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他是我的人
第21章 他是我的人
周日上午,沈晚欲像往常一樣,早起背單詞、晨跑,然後生火做飯,煮了一鍋白粥。
老太太住坐南朝北的那間房,木門原是暗紅色,掉色掉得厲害,推開時“吱呀”一聲響。
“龜孫子!敢砸姑奶奶窗戶!明天就弄點藥毒死你們這群小雜種!”
樓底下聚着一群染着五顏六色頭發的半大小子,張牙舞爪地指着窗戶口叫罵,左一句”瘋婆子”,右一句“神經病”。
“來啊老東西,怕你?”
“腿瘸成那樣了還敢站樓頂晃悠,摔不死你。”
“狗娘養的玩意兒!看我不打死你們!”老太太氣得渾身發抖,顫巍巍打開窗,探出佝偻的身子,脫了拖鞋就要往底下扔。
“外婆!”沈晚欲連忙放下碗,一把撈住老人的腰身,将人拖回椅子上,“您跟那些人置什麽氣,一群小混混。”
轉過來的是一張遍布皺紋的臉,一見沈晚欲就認錯似的低下頭,幹澀的雙唇抖動,小聲辯駁道:“他們罵……罵人……罵你舅。”
激烈的,讨伐的,充滿玩笑口吻的不懷好意從四面八方湧上來,稀薄的日光照着這位手無寸鐵的老人,她的臉又黑又寬,坐在腳蹬磕壞了的凳子上,佝偻着的身子像是直不起來。
沈晚欲默不作聲地嘆了一口氣,擡手替老人捋順鬓邊雜亂的白發:“沒事兒,咱們把耳朵堵上就聽不見別人說什麽了。”
“他們還砸咱們家……窗戶……拿石子兒……”老太太低頭攪着手指,活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被人踩在腳下的一撮爛泥。
“砸,”沈晚欲起身走過去,逗了老太太一句,“砸壞了我挨個找他們家裏要賠償去。”
窗戶底下有群小流氓,其中看起來最兇的那個右臉上有道疤,見二樓有人探出半個身子,他擡手對着自己脖子,殘忍地比劃了兩下。
沈晚欲面不改色,哐當一聲,将窗戶鎖了個死。
老太太名叫劉洪豔,是宋丹如的親生母親,丈夫英年早逝,她不肯改嫁,獨自把兒女拉扯大,底下原本還有一個小兒子宋丹偉。
宋丹如長大後跟沈仕玉結婚生子,生活還算美滿。小兒子不是讀書的料,高中都沒能畢業,不過好在人争氣,建築工地摸爬滾打兩三年,成了包工頭。
本以為辛苦了一輩子,臨老了可以享享兒孫福,沒想到天上砸下一塊水泥磚,砸垮了劉紅豔的脊梁骨,沒出一年,沈仕玉又死于肺癌,老太太傷心欲絕,精神也逐漸失常。雖然大部分時候是清醒的,但只要聽見宋丹偉的名字,劉紅豔就會情緒失控,巷子有群無惡不作的小混蛋,時不時就會繞路來逗逗這“瘋婆子。”
擦身、喂飯、洗好碗,刷完鍋,沈晚欲匆匆忙忙跑去前院的水果店。
有個中年女人站在破舊狹窄的店鋪門口,她戴着髒得看不出線頭的白手套,正在搬從農場收購來的新鮮橙子和葡萄。
“給我吧,”沈晚欲小跑過去,接過宋丹如手裏的泡沫箱子,“您歇會兒。”
宋丹如擡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蠟黃的臉,但那眉目間卻異常清秀,隐約能窺見她年輕時的風華貌态。
“你都忙了一早上了,還得趕地鐵呢。”
“地鐵随時都有,不着急。”
宋丹如欣慰地笑笑,沈仕玉去世後,生活壓力全落在宋丹如的肩膀,不巧的是,那年正趕上下崗潮,她被解雇了。為了生存,只好貸款租下這間六平米的鋪面,靠着水果生意,養活一家老小。
看着沈晚欲忙碌的身影,宋丹如像是想起什麽。
“阿欲,你朋友過生日,別空手上門,”宋丹如從貨架上拎下一個又大又土的果籃,“咱家也沒啥拿得出手的好東西,不過這些水果都是媽特地挑的,進口的呢。”
“不用,禮物我早就買好了,”沈晚欲擡起手臂,粗魯地用袖子擦掉額頭的熱汗。
宋丹如哎了聲,把果籃往上一提:“水果也帶上——”
忽然喉間幹癢,她偏頭,劇烈地咳了幾聲。
“又咳嗽,沒去醫院做檢查?”
胸口悶得疼,宋丹如沒在意,笑着說:“老毛病了,吃點藥就行。省院體檢一次就好幾百,貴死了。”
沈晚欲放下手頭活計,俊臉板起:“別老是錢錢錢的,身體比錢重要。”
“知道,媽有分寸,”宋丹如不願就這個話題多談,拿起雞毛撣子,撣了撣掉漆斑駁的貨架子,“行了,剩下的我來收拾,你趕緊走吧。”
沈晚欲沒跟她争,心裏卻盤算着等酒吧那筆工資發下來就帶宋丹如去體檢。
這時,店裏的座機響。
宋丹如脫掉手套,撈起腰間的髒圍裙擦了擦手才接:“你好……找阿欲啊,你等等。阿欲你同學找,好像叫什麽孟一州。”
沈晚欲搬箱子搬得滿頭大汗,周邊小販叫賣吆喝,汽車鳴笛,店裏顯得過分嘈雜:“店裏吵,我去房裏回。”
手機界面顯示了好幾個未接來電,怪不得打到了店裏,沈晚欲重新撥過去,入耳就是孟亦舟低沉的嗓音:“怎麽不收我的禮物?不喜歡?”
前兩天孟亦舟路過百貨商場,在琳琅滿目的櫥窗一眼就相中一件帶細閃的灰色西裝,版型筆挺,剪裁良好,他還特地買了白蘭地色的浮雕琥珀胸針,想象着穿在沈晚欲身上一定好看。
沈晚欲卻沒簽,讓送貨小哥原路退回。
“哪有壽星給別人送禮的道理,”可憐的櫃子一眼就能掃光,沈晚欲将衣服溜了一圈,最後挑了件白襯衣。
“怎麽沒有?我就樂意送。”那頭孟亦舟說着話,笑意通過聽筒揉進耳廓,怪癢的。
沈晚欲捏了下耳垂:“心意我領了,但我平時都穿不着,退了吧,不然浪費。”
“我照着你的身板挑的,我穿不了,別人也穿不了啊。”
“強買強送啊?”沈晚欲從書桌上拿起一個長形小盒子,在手裏擺弄。
孟亦舟雙手搭着小陽臺的欄杆,望向大門位置:“人售貨員都說了,一經售出概不退款。”
沈晚欲搓着盒子:“你錢多的沒地花是不?”
“嫌我亂花啊?”孟亦舟說着就開始不着調,“那我把卡給你管。”
沈晚欲啞然:“私房錢能随便交的?”
“怎麽不能?”
“別問我,”沈晚欲掐着盒子用了點力,包裝紙都快搓皺了,“這也不是我該管的事。”
“那誰管?”孟亦舟鉚足了勁逗他,“我對象?”
沈晚欲哝咕了一句:“誰知道你了。”
孟亦舟嘴角略微勾起:“我單身,沒對象。”
沈晚欲心虛得想挂電話,他把鋼筆小心地裝進書包:“不跟你扯淡,我要換衣服了。”
“哎,”孟亦舟叫住他,恢複正經,“我讓林叔去接你,你在巷子口等着就行。”
“可別了,”沈晚欲按成免提,單手扯住下擺,把蹭到泥點的上衣脫下來,“從豪車上下來太高調了,今天你是主角,不搶你風頭。”
相處這麽久,沈晚欲的脾性孟亦舟還是清楚的,他獨來獨往,尤其不喜歡麻煩別人,孟亦舟也不勉強,只說:“那你什麽時候來?”
“洗個澡,換身衣服就出門。”
“離開宴只有四十分鐘了,你別遲到啊。”
沈晚欲笑了一聲:“這麽急?”
聲線在耳邊,人不在眼前,孟亦舟迫不及待的想見他:“感覺好久沒見你了。”
沈晚欲又扯了下耳朵:“多久?”
孟亦舟撥了下腕表的指針,一板一眼的照着念:“13天14個小時5分零20秒。”
沈晚欲一愣,随即笑開:“你這什麽算法?”
“孟氏算法。”
油腔滑調,沈晚欲在心裏說。
兩人又胡扯了好一陣,花園裏的樂隊開場了,孟亦舟才舍得挂電話。
“快來吧,我想見你。”
沈晚欲眼睫微微一顫,擡起頭,見窗外豔陽高照。
孟亦舟一早就到場,手裏擡着酒杯,對敬酒的人敷衍地笑笑,打發掉對方後,繼續盯着大門方向。
“等誰呢?”李翹撞了下他肩膀,“跟那望夫石似的。”
孟亦舟迅速後撤,甩了甩手:“欠啊你,差點弄我一身酒。”
李翹大大咧咧的扯過他領結:“這也沒髒啊,要不我賠你件新的。”
“就您那品味,還是省省吧,”孟亦舟拉回領結,撥了撥壓皺的褶子,抽出雪白的巾帕擦幹淨手。
一言不合就開打的李翹還沒上手,身後率先傳來一道聲音。
李翹扭頭,孟浩揚穿着絲絨裁質的西裝,配灰色領帶,腳踩一雙Lattanzi深棕皮鞋。與他一同走來的那個男人個子不高,身材精壯,蓄着絡腮胡,一雙桃花眼笑起來異常邪氣。
李翹壓低嗓音:“又來了,你們慢慢聊吧,我待會兒再來找你。”
說是生日宴,其實只是個噱頭,混跡在一片富麗奢華的這群人都是些商業大鱷、文化界泰鬥、影視明星和著名導演,借着由頭擴大交際圈,順便尋求合作機會。李翹不喜歡跟有着八百個心眼的人打交道,他參加宴會,只不過當孟亦舟是兄弟。
孟亦舟擺手讓他先走,又囑咐他留意大門口,如果沈晚欲到了,帶他去休閑區坐會兒。
“二叔,”孟亦舟向兩人颔首颔首,禮貌周到。
“來來來,給你介紹一個人,”孟浩揚站在少年和青年的中間,“周文泰,周總。兩個月前大火的那部片子《有情飲水暖》就是周總監制的。這是我哥的兒子,孟亦舟。”
孟亦舟單手系好西裝最下面的一顆紐扣,與他握手:“您好,久仰周總大名,今天可算是見着真人了。”
“這就是小少爺啊,長得真是一表人才,”周文泰以專業眼光打量了孟亦舟一遍,與他碰酒杯,“你這聲音和骨相都很不錯,不知道有沒有興趣拍電影?”
孟亦舟抿了一口酒,笑道:“我就一般人,哪兒能拍電影啊,周總打趣我了。”
周文泰說:“就憑你這張臉,要是努力點,将來一定是影視圈的後起之秀。”
孟亦舟話說得張弛有度:“您手底下的演員随便挑一個都比我強,我可不跟他們搶飯碗。”
三個人哈哈大笑,氣氛正好。
聊得差不多了,孟浩揚話鋒暗轉:“小舟前段時間看中了一個本子,我一直覺得這小子眼光毒,正好今天周總也在場,你倆聊聊?”
孟浩欽和姚佳參加完威尼斯的電影節,又趕去法國拍戲,實在分身乏術,沒辦法趕回國陪兒子過生日。孟浩揚是孟亦舟的親叔叔,從小看着他長大,今天代表的是長輩的身份,自然會為侄子牽線搭橋。
“哦?什麽樣的本?”周文泰看似來了興趣,“這兩年的好故事基本都賣光了,我最近手頭上也找不到項目,正愁呢。”
三個男人站在一把白色太陽傘下聊劇本,聊高雅的藝術,也聊低俗的三級片,甚至從美國式的蒙太奇拍攝手法談到中國市場的嚴重同質化,又從跨國制作談到了未來的電影發展。
孟亦舟明明才二十歲,恣意縱情的年紀,但他混跡在這群老炮兒之間也沒有絲毫違和感,笑得大方得體,至始自終都應付得當。
李翹端着酒獨自去了休閑區,這裏正對大門口,喝完兩杯香槟,才看到姍姍來遲的人。
沈晚欲一手拿貓籠,一手捧着鮮花,左顧右盼的神色裏存了些藏不住的局促。
“師弟!”李翹跨門而出,揚聲喊他。
沈晚欲擡起手臂,下意識護住懷中鮮花:“李翹。”
李翹看向左邊那段長長的柏油路:“你怎麽走這邊,是不是沒找到路?”
沈晚欲嗯了聲:“這小區太大了,我繞了好久,幸好遇上個保安,他帶我過來的。”
李翹說:“那你給我打電話啊,我讓司機去接你。”
沈晚欲笑笑:“哪用這麽麻煩,幾步路的事兒。”
花園寬闊,中央架起舞臺,當紅樂隊正在現場演奏。侍應生舉着托盤在休閑區穿梭,泳池旁邊架置着兩排長形的方桌,其上擺盤精巧水果,漂亮糕點和調好的雞尾酒,目之所及處皆是衣香鬓影,觥籌交錯。
比起李翹的淡定從容,沈晚欲顯然不太自在。
他從來沒出席過這麽隆重的場合,下意識地去扯襯衣下擺,這件衣服搓洗了太多次,最下面的紐扣已經掉了,版型也不太合身,罩在他身上,寬松得看不出腰身。
“随便喝點,蛋糕那些太甜了,孟亦舟說你不喜歡。”李翹端來兩杯飲料,在太陽傘旁的白色椅子上坐下。
沈晚欲壓下心頭的不安和局促,看了一眼那杯飲料,杯身印着西班牙語,大概是某個牌子貨。
沈晚欲沒碰,小心地看了看四周:“孟亦舟呢?”
李翹朝場中央擡下巴:“那兒。”
茫茫人海中,孟亦舟長身玉立,他一身黑色西裝,修身收腰,領口配一枚琥珀胸針,遠遠望去,讓他看上去有一種精致的俊雅感。
跟與孟亦舟交談的那男人笑得正歡,肩膀都快靠到孟亦舟了,沈晚欲佯裝不經意地:“那是誰啊?”
李翹扭頭一看,微微皺起眉頭:“他啊,叫周文泰,華光影視的副總。”
這種場合就是名利交際場,沈晚欲當然不會傻到真以為孟亦舟只是單純的請他來吃蛋糕。
對面的李翹百無聊賴,翹着二郎腿玩手機。沈晚欲說:“你有事就去忙,不用陪我坐在這。”
“沒事兒,這些名流我都不熟。”李翹瞅了眼周文泰,“沒什麽好聊的。”
這群富家少爺的圈子裏沒有秘密,周文泰風流成性,癖好特殊,尤其喜歡玩男人,李翹有個同學跟過周文泰,每次從他床上下來,身上就幾塊好肉。李翹不抵觸同性戀,但實在看不上這種仗着有兩個臭錢,就肆意玩弄別人的人,對周文泰自然沒好感。
沈晚欲仍然仰着腦袋,看着孟亦舟的方向,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周文泰似乎對他笑了一下。
沈晚立馬收回視線,低頭吃西瓜。
那頭終于結束商業會談,孟亦舟朝休閑區走來時幾乎是用跑的。
他遠遠地看見沈晚欲穿着樸素的白衣黑褲,和周圍珠光寶氣的環境格格不入,但卻叫他移不開眼。
走近了,才發現他身旁躺着一抹豔色:“薔薇?”
“送你,”沈晚欲把那束盛放的薔薇給孟亦舟,“生日快樂。”
孟亦舟嘴角微翹,有點小得意:“禮物就一束花啊?”
沈晚欲拎起地上的貓籠:“還有這個,給舟崽的。”
“是晚崽,”孟亦舟糾正他,特意強調了那個“晚”字,“已經閹了,現在是貓太監。”
上星期孟亦舟不間斷和他分享養貓心得,比如晚崽打疫苗了,學會用貓砂了,早上起來趴在他胸前踩|奶,吓得他差點一骨碌滾床底下去。
沈晚欲沒養過,但也體驗了一把雲養貓的樂趣。他從塑料袋裏拿出一盒貓糧和玩具:“貓爹先幫忙簽收吧,回頭再給它。”
孟亦舟拎高籠子:“待遇這麽好,還送逗貓棒。”
“寵物店今天搞活動,買一贈一,我撿了個便宜。”
“那我替小家夥謝謝你了。”
沈晚欲笑說不客氣。右手握住了書包裏的盒子,就在他準備拿出來的時候突然被一個不速之客打斷。
周文泰端着兩杯酒走過來:“孟少。”
孟亦舟轉身,臉上恢複在賓客間斡旋的笑容:“周總還有事兒?”
周文泰沒回答,反而将目光落在沈晚欲身上:“我沒記錯的話,這位小同學是叫沈晚欲吧。”
沈晚欲有點驚訝,頓了兩秒,說:“周總認識我?”
周文泰一手插西裝褲兜裏,娴熟地晃了晃杯裏的紅酒:“濠江發行版的《歡墟》我看過了,你編的本子不錯。”
《歡墟》排練了兩個多月,沈晚欲只要沒別的事,都會和孟亦舟呆在現場,網絡發行版的花絮未經剪輯,全放進了正片末尾,中間有一個鏡頭是沈晚欲和孟亦舟并肩坐在舞臺邊緣,長腿晃動,他們頭挨頭,一起探讨劇情。夕陽下墜,窗外蔓延出一片橘子色的海,在那兩抹身影周圍打上了一層如夢似幻的淡淡光暈。
那個鏡頭被網友轉發在微博上,做了個話題tag#救命!我需要立馬知道這兩個小哥哥全部信息!#
帖子引來不少熱評,網友一開始只是感嘆兩人高顏值,直到有up主剪了一個他們對視的視頻,不出一天就把這條微博推上了熱門。
[花花酷斃了]:“媽呀左邊這個大帥哥是編劇!眼睛居然是綠色的!是混血嗎?太尼瑪好看了!!”
[邪教CP最長命]:“難道只有我一個人的關注點不一樣?不覺得這倆配一臉,超有夫夫相嗎?”
[驚才絕豔我本人]:“[吃瓜]不說不覺得,一說就真相,兩人看對方的眼神簡直,粉紅泡泡都快逸出屏幕了!”
[給老夫原地結婚]:“才華橫溢導演攻VS清冷禁欲編劇受的設定也太好嗑了!而且這個角度像接吻,好澀情!誰懂!啊啊啊!”
就這樣,這對有名無實的CP在某個娛樂博主的首頁內火了一把。
周文泰度量物件似的眼神搞得沈晚欲十分不自在,但他仍保持得體微笑,接受他的端詳。
“我第一次看花絮就覺着你眼熟,現在見了真人更眼熟了,”周文泰啧了一聲,那露|骨眼光仿佛能撕開沈晚欲的衣服,“你長得挺像我前男友的。”
一句話,對面的兩個人都變了臉色。
周文泰将酒杯沖着沈晚欲,他為人很是傲慢,尤其斜着眼睛看人的時候,邪氣十足:“我敬你一杯,以後要是有想投拍的本子,盡管來找我,我一定掃榻以待。”
這話有深意,沈晚欲不想喝,但對方是大人物,惹不起,他猶豫着要不要接。
孟亦舟眸中閃過一絲厭惡,又生生笑起來:“周總,阿欲酒量不好,不如我陪你喝。”
“怎麽?你倆關系這麽好?”周文泰擡臂錯開他的手,揚起一側眉鋒,“他的酒你替得?”
孟亦舟臉上的笑容完全斂去,他先悶了自己的那杯,再拿走周文泰手裏的那杯:“我幹了,您随意。”
說罷不等周文泰說話,伸長手臂攬住沈晚欲的肩,将他往另一個方向一帶。
撞擊孟亦舟懷裏的瞬間,鼻腔中嗅到了清冽的琥珀香,伴随着一縷濃郁的酒氣,沈晚欲甚至能感受到孟亦舟說話時喉結震動的幅度。
“阿欲不太舒服,我帶他去後花園歇會兒,”孟亦舟攬住人,明晃晃的宣誓主權,“失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