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多看彼此一眼

第14章 多看彼此一眼

“這誰呀?”

更衣室突然湧進一群不速之客,易知秋回首,看見郝大通,他身後還跟着一群狗腿子,他們穿着球衣球褲,胸前logo印着職高的校徽,氣焰嚣張的樣子。

易知秋第一反應就是把婁牧之護在身後,他迅速掃了眼四周,走廊下站着一位裁判和一位體育老師,量這群人也不敢胡來。

“巧了,這不是易哥嘛。”郝大通表情殺氣騰騰,還瞥了眼婁牧之:“哈喽,小弟弟你也在。”

易知秋抱起手臂,微擡下巴,用一種特欠揍的語氣說:“我當是誰,原來是手下敗将。"

郝大通還沒說話,那個虎頭虎腦的傻大個跳出來,對上易知秋,發達的胸肌幾乎要撞上他。

“怎麽說話的?有種再說一遍。”

“我說兩遍,手下敗将,手下敗将,”易知秋挑釁一笑:“聽清楚了?”

傻大個氣極,擡手就要揍他。

“虎子,”郝大通連忙攔下人,他寒聲說:“別沖動。”

這是三中的地盤,要是賽前鬧事,就會被取消參賽資格,這樣一來等于不戰而敗。

虎子被郝大通攔住,他只能用眼神表達憤怒。

易知秋笑得邪氣:“怎麽,想動手?”

他一手護婁牧之後退,單人迎上去,歪着腦袋:“來,朝這打,要是不見血,老子不要你賠醫藥費。”

虎子氣得渾身發抖,像一只破碎在風中的紙燈籠。

職高其他隊員不約而同上前一步,逼近易知秋,目光似鋼刀,恨不得橫穿他兩條肋骨。

婁牧之偷偷抓住他衣擺,晃了晃,小聲地告誡他:“別惹事。”

男孩的手碰到他手背,似有似無的觸感帶着安撫人心的力量,他心頭那股無名火被澆滅了一半。

易知秋客氣了一點:“郝大頭,你怎麽當隊長的,也不知道管管你的狗。”

大頭這兩個字,準确無誤地踩中郝大通的地雷,他恨得牙癢癢:“你——”

“你什麽你,我說得不對?”易知秋一本正經,更欠揍了。

以前職高跟三中約過球賽,24比12,職高輸得很慘,從那次以後,郝大通就恨上了易知秋,加之上次易知秋把他胖揍了一頓,兩人一見面,嗆人的火藥味頓時溢滿更衣室。

職高的人一個個橫眉怒目,要不是場地不合适,他們早動手削易知秋了。

就在這時,場外響起了廣播播報。

“一年一度的“金星”杯即将開幕,請參賽隊員到指定地點集合。”

郝大通偏頭,啐道:“你別得意,有本事場上見。”

易知秋笑開了,露出八顆整齊的白牙齒:“我等你。”

郝大通邁步出門,故意撞了下他的肩膀,惡狠狠地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場內人山人海,觀衆席坐滿初一到初三的學生,裁判席是校領導。

梁靖冉是今天的主持人,抹胸吊帶長裙,平直的鎖骨,優美的天鵝頸,她化好了妝,長發微微卷曲,垂在肩膀兩側,襯得她恬靜似水。

按照流程開場,校領導上臺致辭,無非就是友誼第一,比賽第二的場面話,講了足足十分鐘,觀衆們靜得如一潭死水,連掌聲也稀稀拉拉,直到球隊進場,觀衆席才有了動靜。

婁牧之作為替補,他和其他替補成員坐在觀衆席第一排,身後坐着兩個女生,正在咬耳私語。

“你覺得這次哪隊會贏?”

“當然是我們自己的校隊了,聽說副校長親自選人,融合了初一到初三的中堅力量,我對他有信心。”

這聲音,婁牧之聽出來了,是剛剛的主持人,梁靖冉。

她閨蜜噗嗤一笑,打趣道:“你不是對副校有信心吧,你是對你男神有信心。”

梁靖冉聽到這話,忍不住臉紅,用纖纖玉手拍了閨蜜一下:“小聲點。”

說不清為什麽,直覺告訴婁牧之,她們八卦的人就是易知秋,他情不自禁地豎起了耳朵。

“我幫你打聽過了,他叫易知秋,初三七班,警察世家出身,學習成績好,人緣好,整個學校從初一到初三,有好多姑娘追過他,不過呢.......”閨蜜買了個關子,才緩聲說:“他沒談過戀愛,一直都是單身。”

梁靖冉聽得小鹿亂撞,她緊緊握着話筒:“我還是等中考以後吧,他看起來挺難追的,你說要是我表白失敗了,多丢人。”

閨蜜恨鐵不成鋼:“自信一點,你可是級花,要臉蛋有臉蛋,要身材有身材,哪個男生不喜歡。”

職高球隊禮畢,緊接着,本校球隊進場,觀衆席爆發了一陣陣潮水般的掌聲。

婁牧之擡首望去,易知秋穿着6號紅色球服,走在隊伍最前面,他看起來是如此耀眼,室內的燈光是暖黃色,光影落在他的肩膀和雙眸,兩人的視線在空中對接。

人山人海中,易知秋朝他一笑。

婁牧之突然生出一種感覺,七彩氣球,喧嚣吶喊,連同影影綽綽的行人都變成了蒼白的背景板,只有他和他相距半個球場,遙遙相望。

婁牧之又聽見身後那姑娘稍顯激動的聲音:“他在看你,還對你笑呢。”

梁靖冉害羞得捋了捋兩側的頭發,也回以易知秋一個甜美的笑容。

婁牧之突然狠狠瞪他一眼,沉下臉去,看起來滿臉不爽。

王煜推了易知秋一把:“你看什麽,走啊。”

易知秋不知所措地抓了把後腦勺,那眼神是什麽意思,好好的笑着,怎麽突然就黑臉了?

婁牧之坐在角落裏,單從影子也能看出他不太開心。入場這段距離,易知秋進行了短暫又深刻的自我反省。

他今天沒招他。

裁判吹哨,雙方各自站隊。

易知秋的心思回到籃球場,他打前鋒,與郝大通面對面,分別站在裁判身側,等戰鬥的哨聲起。

郝大通陰沉着臉,活動手指骨節,按出“啪啪”的危險脆響,他緊緊盯住頭頂上方的籃球。

“比賽開始!”

“哔——”哨聲鳴響。

易知秋和郝大通同時縱身而起,無奈身高懸殊過大,易知秋率先摸球,一記絕殺,籃球向後方彈去,王煜接住,他運球奔跑,向不遠處的籃框快速沖刺。

王煜快跑運球,避開一個又一個攔路虎:“給他們吃個下馬威,大易接着。”

剛接住球,職高的人立馬圍過來,他們使了陰招,形成人海戰術,推攘着前進,想把易知秋逼出邊線。

易知秋賽場經驗豐富,他左閃右躲,甩開了讨厭人的虱子。

“易知秋,加油!”

場面的觀衆心提到了嗓子眼,婁牧之不由自主握緊了手裏那瓶紅牛,比賽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雙方互不相讓,易知秋靠經驗和技巧,與王煜配合得當,他剛好跑到三分線位置,一個起跳,籃球完美無誤的投進籃框。

三分!

第一個得分就這麽漂亮,三中的同學都樂瘋了,拼命敲打手裏的空瓶子,尖叫聲差點掀翻了體育館的屋頂。

“防守!”

郝大通狠狠罵了句,見三中的前鋒往他們的籃框下跑,立馬大聲:“堵人!操!”

急得跺腳,郝大通沖後衛使眼色,職高立刻換了戰術,三五個得力幹将專盯易知秋。

接下來的分數不好拿,職高的人打得兇狠,好幾次犯規,易知秋被他們盯得心煩氣躁,只能改變戰術,不争不沖,他站在半場位置,等着宋小獅傳給他打反擊。

改變了戰術,王煜替補前鋒位置,他負責搶球,傳給宋小獅,他跑步靈活,左右繞開迎面而來的職高隊員,趁機會一把傳球。易知秋起身接住,立刻向對方的籃框跑去。

郝大通迅速轉身:“圍住他。”

職高隊員的反應很快,後衛立即緊跟易知秋身後,死死咬住他不放。

三分線的位置有空檔,易知秋瞄準了,他起跳投球,對方的後衛也跟着起跳,那人伸手狠狠拍了一下,籃球被蓋落,砸到地上,郝大通立刻搶走,後衛的手勢在半空,他沒收回去,一掌拍中易知秋後腦勺。

易知秋被大力推攘得踉跄兩步,他疼得腦子嗡嗡響。

“靠!”

易知秋甩了下腦袋,撒開腿,追上去。

觀衆席爆發了一陣“噓”聲,同學們為本校球隊鳴不平。

“打人了。”

“會不會打球。”

“職高犯規。”

婁牧之掐住飲料的手指微微發白,他幾乎是提心吊膽看完了第一小節比賽,王煜跑得氣喘籲籲,宋小獅也臉色煞白,裁判才吹哨,易知秋直接躺倒在地。饒是如此,第一節,三中也只是比職高領先了五分而已。

觀衆席湧出好多人,婁牧之被擠出去了,倒是梁靖冉第一個跑到易知秋身邊,她忙把手裏的礦泉水遞過去:“你沒事吧,來喝口水。”

嗓子都快冒煙了,易知秋以為是婁牧之遞來的水,他接過來,擰開瓶蓋就喝。

“你有沒有受傷?”

視線內出現一個面容姣好的姑娘,怎麽是宋小獅的瘦竹竿?

“沒事。”

易知秋喘着粗氣,看也沒看她,王煜遞給他一只手掌,将他從地上拔起來。

剛才在球場,易知秋看到王煜的左耳被籃球砸了一下,他才站穩就問:“耳朵怎麽樣?”

王煜甩了甩汗淋淋的頭發,左耳疼得刺痛,他卻說:“不打緊。”

易知秋渾身都是汗,鬓發濕透了,三中的教練召集隊員商量對策,定好下一小節的戰術,他立刻轉頭找婁牧之。

游目四野,他看遍了觀衆席,也沒找到婁牧之在哪。

“小木頭呢。”易知秋問王煜。

王煜幫他看了兩圈,一拍他胳膊:“那兒。”

“小木頭,這邊,”易知秋朝角落裏漂亮的小孩招手。

婁牧之視線停在他手裏的塑料瓶上,不情不願的朝他走去。

易知秋擡臂擦汗,他緩着氣問:“你去哪了,剛剛一直找不到你。”

“撒尿。”婁牧之握住紅牛的一只手背在身後,低頭看地上移動的光影。

“說好了給我送水,水呢?”

“忘了。”

易知秋啊了一聲,像個委屈的小媳婦:“你答應了,怎麽能忘?”

婁牧之微擡下巴,示意他手裏農夫山泉的空瓶子:“那麽多人上趕着給你送水,你不也喝了?”

他剛剛累昏頭了,以為是婁牧之遞來的水才接的。

易知秋忙把空瓶丢一邊,幹笑兩聲,略顯生硬地轉到了下一個話題。

“那啥,我進球的樣子帥不帥?”

婁牧之瞥他一眼,在場上被揍七八遍了,帥個屁。

他不說話,易知秋突然想起才進場時,他瞪他那一眼:“看着怎麽不高興?”

婁牧之不說話。

“對了,你剛剛為什麽瞪我。”

婁牧之恨恨地想,到處亂放電,全場姑娘被你勾走一半,一個袁離離還不夠,又來一個梁靖冉,越想越覺得他臭屁的樣子讨人厭。

“小木頭,”易知秋拉住他衣角,輕輕晃了晃:“怎麽又不說話。”

“別扯我衣服,”婁牧之一把拽回衣角,側過身子。

後背暴露,易知秋眼睛一亮,立馬搶過他手裏的紅牛:“你還真給我買水了,我知道了,你肯定是騙我,剛剛偷偷去小賣部了吧。”

“別喝,”婁牧之反應過來伸手去搶,但是已經來不及了,眼看易知秋咕嚕咕嚕灌下了一大半。

他抹了把嘴巴,雙眸明亮,笑得餍足:“好甜。”

婁牧之抿了抿唇線:“騙人,紅牛怎麽會甜。”

易知秋眼睛彎成了小月牙,他由着心,坦誠的說:“紅牛當然不甜,你給的才甜。”

室內燈火輝煌,兩道白暈正巧打在易知秋身上,他右臉頰的酒窩耀着光,明明是盛夏,他笑起來卻有春風的味道。

不對,春風再美,也比不上他的笑。

婁牧之覺得,自己肯定是被迷惑了,不然為什麽他每次一笑,他就拿他沒辦法。

四目相對間,見他笑,婁牧之也翹起了嘴角。

十幾歲,還不懂情長,也不識風月,只是藏不住的歡喜攀上眉間,對少年而言,不是情濃,不到缱绻,最貪心也不過多看彼此一眼。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