒園。

身旁傳來平緩規律的呼吸聲,饒冬青已然睡熟。方紀輝把手機放回床頭櫃上,輕手輕腳靠前,自她身後擁着她,心中的歡喜難以言狀。他也快有切實屬于自己完整的家了,他一定會好好經營和守護。

人生前半段受的創傷、留的遺憾,後半程該是治愈和填補的時候了。思緒翻飛,暢想中的未來有明亮的光彩,他越想越難以平靜,複又摸出手機,打開備忘錄記下:

小朋友,你好。雖然我們還未見面,但我感覺你已經來到身邊。

爸爸和媽媽認識很多年了,未來還有很多很多年要一起走,這個家非常期待你加入,也很需要你的加入。你放心大膽來,爸爸會傾盡所有,将最好的一切都給你。

期待見面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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