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念卿海

念卿海

走到近處,周樂之才發現海面的璀璨不僅是因為陽光正好,還因為這片海水中沉着許多明珠。

“明珠沉于海底,穿過重重阻隔将其光芒現于海面,以此讓有緣人看到它的璀璨”說罷,酆翼走下飛鴻劍,踏在海面之上,轉身看向周樂之,接着道:“今日,這片念卿海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絢麗”

樂之,你我之緣,是比海也深了。

見周樂之一直在愣神,酆翼輕笑一聲,道:“不是要好多夜明珠嗎,怎麽還不下來?”

周樂之回過神來,看着飛鴻劍下面便是深海,有些驚訝,“下去?我沒有靈力,下去不就沉底了”

聞言,酆翼噗嗤笑出了聲,搖搖頭只覺眼前人傻得可愛,道:“放心,有我在,你沉不了底”

聽了酆翼的話,周樂之瞬間安心,走下飛鴻劍踏上海面。

第一次這般待在海面上,周樂之覺得新奇,來回試探性地走了兩步發現的确沒什麽危險,膽子一下就大了,邁開腿在海面上跑了起來。

見狀,酆翼在後面跟上。

周樂之在前面跑,酆翼在後面追,兩人一前一後隔着一步遠的距離。

若酆翼用上全力跑,那定是可以反超周樂之的,但他不想将那人落在身後,他想眼前人能一直在自己的視野範圍內,看得見也摸得着。

而周樂之則不同,他是用上全力在跑,但他跑并不是為了抛下酆翼,他是想和酆翼共同奔向一片更廣闊燦爛的未來。

他知酆翼就在他身後,這般,背後就絕對安全,他便可無所顧慮大膽向前。

這般不知跑了多久,周樂之似是累了,順勢一趴倒在海面之上,如今,他身下是廣袤無垠的大海,面前是一望無際的藍天,身處浩大之中,周樂之的心也變得寬廣了。

“累了?”

伴着聲音傳來,酆翼的臉出現在周樂之的視野中。

周樂之大口喘着氣,看着那個居高臨下望向他的人,半晌,他嘴角一彎,叫了聲“酆翼”

酆翼應着坐在周樂之身邊,眼睛一直沒離開周樂之,“怎麽了?”

“我們在一起吧”周樂之的聲音不大,但卻十分認真。

聞言,酆翼眸中一驚,道:“我們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嗎?”

周樂之坐起身,與酆翼面對面,“我是說正式在一起,告知父母那種”

酆翼眸中的訝異瞬間變為驚喜,“真的?!”

周樂之認真地點了下頭,道:“前些天,我怕你父尊會因為我是男子而反對你我之事,我擔心我們分屬兩個世界終有一天要別離。但是現在,我想說,哪怕所有人都反對,哪怕前路荊棘叢生,只要你願意和我在一起,我便不會放手”

酆翼沒想到周樂之會對他說這些,一時千言萬語不知如何開口,最後所有感動和真心都覆于三個字——我願意。

看着酆翼十分認真地說出這三個字,周樂之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見狀,酆翼故意将臉色一凜,微微嗔道:“你笑什麽?”

“你那樣子像是在結婚宣誓”

“好啊,等回去我就給父尊傳消息,說我們在一起了,然後我們就擇個良日成婚”

周樂之對酆翼這番前言不搭後語的回答有些無語,不過他願意陪這人繼續按照這個話題說下去。

只聞,周樂之輕咳一聲,假裝嚴肅道:“要想和我周小爺成婚,那嫁妝定是不能少的”

聞言,酆翼嘴角一彎,答道:“這個周小爺還請放心,嫁妝定是一分也不少,這整個念卿海的夜明珠都作我的陪嫁”

周樂之着實被酆翼這番話給逗樂了,捂着肚子笑了好久。

“對了,你為什麽給這片海起名為念卿海,你在思念誰?”周樂之終于止住笑,問道。

“這名不是我起的”

“這片海不是你的嗎?”周樂之有些驚訝。

“也不能說完全是我的,只能說是每一任北方魔尊的。自我記事起,這片海就叫這個了”說罷,酆翼又補了一句,“不過,我聲明一點,這片海确實是在我繼任以後才開始産的夜明珠,所以夜明珠完完全全是屬于我酆翼的嫁妝”

周樂之本以為酆翼要聲明什麽大事,結果等來這麽一句,不禁有些無語,後又問道:“那你知道這片海為什麽叫念卿海嗎?”

酆翼:“大概知道些傳聞,不過不知是否屬實”

“無妨,反正閑着也沒事,全當聽書了”說罷,周樂之換了個更為舒服的姿勢坐着。

看着周樂之坐好後,酆翼才開口說道:“聽說是千年前,一位魔尊弄丢了他的愛人,魔尊法力極強,他用盡全力想要尋回那人,但最終事與願違,魔尊的愛人沒能回到他身邊。後來,不知那位魔尊用了什麽方法廢除了自己的不死之身,臨終前,他最後念了一聲那人的名姓,随之閉上眼眸,一滴淚自其眼角滑落,化作這片海”

“弄丢了愛人,這魔尊不會是雲舟吧?”周樂之半開玩笑似地說道。

“不是”

周樂之沒想到酆翼會回答,見酆翼這般确定地說“不是”,便覺酆翼應是還知道些什麽,便繼續問道:“為何?”

酆翼看向周樂之,道:“你可還記得我之前說過的生死之境”

“怎麽,難不成雲舟的妻子失蹤和生死之境有關?”周樂之猜測道。

酆翼點點頭,接着說道:“十六年前,生死之境大開,而那年成為獻祭之人的便是雲舟的妻子雲裳”

“怪不得,雲舟在妻子失蹤後選擇封鎖西方之境而不是派人出去尋找了,原來他知道他的愛人再也回不來了”雖然周樂之讨厭雲舟此人,但眼下聽了雲舟的遭遇,不覺也有些感傷。

“不錯,他心裏明白得很,‘失蹤’只不過是他編出來騙自己的”

“不能接受真相,便将自己縛在假象的厚繭中,哪怕世人皆醒,囚于苦痛之人也甘願獨醉”周樂之感慨道。

酆翼将視線從周樂之身上收回,轉過臉,想到他之前對周樂之來處的猜測,不禁陷入沉思。

自他聽周樂之說自己來自另一個世界,酆翼便猜測周樂之通過生死之境來到這裏的。

因為,他曾經從菩提洞中看到些有關生死之境的介紹——正邪相擊,其威甚大,扭曲時空,連接未知,毀天滅地。

生死之境連接着未知,而周樂之所處的世界于此處的他而言便是未知,加上周樂之身上的許多特殊之處,酆翼總覺得周樂之與生死之境有些些許聯系。

只是,他希望自己的猜測是錯的,不然的話,生死之境再開之時,周樂之便極有可能成為獻祭之人,而每每想到這,酆翼都會覺得心悸。

也正因為如此,才讓他那日在山洞“欺負”了周樂之好久,哪怕後來沉淪香的藥性過了,他仍抱着那人不放,他想和懷中人多一些聯系,再多一些聯系。

這般,周樂之與生死之境的聯系就相對淺淡一分,亦或是,他與生死之境的聯系就同樣重一分,如此,待生死之境再開之時,他願替周樂之成為獻祭之人,替他的愛人擋住那無妄之災。

“雲舟,雲裳,他們夫妻兩個竟然還是同姓”兩人沉寂半晌,周樂之突然開口道。

聽到周樂之的聲音,酆翼回過神來,道:“不是,雲舟原本不姓雲,他姓佃,雲裳失蹤後,他便将自己的姓氏改了”

“姓電,風雨雷電的‘電’嗎?”周樂之又問。

“不是,是金佃莊的‘佃’。”

“哦”周樂之點點頭,後又似想起什麽,接着道:“你剛剛講的那個傳聞中并沒有說這海的具體名字,你到底是怎麽知道它叫念卿海的?”

酆翼被周樂之這跳躍的思維整得一愣,反應過來後,說道:“在這片海的中心處有一座小島,島上有一巨石,巨石上就镌刻着‘念卿海’三字”

聽聞有小島,周樂之眸中一亮,道:“那現在能那去小島上看看嗎?”

“可以”酆翼道,“不過在去之前,先挑兩顆夜明珠吧”

“你不是說都是你的陪嫁嗎,怎麽就讓我挑兩顆啊”周樂之裝出一副不太樂意的樣子。

“挑兩顆出來,刻上你我的名姓,這樣的話,不管你到哪,我都能找到你了”

酆翼說得極為認真,讓周樂之也跟着重視起來,“真的嗎?将名姓刻在夜明珠上,以後不管我到哪,你都能找到我?”

“到目前為止,我測過的地方這夜明珠都沒有失靈過”

“那你沒測過什麽地方啊?我先躲着那裏點”

酆翼所沒測到的地方就唯有那生死之境了,但是,他不敢說,他怕一語成谶,他怕命運偏偏跟他開這種玩笑。

“怎麽了?難不成你沒測過幾個地方啊”見酆翼半晌沒開口,周樂之笑着說道。

酆翼擡眸看向周樂之,說得真切,“未來,不管你到哪,我都會竭盡全力不讓這夜明珠失靈”

聞言,周樂之嘴角的笑意漸漸隐沒,看着眼前人,他的眼眶終是泛了紅。

過去許多年,周樂之看似善于交際,但其實他更喜歡獨來獨往,因為他怕了離別。眼下,酆翼用上全力給了他最大的安全感,用一顆滿滿的真心将他冰凍多年的心焐熱,暖流沖得周樂之眼眶發脹。

周樂之不喜在別人面前哭,哪怕眼前人是酆翼,他現在也沒有做好準備将自己的脆弱合盤攤出。

只見,周樂之雙手撐地一下站起身,用力将淚水憋回去,後回過頭笑着沖酆翼說道:“走!去找夜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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