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十二夢番(11)
十二夢番(11)
再醒來,樂正可看着自己的手,逐漸笑的瘋魔。
回來了。
他回來了!!!
樂正可推開家庭醫生,朝管家擺擺手表示沒事,又揮開一衆人之後就往電梯跑。
他的家居服還沒來得及換,頭發還在往下滴水,所經之地到處都是水痕,跟個活生生的水鬼一樣。
他幾乎是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去到卧室中央的那間房。
可是,裏面沒有拍門聲,沒有怒罵聲,什麽都沒有,安靜地讓他害怕。
怎麽了?
怎麽會沒有動靜?
如果程珏回來的話,應該會喜悅,會氣憤,會着急見他的。
為什麽沒有動靜?
樂正可的腳步慢下來,停在這扇門前。
他心裏害怕,害怕程珏沒有回到沉沉這兒。
如果沒有,他該怎麽辦?
腦海裏有另一個聲音:快開門啊別猶豫了,萬一程哥再逃跑怎麽辦?
逃跑?
不!不能讓他逃!!!
樂正可擡手刷開掌紋,擰開門鎖。
‘咔嚓’
屋裏黑漆漆一片,只有窗外的燈火餘光傾斜進來,隐約有一團黑影蜷縮在床腳。
有聲音在床邊,是哭聲。
沉沉在哭?
是因為被關起來才哭的嗎?
是沉沉嗎?程珏沒有回來?
樂正可一點一點靠近聲源,小聲地試探。
“程?珏?”
沒有人回答他。
少年覺得腦海裏突然闖入太多東西,像夢魇一樣死死纏着他,怎麽都逃不脫......然後,哭聲更大了。
是失敗了嗎?
樂正可徹底慌了,不正常的癫狂扯動着額前青筋。不行,不能!哪怕重新更改沉沉的記憶,他都要把那些經歷給他補上!!!
不,不,不......程珏已經夠苦了,他不能再讓程哥受第二次罪了......
可是...可是......
那幾十年的時光,就這麽舍棄嗎......
樂正可每走一步都是艱難,每走一步都帶着眼淚,渾身血液冰涼到快要不能流淌,喉嚨啞到快要發不出聲音。
“沉......”
突然,他落進一個溫暖懷抱。
是炙熱的,熟悉的,帶着占有欲。
身體是少年的身體,語氣是那個說變臉就變臉得人的語氣。
他說:“老公,心髒快要疼死了。”
他說:“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他說:“你怎麽能對自己這麽狠!”
沉沉在叫他什麽?
是程珏?是程哥!
黑暗裏,瘋狂的笑容重新攀上樂正可的臉。
老東西,你欠我的,永遠永遠都還不清了。
他摟緊的懷裏的人,喉嚨裏滾了有滾,終于整理好自己的聲音。
“沉沉,你突然喊我‘老公’,是做什麽虧心事了?別以為讨好我,你就能出去。”
少年渾身一震,眼淚僵在臉上。
是樂可?樂正可沒有回來?不,樂正可呢?!
想到那個守了他二十年的人不見了,少年心口像懸了把刀,一點一點破開心髒,捅進血肉裏攪動着。
“你......”
樂正可在笑,笑得睫毛上全是眼淚。
“吓你的,怕不怕?讓你再咬我?”
“你!!!”程珏猩紅着眼,盯着面前的人。
然後磨了磨牙,用盡全部力氣,狠狠咬在他鎖骨上!
“嘶——你屬狗的嗎?”
血順着少年的嘴唇蜿蜒到胸前,混着濕淋淋的衣服暈染開一片粉色。
樂正可動也不動,抱着他,任他咬。
痛感讓他更加清醒。
清醒地知道他終于回來了。
他們,都回來了。
一切都回到了最初沒有遺憾的時候。
幹淨的、純粹的、年輕的,一切都來得及了。
少年感覺到牙齒磕到骨頭了才停下,伸出舌頭舔了舔血,和着想說的話跟血液一同咽回肚子裏。他貪婪地嗅着他懷抱裏熟悉的蘇合香,雙手扣着樂正可的腰身,一齊歪倒在柔軟的床上。
少年鑽進樂正可懷裏,閉眼,什麽都不說。
他們回來了,回到最原點了。
所說的那本書,也許并不是書,而是他的日記?不過這些都不重要,全都不重要了!
将近五十年的光陰,終于清楚了。
可是......
他平靜不了,無論如何都平靜不了!
他不想罵樂可......
但他很想罵樂正可!!!
樂可=樂正可,樂正可=樂可,∴他不能開口罵人。
“沉沉?老公?程哥?......”
騙我,又騙我?再也不想理你了!
少年裝死。
“老東西。”
少年睜開了眼。
“果然你最在乎樂可。”
少年‘哼’一聲,接着裝死。
借着窗外的光,少年略顯稚嫩的臉是氣憤模樣,嘴角卻是壓不住的上揚。
弧度好看,沉沉好看,怎麽都看不夠。
樂正可靠近他,在柔軟的唇上印下一吻。
“程哥,我向你承諾過,如果有辦法回來,我一定會帶上你。”
少年睜開眼,眼睛裏亮晶晶的,表情委屈巴巴的。
兩人對視許久,少年突然嚎一嗓子:“樂!正!可!我快被你吓死了!”
樂正可的心軟成一片,說出的話都在顫抖。
“你膽子大着呢,咬我兩次了。”
少年還抓着懷裏的人哭,眼淚蹭在樂正可潮濕的衣服上,可憐的不成樣子,“哥哥,我已經答應你的求婚了,我們結婚吧!結婚好不好?馬上就結,現在就結,今天就結,好不好?我還是害怕,我怕天一亮,夢就醒了。”
樂正可戳戳他的臉頰,手感很好。溺水嗆水的嗓子還啞着:“好啊,但是沉沉忘了,你才十六歲,結婚違法。”
“那訂婚,訂婚吧?哥哥,我們”少年的話被一個綿長的吻堵了回去,樂正可扣着他的腰,把他帶向自己,緊緊貼合着,吻得他喘不過氣,幾下剝掉阻隔在兩人之間的衣服,真實而溫暖的觸感讓他們繃不住哭泣。
“現在,可以做你想對樂可做的事了。程哥——”
......
程珏和程栎的執念是樂可,沉沉的遺憾是樂正可,或許是某些地磁影響四個人的命運,将無限接近卻永不相交的兩個層面撕裂轉而扭曲在一起,造就了‘他們’。
說不清有多深厚的情感,就是想呆在一起。兩個人一起吃飯,一起睡覺,目之所及都是對方,曾相守過幾十年也不生厭的在一起。
“樂可,我想你——”
窗內光線昏暗暧昧,窗外細雨纏綿落地,兩個人的**聲碎在夜間的白噪音裏......
淩晨。
少年把自己裹成蟬蛹,躺在床上裝死。
男人***[yishan]***歪在旁邊,一臉迷茫。
胡鬧一晚上,什麽也沒鬧明白?
樂正可眼睛眨啊眨,蹦出來句:“你不會是...還不行?”他好奇問題出在哪兒,難道是在那個空間裏經歷幾十年留下陰影了?少年牙齒磨得咯吱響,紅着臉吼他:“不行?什麽叫不行!不行怎麽會對着你......這麽...別扭一晚上!明明是你不放我進去你你還好意思說我!”樂正可想想,嗯,确實不太順利。嗯,是很不順利。
“......呃,我想我們得...重新審視一下...現在的......。太...好像也不是那麽好,嗯...得想想辦法......”樂正可認真地說着,又想靠近少年。少年見他還要捉他,頭搖個不停:“不行不行你後面不行我後面也不行,你你你也別別碰我了!你這樣要把我憋死了!”樂正可拍他腦袋,“呸呸呸,別胡說,不吉利。剛開始你不還……[yishanchu]……出來了?沉沉不會憋壞的,你起來,讓我看看?大夏天你不熱嗎?乖沉沉,快出來。”
樂正可想把他從被窩裏薅出來,然鵝并不能,沉沉裹得更嚴實了,整個人只露出一雙眼睛,眼尾紅的漂亮。
最後,樂正可放棄把人從被窩裏拎出來。他垂眼,手指戳點着自己非常可觀的*。嗯......很......比之前那個世界的大太多太多,心煩,發愁。“沒想到第一次這麽困難。”樂正可回憶到什麽,問少年,“我還是想不起樂可昏迷在醫院時的夢,那應該就是我記憶斷層的這兩年。沉沉,你夢裏的第一個男人是我,那我呢?我和你做的時候是不是第一次?”
少年聲音悶在薄被裏:“是。你對我是這麽說的,誰知道你是不是騙我?”
樂正可認真地點點頭:“嗯......那應該就是第一次。”
沉沉露出一點鼻子呼吸,聲音清晰了些:“是你教我的,還找來很多教材,讓我學。其實...也算一起學的,夢裏你好像也不會,實操的時候更差勁,就跟現在這樣——”
少年的眼神帶着點哀怨。
樂正可想了想,決定暫時不想了。
“哦,那睡覺。”
“你你睡一邊兒手不老實你自己一個被窩!”少年紅着臉,悄悄又快速地伸出一只手,拽來角落裏的毛絨毯子丢在樂正可腿上,趕緊把手縮回被子裏重新裹好。
樂正可不拿毯子,拽拽他的被子,還是怎麽都扯不開。唉,一大把年紀的靈魂真當自己是少年呢?“沉沉沉沉,老公,好老公。”樂正可學着沉沉一樣撒嬌,他想跟沉沉睡一個被窩。
“不行就是不行,你從去外島忙碌了一整天夜裏回來又溺水折騰到現在,你你還休不休息,當自己游魂啊!”
“游魂怎麽了?游魂很自由啊,而且你也夠乖,可比現在乖多了。”
“做游魂的時候你至少不會扒我褲子視*我身體,我又不是你克隆出來的孔雀蛋!”
樂正可的眼神軟了一些,問他:“老東西,你到底給不給抱?”
就會用樂可壓他,知道他永遠不會拒絕樂可,少年假裝不悅的抿唇,“......哦,抱。”然後掀開一點點被角,再次貼近熟悉的懷抱。
他才不老,他現在可才十六歲,還嫩着。可他能說什麽呢?因為詐死這金蟬脫殼沒用明白,樂可暫時沒找他算賬都是好的。又因為樂正可的原因,樂可不會再找他算賬了。
少年嘴上拒絕啊拒絕,心裏炸開煙花。
他最喜歡和他貼貼抱抱了,味道也香。
樂正可的手鏈香,身上也香,蘇合的味道幾乎融進了這具身體裏,他要保持他的體弱,同時又要保證身體的清醒,蘇合的味道是最好的選擇。
沉沉的體溫比樂正可要熱,這就成了行走的人形擴香器,每次肢體接觸都會暖出更甜膩的味道,正經藥香成了兩個人的催.情.劑。
兩個人相擁,做了個好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