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修訂版
第三十二章 -修訂版
車出了小區,緩慢行駛在街道上,方紀輝左右張望,往來行人中不見饒冬青的身影。他把車開到饒冬青常去的幾個地方,漫無頭緒地找,轉了幾圈無果後,腳踩油門,加速駛向南邊。
去章美霖那兒還是沒找到人,方紀輝并未說明剛才發生的事,大家只當他順路回來了一趟。他未作多停留,開上車原路返回。
剛才那樣的沖動既莫名又不應該,冷靜下來,滿是懊悔和焦急。他不時翻看手機,卻不知該往哪裏打。
經過小區附近的廣場,方紀輝随意瞥了眼,恰好就看見站在人群中的饒冬青。失而複得的欣喜很快過去,他恢複先前的沉靜,意欲重新掌控局面。
方紀輝沒下車,目光遠遠跟着那道身影,一刻不離。他賭饒冬青會自己回去,畢竟眼下她也沒有更好的去處。
時候不早,跳廣場舞的人群和圍觀路人逐漸離去。饒冬青還待在原地,雙手插兜,低着頭,輕踢腳下的一顆小石子玩。過了一陣兒,場地上的熱鬧完全散去,她邁開腿,也走了。
饒冬青沒往小區方向走,眼見她就要離開自己視線,方紀輝坐不住了,下車跟了上去。
她沒走遠,在廣場邊上的一幅巨型廣告牌前駐足,盯着上頭的字閑看着。夜裏起了風,有些微涼意,她縮着腦袋,雙手來回搓了幾下胳膊。
方紀輝來到她身後,默默看了會兒,出聲道:“回吧。”
饒冬青聞聲回頭,目光和他撞上,很快垂下眼,避開與他對視。方紀輝轉身往回走,走出幾步後,見她站着沒動,催促道:“走啊。”
躊躇片刻,饒冬青不再磨蹭,自覺很沒骨氣地跟上他。
路上兩人一言不發,饒冬青坐在車後排,眼神放空看向窗外,身上難受,但又說不出來哪裏不舒服。
回到家,方紀輝去熱飯菜,饒冬青徑直進了浴室。
等飯菜熱好,方紀輝布好碗筷,進屋去喊人,卻見饒冬青已睡下。她身體蜷着,僅占了大床一角的位置,身上裹着被子,只露個頭臉出來,樣子看着防備又沒有安全感。
方紀輝退出卧室,帶上門,回到餐桌旁,拿起筷子又放下,最後掏出煙去了陽臺。
那晚過後,兩人都很默契地當沒有任何事發生過,繼續着看似相安無事的同居生活。他們還在一張床上睡覺,一張桌上吃飯,只不過兩人間的話更少了。
那只闖禍的貓在籠子裏關了兩天後,被送歸原主。方紀輝的書房裏,也重新擺上跟之前那只差不多的青花瓷瓶,是饒冬青花了大價錢找的。
饒冬青對方紀輝的界限感愈加分明,屬于他的東西非必要不碰不動,像是回到小時候,剛住進他家那樣。
方紀輝感知到她只是拿這裏當暫時落腳的地方,未來可以随時抽身離開,心裏萌生出和她要個孩子,把人拴住的強烈念頭。
有如此算計想法的不在少數,他身邊有朋友感情出問題,對象三天兩頭要分手,旁人也這麽勸。“你要真舍不下,就趕緊讓她生孩子,一個不行,就倆,倆不行,生仨,絕對消停了你信不?又不是二十出頭的小姑娘,她能蹦跶出個什麽,到時候是她離不了你,老老實實的,折騰不了。”
方紀輝也是這麽想,當初章美霖也鬧過要走,後來有了小誠,不就消停了。
但要孩子這事兒,只是他一廂情願,饒冬青對此避之不及。再有她待在這個家的時間也少了,晚飯改在食堂吃,每天下了班去附近的一家書咖待着,不着急回。
以往一般是饒冬青先到家,如今多數時候,方紀輝下班回來,家裏都沒人。他打電話去問,饒冬青總說在外頭有事。等到人回來,他試着找她說說話,但人家并無興致,一次兩次過後,他也不再自讨沒趣。
有天方紀輝開車回去,在小區門口看見饒冬青小跑着出來,坐上了程濤的車。
家裏浴室洗手臺上攤着打開的一衆化妝品,饒冬青應該是趕時間,東西都沒來得及收拾。方紀輝默不作聲盯着看了會兒,突然擡手将那些化妝品都掃到地上。
他心裏介意饒冬青跟身邊的異性走得近,但也清楚兩人只是強湊在一起過日子,不可能像真的伴侶那樣要求對方。
方紀輝一個人吃過晚飯,在不知道看了多少次時間後,終于把人等回來。饒冬青回來放下包,走進浴室,入眼的是掉落在地的瓶瓶罐罐。方紀輝跟過去,站在門口,看向她視線所在位置,說:“不小心碰掉了。”
饒冬青回頭看了他一眼,并無任何表示,蹲下身去撿東西。
方紀輝說:“別撿了,回頭買新的給你。”
饒冬青頭也沒擡,手上繼續撿,“不用。”
“讓你別撿了。”方紀輝話裏帶着情緒,踢開腳邊饒冬青正要去撿的一個小罐。罐子一下飛開,砸到牆角,又掉回地面打着轉,動靜不小。
饒冬青停下手,緩緩站起來,也不看他,語氣平淡地說:“行,那照着賠,一樣都別少。”
一晚上沒處發的無名火被悶回肚子,方紀輝站在沒動,等饒冬青洗漱完出來,他又跟上去,“程濤跟我從小認識,現在也是有家庭的人了,來往還是要注意分寸。”
“他也是我認識十來年的朋友,什麽事該做,什麽事不該做,我心裏有數。”
饒冬青跟程濤熟,跟程濤的老婆也熟,并且認識他們各自的同性戀人,知道他們迫于家裏長輩的壓力,約定好在一起形婚。同樣程濤也清楚饒冬青這稀裏糊塗結的婚是怎麽回事,兩人在一起有話聊。
睡前,饒冬青關了靠近她那側的床頭燈,照舊背對着方紀輝躺下。方紀輝留着另一側燈沒關,掀開被子,往饒冬青身上靠,纏着她歡好。饒冬青不迎合也不推拒,身體放松,默許他一步步進犯。
其實方紀輝并沒什麽興致,他想真正親近她,貼着心的那種,無奈到頭來又落回到浮于表面的肉體交纏上。而饒冬青只覺得兩人在例行公事,解決着各自的生理需要。
兩人都不在狀态,身體并不暢快,很快草草的結束了。
事後方紀輝取安全套時,把套子扯破了,饒冬青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弄破的,當即吓得變了臉色。方紀輝對她這樣過激的反應很不滿,故意輕佻地回她一句,“弄你的時候弄破的,怎麽,感覺不一樣?”
饒冬青盯着他看了會兒,別開眼,很無所謂笑了下,起身穿衣服。
不管方紀輝如何否認,他的情緒确實總被饒冬青輕易左右。眼下他又慌開了,以為她要走,忙伸手去拉,勁兒使太大,把人拽倒回床上。
“方紀輝。”饒冬青平躺在床上,眼睛看着天花板,輕聲說了句,“你真的很差勁。”她起來穿好衣服往外走,方紀輝跟着出來,“幹什麽去?”
饒冬青沒理他,在玄關換了鞋,拉開門出去。
夜深了,外頭下着零星雨點,方紀輝跟着饒冬青去了附近的一家藥店買藥,回去路上又拐進一家便利店裏買水。
便利店出來是個十字路口,對面是一圈亮紅,方紀輝看着饒冬青就站在路口街燈旁,取出藥片放到嘴裏,利索地擰開水,仰頭喝下。
綠燈跳亮,她徑直往前走。有拐彎車輛橫在他們中間,把兩人的距離擋得越來越遠。
方紀輝站在原地,心上抽了自己無數個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