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念卿海
念卿海
酆翼和周樂之一左一右在念卿海上并肩而行,踏着海水,沐着日光,眼下是定情之物,身邊是鐘情之人。
行至一處,周樂之蹲下身,指着海底的一顆明珠,道:“我要這顆”
循着周樂之手指的方向看去,酆翼看到了那顆如杏子般的明珠,這在念卿海絕對算不上大的,略覺疑惑,問:“你不是喜歡大的嗎,為何挑了這顆?”
“這顆明珠雖小,但它比周圍的大明珠還要亮,說明它是竭盡全力散發光芒,它是在努力地與我系上緣分”說完,周樂之轉頭看向酆翼,眼中熠熠閃耀的也盡是光芒。
聞言,酆翼應着周樂之的目光也蹲下身,道:“那我就要它旁邊那顆,挨在一起也是緣分”
周樂之:“既然選好了,那就快去拿上來吧”
“我們一起拿,你拿我的,我拿你的”酆翼道。
聽到酆翼讓自己也去,周樂之一驚,指着自己道:“我也下去?水這麽深沒有靈力會死吧?”
見周樂之吃驚的表情,酆翼又被逗樂了,伸手拉過周樂之擡起的那只手,道:“不必下水,站在這裏就可以撈上來”
“站在這裏拿什麽撈啊?”
周樂之話音剛落,酆翼就抓着他的手伸入了海面之下。
兩人的手一觸到海水,周樂之就見那些明珠似是一下就近了,說是唾手可得也毫不誇張。
見到眼前情形,周樂之甚覺奇妙,嘆道:“竟然如此神奇”
言罷,他好似又想到什麽,接着說:“這樣的話,那無論是誰進到你這念卿海,都可以輕松拿到夜明珠咯?”
“不錯”酆翼道,“不過,若沒我跟着,不會有誰能進到這念卿海”
“我說這取珠之法如此簡單,你這念卿海怎還會有這麽多夜明珠,原來是你把別人偷你夜明珠的路都給堵死了呀”說着,周樂之探下手去,将酆翼選中的那顆撈了上來。
見周樂之下手,酆翼也伸手将周樂之那顆明珠拿上來,道:“這可是我的嫁妝,自然不能讓別人偷了去”
聽到這,周樂之又想起什麽,微微冷了臉色,道:“聽聞,你之前打發那些送到魔君閣的新娘都是用的夜明珠,那你這嫁妝可是送了不少了”
“我,我”從前,酆翼沒想過自己會有婚娶的一天,當初送出夜明珠全當省事。眼下,被周樂之這般質問,他一時不知如何解釋,“我”了半天沒有下文。
見酆翼這般真有些慌張的樣子,周樂之不再逗弄眼前人,笑着道:“這次就放過你了,先交換夜明珠吧”
“好”見周樂之沒有真的生氣,酆翼松了口氣,伸手接過周樂之遞過來的夜明珠,後鄭重将自己手中那顆放到眼前人的掌心之中,“樂之,過去之事已無法改變,但我酆翼今日在此保證,以後這念卿海的每一顆夜明珠都是你的”
聞言,周樂之燦然一笑,“好啊,那我可就發大財了”
看着周樂之笑得開心,酆翼也輕輕一笑,“還是個財迷”
聽到被叫財迷,周樂之睨着眼質問道:“你說什麽?”
“沒什麽沒什麽”酆翼躲開周樂之觑來的眼神,岔開話題,“你不是說要去島上看看嗎,咱們現在過去吧”
“夜明珠上還沒刻字呢”比起去島上瞧瞧,周樂之還是覺得給夜明珠刻字更加重要些。
“先去島上,那裏才可以刻字”說着,酆翼向周樂之伸出一只手。
周樂之将手搭在酆翼的手上,随後,兩人騰于半空,共同飛向了海中那座小島。
一到島上,周樂之便看見了酆翼口中的那塊巨石和上面的“念卿海”三個大字,頓覺心間一顫,似是有什麽東西隔着遙遙歲月尋到他,在他耳邊輕聲訴了一句“好久不見”。
“走吧,刻字的器具在屋內”酆翼在一旁說道。
聞聲,周樂之向一側看去,随後便看見了一個精致的院落,他點點頭,随酆翼進了院落推門入屋。
屋內陳設齊全,床榻、衣櫥、桌案、座椅、書架皆不缺少,且都雕着花紋,精致典雅卻不過分華麗,似乎是誰精心布置過的寝室。
周樂之環顧一周,沒看見有刀具一類的東西,問:“用什麽刻字?”
酆翼走到桌案前,拉開抽屜,從裏面拿出一個細長的木盒,後走到周樂之面前,伸手将木盒遞給周樂之,道:“打開它”
周樂之猜測刻字的器具應是就在這木盒之中了,擡手接過木盒,後小心翼翼地将其打開,随之他就看到了裏面的東西——一支玉質男式發簪。
“用這支發簪刻嗎?”看着盒中的發簪并不尖銳鋒利,周樂之對自己的猜測産生了些許懷疑。
酆翼點點頭,說了個“對”字。
“那還是你來吧,我怕一不小心給弄斷了”說着,周樂之又想将木盒還給酆翼。
“沒事,這支玉簪堅韌非常,不會斷的。而且也不需用力刻,你就像平時那般寫字就可以”
聽到酆翼這般說,周樂之放下心來,收回木盒,拿出裏面的那支發簪,後走到桌案前,坐下認真在自己的那顆夜明珠上刻下一個“之”字。
刻完後,周樂之拿起來看了看,覺得十分滿意,随之将珠子轉過去給酆翼看,“怎麽樣,寫得還可以吧?”
酆翼也走到桌案前,拿過周樂之的夜明珠,認真看了片刻,道:“非常不錯”
“那你趕快也來刻上”說着,周樂之稍稍移開些,給酆翼讓出桌案的位置。
“好”酆翼繞到周樂之這側與周樂之挨着坐下,接過玉簪在夜明珠上寫下了一個“翼”字。
兩人将夜明珠放在一起,“翼”字與“之”字相貼,照亮彼此。
“纏上你了,你逃不掉了”周樂之看着兩顆夜明珠,道。
聞言,酆翼微微一笑,也道:“抓牢你了,弄不丢你了”
随後,酆翼和周樂之同時轉頭,對上彼此的眼眸,此時,兩人眸中的光芒皆是比明珠還要明亮。
屋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月光透過窗棂灑進來。
“月亮又升起來了,去院中看看?”周樂之提議道。
“好”周樂之說要去賞月,酆翼自是要奉陪。
兩人來到院中,共同席地而坐,擡頭望向那輪皎潔的月光。
同樣是望月,但周樂之的心情和上次是截然不同了。
陰晴圓缺是自然規律,悲觀離合是人生常态,但于曾經的周樂之而言,歡與合所占的比例太少了,他自小就嘗遍了離別的滋味。
如此,他每次看到月圓,他心中不是溫馨而是凄涼。
因為,他總會想到自己一年見不了幾次面的父母,想到終是交不了心的朋友,想到與愛自己且常能伴他的人已是生死兩隔,想到那些僅屬于別人的團聚,想到自己已獨自走了好久好久······
“這次還懷念你的柏油馬路和高樓大廈嗎?”上次,酆翼對周樂之說出的幾個東西雖然不知具體是什麽,但他都暗自記在了心裏,眼下便十分順暢地說了出來。
聞言,周樂之轉頭看向酆翼,盯着眼前人看了半晌,後道:“不懷念了,這裏有更好更珍貴的”
酆翼也看着周樂之,他知周樂之說的更珍貴的是什麽,如此他便更加感動,胸中暖意洶湧,手上動作溫柔有力,他将周樂之一把拉入懷中,俯身吻下。
這次不是十五,沒有圓月捧場,亦沒有沉淪香助興,但他們不覺傷懷,亦不乏對彼此的愛戀,他們在這月光下行了一個綿長深情的吻。
翌日,兩人回到魔尊洞,剛進門就與歸來的老魔尊撞了個照面,這等不期而遇着實是有些刺激了。
雖然,周樂之已決定讓酆翼将他們之事告知老魔尊,但是這般毫無準備地被撞見,他還是慌了神,有些不知如何應對。
反觀酆翼卻是淡定得多,因為酆翼本也更希望當面與自己父尊講清楚,他想光明正大不需任何掩飾地讓周樂之站在自己身邊,然後将他們互許終生一事告知他的父尊。
他想親眼看到自己的父尊點頭,親耳聽到自己父尊的祝福。
只見,酆翼伸手拉住周樂之的手,後開口道:“父尊,本來想好好與您說的,但現在于這門口撞見,想必您也忍不到進入殿內了,那我就在這說了”
原本,看着酆翼帶回來一個男子,老魔尊以為酆翼這是在哪裏又交了個如禹落般的兄弟,本也沒多好奇,但是看着自己兒子牽起了身邊人的手,他就确實是忍不到回殿中了。
“父尊,那日送進我洞房之人并不是什麽小柔姑娘,而是我身邊這人,他姓周名樂之。如今,我們真心互許,夫妻之實也已有了,此生我酆翼非他不要,望父尊您成全”酆翼說得認真,道得堅定。
聽着酆翼突突說了一通,老魔尊只覺得腦中嗡嗡作響。從前,他知道自己的兒子不近女色,但他從沒想過,自己的兒子竟另辟蹊徑近了男色。而且,還是他安排人敲鑼打鼓地把這男色送進了他兒子房內。
見老魔尊蹙眉站在那,半晌沒憋出一個字,酆翼又接着道:“父尊,您若是一時之間無法接受,我也不逼您,但我們是不可能分開的”
老魔尊看着自己的兒子,又看看自己兒子緊緊牽着的人,欲言又止好幾次,最後嘆了口氣,只道出一句“容我再想想吧”
随後,老魔尊便頭也不回地朝往尊閣走去。
看着老魔尊離去的背影,周樂之既愧疚又忐忑,開口道:“不然你還是去看看你父尊吧”
“無事,這種時候父尊是不喜歡別人打擾他的”說罷,酆翼轉回頭看向周樂之,接着道:“不過,你可別忘了你說的,只要我願意,你就會和我在一起”
聽了酆翼的話,周樂之攥着夜明珠的那只手緊了緊,後對上酆翼的眸光,點了點頭。
随後,兩人相攜打算一起回魔君閣,不料,還沒走出幾步,兩人就被一大團火焰攔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