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是故人嗎

是故人嗎

白光耀眼非常,但在酆翼看來,這根本不算什麽了,因為在那白光之後出現了他更為在意的,那個他不顧一切搭上性命也要尋回的人。

既已看到那人,酆翼又怎還能待得住,幾步就飛至那人身前。

走到近處,看清眼前人的面容,雖然那人閉着眼眸,但酆翼确定,這就是他心心念念盼了許久的人。

“樂之”喚出這聲名姓時,酆翼的聲音都是抖的。

一聲落下,那人緩緩睜開眼眸,看着那與記憶中一般無二的眉眼,酆翼的心跳快到極致。

“樂之”說着,酆翼一把将人拉入懷中,他緊緊擁着那人,生怕一不小心又給弄丢了。

“仙君!”與此同時,一個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聞聲,“周樂之”轉頭望去,随之就看見一個神族小兵正往這邊趕來。

“仙君!您終于回來了!”轉瞬間,小兵已跑到兩人身前。

一開始,酆翼整顆心都撲在周樂之身上,根本沒聽到那第一聲“仙君”。如今,話音近至身旁,他便不能再忽視了,稍稍松開些“周樂之”,側頭看向來人。

“北方魔尊!”小兵看清了酆翼的臉,登時驚訝萬分,立即沖酆翼喊道:“你快将我們仙君放開!不然我一傳訊,帝君派神兵下來有你好看!”

別說是神兵,就算是帝君親自下來,他酆翼也是不怕的,只是小兵一口一個“仙君”的叫着,這就讓他十分在意了,轉回頭看向眼前人,道:“樂之,你認識這人?”

“周樂之”擡手撥開酆翼攬着自己雙臂的手,沒有回答酆翼的問題,上下将人打量一番,道:“你是當今的魔尊?”

聽完“周樂之”的話,酆翼眉頭微鎖,眸中的光瞬間黯淡幾分,随之代替的是迷茫和驚訝,他不知眼前人為何會這般問他。

“畫白仙君,他是北方魔尊,除他之外,還有東西南三方魔尊呢,這些,等回去後我慢慢給您講”

小兵名為寸笙,是神族畫白仙君的近身侍從,自幾百年前畫白仙君于大戰後不知所蹤,寸笙就日夜守在畫白仙宮,時刻盼着自家主人能早日歸來,眼下願望終得實現,寸笙自是激動萬分,十分積極地替“周樂之”解答。

“畫白仙君?”酆翼緊緊盯着眼前人,他無論如何也不能将這幾個字與眼前人聯系上。

這明明是他的周樂之,怎麽就成了神族的仙君?

還有,這人明明半分靈力都沒有,等等,剛剛他抱着的人體內真沒有靈力嗎?想到這,酆翼不敢确定了。

“仙君,咱們還是先回神族吧,帝君他們都還在等着您呢”

“周樂之”看向小兵,點點頭道了聲“好”,随之就要轉身離開。

盼了這麽久,酆翼怎能稀裏糊塗讓他這般離開,于是擡手一把将人重新拉住。

這次,酆翼清晰地感應到了那人體內洶湧的靈力,單憑這點,此人就與周樂之有很大不同,但日思夜想地等了那麽久,他不徹底弄個明白怎能就這般輕易死心。

再次被拉住,“周樂之”以為這人是要攔他,轉過身,對酆翼說道:“北方魔尊,雖然神魔勢不兩立,但我這剛回來,你不至于現在就想與我開戰吧?”

聞言,酆翼不禁一怔,“樂之,你在說什麽?我怎會與你勢不兩立”

說完,酆翼又上前一步,擡手握住“周樂之”的雙肩讓他面對着自己,“樂之,我知道當初你離開是想要保護我,但是樂之,我不需要你那樣保護我,我只想要你待在我身邊,什麽至高魔力我都不稀罕,我只想要你”

“周樂之”擡手再次将酆翼的手撥開,後緩緩道:“我不知道你為何一直叫我‘樂之’,但是我可以十分确定地告訴你,我不是你喚的那人。既然你不想與我勢不兩立,那就讓我們離開吧”

眼前人一字一句說得平淡,好似真的是一個局外人。

面對眼前人的态度,酆翼頓時有些手足無措。忽然,他又好似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急忙從袖中拿出那兩顆夜明珠,“樂之,你還記得這兩顆夜明珠嗎?你看,上面還刻有你我的名字呢,這是我們一起在念卿海上挑的,你還記得嗎?”

“周樂之”看了眼酆翼手中的夜明珠,随之擡眸看向酆翼,道:“早就聽聞念卿海風景絕佳,但我确實沒去過那裏,更沒有同誰撿過夜明珠。今日我剛回來,還望魔尊不要再糾纏”

“不對,你去過的!”

眼前人不疾不徐,真的好像與他不曾有半點關系,這讓酆翼十分抓狂,此時的他就像個走投無路的瘋子,一下上去再将“周樂之”箍在臂膀間,他逼着那人與他對視,“樂之,你在騙我,對不對?你還在生我的氣,怪我把你弄丢了,對不對?”

“你相信我,這次我不會了,我不會再把你弄丢了,你不要這般裝作不認識我,好不好?”說到最後,酆翼的聲音都有些哽咽了,他似在哀求那人,求那人施舍他一絲希望。

“酆翼,我們仙君都說不認識你了,你怎麽還死纏爛打的,你再這樣,我就真傳訊給帝君了!”寸笙在一旁憤恨恨地威脅道。

此時的酆翼才不管誰會來,他滿心想的都是要将眼前這人留下,所以箍着“周樂之”的手仍是沒有放開半分。

不知為何,“周樂之”好似被哪句話給刺激到了,一把将酆翼推開,揮手落下一道結界将那人攔住,後冷冷道:“既然好言相說魔尊不肯聽,那畫白就只能無禮了”

被困于結界中的酆翼一下下擊打着,他想破開這道屏障,但又怕用的招數太狠會傷到施術之人,便只能一次次重複着手上的動作,只是一招招落下,身前的結界沒有半分要破裂的跡象。

“我離開後這道結界自會解開,這段時間,就先委屈一下魔尊了”說罷,“周樂之”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仙君,您脾氣還是這般好,一直好言好語地同那人講,要是我的話,早就罵他了”寸笙站在“周樂之”一旁,叽叽喳喳地說個不停。

“我不喜與誰起争執,既然他沒帶着敵意來,那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言相說能解決就不要惡語相向了”

“好吧,寸笙的境界實在沒法跟仙君您比”寸笙道,“對了,仙君,我跟您講一下這四方魔族的事情吧,您消失了這幾百年,有好多事應是不知道了”

“好”周樂之淡淡道出一個字,随之将目光投向遠方,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麽。

伴着寸笙的喋喋不休,“周樂之”回到了神族大殿。

知道赫赫威名的畫白仙君歸來,各路神官皆聚到這大殿中,都來恭賀這位神族唯一文武雙神的歸來。

在衆神的注視中,“周樂之”走到大殿中央,向坐在最前面的那人行了一禮,道:“墨赟見過帝君”

畫白仙君本名為墨赟,他姓墨,而他素來黑白分明,加之其擅長作畫,便有了“畫白仙君”這個稱號。

帝君柏臨見過墨赟歸來,也從寶座上起身相迎,“畫白,真的是你回來了,先前寸笙說感應到你的靈力出現我還不敢相信,沒想到果真是你”

“墨赟讓帝君憂心了”

“無妨!能回來就好,能回來就好”見到墨赟歸來,柏臨臉上是眼見的高興。

兩人說話間,一個聲音從殿外傳入,“畫白兄,真的是你嗎?”

聞聲,墨赟循聲望去,随之就見一個身披銀色戰甲手挽雕弓的清秀男子進到殿中。

男子進到殿中後,先向柏臨行禮問好,後向墨赟走去。

墨赟在神族與誰走得都不是十分親近,更不喜與誰稱兄道弟,對于來人,他更是喜歡不起來,他總覺這人一身戾氣,功利心太強,着實與他不是一路人。

“畫白啊,這是瀝池”帝君擔心墨赟記不起眼前人,在一旁提醒道。

墨赟點點頭,朝瀝池回了一禮,道:“瀝池仙君別來無恙”

“畫白兄,你我之間何須這般客套”瀝池道,“對了,畫白兄,你這幾百年杳無音訊,你究竟去哪了?”

此問題一問出,殿中的神官都豎起了耳朵,對于這幾百年畫白仙君的去處,大家皆是十分好奇。

“這幾百年我意識全無,連我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瀝池點點頭,又問:“畫白兄,我見你的佩劍沒在身上,踏雪劍呢?”

“踏雪在當年大戰中丢了”

聞言,殿下衆神官皆是一驚,随之開始小聲議論。

“這踏雪劍可是千年難遇的一把寶劍啊,怎麽就這般丢了”

“是啊,真是可惜了”

“也不知丢到何處去了,還能不能尋回”

“幾百年都不見蹤跡,估計懸了”

······

瀝池将目光從殿下衆人那裏收回,重新看向墨赟,似是在關心,“畫白兄沒了佩劍,法力可會受到影響?”

“行了”柏臨打斷道,“畫白他剛回來,最主要的是先休息好,今日大家沒事就散了吧”

見帝君發話,衆神也不敢再議論,齊刷刷行了一禮就出了大殿。

衆神走後,瀝池又欲再問,結果柏臨卻直接道:“瀝池你也先退下吧”

柏臨直接趕人,瀝池自是不敢多留,便行了一禮有些不情願地離開了大殿。

殿中只剩柏臨和墨赟兩人,柏臨開口道:“畫白啊,飛鴻踏雪是一對上古寶劍,如今,那飛鴻劍既已認了北方魔尊酆翼作主人,我們便無緣再得此佩劍。而現在踏雪也丢了,這對你對神族都十分不利,所以,踏雪還是早些尋回的好”

墨赟點點頭,道了句:“墨赟明白”

見墨赟應下,柏臨的心稍稍放下,後道:“幾百年沒回畫白仙宮了,快回去看看吧”

·

回到畫白仙宮,墨赟看着宮中那絲毫未變的陳設,甚至連他那本未看完的書還是原樣反扣在桌案上,不禁生出一種他并未離開多久的假象,而這幾百年時光就在眨眼之間。

只是,他心中清楚,他離開的時光不是須臾之間,畫白仙宮沒變,但他,應是變了。

将宮內逛了個遍,墨赟又走到他宮外的小院中,曾經這裏生着許多奇珍異草,花草以他的靈力作為養分,長得極好。但這幾百年,他不知所蹤,沒了養料,花草也早已盡數枯萎。

從前,他從不會為這些花草傷感,因為他知道花開花落月圓月缺乃是世間規律,花落會再紅,月缺亦會月圓。

但現在,看着眼前光禿禿的小院,墨赟卻不禁有些傷感。

或許是枉然過了這幾百年,心性也變了吧。

墨赟這般想着,忽然眼前閃過一道身影。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