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24)
打量過去。
298及其反對?
要說這胡氏,當着這麽多村民們的話,敢說出這麽公然挑釁反駁裏正的話語來,要是按照族裏的規矩,那肯定就是要執行族規的,雪應國說什麽也是雪家的族長,平日裏看起來挺溫和的一個人,這會兒臉色一變如同一個刺猬一樣,那看向雪貴福和胡氏的眼神,沒來由的讓雪貴福的眼神無處安放起來,他只好後退了一步,在胡氏身邊暗暗扯了扯她的袖子。
本來雪貴福就是個懼內的主兒,他雖然礙于雪家的族規,可胡氏可不怕,倒是連他一起都被胡氏給狠狠的剜了一眼。
雪貴福也知道,兩邊都不是好得罪的主,只好閉上嘴安靜的躲在了胡氏的身後。
“哼,你怕他們,我可不怕!”
胡氏的嘴裏還在喋喋不休,那邊雪應國也知道,現如今宣布雪貴昌做副裏正的事情才是正事,胡氏對裏正和族長不敬的事情,等他回去了,和族裏的幾個老人商量之後,再執行家法。
雪應國打定了主意,在呂正的耳朵邊低語了幾句,呂正的臉色這才有所緩和,畢竟今天是好日子,他可不想因着胡氏的話破壞了心情,畢竟他是堂堂望雪村裏正,自然也不願意和胡氏一個婦道人家這般計較。
“大家安靜一下!裏正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雪應國開嗓吆喝着,雖然他已然已經五十多歲的年紀了,但聲音卻如同那老鐘那般洪亮,剛才還在竊竊私語的村民們,慢慢安靜了下來,看向雪應國和呂正的眼神有的帶着疑問,有的帶着期待。
見村民們都安靜了下來,呂正便挺直腰杆一本正色道:”我呂正
在咱們望雪村勤勤懇懇這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如今為了咱們望雪村的日子能夠越來越來,能夠早日從貧困中走出來,今日我宣布,以後雪貴昌就是咱們望雪村的副裏正!”
躲在村民中間的雪貴昌一家和雪貴良一家,只當是剛才看了一出好戲,雪景早就知道,這胡氏是随了朱氏的潑婦性子,每每這種時候總是要鬧騰一番,這種人雖然可恨,但雪景也深知被狗咬了自然不能再咬回去的道理,何況這種作妖的人到時候自有天收,現在他們可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一聽說雪貴昌要做副裏正,村民們的目光就在人群中搜索着,有不少人看到雪貴昌之後,識趣的為他讓了一條道出來。
望雪村并不大,村子裏發生什麽事情,自然都是沒多久就盡人皆知了,而且這段時間,雪貴昌家裏的日子如日中天,這望雪村村民可都是看在眼裏的,現在他們家郝然已經成了村裏的地主大戶,而且還成為大部分村民茶餘飯後的談資,讓人津津樂道之餘不免又羨慕起來。
如今走在村民們讓出的一條道上,雪貴昌單手輕松的抱着雪景,他的身後跟着追風,雪興冬,柳氏還有雪貴良一家。
此時的雪貴昌一家在望雪村村民的眼中,就如同天上燦爛的星辰一般,褶褶生輝。
而且不缺吃少穿的日子,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着光彩,以前經常下地幹農活風吹日曬的人,才多久沒見,就跟變了個人一樣,特別是柳氏和王氏,硬生生像是年輕了十歲一樣,這樣在人群中圍觀的妙齡小媳婦一陣羨慕和嫉妒。
村民們豔羨的目光,把雪貴昌送到了雪應國和呂正跟前。
這個時候的雪貴昌,雖已從雪家分離了出來,但如今副裏正的這個頭銜,又不得不讓他感受到了肩上的責任。
他愛這個生他養他的村子,若不是被逼無奈,他不可能寧願背負着不孝的罵名也要從雪家分出來,如今自己借着這個機會,倒也可以成全自己的愛鄉情節。
讓雪貴昌做這個副裏正,呂正和雪應國自然都是有考量的,讓他做這個副裏正,對望雪村更是百利而無一害,兩人十分欣慰的是,雪貴昌竟然這麽爽快的就答應了接受這副裏正的職位,如今村裏面難得出現個這麽富足的人家,呂正和雪應國的臉上自然都有光彩。
呂正和雪應國臉上都掩不住的喜悅之色,雪應國彎腰屈身,雪景從她身上下來,十分乖巧的走到了柳氏的身邊拉住了她的手。
雪貴昌直起了腰杆,在身後仰望着雪貴昌的背影,雪景突然感覺爹的身影突然變得好高大。
緊緊握着的手掌幾乎攥出了汗,但說出來的話卻是擲地有聲:”各位鄉親父老,裏正給我這個機會讓我做咱們村的副裏正,以後大家有需要我雪貴昌幫忙的地方,我雪貴昌一定盡力!”
“好!”
“好啊!”
雪貴昌話音剛落,不少的村民已經開始附和起來。
這雪貴昌家現在日子過得這般好,不少村民看在眼裏,都在想着若是能跟雪貴昌家裏走的近點,若是能謀點活計,在這實在缺吃少穿日子快要過不下去的時候,現如今多少也能有點盼頭。
只不過偏胡氏就胡氏就看不得這村民們都為雪貴昌拍手叫好,如今讓這雪貴昌做副村長,這裏正是當她們家都是死人嗎?難道她們家就這麽的不入眼?
“我不同意!”
胡氏大叫一聲,膀大腰圓的她三步兩步就站在衆人面前,面對着雪貴昌插着腰一副潑婦罵街的姿勢。
身後的村民們又開始竊竊私語起來,雪應國的額頭上的皺紋立刻就擰成了八字。
“胡氏啊,這雪貴昌做咱們村的副裏正,已成定局,你就不要在這裏搗亂了!”
“我搗亂!你可是雪家族長!你個吃裏扒外的東西,不替咱們族裏考慮,偏偏要幫一個外人,你安得什麽心啊?你這樣做,對得起雪家的列祖列宗嗎?你也不怕雪家祖宗被你氣的棺材蓋壓不住從墳堆裏爬出來!”
“好!你……簡直太大逆不道了!”
雪應國雖然知道,這胡氏的性子是随了朱氏,以前知道胡氏是怎樣的潑辣,自從朱氏腿腳不利索之後,族裏頭才剛開始沒安生多久,這胡氏便青出于藍而勝于藍,現如今看她這潑辣的本事比之朱氏那可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了。
“我大逆不道,我看你才是大逆不道,沒心沒肺的東西,幫着外人,你可真是咱們雪家的好族長啊!”
雪應國算是見識了胡氏的本事了,反正此刻這雪貴昌做副裏正的事情也宣布出去了,現在任憑胡氏怎麽鬧,這個決定也是改變不了的了。
299壞心思
看到胡氏不依不饒,呂正上前走了兩步,對着圍觀的村民揮了揮手:”副裏正的事情就這麽定了,大家都散了吧!”
雖然說現在胡氏完全是出于私心,反對雪貴昌做望雪村的副裏正,可其他村民可不是傻子,都想着能沾點雪貴昌家裏的財氣,運氣好點還能得到他們家的幫扶,默默散去的人心裏頭都各自存着小九九打着如意算盤。
村民們都散去之後,雪應國和呂正跟雪貴昌雪貴良一家,有說有笑頭也不回的走了,完全被當成空氣的胡氏,在原地氣的直跺腳,可憐跟在她身後的雪貴福受了連累,沒來由遭到胡氏一通暴打。
胡氏前腳剛進堂屋,雪貴福後腳便低着頭頂着紅腫的臉站在了牆角,一副犯了錯的模樣。
竈房裏頭萍兒已将飯菜給做好,這會正躲在竈房裏頭豎着耳朵聽着屋裏的動靜,之前受過幾次教訓的她現在更加的小心,本就瘦弱的她長了個心眼再也不想三天兩頭的挨餓受凍了。
在屋裏頭來回踱步的胡氏,越想越氣,回頭胳膊一掃就把桌子上放着的一盤瓜子給掃落了一地。
這瓜子胡氏在這屋子裏消遣的時候可是沒少吃,就連雪貴福有時候也是趁胡氏不在或者上茅房的時候偷偷的抓上一小把,他不敢拿多,要是被胡氏發現又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臭罵,雪貴福肚子裏饞蟲作怪,想着瓜子的味道不由的咽了兩口口水。
正好他這副貪吃的樣子,被胡氏瞧個正着,回頭又是幾腳毫不留情的狠踹,雪貴福跌倒在地,屁股都跌成了兩半兒,卻是一聲不吭的
在胡氏沒注意的時候順勢在手中抓了一把瓜子。
“你個沒心沒肺的,如今雪貴昌做了副裏正了,這以後咱們的日子可怎麽過啊,這明擺着人家就要在咱們脖子上拉屎撒尿的,你是不是男人啊?能不能有點出息啊!”
胡氏的話聲聲入耳,雪貴福卻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聽不到回應的胡氏立刻扭動有些壯碩的身體,硬生生扯着雪貴福的耳朵把他從地上拉起,雪貴福疼的龇牙咧嘴,耳朵都快被胡氏硬生生扯掉了。
“花兒,疼,你輕點!”
“你還知道疼啊,我讓你想辦法,絕不能讓雪貴昌這麽順利的就坐上副裏正,他要是做了這副裏正,那以後還有咱們揚眉吐氣的日子嗎?”
胡氏雖然說得都在理,可現如今雪貴昌做副裏正怕是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再怎麽說想改變族長和裏正的主意可是太難了,人家雪貴昌家的日子過得好,這裏正和族長都偏幫着,這就是瞎子都能看得出來,雪貴福雖然人慫了點,但是這點心思還是有的。
偷偷把手中的瓜子揣進懷裏,雪貴福單手撐地爬了起來,眉眼一擠臉上計上心頭:”花兒啊,你別急,如今讓這雪貴昌做這個副裏正,做的還真是恰到時候呢!”
本來胡氏正在氣頭上,一聽這雪貴福還要跟她唱反調,回身就是一巴掌,雪貴福肩膀一歪躲過了胡氏這一記巴掌,還沒等下個巴掌下來,雪貴福已抓住了胡氏的手放在了手心。
“花兒,你聽我跟你說!你想想,這雪貴昌只要做了這望雪村的副裏正,那以後他但凡是有一點不符合規矩那不得受人诟病,那咱們得到雪貴昌的家産,那還不是手到擒來!花兒,咱們就再多忍耐幾日,等到時機成熟了,咱們就讓雪貴昌他們一家,把欠咱們的連本帶利都還給咱們!”
胡氏耐着性子聽雪貴福這麽一說,她可不是個傻的,仔細琢磨一下說的還挺有道理,反正這筆賬她就暫且記着,到時候她不但要把雪貴昌一家的賬讨回來,還要瞧一瞧這望雪村還有誰敢這麽瞧不起她!
“娘!我餓了!早飯好了沒有!”
內屋的簾子掀開了,露出來一張粉粉嫩嫩的小臉,胡氏剛才的兇悍模樣驟然不見,臉上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副心疼的神情。
“我的好梅兒啊,這早飯做好了,娘這就叫萍兒那死丫頭把飯菜給端過來,對了,娘昨天放在你床頭的那套新衣裙你見到了吧,快穿給娘看看,梅兒穿了這新衣裙,定然是閉月羞花沉魚落雁的,可是比雪景那個小賤蹄子俊的多了!”
胡氏說着,順便還不忘瞪雪貴福一眼,雪貴福識趣的到竈房裏頭吩咐萍兒準備飯菜去了。
不一會,飯菜的香味便慢慢飄散在整間屋子裏,雪貴福刻意留出來一碗稀粥,讓萍兒把白面饅頭掰碎了泡在碗裏喂給朱氏吃。
因着天氣陰暗的緣故,屋子裏頭有點黑,經過這幾日萍兒的打掃和照料,這間曾經彌漫着屎尿味的屋子又恢複了往日的幹淨,裏間鋪的整整齊齊的床鋪上躺着一個人, 稀疏的頭發在頭上紮了個發髻,躺在床上的這幾個月,朱氏已瘦的皮包骨頭不成人形了。
長期忍受饑餓和病症的折磨的她精神有些不佳,如今她除了能張嘴吃飯外,就連以前唯一能動的那只手幾乎都快要失去了知覺,這幾日的夥食好了些,每次到用飯的時候萍兒總是喚上十幾聲她才能微微轉型,而多半時間是才吃了沒幾口便又沉沉睡去了,再睡過去的時候,不管萍兒怎麽叫,卻也是叫不醒了,吓得她有好幾次都偷偷的把手指放在朱氏的鼻間,确認還有呼吸這才放心似的松了口氣。
萍兒喂完飯菜,收拾好堂屋裏雪貴福和胡氏他們吃剩下的飯菜就到竈房裏頭忙活去了,這邊雪貴福就和胡氏一起到內屋去看朱氏。
躺在床上的朱氏一張臉瘦的不成人形,閉着眼睛依然能看到深深凹陷下去的眼窩,胡氏跟在雪貴福的身後,只看了朱氏一眼轉頭便一臉厭惡的出去了。
看着躺在床上的朱氏,雪貴福的嘴角輕輕一勾,不知是這突然從窗戶縫裏刮進來的風?還是由于天氣陰沉屋子裏的晦暗,那笑容總讓人覺得有幾分滲人。
300悸動
初春的氣息漸漸靠近,整個望雪村也開始繁忙了起來,因着天氣漸暖的關系,貧瘠糧田裏的雜草更是一夜之間瘋長許多,雖然這望雪村的村民貧困了這麽多年,但雪貴昌做了副裏正之後,多少大家心裏頭都有了些盼頭,種地下地更是比之前勤快了很多。
眼看着後院裏的油菜長勢喜人,用不了多久油菜花便會開滿後院,到時候靈市肯定會有所發展,這段時間生活過的波瀾不驚,這平淡的日子讓雪景的心情每天都舒暢并平靜着。
這樣的生活真好,之前在現世的時候總是經受着各種壓力,難得享受現在的田園悠閑生活,而且爹娘對她疼愛,哥哥姐姐也對她是無微不至的照顧,現如今爹的身份不一樣了,他的身上有了一份責任,除了打理自個兒手裏的這些地之外,偶爾還會關照其他幾個相熟的村民,雖說爹爹現在是副裏正,但是大部分村裏的繁雜事物,都是由裏正親自管理的,這樣看來,現在倒是和之前的生活別無他樣。
吃完早飯,剛打理完後院的油菜,追風雪雲和雪燕就讓自己來屋裏休息會,她現在是六歲的身子,果然是不經累,要不是有追風雪燕和雪雲幫着她,她這花草肯定不能種的像現在這番順利。
雪景坐下來喝了幾口茶水,身體的疲累也已經去了大半,回頭瞧見窗邊的那雪蘭,仍舊是才兩片葉子,不禁輕輕皺起了眉頭,索性就起身踮着腳尖在看那窗臺上的雪蘭究竟與其他蘭花有有什麽區別。
還沒等她看個究竟,一個人影便在窗前站定,她擡起頭望向窗邊的那個人,水靈靈的眼睛裏如同裝滿了九天星辰一般。
幾日不見,傅天澤略顯憔悴,略顯蒼白的他看起來硬生生的瘦了一圈,不過見他眉眼一舒,卻仍是一副豐神俊秀的模樣。
傅天澤進了屋,一雙眼睛卻片刻都不願意離開雪景,雪景嘴角兀自帶着笑容,任由他這般盯着自己看,到最後又轉過身到抽屜裏随手一摸,轉過身來的時候手裏便多了一包紅棗栗子糕。
她眼裏帶着笑意,盈盈走來的時候傅天澤所有的乏累幾乎都一掃而光了。
“阿澤,這個是紅棗栗子糕,你吃了可以補身體的,你看你幾天沒見,又瘦了這麽多!”
傅天澤沒有說話,甚至感覺到喉嚨裏有些哽咽,這些天他到處奔波,終于把傅天行安排在五谷縣的眼線全部鏟除,好在現在整個五谷縣已經沒有能威脅到景兒安全的人,本來這件事他大可不必親自出馬,交給張立和劉雲去辦就好,只是若再等幾天,他怕是會出現其他什麽變故,以前他孑然一人,從來不知道害怕是什麽。
看着傅天澤瞧着自己不說話,雪景将紅棗栗子糕往他跟前推了推,順便拿出來一塊,遞到了自己的嘴邊。
糕點的香味飄進了傅天澤鼻間,他往前微微一傾,咬了一口景兒手中的紅棗栗子糕,雪景秀眉微微一蹙,不過見他今天确實顯得有些累,就看在他長得好看的面子上勉為其難的喂他吃糕點吧。
難得今天景兒今天啃喂他吃糕點,傅天澤心裏蕩漾起微微甜意,誰知下一塊糕點還沒下去口,熟悉的聲音便在身後響起。
“這位公子,你是沒手沒腳嗎?來,我喂你!”
追風的速度顯然很快,那塊剛才還在雪景手中的糕點,此刻已經到了他的手中,平日裏他是溫柔到無微不至的大哥哥,如今難得有性質和傅天澤玩笑,雪景倒是兩手一攤坐在一邊看好戲。
追風手中的糕點已經湊到了傅天澤的嘴唇上,而傅天澤看向他的眼神立刻便充斥了殺氣,若是換做常人,怕是這番對視早就被傅天澤的殺氣傷的不殘也廢了,可奈何追風偏偏就不是常人,當然可以對傅天澤的殺氣視若無睹。
傅天澤在氣頭上,腳下一踢追風鬼使神差般的躲開了。
瞧着他們兩個快要開打的架勢,雪景笑着對他們二人喊着:”你們兩個,想打就到外邊去,可別打壞了我屋子裏的東西!”
“有種,你就跟我出來!”
傅天澤顯然是拿追風沒有辦法,本來是詩情畫意的事情,可硬生生被這個倒胃口的家夥給破壞了,怎麽每次他想跟景兒獨處一會,總是這個家夥來搗亂,傅天澤留下一句話之後,身形便消失在屋子裏。
微風拂過枝頭,春意已漸漸蘇醒,在春日暖陽的照耀下,幾處嫩芽萌發在枝頭,為枝頭平添了幾分春色。
一白衣少年負手站在半山腰凸起的一塊大石頭上,眼神冷冽的望着他腳下的村莊,竟是比冬日的雪還要冷豔刺眼幾分。
“怎麽樣,棘手的事情都解決完了嗎?”
白衣少年的身後,出現了另一少年,一襲黑衣的他更顯穩重,眼神卻是依舊清冽如斯,仿佛能看透世間萬物一樣, 經過這番塵世間的歷練,單純中露着超過成年人的成熟,就是超然的成熟感,在他臉上雕刻出這個年紀不應該有的沉靜,這樣的追風和傅天澤想比,竟然絲毫沒有遜色之處。
“事情暫時是解決了,只不過下一步我也不知道事情會向何處發展,但至少可保景兒數月安全。”
傅天澤說話,聲音突然驟然變冷,他的聲音本來就冷,莫名充斥的殺氣若是換做常人早就把肝膽都吓破了:“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突然轉過身的傅天澤滿眼殺氣,他雖才十一歲,可這份殺氣就如同山間猛虎般,讓人根本不敢靠近,只不過在在了解他的追風面前,這般也不過是做做樣子,紙老虎而已。
傅天澤已極快的速度靠近,只不過追風也不是省油的燈,他腳下迅速一蹬,傅天澤卻便又撲了個空。
追風難得一笑,口中更是一如既往的擠出了兩個字:“幼稚!”
傅天澤本不是極易發怒之人,再者說這麽多年來,從來沒有人敢這麽忤逆他,即便是有這樣的人,怕是現在已經身首異處了。
好不容易出現個像樣的對手,單不說功夫怎麽樣,就這輕功已然能讓他提起些興趣了,他慢慢勾起的嘴角下隐藏着那顆安靜許久的好勝心竟也慢慢的悸動了起來。
301突然的消息
春日的暖陽如同溫暖的手一般,撫摸在臉上,輕輕柔柔的,四月初的天氣寒氣殆盡,縫着這樣的好天氣,打理完後院的油菜花之後,雪景便和雪燕雪雲還有追風在院子裏頭喝茶。
修繕好的石桌上放着兩包點心,是上次到縣裏頭買來的,或許是因為爹娘偏愛自己,每次到縣裏頭采購東西的時候,總會捎帶幾包點心回來,眼瞅着這油菜花馬上就好收成,一想到這靈市馬上就要進一步的發展,心情就如同這初春的天氣一般明媚溫柔起來。
“景兒,這點心太好吃了,我能不能再吃一塊?”
雪燕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央求般的看着雪景,那期待的表情竟讓雪景差點沒有笑出聲。
倒是雪雲,紅着臉不好意思的敲了一下雪燕的腦門,揪着她的耳朵在她耳旁低語了幾句。
“姐,可是我就是想吃啊!”
雪燕揉着被雪雲揪疼的耳朵,滿臉的委屈。
雖然每天二嬸每天都會對雪燕耳提面命,讓她來幫忙的時候不要嘴饞,可雪燕這種吃貨的性格,哪裏是一天兩天能改的過來的啊,再說以前看過她那番吃相就知道她吃到這麽好吃的東西,還要先開口征求同意是多麽的難為她了。
雪景笑了一笑,眼睛裏如同有星星在閃耀着,伸出的小手把點心往雪燕跟前一推,從裏邊拿出來一塊遞到了雪燕的手裏,雪燕趕緊接下,一口就把那塊點心塞進了嘴裏,看她噎着伸着長脖子眼睛還不忘看着石桌上剩餘的糕點,雪景覺得又好笑又心疼:“哎呀,雪燕姐,你慢點,這些點心都是你的,沒人跟你搶!”
雪燕一聽可樂了,一把就把兩包點心用胳膊圈了起來,往嘴裏又塞了兩塊之後,就把還多的那包點心包起來塞進了自己的懷裏,全然不顧旁邊臉色由晴轉陰的雪雲。
“雪燕,你怎麽能這樣!”
雪雲的臉更加的紅了,只不過她也實在是拿雪燕沒有辦法,現在他們家的日子好過了,她也能有新衣服穿,就是懶惰的性子也比之前好了許多,重要的是她能夠穿的整整齊齊的,再也不用在同齡人的面前擡不起頭來了,對大伯大娘家的感恩之心,沒有人比她有着更強烈的感恩之心了,只不過這樣的雪燕,實在讓她覺得對大伯大娘還有雪景他們有些不好意思。
“景兒,實在是不好意思,我這個做姐姐的,平日裏也沒怎麽管教過她,以後我一定多多讓她改改!”
雪燕這樣的性子,吃貨的天性使然,若是真的哪天能改過來,那就不是雪燕了,不過愛吃也并不是什麽壞處,再說雪燕這只吃不胖的體質,若是放在現代不知被多少人羨慕嫉妒恨呢。
“雪雲姐,無妨,咱們都是一家人,以後就不必這麽見外了,再說了,好東西不就是咱們要一起分享的嗎!”
雪雲眼裏閃動着淚光,是感激更是幸福的滋味,以前在老雪家的時候受盡苦楚,她以為她的這一生都要毀在老雪家,是大伯大娘,是雪景,給了她這一次新生命,這樣的大恩大德,叫她這輩子該又如何報答啊?
“咳咳!咳咳!”
雪燕一口一個點心,全然不顧幹渴,這會兒噎的脖子伸出去一大截,還在不停的往嘴裏塞點心,雪雲沒辦法的搖了搖頭,責怪歸責怪,可是手上已經不自覺的為雪燕倒了杯茶水,誰讓她只有這麽個親妹妹,總不能看着她真的噎着了。
“你慢點吃,來喝點水!”
雪雲将茶水遞到雪燕的手上,雪燕連看都沒看雪雲,一股腦的将杯子裏的水喝完之後,又開始往嘴裏塞點心,雪雲頭疼似的搖了搖頭,看着雪景給了她一個無可奈何的表情。
倒是這番看雪燕吃東西,竟然真的覺得這些點心有這麽好吃了,莫名其妙的連食欲都好了起來。
“有人在嗎?”
雪景他們吃完點心,正準備到花房裏打理下那裏的十幾盆花卉,聽到門口響起熟悉的聲音之後,雪景追風和雪雲就朝門口走去。
這幾日,一大早爹娘就帶着二叔二嬸到地裏頭忙活去了,眼看着地裏的麥子一天一天的瘋長,全家人心裏頭開心的很,再者說又因着等這茬小麥豐收了之後,還要再租六十畝地的打算,一大家子更是幹勁十足,這不中午的時候雪雲姐姐就在家裏做飯,一般都是包點包子或者菜餅肉餅之類好捎帶的飯,再弄上一壺茶水,等家裏剛好做完飯左右,興冬就會過來取做好的飯菜給地裏頭的爹娘和二叔二嬸送過去,為了不耽誤地裏的活多幹活,更是為了今年的小麥能有個好收成。所以每天等爹娘到地裏頭幹活的時候,雪景就把門從裏邊鎖上,因為就他們幾個在家,又為了避免有些不懷好意的人來家裏搗亂。
雪景從門縫裏一瞧,是許大夫,又見他背着藥箱,滿頭大汗的樣子,心裏咯噔一下怕是有什麽急事。
開了門,許大夫摸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慌慌張張的往院子裏頭張望了一眼急問道:“你爹娘和二叔二嬸都不在嗎?你們趕緊到地裏頭通知一下你爹娘和二叔二嬸,朱氏快不行了,讓他們到老雪家見她最後一面!”
……
老雪家的堂屋內,許大夫正在為床上的朱氏把脈,卻見他将手指從朱氏的手腕上拿開,接下來則是連連搖着頭。
不大的屋子裏站滿了人,雪貴福跪在朱氏的床前,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而胡氏則是站在雪貴福的身後,臉色不怎麽好看,眼淚汪汪的模樣倒是和她平日裏驕奢跋扈的樣子大相徑庭。
而雪貴昌和雪貴良就站在離床邊不遠的地方,他們從地裏頭趕回來,腳下還沾滿了泥土,以前這朱氏雖然薄待他們,可看的出來,兩兄弟到底是朱氏身上掉下來的肉,面對這樣的情景,自然是有些不忍心,畢竟是自己的親娘要死了,即便是以前有多麽的不愉快,都說人死如燈滅,有多大的仇恨在這一刻也都化為了煙雲。
而另外一邊, 柳氏和王氏則是并肩站在靠近外屋的位置,雖然說兩人之前沒少受朱氏的磋磨,但如今見朱氏病入膏肓,在床上只有出氣沒有進氣的份兒,臉上皆露出悲痛的神色。
302最後一聲娘
雖然說這朱氏之前的确是太尖酸刻薄,潑婦性格有時候不得不讓人恨得牙癢癢的,但到底是自己這副身軀的奶奶,再說她也不是沒有變通的人,本來爹娘是不想讓自己見到這種場面的,只是雪景執意要來,柳氏自然執拗不過,便帶着她一起來了。
如今見朱氏安靜的躺在床上,現在的她莫說是罵人撒潑甩賴了,就算是正常呼吸都已經不能了,面對這樣的場景,即便是雪景身體裏是個二十多歲成年人的靈魂,但多少還是有些害怕的,安靜躲在柳氏的身後的她緊緊的抓着柳氏的衣袖,好在身邊有追風陪着,她心裏的害怕之意也就被驅散了大半。
“準備後事吧!”
許大夫話音剛落,雪貴福立刻就把頭埋進被子裏,嚎啕大哭起來。
“娘啊,醒醒啊!兒子還沒有好好孝順你呢,你怎麽就這麽忍心,撇下我啊!娘!娘!”
雪貴福聲聲叫娘,叫的整個屋子的人都悲嗆了起來,只不過這生老病死更是人之常情,雪景卻是不知道,這雪貴福什麽時候變得這般孝順了。
雪貴福不斷抽動着的肩膀,倒不像是在演戲,再瞧瞧在他身後一臉沉痛的胡氏,莫非是真的轉了性了?
雪貴福這一哭,還有他連哭帶晃動的卻是把朱氏給搖醒了。
感覺到握着的那雙粗糙的手傳來的力度,雪貴福擡起頭來望着朱氏的眼睛緩緩的睜開,同樣的他的眼睛也瞪大的如同銅陵一般。
雪貴福的心裏咯噔一下,雪貴昌和雪貴良見朱氏醒了,腳步沒來由的往床邊靠近了兩步。
終歸是母子一場,雖然之前有諸多的不愉快,但是能見上最後一面也是好的,對于雪貴昌和雪貴良而言,雖然是分出了老雪家,但是能來見朱氏這最後一面,倒也是沒辜負他們這輩子母子一場了。
在兩兄弟的心裏,此刻已經原諒了朱氏之前的所作所為,畢竟人死為大,一切的恩怨情仇便在這一刻都消散殆盡了。
只是沒人比許大夫更清楚,朱氏這般完全是将死之人的回光返照,她睜開眼睛,想看清楚眼前的東西,試圖想用手去抓住些什麽東西,可到頭來眼前的世界越來越模糊,意識也漸漸的失去了。
只等到朱氏再次閉眼,雪貴福懸着的那顆心總算是放下了!
等再一次哭天喊地再一次來臨,朱氏這一次被許大夫确認之後,已經是氣息全無魂歸閻羅了。
整個屋子彌漫着悲痛之情,雪貴福哭了一會,突然起身面對着雪貴昌,等他擦幹了眼淚,卻是撲通一聲跪倒在了雪貴昌跟前。
雪貴昌被雪貴福這突如其來的一跪給吓到了,忙彎腰扶他起來,雪貴福卻是鐵了心,不管雪貴昌怎麽拉扯,他都不起來。
“貴福,你這是做什麽?”
雖然分出了老雪家,但這貴福說什麽也是自己的親兄弟,雖然之前他們之間的确有太多的誤會,可如今朱氏已經去了,讓雪貴昌的心裏,多多少少對這個親弟弟少了幾分怨念和痛恨。
雪貴福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聲音裏滿滿帶着悔恨:“哥,咱娘現在沒了,我知道你現在已經從老雪家分出去了,可咱娘畢竟對你有幾十年的養育之恩,眼看着咱娘現在去了,你總不能叫咱娘在九泉之下死不瞑目吧,你就看在母子一場的份上,喊她一聲娘,咱娘剛走沒多久,你若是喊她一聲娘,我想她在九泉之下也就瞑目了!”
要說這雪貴昌分出了老雪家,老雪家所有人的生老病死其實已經和他沒有什麽多大的關系了,可如今看着雪貴福如此,又生生見朱氏這麽死去,心裏頭到底有些心軟,雪貴福如此哀求,實在讓他不忍心拒絕。
只不過雪景怎麽覺得,這件事情好像有點不太對勁兒,這雪貴福一項心高氣傲,而且三番五次的算計他們家,如今眼見着朱氏這麽走了,這以後贍養朱氏的錢他是拿不到了,可如今他居然這般替朱氏考慮起來,還讓自己爹再喊朱氏一聲娘?
只不過現在雪景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