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23)
了!景姑娘稍安勿躁!”
“好!”
既然花娘這麽說,而且李雙又在信中說了,有收獲,那她就在家中等着好消息便是了,反正這十天半個月很快就過去了,只是希望這李雙帶回的品種,不要讓她失望了。
喝了會茶之後,雪景感覺身上暖和多了,既然這次來的目的已經達到,她還是早些會家中的,省的雪貴昌和柳氏為期擔心。
花娘見景兒心不在此,就沒有開口做挽留,臨走時命小工拿了早已備好小香爐和香料過來,權當是送景兒的春節禮物,畢竟這段時間景姑娘可是沒少關照她的生意。
知道花娘也不是見外之人,雪景現在雖是個六歲的小孩子,卻也知道花娘送她香爐香料的用意,便欣然讓追風收了那香爐。
從花市區出來的時候,太陽已快要升至半空,近半個月灰暗的天氣,好不容易有了陽光的照耀,整個集市似乎片刻之間就有了春日的氣息。
因着陽光賜予的這份暖意,小吃攤上胭脂攤以及各種小攤販的攤主,也在極力為了生計拼命的吆喝着,這是新一年的開頭,自然都想有個好兆頭不想甘于人後。
怎奈人多肉少,有人如意自然就有人失望,畢竟這世間事本就不能盡如人意。
趁着來縣裏這一趟,總不能空着手回去,順便便在集市上買了一些小吃和點心,只不過等他們買完東西,跟着張大麻子的驢車回到家中的時候,他們家的堂屋裏剛好坐了兩個人。
柳氏出來倒水的時候,堂屋的門是半開着的,所以雪景剛好看到了二爺爺雪應國的半邊臉。
剛才雪應國來的時候,眼神就四處搜索着雪景那丫頭,如今剛好逮了個正着,他怎麽可能會放過,隔着冰冷冷的空氣都能感覺到他愉悅的聲音。
“是景兒回來了嗎?來快進來!”
雪應國的聲音帶着愉悅,雪景把手裏的東西給了追風,讓他先把東西放到自己的屋裏頭去,這邊身後的柳氏一手端着茶水一手拉着她的手朝堂屋裏走去。
剛進去堂屋,雪景的就看到了另外一個人,呂正!
剛才那半邊門開着,從雪景眼光看過來的方向,剛好就只能看到雪應國,這會兒突然見裏正呂正也在這裏,又見他們和對面的爹臉色凝重正襟危坐的樣子,心覺不好怕是發生了什麽事。
不過雪應國朝他伸開手臂,臉上帶着和悅之意怕不是她又多想了嗎。
雪景百思不得其解的走過去,任由雪應過拉起她的手,她似乎能感覺到他手上的老繭在自己手背上慢慢的摩挲。
“這孩子,我真是越看越喜歡,我都聽孩子們在家裏說了,景兒這孩子可是聰慧的很,在私塾可沒少得到笑風的誇獎!”
柳氏倒了茶水,看着雪景的眉眼都是笑的:”二叔啊,你若是再誇,景兒就要驕傲了!”
“不妨事,不妨事,這孩子本就聰明,我一見到這孩子就忍不住想誇她兩句!”
這也太誇張了吧,瞧着二爺爺喜不自勝的神色,怕是裏邊有戲,不過看他那盯着自己看的樣子,确實讓雪景有些毛骨悚然的錯覺。
294她爹要做副裏正
二爺爺不會把私塾背後是她資助這事兒給說出來吧?不過現在私塾已漸漸穩定下來,他何故現在才來說?
還沒等雪景想個究竟,柳氏已經笑眯眯的上來拉起了她的手。
“二叔,這事兒還是你們三個商量就好了,我和景兒兩個就先不給你們添亂了!”
還沒等柳氏拉着雪景離開,雪應國的眉頭便皺了起來:”貴昌媳婦,這貴昌要做副裏正這是大事,何況你們兩個也不是什麽外人,留下來聽一聽也無妨!”
原來是演的這一出!
裏正和族長同時都出現在他們家,原來是想讓她爹做副裏正!
既然雪應國都這麽說了,柳氏有些為難的看了一眼雪貴昌,再雪貴昌對着她點了點頭之後,她便抱着雪景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了。
雪應國有些得意的小表情,布滿皺紋的眼睛對着雪景輕輕一眨,她算是明白了怎麽回事了。
這二爺爺想讓爹做副裏正,一方面是因為自己是這私塾暗地裏的資助人,另一方面現在他們家的日子越過越好,這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如今他們家要再租六十畝地的事情肯定已經傳到了族長和裏正的耳朵裏去了,他們家的財力,讓雪貴昌在這望雪村做個小小的副裏正,自然是不在話下,而且這個副裏正,想必是族長和裏正自有打算,眼見着他們家的日子越過越好,若是有了這副裏正的頭銜,怕是也要為這望雪村的發展盡一份力了。
這望雪村,屬于極為貧困的村子,數十年來也都只有一個裏正,副裏正并未有人選,而這次裏正和族長居然為爹破了這個列,設了這個副裏正的頭銜,現在爹從老雪家分了出來,如今定居在這望雪村,以爹往日裏對鄉鄰寬待的脾性,自然對望雪村的發展大有益處,這副裏正的頭銜,雖是虛名,但雪景知道族長和裏正的良苦用心,定是怕爹一朝發達就忘了本,棄了這生他養他的望雪村。
雪貴昌畢竟是個粗人,自然知道二叔和裏正的意思,他現在雖是一家之主,但畢竟沒有讀過書,對村子的治理和發展,根本就是一竅不通,他做這個副裏正,的确是有些力不從心。
“族長,裏正,我知道你們想讓我做這個副裏正,是為我好,可是我雪貴昌,大字不識一個,對村子裏也幫不上什麽忙,我看族長和裏正,這個職位……”
“貴昌啊,你這就是太謙虛了不是?放心,平日裏這裏正該做的事情,你就交給我便是,你只需種好地,帶領咱們望雪村村民發家致富便是!”
“是啊,貴昌,讓你做副裏正,這事兒我和裏正已經都商量好了,再說了,你爹要是知道,你如今這麽出息做了咱們望雪村的副裏正,那定會含笑九泉的,要知道,你畢竟是咱們老雪家出去的人,咱們老雪家……可是多少年沒有這麽喜慶的事情發生了!”
雖然雪貴昌現在已經離了老雪家,但在雪應國的心裏,從不曾把雪貴昌當做外人看待過,這期間他還曾多次怪過朱氏的眼皮子淺,導致他們老雪家失掉這麽個品行俱佳的人,現在想起來,他當初還不如得罪了朱氏,現在毀的腸子都青了,可事情已成定局無法改變了。
而雪貴昌自然明白雪應國所說的話,他離開老雪家是逼不得已,何況在他心中對着望雪村自是有一番濃厚的故鄉情,若是可以,他自然也想為這望雪村盡一份力量。
連裏正都這麽說了,讓他安心的種地,他的心幾乎已經開始蠢蠢欲動了。
看着爹向往的神色,雪景知道爹心裏已經定下了主意,而她畢竟在現世中二十多年,要說治理這個小小的望雪村,根本不在話下。
“爹,既然二爺爺和裏正都這麽說了,這個副裏正,你就來做吧!”
雪景的話,像是晨起聽到的鐘聲一般,字字句句敲在雪貴昌的心裏如沐春風。
果然,最懂他的,還是他這個女兒,莫名間,雪貴昌的眼睛紅了一紅,等他轉眼看向雪應國和呂正的時候,眼睛裏滿滿都是堅定的神色。
“二叔,裏正,多謝你們讓我做這個副裏正,我雪貴昌是一介草民,沒讀過什麽書,但我以後一定會好好種地,多多給咱們望雪村村民創造福利!”
“好!”
“太好了!”
雪應國和呂正達成了共識,他們兩個果然沒有白來這一趟,如今雪貴昌做了副裏正,他們也沒什麽後顧之憂了,有了這個副裏正的頭銜,貴昌肯定會盡心盡力的給村子裏頭辦事,他們望雪村脫貧已經指日可待了。
從雪貴昌家裏出來的時候,呂正和雪應國相似一笑,多年的交情雖然立場不同,但他們兩個的目的卻是一樣的,都希望讓自己的族人和村人能過上好日子,如今這副裏正的事情定了下來,兩人皆好像落了心頭大石一般,一路上的腳步也都輕快了起來。
呂正和雪應國沒走多久,柳氏就到竈房裏頭準備午飯去了。
因着馬上就要開春了,地裏頭這幾天麥苗也開始有瘋長的架勢了,趁着這個空檔, 雪貴昌就帶着雪興冬拿着鋤頭到地裏頭除草去了。
臨走的時候,雪景塞給雪興東一包點心,雪興東揣着那包點心,臉上笑得比花朵燦爛,心裏甜滋滋的跟喝了蜂蜜一樣。
等她回到屋子裏的時候,屋子裏已經有一個人在等着她了。
那人一襲白衣,負手立在窗前,緊緊只是一個背影,卻讓人目光難以從他身上移開片刻,風悄然從沒有關緊的窗戶縫中吹進來,吹動着他臉頰兩側的碎發,恍惚間雪景似乎聞到了清冷的香味,那種香味若有若無,卻片刻間便能沁人心脾。雖許久未見,這滿身清冷的獨特氣質不是傅天澤是誰?
不過以往來的時候可不如今日來的這般安靜,看他如此安靜的樣子,倒像氏靜靜等待獵物的貓兒一般,等雪景靠近了,他這才回過頭來。
295危險氣息
傅天澤回頭的瞬間,仿佛這周圍的空氣也跟着停滞了一般,以前從未見他如此安靜過,此番見他清冷中多了幾分沉寂之氣,幾日不見,卻莫名的生了幾分穩重氣息。
還沒等雪景開口詢問,傅天澤已嘴角輕輕勾起,剎如那頂風而開的迎春花開了一地:”景兒,我好想你……”
這一本正經的清冷語氣,若不是曾經聽過這樣的甜言蜜語,還真不知這滿身清冷氣質的偏偏小公子竟會說出這樣入骨的情話來。
雪景只倒他又是病犯了,随手便指了指放在她窗臺上碧綠依然的那盆雪蘭。
心之所想,口之所言,只不過他這番清冷的性子,能說出這般甜言蜜語來,就來他自己都不肯相信,不過這幾次見着景兒的幾番失常,他早已對自己這個失常習慣了。
他清冷的點了點頭:”嗯,這幾日我沒來看你,确實是手上有些麻煩事情。”
傅天澤此番前來,為了躲開傅天行安排在五谷縣的密探,還真是費了些許力氣,等他一一拔出了傅天行留在五谷縣的密探之後,便可随意出入望雪村,來看他日思夜想的景兒了。
“什麽事情,能讓阿澤這麽費心啊!”
在外奔波半天的雪景,往椅子上一座,有些慵懶的伸了個懶腰,看着她微微張開的小嘴,傅天澤莫名的臉上一陣發燙。
“除了景兒你,誰會讓我如此費心啊!”
他清冷的話語中,明明說着此番甜言蜜語,卻絲毫沒有一絲挑釁的味道,雪景就喜歡看他這番一本正經冷着臉說甜言蜜語的樣子。
“怎麽,阿澤這是寂寞了,不知道什麽樣的小姐姐才能配的上阿澤!哈哈!”
傅天澤一愣,他的心意再清楚不過了,他為人涼薄,若不是因為她,這輩子大可孤獨終老,孤獨對于他來說,早就如同呼吸着空氣一般的簡單了,若不是因為她,他定不會嘗到那陪伴和甜蜜的滋味,也不會想要将那種感覺牢牢的掌控在手中了。
“景兒,我早就告訴過你,只要你願意,我随時都會對你以身相許,我的心意,難道你還不明白嗎?”
若是換做常人,怕是不等傅天澤開口言語,便會因着他絕世容貌輕而易舉的喜歡上他甚至愛上他,只不過這傅天澤又怎知,雪景可不是那種随便一撩便會動了感情的人。
于雪景而言,傅天澤這番言語,只不過是對她有些好感而已,依他現在的年紀,愛情根本就談不上,何況她想要的愛情,是那個人要給她一世常安,她留在這裏所有的一切都是不确定的,她能保留的也只有愛情而已。
而傅天澤,自然不知道雪景的心思,于他而言,他早已認定雪景是他這輩子唯一愛的女人了。
若不是現在她還小,他怕吓着她,怕是他早就上門提親了,早不顧什麽門第之別身份懸殊了!
以前傅天澤從未為什麽事情費心過,太子之位辭了便辭了,從來都是随心所欲,若沒有遇見他,他竟還不知這世間怎麽會有人讓他如此的費心!
“你來,不會就是為了看看我啊!來,我這兒有點點心,你要不要嘗一嘗?”
雪景眨巴着水靈靈的眼睛,人家來這一趟也着實不易,而且這次看樣子是專門來找她的,她自然知道長樂山莊不缺什麽好吃的,只不過瞧傅天澤幾日不見又消瘦的樣子,怕是上次一別又沒有好好吃飯。
景兒臉上雖無動于衷,但心裏還是挂着他的,每次來都對他噓寒問暖的,這會兒還留給他點心吃,這讓傅天澤多次表白愛意被無動于衷的心多少有了些許安慰,緊緊只是一些點心,他便高興到這種地步?這還是他嗎?
居然連自己都摸不透自己的心思了嗎?
等雪景從小抽屜裏取出來點心之後,打開那層層紙包包裹下的點心,一股濃烈的桂花味撲鼻而來。
明明不是桂花盛開的季節,這味道,這口感,就像是從樹上剛剛摘下來的桂花做出來的點心一般,傅天澤雖不喜點心,但往日裏正是因為母妃喜歡花,曾被母妃逼着吃過桂花所做的糕點,如今口中這桂花味正濃,他的心裏竟莫名的生出一絲感動來。
其實傅天澤并不知,這點心是雪景刻意到靈市裏一趟為他帶出來的,雪景自然知道,傅天澤口味刁鑽,若是拿從縣裏頭買來的那平常點心,定是滿足不了這貴公子的胃口的,好在有靈市在手,随時随地極致的美味便可信手拈來。
整整一包桂花糕,傅天澤一口一口的吃完,到最後居然連渣都不剩,這些日子,因着擔心傅天行那邊會有動靜,在長樂山莊這麽多天沒有過安穩的日子,今日這桂花糕竟吃的如此的香甜,或許是當着景兒的面,他的胃口便莫名其妙的好了起來。
見他吃完桂花糕,精神好了許多,趴在桌子上偷偷看傅天澤時候,卻被他冷不丁的抓起了手。
他的手好冷,像他的神色一般沒有任何的溫度,她縮了縮脖子本想抽回傅天澤手中握着自己的手,迎面撞上他清冷的目光中有些擔憂的神色,一時間便愣了神。
“景兒,答應我,我不來的時候,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等我把手邊的事情處理完了就來看你,對了,我為你尋了一些花草,想來你一定喜歡,等過了這段時間,我就親自到瞾京一趟,那裏有我一位故人,想必他那裏,有不少名貴的花草呢!”
一聽到有珍惜花草,雪景就興致勃勃開來,如今靈市發展到了瓶頸,沒有珍惜花草突破能量值,她自己也是束手無策,如今見這麽大只肥羊送上沒門來,反正對方吃了她這麽多好東西,給點報答也是應該的。
“嗯!”
“景兒,這段時間如果有什麽事情,你就讓追風到長樂山莊去找我!”
傅天澤深深知道,傅天行心狠手辣,之前多次想要置他于死地,如今他派樂暗探留在五谷縣,就是為了打探消息,他只有盡快将這些暗探除掉,才可保景兒周全。
見傅天澤神色些許緊張,她從未見他眼中有過這樣的擔憂之色,雪景似乎明白了些什麽,從而才明白他剛才話語中隐藏的危險信息并不是在開玩笑。
與這樣身份貴重的人相交,本就是把雙刃劍,自古以來這其中的利與弊向來少人能說的清楚。
“進來吧!”
傅天澤早已發覺追風在門外,他的話音剛落,開門的瞬間一襲黑衣的追風便出現在門口,正午的陽光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長很長,過亮的光線籠罩着他整個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只見他進屋後,轉身便将門關了起來,然後一臉若無其事拉了把椅子,坐在了雪景和傅天澤之間,迫于無奈的傅天澤只好放開了雪景的手。
若是見了追風那一臉無辜好像什麽事情都沒發生的神色,怕是誰都不相信,他這番是故意為之,倒是傅天澤射向追風後背的眼神像是要将他整個人戳穿了一樣。
296求他?
對傅天澤而言,追風雖然讨厭,但如今他不在的時候,他卻是唯一一個能夠保護景兒周全的人,就算是他再不願,但為了景兒的安危,他也會暫時放下心中的成見。
“随我出來!”
傅天澤冷冷的聲音不帶絲毫的感情,說這句話的時候好像是在挑釁,那命令的口吻根本讓人無法抗拒。
“幼稚!”
鮮少有笑容的追風則是嘴角輕輕一勾,輕輕吐出來的幼稚二字,讓傅天澤感到了滿滿的侮辱之意。
他的賬先慢慢記着,以後他定要連本帶利讓追風還回來,再說這追風定是不知道得罪自己的嚴重性,這才敢對自己肆意妄為,若不是因為他還有點用,能幫着保護景兒,他定不會對他手下留情。
傅天澤長袖輕輕一揮,門傾向一聲兩人身影便消失在眼前。
悄無聲息的,雪景想着這兩人的輕功怕是此時已經不相上下了吧。
在光禿禿半山腰的小山頭上,傅天澤負手而立,後一步到達的追風輕輕落在他的身後。
傅天澤嘴角輕輕一勾,讨厭歸讨厭,可是追風這個人,也并不是完全沒有可取之處,他這一生從沒有開口求過人,如今如不是情況危急,他怕分身乏術保護不了景兒,這才約了追風出來。
冬日的風有些清冷,傅天澤的冷和追風的冷不同,他的臉上帶着令人望而生畏的涼薄之意,這世間一切仿佛都與他無關一般,只有在面對景兒的時候,他才以真心相待,他的真心在雪景面前,也從未被他掩飾過。而追風則冷的另有一番風味,與其說是冷卻覺得淡漠更合适他一些,雖同傅天澤一般有着對世事百态的冷漠,但眼中偶爾會有一灘碧波蕩漾的春水,帶着幾分沉靜和穩重總是那麽讓人不易察覺。
可即便是這樣的讓人不易察覺,可每每面對追風的時候,傅天澤總會感覺到破空而來的敵意,這是身為男人共同喜歡一個女人的直覺。
君子之交淡如水,就是這如水的淡薄竟然讓傅天澤見鬼似的有些相信追風起來,而這輩子除了雪景之外,身後這個有些敵意的男人竟然是唯一個自己有幾分相信的人。
傅天澤自恃相貌品行天下間無人可及,可側目望去,這追風竟也算得上是人中龍鳳,和他站在一起竟然各有千秋之色并未輸上半分。
他嘴角輕輕一勾,想這天下之大果然是造化弄人:”追風,景兒的安危就交給你了!”
“你求我!”
“你!”
傅天澤驀地轉身,可想而知有多意外追風的這句話。
對景兒的事情,就算是傅天澤不開口,護她一世周全這個承諾就算是在夢裏他也沒有一刻敢忘記,如今見他單獨約自己出來,開口的瞬間,追風突然就來了興致,若是他讓着天下自負清高傅天澤求他,又該是怎樣一種感覺。
“你別太過分了!”
傅天澤哪裏受過這樣的侮辱,追風三番兩次對他言語冒犯不說,如今竟然堂而皇之的用保護景兒這個說辭讓他求他?他這輩子,從未求過人,難道今日……
“既然如此,那……我就愛莫能助了!”
這一次,追風雖然使了點小心思,但無非是想看看這傅天澤對景兒的真心,這傅天澤身份尊貴,将來若是景兒真心願意嫁他,那他就替景兒好好的把把關,看看這傅天澤是否能配得起景兒之人。
若是他連這求字都說不出口,以後又怎麽能讓景兒托付終身,雖然感情之事不可勉強,但若景兒喜歡,他便赴湯蹈海只願做她感情之路上的一顆墊腳石,一生無悔。
還沒等追風移步,傅天澤已快步上前拽住了他的衣袖。
那片刻之間,追風嘴角勾出的一抹笑意竟帶着幾分邪魅。
傅天澤抓着追風衣袖的手突然放開,臉上神色一改往日冰冷,低眉間竟有幾分可愛神色。
“我……我求你!”
“什麽?”
許是傅天澤聲音太小了,可是憑追風的耳力他顯然是能聽到了,或許他只是想再磨煉一番這傅天澤的自尊心,這才假裝沒有聽到而已。
傅天澤少有的這副表情,臉紅到了脖子根,如同一個嬌羞待嫁的美嬌娘一般,一旁的追風則是一本正經的假裝着無辜,此時若是真要有人走過的話,怕是多半會被人誤會,這兩個人定是有什麽不能說的秘密。
“我求你!”
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傅天澤幾乎将自己的嘴唇咬破,他的手掌緊緊的握成拳頭,因着用力太大的緣故手背和骨節上青筋暴露,他的周身立刻充斥着駭人的殺伐之氣,腳下的沙石也因着他周遭的那股力道不斷滾落山崖,就在這天地間所有的一切幾乎都在戰栗的時候,追風卻仍舊如此淡然的傲立其身後,若不是追風這番相逼,又怎知傅天澤對雪景有幾分真心,若是讓傅天澤知道追風這樣,也只不過是為了替雪景考驗他的真心,那他又不知該是何種表情?
不過想要成為配得上景兒的男人,哪有這麽簡單而已,以後的考驗重重皆是,這才是開始而已。
“景兒這裏你不必顧慮,我定護她周全!”
一番殺氣席卷山間之後,突然的沉寂更顯冷清蕭肅,傅天澤和追風卻不知道,這份愛恨糾葛将會糾纏着他們一輩子不死不滅。
而能讓傅天澤如此開口求他,護着景兒周全,追風已然料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這王家的争權奪利他雖沒有經歷過,但隐約間已經嗅到了濃濃的火藥氣息了。
将保護景兒的事情交給追風之後,傅天澤不敢多留,長樂山莊那邊他離開的消息随時都會走漏風聲,之前他的一味忍讓居然換來傅天行的得寸進尺,如今他若是再這般無動于衷,可真倒讓那些人小瞧他了。
剛回長樂山莊,張立便帶來密報,他這幾日在五谷縣多方打聽,已知曉傅天行所派來的暗探的行蹤,好在有劉雲兩人喬裝打扮,這才沒有被那些暗探所發現。
這邊,傅天澤精心計劃,想要敲山震虎把傅天行派來的暗探一網打盡,而望雪村此時的寧靜恰恰像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夕一般,平靜背後暗暗自藏着濃濃的殺機。
297危險靠近!
七日後的望雪村,過年的氣氛漸漸消散,一切似乎都恢複了平靜。
村口的老鐘聲聲響起,若不是村中發生了大事,裏正定不會敲響這口老鐘,鐘聲響起時,村民們都紛紛放下了手中的事物,陸陸續續成群結隊的朝村口的集結地走去。
而就在此時,有一個人偷偷的潛入了望雪村,這人正是郭辣。恰巧今日望雪村似乎有事情宣布,他到的還真是時候,悄悄混進村民中的郭辣很快便隐沒在了人群中消失了蹤跡。
原本在家幾乎每日都睡到日上三竿的胡氏,聽着擾了她美夢的鐘聲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怎奈老雪家偏偏離村口又不遠,那老鐘雖然有些年數了,可聲音卻仍舊洪亮,一聲接一聲的敲得胡氏怒火中燒,差點沒把自己的頭發抓扯掉一大把。
想着這覺也是沒法睡了,索性就穿衣起床,看看這村口又是哪個這麽不識趣的東西敢擾了她的美夢,胡氏氣沖沖的出了屋子,迎面而來的萍兒早就做好了飯菜,見胡氏滿臉怒色便怯在原地再也擡不起步子,胡氏這番也沒理她,轉身就進了雪貴福住的偏房,鐘聲這麽大,這雪貴福睡的仍舊跟死豬一樣,自己都起來了,雪貴福偏生這會還睡得這麽香,抱着被子留着哈喇子的樣子讓胡氏沒來由怒氣沖天,伸手給了雪貴福一巴掌,接着便揪着他的耳朵硬生生将他拉扯起來。
可憐雪貴福做着美夢,馬上就要啃到豬蹄子了,瞬間臉上火辣辣的疼不說,睜開眼耳朵都快要被胡氏給擰掉了。
雪貴福衣衫不整的被胡氏拉扯着耳朵跪在床上,因為疼皺巴成一團的臉可想而知這胡氏揪他的耳朵下手并不輕。
“花兒,你輕點,輕點!”
“你個沒用的東西!天天就知道睡了吃,吃了睡!你聽聽,你聽聽,這村裏人都欺負我到這頭上了,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雪貴福忍着耳朵上的疼痛豎起耳朵仔細一聽,立刻火冒三丈起來:”哎呦,哪個狗娘養的不開眼的東西,敢擾了花兒的好夢,走走,為夫這就去給你讨個公道去!”
見雪貴福總算說了句心疼人的話,胡氏手上力道便輕了些,雪貴福趕緊趁機脫了身,一邊揉着自己幾乎被胡氏揪掉了的耳朵,一邊三下五除二的趕緊穿好了衣服。
望雪村村口,雪貴福和胡氏前腳剛到,雪貴昌和雪貴良一家就到了。
就在裏正和族長找到雪貴昌他自己也同意了做這副裏正之後,雪貴昌已經把這件事情告訴了雪貴良,大哥敦厚老實,能有他做這望雪村的副裏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雪貴良是打心眼裏替雪貴昌高興,不僅僅是雪貴良一家,就連楊笑風為了支持他也随之一同前來。
呂正和雪應國早早就在村口等着了,眼看着天氣越來越暖和,地裏頭的活計也多了起來,剛好趁着村裏頭人這會兒有些時間的緣故,呂正和雪應國就商量着把雪貴昌做副裏正的事情給定下來。
雖說這裏正算不上什麽名不見經傳的職務,但再怎麽說也是一村之長,照顧着一村的發展和平日裏的瑣碎事物,這每一任的裏正都是有村民們選舉的,然後在縣衙官府裏頭也是有檔案記錄的,只是這副裏正的職位,雖是個頭銜卻只是裏正指派的連官府檔案裏頭連記錄都沒有的空頭銜,不過這副裏正雖說比裏正更加名不見經傳,但畢竟關乎望雪村以後的發展,呂正和雪應國正是考慮到了這一點,所以才把村民集合起來開會的。
而對雪貴昌副裏正之位的選舉,說白了也就是走走過場,實際上就是呂正和雪應國為了讓這個副裏正更加的名正言順,雪應國和呂正見雪貴昌已經到場,村民們也都到的差不多了,這才示意幫着敲鐘的張大麻子讓他停了下來。
鐘聲停下之後,所有的村民都開始交頭接耳起來,他們不知道這次村裏邊又是發生了什麽大事。
“哎,裏正這次叫我們,不會是朝廷今年又加重稅賦了吧?這去年交完了稅賦,家裏可是饑一頓飽一頓的,這日子都快過不下去了!”
“不會吧,再說這今年的收成還沒下來呢,官府不會這麽快就讓交稅賦吧?”
“那可說不準,咱們望雪村雖然窮,可保不齊大瞾什麽地方出現什麽旱澇水災,那可就苦了咱們了!”
聽着村民們的議論紛紛,胡氏更是氣的腰都粗了幾圈,原來裏正就是因為這點破事敲這破鐘敲了這麽久,搞得她到現在還是頭暈眼花的,頭重腳輕的。
經過這段時間在望雪村的休養,胡氏比起以前來更是膀大腰圓,再加上她這一身大紅色的繡花長裙,往那身上滿是補丁的村民們中間一站,還是極為顯眼的,雪貴福昂首挺胸臉不紅心不跳的跟在胡氏身邊,自視高人一等的他自然就不把周遭這些賤民放在眼裏,只不過有些人心裏早就對雪貴福狐假虎威這件事看的清清楚楚的了,這期間還有幾個眼饞的偷偷的瞧向胡氏圓鼓鼓的胸部,怎奈也只有眼羨的份兒。
胡氏左一擠又一擠,雪貴福跟在她的身後半步兩步便擠到了最前頭,而在這期間,有幾個村裏的閑漢趁機摸了摸胡氏滑溜溜的裙子,果真是滑不留手,觸感絕佳。
不過胡氏現在一門心思責怪這該死的老鐘打擾了自己的美夢,可沒工夫和這些個村裏頭的閑漢子掰扯,她剛擠到前面,就叉腰挺胸一副盛氣淩人的架勢。
“我說裏正,族長啊,你們一大清早的在這裏搞什麽東西?不就是官府稅賦那點破事嗎?我們家又不是交不起稅賦,你一大早的在這敲敲個什麽鬼東西!”
“就是,裏正,族長,你們平日裏也太任性妄為了吧?都嫌我們這些人好欺負不是?呼來喝去的把我們都當猴子耍不是?要是再這樣下去,還不知道你這小小的裏正之位能不能保得住!”
胡氏叉腰昂頭看向呂正的神情滿滿的輕蔑之意,剛才她語氣裏那番完全不把呂正放在眼裏的話語,引得周圍村民的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再怎麽說,呂正在這望雪村做裏正也做了這麽多年了,雖然沒什麽功勞,可是也沒少為鄰裏鄉親的事情奔走忙碌,當着這麽多村民的面,別說是面子了,裏子都丢了個底朝天。
呂正和雪應國一一條心,如今因着在私塾裏頭共事兩人私下裏更是及其親近,何況這次又是因着宣布讓雪貴昌做副裏正的事情,才把村民都聚集了起來,一聽見胡氏這麽說,不少村民都用異常的眼光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