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十二夢番(8)
十二夢番(8)
樂正可還是一臉疑惑,不多久終于捕捉到‘三千’這個數字,想來想去,好像是東南亞慈善刊物上登記的一個數據?
沉沉怎麽會知道?
男人一點一點轉頭,眼神掃射到幾個仆人。
“你們跟他說了什麽?”
......了解完之後,幾個仆人被罰去抄菜譜一天。
仆人委屈。
沒錯啊?不就是養了三千多名學霸?
怎麽了?多大點事兒?能不能不跪榴蓮皮抄?
樂正可轉過頭盯着少年,少年尴尬地從耳朵紅到脖頸,“我不知道,我以為是,是......”
“沉沉,”樂正可一臉癡笑的把腦袋往前蹭,心裏的陰霾散了不少,他貼着少年的手臂往前蹭,發現自己沒挨打,笑容更深了,“沉沉啊,是不是吃醋了?”
少年炸毛:“誰吃醋!你要點臉行嗎?”
“沉沉冤枉我,你讓我走我聽你話,我就下去看會兒書,別的什麽也沒幹。我只有沉沉一個啊,我對你是真心的,我發誓。”
少年不信,來勁了,一雙桃花眼斜他,“是嗎?那程珏呢?”
聽到熟悉的名字,男人的身體僵硬一瞬,上一秒還在微笑的眼睛突然黯淡,眼裏化不開的悲傷。程珏?程珏就是你啊。
少年早該感覺到了,這個名字似乎對這個男人的打擊很大,每次提起他都不對勁。
“沉沉,我對你是真心的。”樂正可握住他的手,不知道說什麽,只是機械地重複他心裏想說的話。他的心告訴他,沉沉一定就是少年時期的程珏。
他是真心的,心裏他只有他一個。
少年看着身邊的男人,脆弱、無助,明明什麽都有,眼裏還是填不滿的遺憾,仿佛下一秒就會消失。
他不想看見這樣的他。
少年推開他,手一攤,“我的證件呢?”
這男人一定會什麽怪蠱,不然他怎麽變得不對勁,心髒很奇怪,裏面憋悶的難受,對着這張臉連狠話都說不出來了。
詭計多端的狗男人!
樂正可沒等到難聽的話,詫異地擡起頭。
“啊?啊,在這兒,給,給你。”他從口袋裏掏出那張證件遞給沉沉,黯淡的眼神重新有了光。他湊近沉沉,指着上面小小的照片,“是不是拍很好看?”
是彩色的,不是灰白的。是活着的......
活着的程哥。
少年點點頭。
不知道這人什麽時候拍的,還行。
“看,這個地址,是我們的家。”樂正可指着照片下面的兩行字,念給沉沉聽。
家?
少年心髒漏掉一拍。
“我沒有家。”從被賣出去那天,就沒有家了,什麽也沒有,就算死了也不會有人知道。
樂正可說:“這裏就是你的家。”
“你是主,我是你買來的仆,這兒不是我家。”
樂正可重新往他手臂上貼,蘇合氣息萦繞在兩人之間,又念一遍地址,“怎麽不是?你看,哪有仆人像你這樣敢使喚主人的?還總鬧着要打我殺我,你才不是仆人,你簡直是我主人。沉沉,以後不能說你沒家,這裏就是你的家,包括我也是你的。記住沒有?”
少年聽得直掉雞皮疙瘩,嫌棄的伸出一根手指推開他,“男人不能和男人在一起。”
“沉沉年紀輕輕的,可真老古董。”
“而且我也不喜歡男人。”
“我沒讓你喜歡男人啊。”
“那你強迫我!”
“是你總想逃跑,我才...不對,那不能叫強迫。”
“反正我再說一遍,我、不、喜、歡、男、人。”
“噢。”
“噢?”
“那你回答我,是我長得不夠好?”
少年搖頭。
“是我不夠優秀?”
少年還是搖頭。
“是你覺得我配不上你?”
少年依舊搖頭。
“那為什麽不能喜歡我?”
“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我說我不喜歡男人,男人不能喜歡男人,我們不應該在一起,你明不明白?”
樂正可想不明白,少年程珏不是同性戀,可為什麽後來喜歡男人?
“所以如果我是女人,你是不是會喜歡我?”
少年盯着靠在他身邊的人,不管是眉毛眼睛還是骨相和體香都卡在他的心巴上,嗯......如果...面前這個人是女人,他是不是喜歡......心髒砰砰砰,這句話像打開了一扇門,門內的東西鋪天蓋地席卷他。
少年恐懼,只能沉默。
“沉沉,沉沉?”
少年站起身,磕磕巴巴的,“我,我累了,我去曬...太陽。”
樂正可看出他的異常,這證明沉沉有可能對他動心,那真的太好了。
“我給你時間考慮,但你要答應我,不準逃避,不準逃跑。好不好?”
少年想也不想就說:“不好。你總拿那些事威脅我,連刷牙也是。”
哦威脅?還是威脅比較好用。
“那你不答應我嗎?你要是不答應我就......”
“答應!答應你。”少年咬牙,想,還是必須跑。
“沉沉最好了。”
好,好得想弄死你!少年在心裏磨牙。
“愣着幹什麽?哦對你還不認得路,以後我多帶你逛逛家裏就好了,不是去曬太陽嗎?”樂正可站起身,牽起他的手,“走,帶你喂魚去。”
曬太陽和喂魚有什麽關系?
少年一臉狐疑,悶悶的嗯了聲。
“......喂魚......”程珏游魂倚在餐桌邊,想到以前經歷過的游輪事件和‘喂魚’的另一層意思,打了個寒戰。
眼神飄向身邊的游魂,那一抹淺藍正朝他挑眉,看得程珏整只鬼都不好了。
這只是個心狠手辣的樂正可。
他的‘樂可’說喂魚,也是真的喂魚。
占以三面呈凹字形宮殿一樣的建築拔地而起,西花園湖裏的錦鯉一艘艘胖得跟小船一樣圓滾滾,随便一張口就是幾團滾動地大紅蟲。
下了電梯再走過無數道門之後,少年終于在太陽底下看清了他所在的‘金絲籠’。嗯...就...無比巨大的金絲籠。
外面陽光毒辣,即使男仆舉高了傘也擋不住空氣裏的悶熱。少年又沉了臉,盛夏的太陽這麽烈,他還真讓出來曬太陽?前腳說喜歡他,後腳不攔着他?等他中暑了好趁人之危?
想完之後又覺得自己矯情,在心裏呸自己。
樂正可覺得偶爾曬太陽有好處,所以西園門裏布置的有涼亭,太陽隔着紗簾照到身上跟冬日暖陽差不多。
他走在前面,步行三五分鐘就到了。
掀開竹簾,溫度适宜,蘇合香混合着竹香,瞬回書香門第。裏頭整齊擺着兩處畫板和書架,簡簡單單一張寬大的綠奇楠搖椅,正中桌上放着厚厚一沓寫過的筆記。
男仆燃過香離開,亭內只剩兩個人。
樂正可窩進搖椅裏晃啊晃,他想順毛摸少年,又覺得不太現實,偶爾威脅才能有用。
所以他朝少年招手,“沉沉過來。”只要不過來,他就能理直氣壯威脅要睡他了,然後就能看見少年程珏氣呼呼的臉。
少年腳步往前,“幹什麽?”我說我曬太陽,你跟來占了唯一的位置,雖然這裏是你家,但你真的好意思?
“這裏還沒來及布置兩個人的,我能不能跟你擠擠?”
少年猶豫幾秒,還是在他空出來的位置坐下了。樂正可臉上的笑比外面的太陽還烈,他長臂一攬,把人抱緊。
“沉沉真好,真的不跑了嗎?”
少年眉頭抽了抽,到底是沒動,呆呆地任由男人抱着,“嗯,我想了想,在你這兒不愁吃不愁穿的,跑又跑不掉,不跑了。”
不跑可能嗎?多試幾遍怎麽知道逃不掉?他才不想做個被人罵的男兔子,他是個正經男人!先讓狗男人放松警惕,他總有一天能逃出去。
大不了死在這寸土寸金的地方,不算虧。
樂正可聽見這話一顆心都軟下來,像重回十五歲時的樂可一樣,帶着懵懂與溫柔。
“謝謝你,沉沉。”
以前的我和你一樣,什麽都沒有了,一個人來到這兒,才擁有許多東西,更重要的是能再見到你。
因為你在這兒,我才能活下去。
很好,真的,很好。
“我什麽都沒做。”
“你只要在這兒,在我身邊,就是給我的恩賜。所以,謝謝你願意留下來,我真的很開心。”
“你能不能不說這些酸倒牙的話。”
“這是我的真心話,我發誓再沒有比這句更真的話了。”
“我們才認識一天,不知道的還以為認識很多年。”
“嗯......我的沉沉最聰明了。”
我們認識很久了,久到可能跨越過時間和空間,這麽奇怪的前世今生,算起來已經夠久了。
所以啊,沉沉能不能收起身上的刺,我想摸摸你的柔軟。
“你是一出生就站在峰頂的人,萬事順遂是你人生的常态,你這種早就見過無數高位者的人,為什麽要看上我?”
為什麽一定是他?這男人的眼睛到底有沒有問題?
樂正可眯起眼,陽光透過亭外的枝桠落在紗簾,影影綽綽印在兩人身上。
他在少年頸邊呢喃:“我知道你不信,沒關系,乖沉沉,我們來日方長。”
少年汗毛直立,誰要跟你這變态來日方長?對一個剛認識的陌生人就發情的男人能是什麽好東西?
可奇怪的是...身體并不排斥,甚至想靠近,想被他的氣息徹底掩埋。
庭外燥熱,亭內清涼,有溫暖的懷抱,熟悉的淡香,在少年迄今為止的人生裏,這種安逸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不得不承認,他并不讨厭這種讓他安靜下來的感覺。
甚至,有點,喜歡?
不,他一定是瘋了被這狗男人傳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