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淵回谷取土
淵回谷取土
“說到結界一事,雲舟曾說他那裏的結界固若金湯,若強行進入必将遭到反噬,除非”周樂之道。
見周樂之戛然而止,酆翼追問:“除非什麽?”
“他就說到這沒再往下說,我以為你知道是什麽”
聞言,酆翼眉間稍蹙,“我只知道金佃莊的結界術很強,從未聽說會對誰有例外”
周樂之:“那你是如何破的結界?”
酆翼沉默思索片刻,後道:“難不成是因為飛鴻劍”
周樂之沒能理解其中之意,問:“為何?”
“在此之前,我從未去攻擊過金佃莊的結界,而這次出手我也未察覺到有任何異常艱難之處”
“所以,你覺得是飛鴻劍助你破了金佃莊的結界?”周樂之替酆翼将他的猜測說完。
酆翼點點頭肯定了周樂之的說法。
“這樣的話,想要知道是否真的如此,再去金佃莊一試便知。但是,無故貿然破壞人家結界似是也說不過去”說完,周樂之作思索狀,“得想個什麽理由呢?”
酆翼瞥了周樂之一眼,有些陰陽怪氣地道:“若你想回那金佃莊,應該不用煞費苦心地編什麽理由,直接跟那雲舟說你想嘗嘗他親手釀的八仙花酒,估計他就會主動請你進去了”
說完,酆翼又接着冷聲補了一句:“只是我的當務之急是盡快修補好駐寶陣的缺口,現下沒空,要去你就自己去吧”
周樂之只是在努力分析結界一事,不知哪裏又觸了酆翼的逆鱗,如今遭到這番冷語,心中生出些許不悅,剛欲說些什麽解氣,結果洞中又落下一滴水珠。
三顆水珠散去,時間已然過半,但酆翼那裏仍未尋到進入淵回谷之路,面色不禁凝重幾分。
見眼前情形,周樂之努力把即将脫口而出的話壓下,心想:“算了,暫時先不與這瘋子計較了”
從前,按周樂之的性格,才不管酆翼面色佳不佳,他定是要一吐為快先讓自己氣順了,但是眼下,見眼前人面上的愁緒,他不覺給對方添堵後自己會舒坦好少,如此便也就此作罷,起身走到稍遠些的地方靠着洞壁望向洞外,給那人留下足夠的空間。
洞內瞬間安靜下來,酆翼斂起心中生出的那絲不悅,閉上雙眸平複好心緒,開始專注尋找進谷之路。
“滴答”一聲,又是兩盞茶的時間,周樂之看了眼酆翼,那人仍是雙眸緊閉,如此他便知結果是什麽,于是便轉回頭繼續愣神。
天色漸暗,清風微起,裹挾着些許涼意飄入洞內,驚的正在發呆的周樂之打了個顫。
這邊人的動作似是驚擾了那邊專心尋路之人。
酆翼睜開眼睛,擡手往前方一揮,随之一撮火堆燃起,噼裏啪啦的聲音迅速将吹進的涼意驅走。
周樂之的目光從洞外灰暗移向眼前那團明亮上,滿眸瞬間被溫暖簇擁。
洞外漆黑風涼,洞內火暖明亮,身為異鄉客,他卻從未有過饑寒交迫,這些似都是因為多了那人。
盯着火團出神間,周樂之的餘光瞥見有個東西直沖自己而來,他條件反射般擡手一接,張開一看,結果就看見了那個被自己微微攥變形的豆沙包。
“吃完東西再愣神吧,免得罵我虐待你”說完,酆翼重新閉上眼眸,似是急于繼續尋路,但其實只有他自己知道,閉眸後至少有一盞茶的時間他的心思都沒放在淵回谷上。
酆翼也搞不懂自己為何會這樣,為何一聽到周樂之提起雲舟就生氣,忍不住發火讓這人閉嘴。
是因為雲舟屬西方魔族而非北方魔族,分屬別派終不可同心嗎?
還是因為雲舟精于算計不可深交?
亦或是,因為那人攥着修補北方駐寶陣的必要靈力令其心生危機感?
不是,似乎都不是。
不屬同族又怎樣,他酆翼從不在意族派有別。
精于算計又如何,周樂之的身份也是一團謎,最終究竟是誰落入圈套,現在皆無定論。
雲舟手拿北方駐寶陣的必要靈力又何妨,他酆翼不照樣也可以拿到。即使雲舟不願給,他酆翼也總有法子奪來些許,只是那樣就要撕破臉了,但若事情真發展到那種地步,他也不懼撕破臉。
一一将可能的原因排盡,酆翼的腦中仍是一團糟,尋找進谷之路的思緒也被攪亂。
“不如先吃點東西再找吧”
腦中團團纏繞,雜亂如麻,他陷于迷茫尋不到問題的答案,忽然聲音從身前傳來,心間一動,他似是有了片刻的清明。
酆翼睜開眼睛,對上周樂之的雙眸,熠熠火光也不及這雙眸子明亮,四目相接,這一刻似是被無限拉長。
“不吃嗎?”
聲音再度響起,酆翼回過神來,這才注意到周樂之伸手遞來的那半個豆沙包,上面還冒着熱氣,顯然是被熱過的樣子。
一天不進食對酆翼來說絕對算不上什麽大事,但現在看着眼前的豆沙包,他不想拒絕卻也不知該如何去接。
見酆翼遲遲未動,周樂之手臂擡得有些酸,直接上手一把将豆沙包塞到眼前人嘴裏。
酆翼顯然沒有料到周樂之會來這一招,呆愣間牙關沒能閉緊,豆沙包直接被塞進口中。
因周樂之這突然的動作,酆翼愣了神,而周樂之也沒有好到哪裏去,因為他在給酆翼塞豆沙包時手指不小心蹭到了酆翼的薄唇。
先前,他被酆翼箍着頭強咬時,更多的是驚愕和嘴唇上的酸痛。而今,他無意觸碰到那副不再具有侵略性的雙唇,心間猛然一顫,立即将手臂收回。
周樂之努力保持着面上的冷靜,但其實他早已方寸大亂,心髒怦怦直跳。面對心悅之人心跳會加速,這個周樂之明白,但是将這件事放到他自己身上,他就參不透了。
明明那人時不時就給他冷臉,明明那人一言不合就沖他發火,明明那人有時會像瘋狗般咬他。
這般,周樂之該是讨厭透了此人,但他将自己的心裏外翻遍,竟是沒尋到多少厭意,不讨厭卻不也不是無感,只是那些究竟是何情緒,他說不出。
既然參不透,周樂之便打算起身退回到他的安全圈內獨自冷靜一番。不料,他剛站起身還未邁開腿,山洞就開始搖晃,下一瞬,他便覺腳下一空随之迅速下墜。
“撲通!”,伴着這一聲響,周樂之落入水中。這突如其來的變動讓周樂之心生危機,手腳并用撲騰着在水裏站起身。幸好,水深只到其腰間,不會對他生命産生什麽威脅,這樣一來,周樂之稍稍松了口氣。
只是,心還沒完全放下,周樂之就覺他似是在被人盯着,他猛然擡頭,結果就對上了一副的眼眸。
那人上身赤|裸,雙臂懶散地撐在池沿上,在看到周樂之擡頭的那一剎那眸中一亮,嘴角一勾帶上了絲玩味的笑意,随之上下打量周樂之一眼,眼角也染上了笑。
看到眼前景象,周樂之恍然一驚,他這是掉進了人家的澡池裏,不僅如此,他還是在人家沐浴的時候掉進了這裏。
雖然眼前那人是一男子,但是這般闖入還是太過無禮,于是周樂之便連連說着道歉的話轉身打算走出水池。
不料,“嘩啦”一聲水響,身後那人似是站了起來,後水聲越來越近,周樂之明白是自己失禮在先,這般潦草道歉定是不夠,便轉過身打算再說些什麽。
結果,轉過身便見那人近在咫尺,心中一驚腳下一滑直接跌入水池中。周樂之撲騰着打算再次起身,不料一只有力的大手壓在其肩上重新将他壓回水中。
“貿然闖入是在下失禮,若需在下做什麽來賠禮,還望公子開口,只期公子莫怪在下的唐突”周樂之看着眼前人,極力表達出自己真誠的歉意。
男子又将身子壓得低了些,微微靠近周樂之,開口道:“要是賠禮的話,做什麽也是可以的嗎?”
聞言,周樂之不禁咽了口唾沫,但他覺得他一個大男人應該也不會吃啥虧,便道:“只要不違背倫理道德,在下定努力辦到”
得了周樂之這答案,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搭在其肩上的手下移逐漸轉到周樂之的腰間,随之,男子一用力周樂之被從水中撈了起來。
兩個大男人這般挨在一起,讓周樂之覺得十分不适,尴尬笑着欲将人給推開,不料那人将其攬得更緊,他絲毫掙不開。
這樣一來,他先前生出的愧疚散去大半,開口道:“這位公子,先前闖入是我的不對,但我道過歉了,你一直這般箍着我是何意?”
“不要再叫我公子了,我叫牧野,你可以直接這樣叫我”男子道,“知道了我的名姓,可否也告訴我你的?”
從前,周樂之也曾與酆翼挨得這般近過,但那時他并未覺得反感,眼下與牧野如此挨着,周樂之只想盡快逃離,于是便沒太有好氣地說了句“我姓周”
“那以後我叫你阿周,可好?”見周樂之有些不耐煩,牧野也不氣惱,溫聲問道。
“你先放開我”周樂之眉間蹙起,冷聲道。
“若我說不呢?”說着,牧野将臉又靠近周樂之些。
見狀,周樂之用上全身的力氣猛地一推,牧野似是沒想到這人會有這樣的爆發力,竟一下被周樂之給推開了。
牧野低頭,看了眼自己被周樂之推過的胸膛,嘴角的笑意微微斂起,再擡眸時眼中多了些許幽深,伸手一把将人重新拉近,開口時語氣不再溫柔,“沒想到你這脾氣還挺沖,不過這樣更夠味,我很喜歡”
聞言,周樂之如遭晴天霹靂,他竟然被一個人男人說了喜歡,其實他并不是一個思想落後之人,對于同性之事他也不排斥,但他從沒想過這種事情會落到他身上。
“老子不喜歡你!老子喜歡的是女人!”周樂之說得很大聲,似是聲音越大就越具說服力。
周樂之的話音落下,牧野立即哈哈大笑起來,笑罷又盯向周樂之,道:“阿周啊,你可知凡是能進到我這艮墟殿的人,喜歡的都是男人嗎?”
“你胡說!”這句周樂之幾乎是脫口而出,像是在急忙否認什麽。
“究竟是我胡說,還是你自欺欺人,阿周你心裏應該最明白”說罷,牧野的聲音又低下去,湊到周樂之耳邊,道:“阿周啊,你好好想想,你喜歡的當真是女人嗎?”
伴着牧野的話語,周樂之竟真的認真思考起這個問題來。
他真的喜歡的是女人嗎?
他心悅的那個人真的不是男人嗎?
想到這裏,他腦海中竟自動浮現出酆翼的音容相貌以及他們相處的點滴。
雨中|共撐一傘,夜晚同賞圓月,修眉時的呼吸交錯,指尖觸碰時的酥麻悸動,林間相擁撕咬時的心跳加速。
此前種種一一翻遍,周樂之終于撥開迷霧窺見了他對酆翼的真實情感。
他會擔心酆翼,會因那人面露愁緒而收斂,會為魔尊洞而費心···
原來,所有這些都是因為他心中裝進了那人,變化在悄無聲息間,愛意竟也在這種細無聲中生根發芽。
“怎麽樣?想明白了嗎?”
牧野的聲音又在耳畔響起,驚得周樂之回神。
“就算我喜歡男人那又如何?反正我又不喜歡你”這次,周樂之沒有刻意說得很大聲,但是一字一句都擲地有聲。
“沒關系,我喜歡你就夠了”牧野道,“反正與我成婚之人也不全都真心于我,我也沒多喜歡他們”
此話一出,周樂之着實被震驚到了,“既然不喜歡,為何你們還要成婚?”
“他們想靠我這裏的至陽土永葆青春,而我則需要他們去纾解些什麽,所以我們是各取所需罷了”牧野說得平淡,似是一切都理所當然,說罷,牧野又轉向周樂之,擡手撫上周樂之的臉,道:“不過,阿周,我對你是真心的,你這張臉可真是太稱我的心意了。”
周樂之的三觀已被徹底颠覆,一把撥開牧野的手,道:“我還是那句話,我不喜歡你,不會與你成婚!”
聞言,牧野哼笑一聲,“進了我這艮墟殿,就由不得你了,無論如何,今晚我都要和你洞房花燭。若你心甘情願呢,這至陽土我便可分你一抔,若你執意不肯,那我便要來硬的了。哪種于你更有利,想必不用我多說你也明白吧”
說罷,牧野松開周樂之,轉身走出水池,又道:“一會兒我會派人來幫你更衣裝扮,願我們晚上可以共度良夜”
說罷,牧野披上浴袍就出了浴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