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修訂版

第三十一章 -修訂版

現實并非想象那般遂人意,壓根兒沒有的事,方紀輝想多了。

饒冬青十分注意性生活的安全措施,事前要是沒做好,事後一定及時補。過年一時放縱,身體受藥物影響亂了序,多日未至的生理期終于在她焦慮、期盼中姍姍來到。

一來便氣勢洶洶,将貼身衣服弄髒。饒冬青洗過澡,接着洗髒衣服。方紀輝看出她身上難受不好,出聲道:“睡吧,放着明天張姐洗。”

“不用。”自己的貼身衣服,她不願麻煩人。

見勸說無果,方紀輝不再多話,自己先回房間。

方紀輝骨子裏還是很大男子主義的,在他的觀念裏,給女人大把花錢可以,但矮下身給女人洗衣服,那不行。

一個下雨天,饒冬青在路邊等車,旁邊樹叢裏有只小貓一直叫,就它獨個兒在那,還淋着雨,看着怪可憐的。

車遲遲沒來,饒冬青看了眼時間,撐起傘,去街邊小店買了條毛巾,要了個塑料袋。拿毛巾裹了小貓裝進袋中,公交剛好駛來,她提着撿來的貓,上了車。

本來饒冬青打算把貓拿回鄉下養,想起程濤有說過要養個貓呀狗的小玩意兒,就順手給他發照片提了一嘴。程濤看那貓小模樣挺合眼緣,就要下了。

回到家,饒冬青捧着貓到處找箱子,家裏找不出快遞箱,都被張姐清理掉。方紀輝搬出個裝紅酒的木箱,把裏頭的隔板拆掉,收拾齊整了,拿給饒冬青裝貓。

他問:“哪兒來的?”

饒冬青連毛巾帶貓一起放進木箱裏,“路邊撿的。旁邊沒大貓在,就它一個,我想晚點該凍死了,就給它抱回來。”

“外面的野貓,也不知道身上帶沒帶病,有蟲子就麻煩了。”

“箱子就放門口那兒,不帶它進房間裏,我明天就給它送走。”

方紀輝本意并非如此,“我是說野貓身上不幹淨,萬一還帶病,當心咬着你。”

“這只應該沒。”饒冬青把貓的歸處說清,“明天我拿給程濤,他養,我跟他說過了。”

雖說饒冬青搬來也有三四個月,但住着還像個客人,并不像在自己家那樣放松自在。方紀輝想她把這裏真正當自己家,跟她說:“你喜歡就養,想養什麽養什麽,貓,狗,鳥,魚……家裏地方大,能擱得下。”

饒冬青笑了,“我也就稀罕一下,真自己養養不來。你是不知道,我大學時候養盆綠籮都能給養死。養小動物得花多少心思,我可養不好。”

第二天,饒冬青給程濤送貓,在他家吃了晚飯,兩人聊到很晚才散。

方紀輝在家給饒冬青發消息,問什麽時候回。饒冬青說回去程濤會送她,鑰匙也帶了,讓他直接睡。過了十一點,還是不見人,方紀輝又給她發了條消息,這次連回複都沒有。

可能是有些病态的過度臆想在隐隐作祟,方紀輝直接把電話打到程濤老婆那兒,對方說自己沒在家,不知道情況。這一下,方紀輝覺得自己那番想象并非毫無根據,并且越想越沒譜。

外面的開門聲打斷他的思緒,饒冬青神色如常回來,放下包,去接了杯水喝,随後進了浴室洗漱。

方紀輝走過去,問:“怎麽這麽晚?”

饒冬青對着鏡子刷牙,含糊不清答:“吃完飯聊了會兒天,不知不覺就晚了。”

方紀輝進去拿起剃須刀,理着胡茬,裝作随意問問,“聊什麽高興事了?”

饒冬青大方回說:“以前上學時候的事。”

程濤高三複讀了一年,跟饒冬青成了同一級,兩人碰巧進了同所大學同個專業,之後便慢慢熟識起來。方紀輝和程濤打上小學就認識,做了好多年同學,後來各自生活圈子不同,聯系少了,關系漸漸疏遠開。

如今,比起方紀輝,程濤跟饒冬青的關系更近些。饒冬青在外多年,老家沒什麽朋友,這次回來,能時常聯系上的老朋友也就程濤。

洗漱收拾完上床,兩人并排躺下,方紀輝湊過來,用手撫觸饒冬青全身上下,不斷嗅聞着她的身體,像是獵犬在檢查自己的所有物是否被沾染。結果未見異常,可他心裏就是慌張不安。

他們之間的聯結是脆弱的,現在這樣還算和洽的生活不知會持續多久,可方紀輝藏在心底對她的控制欲和占有欲,卻在與日俱增。

方紀輝唇舌一寸寸糾纏下移,變着花樣取悅身下的人。饒冬青逐漸招架不住,開始後退躲閃。方紀輝将人逼到床角,停下動作,饒冬青終于得以緩口氣。

然而往下猝不及防的攻勢讓她徹底失守,十指在他發間收緊,眼前像炸開了簇簇煙花,身體不受控地顫栗着,久久不能平息。

方紀輝起身,牽過她的手,嘴唇貼着她手背輕緩滑向指尖,留下一串濕熱黏膩,“你是喜歡的。”說着張口在她指尖咬了下。

饒冬青又羞又惱将他推開,“你真是……”

一直以來,在男女情事上,饒冬青總僞裝出一副見過世面的鎮定樣子,然而今晚這般,着實讓她亂了方寸。

事後饒冬青照常在浴室待了很久,出來時方紀輝已将床單換好,她走到陽臺,過了會兒,方紀輝也跟着出來,“不早了,睡吧。”

外頭風大,點煙的火苗被不斷吹滅,饒冬青一手攏在煙旁,一手接着打火,并沒理會他。

方紀輝走近前,左手圍上來替她擋風,“什麽時候學的抽煙?”之前沒見過她抽,住到一起後才知道她也抽,尤其事後煙,可比他抽得狠。

煙終于點着,饒冬青收了手,“這東西又不用學。”手裏的煙盒被抽走,她看着方紀輝打開倒出一支,出聲制止,“就剩兩支了,我不夠抽,拿你自己的。”

方紀輝沒給她放回去,把煙含在嘴間,風大,就直接捉起她的手,煙頭對着煙頭點火。那支煙抽得很快,抽完他取出最後一支,又去牽饒冬青夾煙的手,被一下躲開,她說:“那是我的。”

他改用打火機點煙,點着猛吸了一口,吐出大蓬煙霧,勸她:“少抽點。”

饒冬青臉色平靜看了他片刻,擡手将煙放到唇間,抽完緩緩點了點煙灰,回說:“你管得多了。”

兩人在一起生活時間長了,方紀輝的控制欲有意無意顯現出。

程濤出長差,家裏的貓沒人管,由饒冬青接走暫為照顧。近兩月未見,送出去的瘦弱小貓身形抽成長條,長成行動靈活的大貓樣子。

小家夥在家竄上跳下特活蹦。開始饒冬青怕方紀輝嫌它鬧,過了一陣兒,發現自己多慮了,她摸貓,他也時常過來逗逗,應該不讨厭。

然而這貓活躍過了頭,溜進方紀輝書房,打翻了一衆擺件。最要命的是,當中有個老玻璃相框,從高處掉落在地,整個摔碎了。

饒冬青下班回來,左右找不着貓,見平日總緊閉着門的書房敞開了一道,她伸手推開,入眼的是一地狼藉和蹲在擺件架頂的貓。

待看清碎玻璃中的照片,饒冬青暗道不好,将闖了禍的貓逮進籠中,快速收拾起屋子。她找了個塑料袋,把破碎的相框和照片一并裝進袋中,放在書桌上,等到時看看要怎麽修補。

地上還碎了只挺值錢的青花瓷瓶,饒冬青同樣拿了個袋子過來,撿起碎片往裏裝。小碎片還沒撿完,方紀輝回來了,饒冬青有些局促地站起身,解釋道:“嗯……沒看住貓,讓它溜進來了。”

方紀輝目光落在饒冬青手上,過了會兒,兩人同時出聲。

“放那兒別撿了。”

“東西回頭我賠你。”

話說完,房間裏安靜下來。

在相處的這段時間裏,表面上看,他們之間沒有任何争吵,互相一點點磨合,同住一起的生活似乎越來越融洽。

方紀輝本以為饒冬青是在慢慢接受他,其實細想一下,根本不是這回事兒。兩人雖同住一起,看着親近,但饒冬青一直和他保持着很強的界限感。

對朋友家人,饒冬青向來大方,就拿她對程濤來說,對方要有個什麽事,她二話不說花時間花精力,趕着去幫忙。方紀輝清楚她不是小氣計較的人,可到了他這兒,日常賬算得清清楚楚,不委屈自己,也不占他便宜。

“賠?”方紀輝臉色明顯有些難看,“怎麽賠?”

“我一朋友是做古玩生意的,回頭問問他,找找看有沒有差不多的。”

方紀輝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要出去,突然注意到桌上袋子裏露出一角的相框,他走過去,臉色愈發難看。

“對不起。”饒冬青小心道着歉。

“出去。”方紀輝語氣不善,把人往外趕。

氣氛壓抑沉悶,饒冬青心上滿是歉意,低着頭走出書房。

方紀輝也跟着出來,見她呆呆杵在客廳中央,手裏還拎着那袋瓷瓶碎片,情緒突然失控,上手扯下那只袋子,重重扔到地上,“不是要賠嗎?撿它幹什麽?”

瓷瓶碎片在地上又裂了一回,猛然發出的大動靜把貓吓得直叫喚。饒冬青手腳無措看向他,緊接着又垂下眼,小聲說:“我會賠。”

“有些東西能賠,有些東西不能。我差那一個破瓶子?”東西再值錢也只是個東西,有些物件值不上錢,但珍重在物主人的情感寄托,沒了就是沒了,補不回來。

其實他們都清楚,這場火爆發的根源不在那只碎了的瓶子,僞裝出的看似彼此相安無事的親密關系,早晚要現原形。

饒冬青知道他心裏有火,不再多話,拿來掃把清理地面。掃把掃到方紀輝腳下,他站着不動,“別掃了。”饒冬青沒聽,避開他,換了個方向接着掃。

看着她沉默的身影,方紀輝情緒再次爆發,一把奪下掃把,用力扔開,“我叫你別掃了。”這麽做的意義在哪兒,他自己也不知道。

饒冬青低着頭,依舊沉默着。

方紀輝注視她片刻,突然指着門,說:“出去。”

過了會兒,見饒冬青還是低着頭沒動,他吼出聲,“滾啊。”

“對不起。”饒冬青又道了聲歉,鞋也沒換,徑直出了門。

房間裏靜得出奇,貓縮在籠子一角,也不叫了。

方紀輝回到書房,從碎玻璃中撿起那張老照片,指尖輕撫着,“媽,對不起,我趕她走了。”他把照片收進書桌抽屜裏,還不放心,又上了鎖。

到此,方紀輝情緒已基本平複,從突然爆發到冷靜下來,前後也就五六分鐘,他去開了門,門外空無一人。

方紀輝環顧四周,饒冬青的包,手機,鑰匙……等等都在。她身上什麽都沒帶,大晚上的,被他趕出了家門。

地掃了一半,方紀輝撿起掃把,接着饒冬青沒幹完的活。收拾完,該吃飯了,他進了廚房,看見料理臺上放着兩碗粥。

天氣漸熱,饒冬青下班回來,會先把飯盛好放涼,最近方紀輝和她差不多時候回來,他給貓喂飯,她也捎帶着幫他盛飯。

方紀輝沒去動那兩碗粥,自己裝了一碗,吃了沒兩口,放下筷子,拿上車鑰匙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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