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水中撈月
第23章 水中撈月
孟亦舟站在門口,勉強送走最後一位賓客,他喝了太多酒,頭暈目眩的,轉身就一頭栽進沈晚欲胸膛。
迷迷糊糊地摟着沈晚欲的腰,嘴裏還念叨着:“走吧……我送你回家。”
沈晚欲一手穿過他腋下,一手摟住他後背,稍顯親昵地環住人,有些哭笑不得:“少爺,您都快站不穩了,就別去給人民警察添亂了。”
“站、站得穩,”孟亦舟舌頭打結,“去開車,我有駕照。”
專業司機一臉嚴肅地站在旁邊,等着自家少爺發話。沈晚欲說:“林叔送我一樣的。”
“不,”孟亦舟擺手,“不安全。”
“有什麽不安全的?”
醉鬼東倒西歪的,一張嘴就胡扯:“太晚了……萬一遇上劫色的……我不放心”
沈晚欲差點沒憋住笑,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那人誰說都不聽勸,沈晚欲只好蹲下身,拽過孟亦舟的小腿,将他扯到背上:“那咱們先上樓找鑰匙,行不?”
孟亦舟舔了舔幹澀的下唇,好半天才蹦出一句,行。
姚佳和孟浩欽常年不在身邊,孟亦舟早就養成了早熟獨立的性格,從小到大,老林頭一回見孟亦舟這麽粘人,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相信眼前這個醉鬼是自家少爺,一邊扶着人,一邊一步三回頭的看。
這人生得個高腿長,和沈晚欲站在一塊,足足比他高出半個頭,偏偏還不安生,在沈晚欲背上動來動去。
“你小兒多動症啊?當心摔了。”沈晚欲心有餘悸,朝身後看了一眼,這麽長的樓梯,一不小心踩空了,輕則殘廢重則見閻王。
孟亦舟竟然還能接話:“摔不着……有地毯。”
沈晚欲啪地拍了他一掌:“給我老實點。”
孟亦舟埋在他頸窩裏,啞着嗓子哼唧:“你摸我屁//股。”
一陣熱氣噴薄在耳後根,從耳垂開始,連帶着脖頸一圈圈發麻。
沈晚欲忍不可忍的又拍了他一下,這次是右邊的屁股蛋:“閉嘴。”
背上那人也不知是打疼了還是睡過去了,乖乖的沒再亂動。
等把他弄回房,沈晚欲渾身都是熱汗,碎發濕漉漉的貼着額頭,襯衫也黏糊一片。
“你別走,”孟亦舟躺在床邊,半阖着眼,胡亂地捉住沈晚欲的手腕。
沈晚欲胸膛起伏,鼻尖上浸着汗珠,他蹲下去,低聲說:“我不走,找塊毛巾幫你擦臉。”
孟亦舟不放手,三歲小孩似的攥着他。
沒辦法,沈晚欲半跪在地,伸手探孟亦舟滾燙的額頭:“難受麽?”
孟亦舟喘着粗氣,呢喃道:“難受。”
沈晚欲問:“想吐?”
床上暈叨叨那人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突然縱身而起,跌跌撞撞的沖進衛生間,哇一聲就吐了。
沈晚欲連忙跟着跑進去,輕撫着孟亦舟的後背幫他順氣,完全不介意空氣中不太好聞的味道,第一輪才結束,一股惡心翻上來,孟亦舟連忙趴下去,又吐了個天昏地暗。
“小沈,這是醒酒湯,”老林敲了敲門,手裏端着一個白瓷小碗。
沈晚欲拿過那碗湯藥:“我來吧。”
老林搞不定自家少爺,跟沈晚欲打商量:“要不今晚你就別走了,小孟喝醉了誰的話都不聽,不過我瞧着他聽你的,我怕他半夜不舒服。”
沈晚欲點了點頭:“那我看着他吧,您早點休息。”
“我就坐樓下,有事兒你喊一聲,我聽得見。”老林十分感激,臨走還貼心地關上了房門。
趴在馬桶蓋上那人還在幹嘔,沈晚欲擡手,揉着孟亦舟的頭發:“吐吧,吐幹淨就舒服了。”
胃掏空了,火辣辣的難受,孟亦舟耷拉着腦袋,西裝外套和襯衫徹底髒了。
沈晚欲一點沒嫌棄,讓人靠着自己,輕手輕腳脫掉他的外衣,跟着要解他襯衣紐扣。
“幹嘛?”孟亦舟醉眼朦胧,壓住沈晚欲的手。
沈晚欲擡起眼眸:“都髒成這樣了,舍不得換啊?”
孟亦舟歪着腦袋,遲緩地眨了眨微紅的眼,像是沒聽明白。
沈晚欲好聲好氣地跟他解釋:“我幫你換一件幹淨的,然後你乖乖去睡覺,成麽?”
孟亦舟哦了聲,放開了他的手。
怕直接脫了衣服會着涼,沈晚欲打算先找件新的,他直起身,坐在地上那人突然擡起雙臂,不由說來地攬過來,雙腿勾上他的腰,像個樹袋熊一樣把人抱住。
沈晚欲身子一僵。
“別走,不許走,”孟亦舟趴在他耳畔低語。
“我走哪兒去?”沈晚欲偏開頭,“剛跟你說了那麽久都白說了。”
那人不吭氣,越摟越緊。
沈晚欲渾身緊繃,像根即将驟斷的弦,一整個後背都是汗,說不準是熱的還是緊張的。
“我警告你,你少犯渾啊,”沈晚欲往後仰,試圖掰開孟亦舟的手,他力氣大得出奇,怎麽使勁都掰不動。
孟亦舟意識模糊,嘴裏颠來倒去就念叨着“陪我”,“別走。”
沈晚欲都氣笑了:“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不講道理。”
醉鬼選擇性忽略一切不想回答的問題,用鼻尖在他側頸嗅來嗅去:“阿欲,你好香。”
沈晚欲肩膀瑟縮,強忍着耳邊的酥麻,用手抵開他的胸膛:“醉了還帶耍流氓的?”
“別亂摸。”
那雙手探到沈晚欲的肩胛骨,後背,腰,順勢往下。
“孟亦舟!”沈晚欲被他纏得不行,腦子發燙心也發燙,連呼吸都加快了。
孟亦舟被攥住雙手,沒法胡來,暫時安靜了下來。
“別坐地上了,我怕你着涼,”沈晚欲雙手穿過孟亦舟的腋下,鉚着勁想把人拽起來。
孟亦舟一大半重量都挂在沈晚欲身上,整個人東倒西歪,一不小心就砸到儲物櫃,櫃門被蹭開,裏頭的東西噼裏啪啦往下掉。
電動剃須刀、香水盒、進口牙膏、小瓶子堆了一地,還有一個白色的小玩意兒。
沈晚欲看了一眼毫無歉意的那人,無奈地把他放回原位,好脾氣的一件一件撿起來。
碰到小瓶子和白色玩意兒時,沈晚欲手一頓。
瓶身上印着熱感潤滑,橙子味。
那白色玩意兒更誇張,這個形狀這個質地,怎麽這麽像……飛機///杯?
沈晚欲盯了幾秒,噗一聲笑了。
他的笑聲沉沉的,悅耳又好聽。靠着門板的孟亦舟聽見了,他擡起眼皮:“你偷笑、笑什麽?”
沈晚欲笑得肩膀都在顫抖,他屈指,輕輕彈了下孟亦舟的耳朵:“小色鬼。”
“啊?”孟亦舟一臉懵,“色、色什麽?”
“別啊了,你歇會兒吧。”
這個年紀正值男孩荷爾蒙最旺盛的時候,随便點個火都能支棱起來,沈晚欲對人類尋求快樂這件事十分坦蕩,他讀張競生、李銀河,也讀西美爾和福柯,明白這個事和吃飯睡覺一樣,再正常不過了。
沈晚欲打開櫃子,把那堆東西原封不動的放回原位,接水幫孟亦舟擦了臉。
沈晚欲蹲下去問:“現在好些了嗎?”
“不好。”
“哪不好啊?”
“我頭暈。”
沈晚欲擡起手指按壓他的太陽穴:“現在呢?”
“好像更暈了。”
沈晚欲輕聲細語的哄着他:“你閉上眼睛就不暈了。”
孟亦舟勉強擡起腦袋,沒骨頭一樣趴在沈晚欲胸膛:“沒用……還有……怎麽會有兩個你?”
“哪有兩個我?”
“左邊一個,右邊一個。”
“你看錯了。”
“沒有。”
“咱們回房去,行嗎?”
“不要。”
“那你要什麽?”
“要你。”
沈晚欲一愣,然後低頭去看。
懷裏的人眼眸半眯,雙頰酡紅,明顯醉着呢,醉鬼的話也信。
沈晚欲扯開一個淡淡的苦笑,笑自己。
沈晚欲沒有氣勢的警告他:“別說胡話了,我會當真的。”
孟亦舟抿起嘴唇,牽起右臉頰不明顯酒窩。
他問:“什麽、當真?”
沈晚欲看着孟亦舟并不清明的眼睛,那雙褐色的瞳仁極亮,像一片汪洋大海,看久了,會不由自主的沉沒其中。
到底沒忍住,沈晚欲用手撫上他的臉頰,像碰到一個遙不可及的夢:“你這副模樣太好欺負了,我不能趁人之危欺負你。”
“所以,”沈晚欲掐住他的下巴,認真地說:“別再撩撥我了。”
孟亦舟聽不懂,臉頰湊近他:“誰?誰撩你?”
沈晚欲捏着他的下巴輕輕晃了一下:“你啊。”
“我?我有嗎?”
沈晚欲輕笑,那股想要擁抱孟亦舟,親吻他的欲望幾乎要破膛而出。他擡指劃過孟亦舟的額角,眉骨,鼻梁,再往下,那是他的唇。
圓潤的唇珠鑲嵌在唇瓣上,沈晚欲呼吸放緩,他為腦子裏冒出來的想法感到不恥,但他這一刻很快樂,前所未有的快樂。
無法抑制的,拇指下滑,沈晚欲摩挲着他的唇角:“你這樣很危險的,知不知道?”
孟亦舟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像是聽不明白。
透窗而過的月光如海浪,照亮了那兩具投映在牆上依偎交疊的影子,只要沈晚欲稍微俯身,就能親吻他的夢。
他真想做個小偷,偷走他心上人的吻。
孟亦舟喉結滾了滾,前言不搭後語地說:“我好渴啊。”
這一聲扯回沈晚欲的神識,他甩了甩腦袋,把那些不該有的奢望都甩出思想外。
沈晚欲站起身:“那我去倒水。”
孟亦舟伸手拽他:“去哪兒啊?”
沈晚欲半弓着身子:“找水給你喝。”
孟亦舟不放手,緊緊盯住他的嘴唇:“不準走。”
“你不是要渴了麽?”
孟亦舟手臂用力,一把将人拽緊懷裏,他輕柔地,幾乎沒有停留地擦過沈晚欲的嘴角,短暫到像一個心跳般的觸碰。
轟隆一聲,身體裏像是有什麽東西塌陷了,天崩地裂。
沈晚欲呼吸急促,倏然雙目圓瞪,渴望在他身軀裏橫行,摧毀他的理智,他卻只能眼睜睜看着自己往下墜落。
孟亦舟一手攀上沈晚欲的肩膀,一手摁他的後頸:“你喂我。”
“孟亦舟……”沈晚欲淪陷着,顫抖着叫他名字。
“我在啊。”
沈晚欲胸膛起伏,眼睫毛快速地顫動了幾下:“你是醒着還是醉着?”
孟亦舟歪過腦袋,像是在思考一個十分複雜的問題。
沈晚欲用力閉了閉眼,試圖揮去從黑暗中滋生而出的暴戾渴望。
孟亦舟去摸他輕顫的眼皮:“幹嘛閉眼睛?”
沈晚欲聲線微顫:“我不敢看你。”
“我知道了,”孟亦舟擡手撫上他的側臉,輕輕摩挲他的眼睛,掌心往上蓋住他的發心,“梁山伯不敢看祝英臺,所以你也不敢看我。”
沈晚欲想哭又想笑,這個醉鬼,怎麽專門挑人心窩裏最軟的地方戳。
“阿欲,睜開眼睛啊,你明明想的,”孟亦舟擡手捧住沈晚欲的臉頰,他還閉着雙眼,孟亦舟便去吻他簌簌輕顫的睫毛。
沈晚欲渾身都在打顫,強忍着噬骨的沖動,生怕自己一伸手,就拽着他的腳踝一同墜落那條洶湧的暗流。
孟亦舟斷斷續續地吻着他,吻他緊蹙的眉心,高挺的鼻梁,青澀又迷亂。
沈晚欲像是經歷了漫長的掙紮,再次睜眼,也像是醉了,他着迷地看着他,“你答應我一件事,明早起來把這些都忘——”
話沒說完,孟亦舟撲了上來。
沈晚欲被狠狠一砸,在後腦勺落地之前,孟亦舟擡起雙臂抱住了他。
兩人互相抱擁着,在冰涼的大理石地板上滾了一圈。
沈晚欲頭暈目眩,停下來時只感覺一只手掌壓住他的發心,将他往下拽。
那是孟亦舟的嘴唇,溫熱的,柔軟的,燙得像一把火焰。
一開始只是互相貼着,摩挲輾轉。
不多時,孟亦舟變了節奏,呼吸也重了,一寸一寸攻略着屬于他的領地。
短短幾瞬,沈晚欲幾乎忘記閉眼,心跳的太厲害了,只感覺眼前徇爛閃過,無邊無際窒息般的歡快湧來,像潮水,要淹沒他。
孟亦舟是這樣兇狠蠻橫,張口就變成小狼,連同他的呼吸、熱意、顫粟都要一并拿去。
交換心跳的感覺原來是這樣,沈晚欲覺得自己堕入了海洋深處,快要暈過去了,也許是因為缺氧,也許是吻着他的少年,他找不到救生的浮木,只能死死攥住孟亦舟的後背,扯皺了他的衣服。
吻了很久很久,孟亦舟才稍微停下,他勾着沈晚欲的脖子,在他耳邊說:“你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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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此不敢看觀音——來自《梁山伯與祝英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