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22)

王氏一聽,兩個人對望一眼,都從眼睛裏讀出了對方眼神中滿滿的疑問。

“大哥,你這是?”

雪貴昌喝完一杯水,柳氏又給他續了一杯。

“我知道,咱們現在的日子在望雪村過得已經是數一數二了,不過這地到底還不是咱們自己的,我想趁着今年這豐收的功夫,再租六十畝地出來,到時候這地種上幾年,咱們湊夠了這買地的錢,等拿到了地契,咱們這日子才算是真正的衣食無憂!”

雪貴昌的一席話,讓雪貴良的疑慮一下子就解開了,王氏似乎也明白似的點了點頭。

289真正的大戶人家

也不怪雪貴良和王氏他們眼皮子淺薄,硬是沒有雪貴昌的這份度量,在望雪村,誰能一口氣租這麽多的肥田?誰又有着魄力居然想要把這一百畝肥田掌握在手裏?以前都是租種地主家的地,雪貴良和王氏根本沒有這方面的意識,所以當雪貴昌說的時候,兩個人明顯表現出吃驚的神色。

但他們知道,大哥所說的也不無道理,若是這一百畝肥田的地契真在他們手裏面……

要知道,把這些肥田買下來,需要一筆錢,而且還不是個小數目!算算如今,若是再租六十畝地回來的話,光是這租金每年都需要二百五十兩白銀,二百五十兩白銀,是曾經過慣苦日子的他們所不敢想象的,要知道這二百五十兩銀子,在如今望雪村這種條件下,夠一大家子吃穿不愁十年有餘了。

可是他們又怎麽不知道雪貴昌的性子,大哥的性子是只要做了決定,八匹馬都拉不回來了,既然大哥如今已經下定了決心,那他們肯定會無條件的去支持。

緊緊只是片刻的功夫,雪貴良的臉上的表情已經從驚訝轉換成了理解:”大哥,既然你都已經做好決定了,呢我這個做兄弟的,也只有支持你的份!”

“好!”

雪貴昌回答的聲音無比的洪亮,等他将手中的杯子放下之後,就把胳膊肘放在了桌子上對着雪貴良伸出了手掌,雪貴良看着雪貴昌的堅定,毫不猶豫的伸出手,兩兄弟的手緊緊的握在一起。

“兄弟連心,其利斷金!以後咱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兩兄弟的團結,不由的讓王氏的鼻子一酸,倒是柳氏怕王氏又胡思亂想的傷感,就起身走到她的身後拍了拍她的肩膀。

“弟妹啊, 你就放心吧!按照咱們這個發展速度,不出幾年,那一百畝的地契就會在咱們手裏的,到時候,不僅僅是在這望雪村,就是在整個五谷縣,咱們也能稱得上是大戶人家了!”

“大戶人家!”王氏呢喃着,所有的一切都跟做夢一樣!

以前,在老雪家的時候,現在的日子是她所不敢想的,在她心中,她們如今的日子已和神仙一般無二,大嫂口中所說的大戶人家,究竟是什麽樣子的?那美好的向往就像是充滿着魔力一樣,讓王氏的眼中充斥着七彩斑斓的色彩。

看着王氏眼裏的希望,柳氏毫不掩飾的笑了起來:”咱們兩家人,以後勁要往一處使,等這一百畝地租下來,咱們可就要操起心來,這不僅農忙的時候需要人手,這平日裏還得再找三個人幫忙着打理地裏!到時候你們兄弟兩個自然就要多忙活一些,多招呼招呼地裏的事了!”

“大嫂,你就放心吧!”

“是啊,大嫂,現在我的腰病也好的差不多了,雲兒年紀也不小了,也能到地裏頭幫忙去!”

看着雪貴良和王氏躍躍欲試的樣子,雪貴昌望着柳氏的眼裏充滿了甜蜜,他們果然沒做錯這個決定。

“那倒不用,這地裏的事情,咱們幾個大人忙着就是了,再說幾個孩子平時都要在私塾裏頭讀書,這讀書是好事,咱們可不能耽誤了孩子們!”

柳氏的知書達理,讓王氏的眼圈不禁又紅了起來。

“大嫂,你對我們真是太好了!”

看着王氏紅紅的眼圈,柳氏不禁在心裏嘆氣,她這個弟妹,就是太多愁善感了,整日的眼淚好像不值錢一樣,以前在老雪家的時候,受了苦受了委屈總是會默默的流淚,到如今看來性子是一點都沒有改,不過看她這番樣子有時候着實是蠻可愛的。

“咱們是一家人,沒有誰對誰好一說,以後咱們一家人就不要說兩家話了!”

“嗯!大嫂,我明白了!”

王氏點點頭,眼淚汪汪的模樣當真是讓柳氏有些哭笑不得了,擴租天地的事情畢竟不是小事,而且現在雪貴良和王氏也屬于他們這一大家的一份子,雪貴昌雖然已做了決定,但穩妥起見還是想聽聽他們的意見,他也是沒想到,如今居然都這麽的支持他,看來這幾年他們家要大忙一場了。

意見統一之後,要做的事情很多,從傅天澤那裏談租地的事情是不用他們操心了,雪貴昌的當務之急就是先支會幾個可靠的人讓他們提前有個心理準備,他心裏初步已經有了人選,這幾個人同時也是知根知底,在村裏頭也安守本分不愛找事的,對于踏實肯幹的人,雪貴昌從來都是開門歡迎的。

除了操心人員上的問題外,同時還要規劃采購一批農具,去年種下的玉米種子倒是留了一些種子,滿打滿算的話,這種子剛好夠種這一百畝肥田的,本來想這可以留一些到作坊裏頭磨成玉米面子,可這會兒不得不打消了磨面的念頭,這玉米糧種也是剛剛夠種而已。

等小麥成熟之後,即便是品質和産量都要比貧瘠土地好太多,雪貴昌抽了半天的功夫算了一下,若是這肥田小麥産量每畝地能産個六百斤的話,四十畝地就是二萬四千斤左右,這肥田種出來的小麥自然最差也能夠得着中等小麥的标準, 按照現在的大瞾的市價來算,最差的小麥種子要三文錢一斤,要是這麽算,他們家種出來的小麥估算着能賣個六文錢一斤,二萬四千斤那也就是一百四十兩,而且因着去年賣黃豆他們身上還有一筆存款,湊夠這一百畝肥田的租金應該綽綽有餘,剩下的錢也夠他們衣食無憂的過一整年了。

雪貴昌還大致算了一下,只是這小麥一百畝的産量就夠他們付這一百畝地一年的地租和人工了,剩下來的這一季糧食,剛好可以落在手裏,這麽算着不出五年,就能拿到一百畝的地契了。

不過到底不是讀書人的料子,雪貴昌愣是算了半天到晚上的時候還是頭暈腦脹的,吃飯的時候還直言自己不是讀書這塊料,讓孩子以後都用功讀書,好好學習呢。

其實雪景早就算好了,這一百畝地落在手裏,那才是真正的大戶人家,不管哪個朝代哪種境況下,農民能吃飽肚子那才是最重要的,有了這一百畝地在手,這悠閑田園不缺吃喝的日子倒夜過得自在。

290沒有不透風的牆

接下來的幾天裏,雪貴昌不但要忙着地裏的事,抽空的時候就到村子裏頭他心裏那幾個可靠踏實的人家裏走了一趟,并說明了他的來意。

這幾家,就包括張大麻子,吳大頭和順子家,之前打過幾次交到,所以對幾個人的人品,雪貴昌自然都是十分相信的。

而雪貴昌能找到他們家,這樣的美事兒能落在他們的身上,這自然都是張大麻子的功勞,若不是張大麻子有眼力見兒,和雪貴昌家裏走的近了些,想必他這一幫兄弟也落不到這麽好的事情。

對于在雪貴昌家的地裏做活的事情,張大麻子可是一口就答應了,他現在家裏的幾畝薄田除了每年交租和官府的稅賦之外,落不了幾個錢,平日裏若是有人到縣裏趕集,就賺點辛苦費,可這望雪村有閑錢的人家也是屈指可數的,有許多就算是有些錢,也舍不得花十幾文錢讓他趕着驢車去,何況一口氣能買下一大車的還真沒幾家,這段時間,因着雪貴昌家的照顧,他的日子的确好過了些,而且現在兒子張大寶又在私塾裏頭讀書,他們家的日子卻是比往年要好過了些,如今聽雪貴昌要讓他到他的地裏頭去幹活,他就琢磨着等麥子收了家裏那幾畝薄田就不種了,畢竟這雪貴昌給的工錢可不低,一個月五百文錢,要知道就是在縣裏頭打工給這工錢的那也不多。

連番從三家出來之後,聽三人的口吻這事兒算是這麽定了,雪貴昌算是松了口氣,接下來天氣越來越暖和,眼看着這地裏的雜草馬上就開始瘋長一波了,這一忙就會忙到小麥豐收,這期間算算還真只有剛過年這幾天有心思談這事兒。

雪貴昌剛找過張大麻子,順子和吳大頭沒幾天,這望雪村裏便傳開了。

特別是那些嘴碎的婆子們,閑來沒事吃過飯就坐在門口曬暖絮叨起來。

而偏生胡氏又是個愛聽牆根的,這幾日,好不容易讓萍兒那死丫頭伺候着朱氏,朱氏這幾日也算有點人樣了,雖說還不能說話,但面色上也紅潤多了,一想起朱氏身上穿着的新衣服,胡氏就揪心的疼,那錢可是她費勁了心機才從張富貴那裏要來的。

胡氏一聽隔壁幾個嘴碎的婆子又在門口唠嗑,就躲在屋檐下豎起耳朵靜靜的聽了起來。

“哎呦,你沒聽說嗎,前幾天,這雪貴昌去找張大麻子,吳大頭和順子去了!”

“雪貴昌去找他們?難道有什麽好事啊!”

“你怎麽知道有好事啊,你是這雪貴昌肚子裏的蛔蟲啊!”

“哎,你別說,還真有好事!我聽說,這雪貴昌家裏頭馬上就要再租些肥田了,而且這一租啊,就是幾十畝,這不是他們家裏人手不夠了,這才去找那張大麻子,吳大頭和順子去幫忙的!”

“不會吧!這樣的肥田再租幾十畝?那都需要多少錢啊!我的個乖乖啊,我老婆子一輩子可都沒見過那麽多的錢!”

“別說你們見過,我們在座的幾位,十兩銀子的銀元寶你們誰見過?就說你們見識小了!如今人家雪貴昌一家,苦日子可是過到了頭了,大把的銀錢賺着,大魚大肉的日子過着,還真是讓人羨慕啊!”

“哎,你們不看看人家雪貴福家裏?那人家過得也算不錯啊!頓頓都有肉的!你瞧那胡氏,嘴皮子上可是天天都油膩膩的,就咱們這些窮骨頭,誰能像人家一樣天天都有肉吃啊!”

“拉倒吧,這要說日子過得好,我看哪,還是人家雪貴昌家裏過得更舒坦些,你瞧人家這幾十畝肥田馬上就又要到手了,這租田的銀子你們知道多少嗎?就是換成十兩一個的銀錠子那也能活活把你們給砸死!”

“哎呀!那得多少錢啊!要是能讓我親眼見見那些錢,我這一輩子也算是沒有白活了!”

聽着嘴碎的婆子們談論起雪貴昌家的事性質如此高昂,胡氏氣的全身亂顫,一時間嘴歪眼斜,等她回到堂屋裏的時候,雪貴福剛好伸手偷吃了她放在桌子上的一塊豬肉脯。

見胡氏臉色不對的進來,雪貴福吓得一口将那豬肉脯咽下去,生生沒被一塊豬肉脯給噎死的他不斷的捶着自己的胸口。

看着他這番不争氣的樣子,胡氏快步上前擡起一腳就把雪貴福整個人給踹倒在地,還沒等雪貴福直起半個身子,胡氏又是一記窩心踹上去,踢得雪貴福不斷的咳嗽,咳出了眼淚。

到最後一口把剛才吃下的卡在喉嚨裏的那塊豬肉脯吐在了地上。

好好的一塊豬肉脯,就這麽糟蹋了,雪貴福心裏頭還着實有些不舍。

胡氏一個眼刀子飛過去,雪貴福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吐沫。

“你個沒用的東西,要你的耳朵是出氣的嗎?你都不聽聽外面發生什麽事了?這雪貴昌家馬上又要租幾十畝的肥田了,你還在這裏存得住氣?”

雪貴福眼珠子一轉,原來胡氏又是因為這雪貴昌家的事情在生氣,轉眼拍拍屁股忍着身上的疼痛站了起來,露出一臉獻媚的表情慢慢朝胡氏走去:”花兒,放心吧,朱氏那邊的事情我都安排妥當了,這幾日,我偷偷在萍兒給她喂的粥裏偷偷加了點料,就算是許大夫怕是根本也查不出來什麽,到時候時機一到,咱們就能從雪貴昌那拿到一大筆錢,我倒是看看等咱們拿到這一大筆錢之後,他們還拿什麽去租地!”

雪貴福的花言巧語倒是說到了胡氏的心坎上,現如今在這望雪村裏,她最見不得的就是有人比他們家過得好,而且那戶人家還偏生是雪貴昌那一家天殺的!

以前那一筆筆的賬她還等着好好和他們清算呢!她暫且就先相信雪貴福的話,畢竟這朱氏是雪貴昌的親娘,就算是他再不顧忌親情,但是這人死為大的道理,他總不能不懂吧?

291縣裏辦事

時間飛快運轉着,離私塾開學還有一天的時候,剛好趕上縣裏過完年的第一個集市,雪景特意讓雪貴昌提前支會了張大麻子一聲,這麽久沒去縣裏了,剛好想着去縣裏辦點事,順便再去花娘那裏打探一下李雙那裏的情況。

一大早,張大麻子就趕着驢車在雪貴昌家門口等了,因着他知道是雪景要到縣裏頭去買點花草,所以提前就在車上放了兩個厚厚的棉布墊子,雪景知道張大麻子是關照她,所以心裏自然對這個憨實可靠的同村人多了些許好感,而且因着前兩次追風曾陪着她一起安全到縣裏頭兩次往返的經歷,這次臨行前柳氏莫不是對追風千叮咛萬囑咐的,讓他好好在路上照顧着景兒。

要知道,第一次和追風兩個人一起到縣裏的集市上去逛的時候,雪景可是費了好大的勁兒,好在追風現在在爹娘的心裏頭,那沉穩處世的本領在他們看來已能和一個成年人相媲美了,正是追風的這份穩重,所以才讓雪貴昌和柳氏都放下了心,讓他陪着景兒到縣裏頭去趕集。

因着雪景小,玩心也大,不上私塾休息的時候,她就喜歡到縣裏的集市上去逛逛,順道拐去花娘那裏一趟,雖然珍惜的植物目前沒有,但每一次卻都不是空手而歸,何況這次到縣裏頭之前,她曾暗暗叮囑了追風,讓他做了些安神助眠丸和消食化積丸出來。

因着追風所做的藥丸雪景親身體驗過好幾次,絕對管用,而且那藥丸中似乎加入了特殊的成分,沒有中藥的苦澀味道,相比卻有股淡淡的甘甜味道。追風這次每種只做了五十粒之多,經過反複的改進之後,最後的成品藥丸每一粒都如同黃豆般大小,攜帶起來很方便而且即便是在外出差沒有情況的狀況下,也不耽誤按時進藥。

上次到縣裏頭趕集的時候,雪景特意在瓷攤上留意了一下,買了兩個稍微大一些的瓷瓶,這兩個瓷瓶剛好這次就派上了用場,在昨天晚上,雪景就将追風送過來的藥丸一一從竹筒內取出,放入了事先準備好的瓷瓶內。

柳氏對追風千叮咛萬囑咐之後,還不忘對張大麻子再絮叨一頓,張大麻子知道柳氏這是愛女心切,何況雪景那可人的樣子,就連張大麻子這粗漢子見了都十分羨慕柳氏能有這麽嬌俏可人的閨女了。

驢車穩穩的行駛在山路上,追風和雪景有一搭沒一搭的說這話,雖然這沿途的風景雪景早已欣賞過很多次,但如今能和追風兩個人這樣自由的出來去辦自己的事情,心情自然就如同風一般自由了。

對雪景來說,追風是個可以完全信任的人,有些事情即便她不同他解釋,他好像什麽都能理解一樣,每一次她說出來的話,他都未曾半分懷疑過,有什麽甚至讓她覺得,他們是同一個年代的人,這種瘋狂的想法,不止一次有過。

到了縣裏之後,雪景将早就準備好的十五文錢從懷裏拿出來交給張大麻子,張大麻子撓着頭實在是不好意思去接,畢竟他剛從雪貴昌那裏得到了這麽好的一份活計,何況讓他伸手去接一個六歲小女孩子遞過來的錢,着實讓他有些難為情。

還沒等他開口拒絕,雪景仿是已經讀懂了他的心思,直言不諱的道:”麻子叔,你就不用和我客氣了,這錢是你應得的,你要是不拿,我爹回去準會責怪我的!”

看着眼前的小女孩,雖才五歲而已,但說話辦事卻精明伶俐的不像同齡人的小孩,她這一番話,倒是說的張大麻子不好意思不收了,随即就接過了那錢,放入了懷裏。

見他無所顧忌的收了錢,雪景這才笑嘻嘻的拉着追風離開了。

穿過喧鬧的街道,耳邊充斥着各式各樣的叫賣聲,剛過了年,這個集市還不是很大,但是各式各樣的點心和小吃已經擺滿了整個街頭巷尾,另外還有賣胭脂水粉的,首飾珠寶的,各類古董和小玩具的,更是多到數不勝數。

一個身着粉色棉布長裙的小姑娘,那粉面桃花的模樣不由得讓周遭的人忍不住側目觀看,她的小手抓着一個一襲黑衣的十歲左右的男孩子,那男孩子眉清目秀的卻是有點過分了,這樣兩個精致可人的小孩走在街上,的确更容易吸引人的目光。

這剛過完年,趕集的人并不是很多,多半都是些家境殷實的剛過年就來集市上采補些家用的,還有就是原本住在這縣城裏頭帶着家人和孩子出來熱鬧熱鬧的,剛過完年,想趁着這過年的氣氛還沒有消失的時候,再出來感受下這春節的氣氛。

還有幾天就要鬧元宵了,街頭巷尾圍觀人數最多的便是這花燈的攤子了,雪景也只是聽說,這五谷縣的元宵節是極其熱鬧的,晚上出來的時候整個五谷縣都是亮堂堂的,因着是過元宵節,一晚上街上的花燈都不會滅掉,到了子時依然還能聽到街上出來斷斷續續的笑聲。

可她畢竟是小孩子,雖說現在也喜歡熱鬧,可這縣裏和望雪村離的那麽遠,再說也是大晚上,爹娘肯定不會允許她晚上來縣裏看花燈,本想趁着這五谷縣的元宵節,懷念一下自己那個時代的華燈初上,不過現在看來卻是霧裏看花水中望月罷了。

進藥鋪門的時候,雪景對着不遠處的花燈攤子默默的嘆了口氣,不過她這副失落的樣子,卻是被追風盡收眼底。

不過雪景的失落也只不過是片刻而已,收拾好自己的情緒,就進了濟仁藥鋪,藥鋪櫃臺的小二迎面就給了他們一個暖心的笑容。

見到這種笑臉相迎開門做生意的,雪景沒來由心情就好了一些,更是把剛才那個小小的不愉快的插曲給忘掉了九霄雲外。

那小二年紀不大,看起來也才十五歲左右,白白淨淨高高瘦瘦的,樣子看起來就如同剛下過雨的天空一樣幹幹淨淨的。

黃芪雖然年紀不大,但在藥鋪裏打下手也有一兩年有餘了,這五谷縣少說也有五六家藥材鋪子,但他們家确是在這五六家中開的最早的,而且這五谷縣的人也 都知道,他爹黃參除了是這藥鋪的掌櫃,而且還學過幾年的醫術,在醫術上也頗有研究。

292藥丸分成出售

其實雪景來之前,早就或多或少的從望雪村村民的嘴裏了解過這縣裏的這幾家藥鋪了,這濟仁藥鋪雖不是物美價廉的,但掌櫃卻是通情達理光明磊落的,和這樣的人做生意,雪景不用操心一個不小心被敲詐,所以最終在這五六家藥鋪裏選擇了濟仁藥鋪作為長期合作的夥伴。

“小哥哥,我這裏有些東西,想請你們掌櫃的看一下!”

雪景開門見山的說。

瞧着眼前這小姑娘年歲不大,說話卻一本正經的樣子,黃芪雖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卻是一刻都不敢耽誤朝着兩人點了點頭:”兩位先坐在這裏稍等,我這就去後堂叫一下我爹!”

黃芪說完,便離開了櫃臺,推開櫃臺後邊那堵牆上留的小門便到後堂去了,片刻功夫,雪景便聽到了一個中年男子的咳嗽聲。

門簾掀開,映入眼簾的是個四十歲左右的男子,同樣和黃芪一樣高高瘦瘦白白淨淨的,細長的胳膊細長的身材還有細長的辮子,頭上戴着個黑色的小帽子,更加襯托出那人身材的高挑。

黃參掀開簾子,打眼瞧了一眼櫃臺前站着的兩個人,他便知道這兩個人不簡單了,就是那看人的眼神還有一舉一動的神色,皆不像平常百姓家的孩子,黃參徑直走上來,客套的朝着櫃臺旁邊的座位指了指:”兩位還請做,不知兩位要讓我看什麽東西?”

起初黃芪去叫他的時候,形容兩個來找他的人一個十歲左右,一個五六歲左右,兩個小孩子來找他?莫不是街上兩個調皮搗蛋的頑童來他們濟仁藥鋪鬧玩笑?當他看到兩個人的第一眼,他便知道,這兩個人是認真的,從第一眼黃參就不敢把眼前的這兩個人緊緊只當做小孩來看待。

這個時候的追風,随手将自己身後的包裹取了下來,随着包裹被取下打開,裏邊露出兩個白色的瓷瓶。

“掌櫃的,我想讓你看看這瓷瓶裏的東西!”

包裹打開的瞬間,裏邊放着的不是珍惜藥材已經夠讓黃參吃驚的了,再看是兩個瓷瓶,他更是有些匪夷所思的,随着小姑娘說的話,他伸手小心翼翼的打開了封着那瓷瓶的小木塞子。

将那瓷瓶放在鼻間聞了一聞,黃參的臉色立刻就變了。

驚訝?欣喜?不可思議?這三種表情在他臉上一一閃過。

早年間,他學過幾年醫,對藥材的藥性和藥理早就已經知曉,平時簡單的病症他多少也能看上一些,可第一次見到這種濃縮熬制的藥丸,這裏邊少說也有數十味中草藥,可黃參能聞出來的卻不下十種。

而這種集數十味中草藥制成的藥丸,黃參只聽說過那皇宮裏頭在用的人可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畢竟這種藥丸熬制複雜,熬制期間一個過程發生問題藥性便差之毫厘失之千裏,這樣難以控制的熬制方法讓所有的民間大夫望而生畏,能做出這種藥丸來的,就算是在醫術上極有天賦的人也需要十年的行醫經驗才能做到如此的分毫不差。

這藥丸是好藥丸不假,黃參知道這是好東西,而且這東西一旦在他們濟仁藥鋪開始賣,在整個五谷縣乃至整個大瞾都會掀起不小的風浪,而這樣的好事,怎麽會落在他的頭上?

見藥鋪掌櫃的表情,雪景就知道此人識貨,看來沒有來錯地方,她就知道,依着追風的天賦,不可能一輩子這樣的默默無聞,若是不發揮一下他醫術上的天賦,怕是他的才學便會再鄉間被埋沒了吧,看來她的打算果然沒有錯。

“這藥丸,你們想賣什麽價?”

黃參開口問的時候,聲音有些低,他知道這藥丸是好東西,可就是怕自己一開口出不對價錢,吓跑了這兩位稀客,也只能試探着先讓對方開口。

“黃掌櫃,這價錢不急,我們只是把這藥丸放在你這裏售賣,賣出的錢你我二八分成?你看可好?”

雪景的話,更是讓黃參一驚!就是這生意場上按照分成來算收入那在大瞾也是鮮有耳聞,如今見這小姑娘卻有這樣的學識,卻讓黃參忍不住又對她高看了幾眼。

再說東西是好東西,黃參自然是有意想要留下這兩種藥丸接着黃參又打開了另外一瓶藥丸,在來之前,雪景已經用紅色的小紙條在藥瓶上注明了藥丸的名字,黃參聞過另一種藥丸之後,當即就拍板定下。

“好,小姑娘,你若信得過我黃參,你這藥丸就放在我這裏賣,我現在就去給你立字句。”

“黃掌櫃,字句我哥哥已經寫好了,你看下沒有問題的話,咱們這就在你這簽一下!”

對于分成出售藥丸這件事,昨天晚上雪景和追風已經起草好了字句,再說分成的事情雪景早就考慮好了,這藥丸不管是在哪個藥鋪賣,憑着它的功效和便捷,一定會在五谷縣迅速的興盛起來,而他們的藥丸緊緊只是藥鋪的附加産品,藥鋪在毫無支出的情況下就能拿到藥丸的二成分成,可見雪景已經很厚到了。

當雪景從懷裏拿出來事先寫好的字句之後,黃參更是瞪大了眼睛瞧着他跟前坐着的這個小姑娘,由于他太瘦的緣故,瞪大的眼珠子好像随時都會凸出來一樣。

這一副驚訝的表情,倒和那副見鬼了的樣子沒什麽兩樣,不過也難怪黃參這副樣子了,畢竟五六歲的孩子,如她這般聰慧的實在是不多了,好在他把提前寫好字句的鍋甩給了追風,要不然黃掌櫃這會兒怕是眼珠子已經掉在了地上了。

黃參看了一眼那字句,兩張字句一模一樣的,看這字句上的字體卻是讓黃參汗顏,想他也算是半個讀書人,可字和這位旁邊坐着小姑娘的哥哥相比,可當真是一個雲泥之別了。

字句上的合作期限是長期,也就是說在藥丸提供者願意為其提供藥丸的前提下,他們濟仁藥鋪可以是唯一一家出售這種藥丸的,而這字句上還注明後續将會不斷有新品藥丸推出,在兩張字句的後面,還附有目前這兩種藥丸的說明。

黃參是越看越欣喜,沒想到這兩種藥丸每種藥丸都有這麽大的用途,不僅僅只局限于它們的名字。

毫不猶豫的在自己該署名的下方簽了字,并讓黃芪從櫃臺上拿過來印泥按了手指印,等雙方簽好了字句以後,各自保留了一份。

黃參如獲至寶的将那兩瓶藥收起來,放在了櫃臺內比較顯眼的一個位置,正準備囑咐黃芪去泡些好茶來,雪景就拉起了追風準備離開了。

293家裏有客

從藥鋪出來後,雪景便帶着追風直奔花市。

剛過了春節沒幾天,畢竟不是百花齊放的季節,整條花市零零散散的擺放着幾盆綠植,顯得格外冷淡。

似乎是因着剛開工的緣故,有些再外地的花市小工還沒有回來,再者加上新的綠植還沒有培育出來,節後補的貨如今還在路途中,現如今花市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手裏現成的那些花花草草都已被她賣的差不多了。

由于生意冷淡,花娘自是比平日裏起的晚了一些,梳洗完畢獨自一人就在花市的街道上轉轉,陣陣寒風吹拂着綠植的葉片沙沙作響,她不由得緊了緊身後的披風。

剛回頭,卻見一大一小兩個身影,進入了花市。

花娘小臉一舒,笑容如花朵般在她臉上慢慢綻放。

今日的花娘雖是做了簡單的梳妝,雖不如往日般光彩照人,卻仍是唇紅齒白膚如凝脂,她額頭上描畫的花钿猶如一朵桃花悄然綻放,在這冷清的寒風中确是別有一番春意陡峭的韻味。

花娘蓮步微移,對着迎面而來的雪景含笑柔聲道:”原來是景姑娘啊,我說這大冷的天,早上起床怎麽會有喜鵲在耳邊叫,我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呢!”

不過花娘知眼前這小姑娘雖只有六歲,可她定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便又接着道:”景姑娘這次來的還真不是時候,你瞧我這花市,現在可是冷清的緊,若是想要些綠植,怕是要再等半個月之久了!”

這段時間,雪景可是從花娘這裏買了不少的綠植,要說這個小姑娘,已然已經是她的大客戶了,而且這小姑娘為人又爽利,不像有些人為了幾個銅板就跟她紅臉,對于這樣的人,正是對了花娘的脾性,她自然就像多親近些。

不過雪景這次來,還真是有正事,她剛才入目也看了,這花市上剩下的也只是些普通的品種,回去還要費心思打理,就算是長勢喜人到靈市裏頭也不過幾百能量值,現如今靈市許久沒有動靜,她心裏實在是着急,就想着前些日子托李雙出外辦事尋找的珍惜品種,這才想着前來問問。

“花娘,不瞞你說,我這次來确是有事要找你!”

“景姑娘,外頭天冷,咱們還是裏間談吧!”

說着,花娘就上前拉着雪景的手往裏走,雪景便任由她拉着,畢竟這花娘雖是個生意場上風浪的女人,并不市儈着實有些難得了。

古香古色的屋子裏,因着有有兩個炭火盆的緣故,剛進屋就讓人立刻有了到了春天的假象,雪景和追風他們剛坐下,花市小工就提着一壺熱茶,将桌子上已涼了的茶撤了下去。

花娘這屋裏的擺設,中間是個凸起的小茶臺,茶臺的四周放着幾個毛茸茸的小坐墊,看那毛色該用灰兔皮毛所制,但見那墊子上的皮毛并沒有一絲雜色,便知這兔子并不是鄉野間那種常見的野生兔子。

雪景剛坐下,濃烈的茶香味便鋪面而來。

花娘将倒好的茶杯分別推給了雪景和追風,這才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自顧自的品了一口:”不知景姑娘所說之事,是否是你當日托李雙找珍惜花草之事?”

“正是!許久未有消息,我想着剛好來縣裏有點事情,就過來看看!”

“你還來的真是時候,昨天我剛收到李雙的來信 ,他這次在外地辦事還真有些收獲,現在已在返程途中,想必不日便會到達五谷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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