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26)
二嬸的性子,事情肯定是瞞不住的!”
雪景在屋裏的時候,時刻觀察着院子裏的動靜,剛才聽到縣衙官差所說的話絲毫不留情面,就知道知縣那邊有了變動,上次的事情這才剛過去沒多久,這縣衙裏的官差就敢這麽明目張膽的來抓人,雖說上次傅天澤已經對所有人瞞住了自己的身份,可那知縣也不是個傻子,看來這次想必是五谷縣新來個知縣,這才敢往釘子上碰,她倒是并不擔心,反正說什麽她這邊也是有理的那一邊,她就不信這天底下沒有一點公道,反正只要有她在,她是絕技不會讓自己家裏人吃虧的。
雪貴昌一聽雪景的語氣,知道她也要跟着自己一起去縣衙,心裏又擔心他受到什麽傷害,正躊躇間一把明晃晃的佩刀已經放在他的眼前。
“你們到底有完沒完,是把老子的刀視若無物嗎?難道非讓老子把刀架到你脖子上才走!”
那官差實在是有些不耐煩了,又見這人婆婆媽媽的實在耽誤他的時間,直接便拿出佩刀亮在了衆人眼前。
雪景瞧這官差,長得又黑又壯,方形臉上配着一雙三角眼,下半張臉都長滿了絡腮胡子,比起之前見過的歪脖和哆嗦,這個人即便是不開口說話,平常人都覺得兇神惡煞,更別說此刻了。
雪貴昌知道這官差不好惹,又怕這官差吓到雪景,便忙回頭給了那官差一臉笑意:“官差大哥,我這就随你到縣衙去!”
“絮兒,二弟,家裏就交給你們了!”
雪貴昌先後看了一眼柳氏和雪貴良,可他最舍不得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雪景,他狠狠心咬了咬牙這才把眼光從雪景身上收回來。
“官差大哥,我們走吧!”
說完,雪貴昌擡起步子便頭也不回的出了院子。
那官差見犯人已經跟自己走了,便收了刀,不過臨走前掃過衆人的眼神,莫名讓雪景感到一陣陰風吹過。
直到那官差走出院子,柳氏和雪貴良依然沒有回過神來,不僅是柳氏擔心,就連雪景這次不知怎的也擔憂起來。
不行,她得跟到衙門看看才是,萬一雪貴福再出什麽陰謀詭計,好歹她也是在現代見過二十多年世面的人,那種宮鬥劇還有那種陰謀詭計的事情她可是看的多了,有她在,好歹也可以提防着點,本來她也沒打算讓爹獨自面對這次的困境,他們是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同當才是。
看着雪貴昌走出了院子,柳氏的心一下像是跌入了萬年的冰窟一樣,整顆心也像被繩捆索綁般的揪緊了,就連呼吸都變得酸澀了起來,察覺到手上傳來的溫度,柳氏這才低下頭看向拉着她手指的景兒。
“景兒……”柳氏鼻子一酸,忙把到了眼眶的眼淚收了回去。
可柳氏這般隐忍,卻是被雪景全部都看在眼裏,她知道爹娘情深,這會兒娘肯定是又擔心又害怕。
“娘,我們這就一起到縣衙裏頭去!”
聽着雪景的話,柳氏的心緊了一緊,她的眼淚便再也忍不住默默的滑落,她一彎腰,将雪景抱在懷裏,那眼淚就剛好落在了雪景的臉上。
都說母女連心,雖說她身體裏的靈魂和柳氏根本沒有半分的血緣關系,可她知道,這柳氏是真心的疼她愛她,不讓她受半分的委屈,之前興冬哥哥雪柔姐姐在老雪家怕是也受了不少的委屈,唯獨她受的委屈,柳氏和雪貴昌再也忍受不了,這才有了今日從老雪家分出來的狀況,就這一點,就看出來柳氏和雪貴昌對她這個女兒,是多麽的疼愛。
看到柳氏哭,雪景的鼻子也是一酸,随着柳氏把她抱起,她伸出的小手為柳氏擦去了眼角的淚水:“娘,你不用擔心,爹爹吉人自有天相的。”
“嗯,娘不哭了!”
有這麽乖巧的女兒,讓柳氏心裏一陣陣的暖意升騰起來,現在她雖然擔心,但也知道若是再這麽哭下去反倒也無濟于事,而且又會惹得景兒也跟自己一樣難過起來,越是現在這個時候,她就越是要堅強起來。
不知什麽時候,追風已經站在了柳氏的身後。
回頭間,只需一個眼神的交流,那種莫名的安全感就像是空氣一樣将雪景緊緊的包圍,這個沉默溫柔的男孩子,默默守候在自己的身邊,只要有他在,只要他的一個眼神,一個動作,總能讓自己在寒冷的冬夜裏感受到春日的溫暖。
而追風,現在已經融入了這個家,不僅僅是雪景,就連柳氏和雪貴昌也對他喜愛非常,都把他當做了自己的家人一般對待。
出門的時候,柳氏千叮咛萬囑咐,讓雪貴良在家裏一定要瞞着孩子們,她們此去縣衙,這官司也不知什麽時候能了解,也只希望萬事順利家人也好早日團聚。
308審案
公堂之上,趴在桌子上連連打着瞌睡的胡大人擺弄着手裏的驚堂木,堂下兩邊各自三個官差站的筆直。
公堂的中央,跪着的雪貴福腦門已經碰到了地面,整個公堂上除了偶爾能聽到驚堂木掉落桌子的聲音靜悄悄的。
“大人,大人,人犯到了!”
一個師爺打扮的人跑着進了公堂,跑到胡大人耳朵旁嘀咕了幾句,便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眼睛怔怔的看着公堂外,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沒多久,就看到那官差帶着雪貴昌進了縣衙,雪貴昌進了公堂看了一眼雪貴福,便在他的旁邊跪了下來。
那官差朝着胡大人作揖複命:“大人,犯人已經帶到。”
胡大人打了個哈欠,睜着馬虎眼一副沒睡醒的樣子,看了下堂下跪着的雪貴昌和雪貴福,對着黑胖子招了招手:“好,你暫且先退到一邊去!”
“堂下之人,可是雪貴昌!”
胡大人一拍驚堂木,那睡眼惺忪的模樣雲裏霧裏跟沒睡醒一樣,一雙眼睛更是小到只剩下一條縫。
雪貴昌連頭都沒擡:“回大人,草民正是雪貴昌!”
“本官問你,雪貴福告你忤逆不孝,你可知罪!”
“大人,草民不知何罪!”
哎呦,胡大人一個機靈,稍微清醒了一些,來這五谷縣也有些日子了,整日裏審的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案子,這老百姓進了公堂莫不是提心吊膽的,可沒想到今天竟然來了個膽兒肥的,居然不知道自己何罪,這倒是有了趣了!
“雪貴昌,這百善孝為先,這朱氏生你養你,你倒好,在她死了之後不遵從她的遺命不說,還要讓她死不瞑目?本官倒看看你有什麽說辭!”
“回大人,草民早已從老雪家的族譜中分出,和朱氏也早已脫離母子關系,還請大人明察?”
“哦!你既和老雪家脫離了關系,為何還要問朱氏叫娘,又為何到雪應民墳上祭拜?雪貴昌,這家是你說分就分,說合就合的?你如此藐視大瞾法度,該當何罪!”
藐視大瞾法度,胡大人把這個罪名安在雪貴昌的頭上,這絕對是赤裸裸的誣陷,都知道,這律法是不講究情面的,爹的一時心軟卻換來了他人的诟病,若是這胡大人牢牢抓住這條不放,這老雪家怕是和他們家都會分的不清不楚的!
雪景追風還柳氏剛好及時趕到了堂外,可沒想到這胡大人竟然如此的咄咄逼人,誰都知道,這清官難斷家務事,可這胡大人明顯的是在幫着雪貴福,也不知這雪貴福背地裏給了這胡大人多少的好處。
“雪貴昌,你還有什麽話說?你敢跟老雪家分家之後,沒去祭拜過雪應民,你敢說和老雪家分家之後,沒再叫過朱氏娘?”
胡大人的話,句句都說到了要點上,顯然是有備而來,背後用了不少的心思。
“大人,從老雪家分出來之後,草民确實到雪應民的墳上祭拜過,也确實叫過朱氏娘。”
“既然如此,就證明你和老雪家還存着這血緣關系,如此你可就要按照朱氏的遺囑,将全部的家産分給雪貴福!”
“大人,草民從老雪家分出來之後,雖然去給雪應民祭拜過,也叫過朱氏娘,但我确實已經不是老雪家的人了,這點有裏正和族長可以為我作證,還望大人明察。”
“怎麽,雪貴昌,你說這話不是自相矛盾嗎?你既分出了老雪家,不僅到墳上給雪應民祭拜,還叫朱氏娘,既然你如此藐視大瞾的法度,可別怪本官不留情面了!來人,杖刑三十!”
真是太過分了,這個胡大人明顯的就是在幫着雪貴福,而且為了讓爹爹交出財産給雪貴福,居然還要用刑?
“大人!慢着!”
“慢着!”
雪景剛開口想要阻止,誰知身邊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她回頭,卻見一白衣少年和她并肩而立,舉手投足間那絕世的容貌更是引得在公堂之外觀看的人争相看去,不是傅天澤是誰?
“大膽!誰在公堂之外喧嘩!”
胡大人正等着堂下的官差們執行杖刑,誰知道這公堂之外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對他指手畫腳,他倒是要看看究竟是是誰。
胡大人睜大了雙眼,似是比剛才的縫隙稍微大了些,等他的眼光落在傅天澤身上的時候,身體莫名的抖了三抖,也不知是他的錯覺還是雪景看錯了。
傅天澤還沒有進公堂,胡大人額頭上的冷汗已經出了好幾滴,他咽了幾口口水,心裏不斷的嘀咕着:“媽呀,怎麽把這尊佛給請來了!”
這胡大人之前雖只見過傅天澤的畫像,這畫像雖和真人有些相似,畫中人已然是英氣逼人,可卻是不及這真人的十分之一,這一見之下,更是讓胡大人篤定,眼前的這一位,便是大瞾的五王爺傅天澤,整個大瞾,怕是沒有人能比得上他的豐神俊秀,渾然天成的貴氣和英氣還有那拒人千裏之外的冰冷徹骨的氣息,不斷的從他身上發散着。
胡大人低下頭,吞了幾口吐沫壓壓驚,再次擡起頭的他臉上帶着笑容,本來就不大的眼睛幾乎跟閉着沒什麽兩樣。
“來人,請那位公子到堂上來!”
胡大人朝着堂下一臉懵懂的師爺遞了個神色過去,那師爺趕緊識趣的搬了兩個凳子放在公堂一邊,随即堂下的站着的官差也讓了位置出來。
哼!倒是還有些眼力見,傅天澤嘴角隐隐一勾,眼神中的一道寒氣射向公堂內,公堂上站着的官差哪敢正面跟他對視啊,即便是低着頭看着腳尖仍覺得有一股寒氣鑽到了脖子裏。
傅天澤拉住了雪景的手,衆目睽睽之下慢慢走入公堂。
傅天澤本就生的及美,他拉住雪景的瞬間,那身後的黑衣少年也跟着兩人緩緩走向了公堂,衆人本以為這白衣公子生的如此俊俏,怕是這世間已無人能比,可怎知那身後黑衣少年, 容貌絲毫比之不遜色,怎麽剛才他們就都沒有注意到呢?
許是那黑衣少年俊俏的較為內斂,若不是這般站在那白衣公子的面前,怕是不會一下子讓人注意到他也有這般絕色的容顏。
這三人進了公堂,柳氏在後面跟着。
這進了公堂,那白衣公子卻是拉着那女孩的手讓她先坐到了位置上,那師爺見狀,趕緊又搬來了一把椅子,那白衣公子便和那女孩子并排而坐,怎知那女孩柔柔一笑,那白衣公子竟是回了一個若有若無的笑容。
胡大人揉了揉眼,感覺是在做夢,莫名其妙的驚了一把冷汗,他可是知道這白衣公子的真實身份的,這果然是百聞不如一見,若不是他提前有了心理準備,怕是心肝都快被凍住了。
309藐視法度?
有傅天澤在公堂之下,胡大人哪裏再敢說半句話,這大瞾誰不知道,這傅天澤可是當朝皇上最心愛的兒子,之前的太子之位,就是這位不想做了,才有了現在的太子傅天行,就是現在的太子傅天行對這位還有幾分忌憚之意,何況他一個小小的知縣了,更不敢不知天高地厚的和五王爺做對了。
眼前這個景象,明顯的是五王爺想幫着雪貴昌一家,胡大人眼珠子一轉,即便是他再糊塗也知道怎麽做,看來這到手的銀子怕是捂不熱了。
“這位公子,一看您就貴氣不凡,不知您對本官剛才的判斷是否高見?”胡大人這态度簡直比翻書還看,這倒是叫這一公堂的人都懵了。
只不過最清楚的還是雪景,這胡大人還真是會見風使舵,不過現如今有傅天澤坐鎮,那這胡大人就不能不對他們所說的話充耳不聞了。
“請大人明察,我爹确實已經和老雪家斷絕了關系,去祭拜雪爺爺,還有問朱奶奶叫娘,這都是出于人之常情,我爹和老雪家斷絕了關系,本不該和老雪家再有什麽來往,他卻念念不忘雪爺爺對他的養育之恩,更是在朱氏生病期間負責了她的醫藥費,至于和老雪家分家的緣由,大人若是有心,到望雪村一查便知,至始至終我爹都是無愧于天地無愧于良心,希望大人明察,莫要讓我爹的這番孝心被虎狼之輩利用了去,若是我爹這般大孝之人都被判了藐視大瞾法度的罪行,那以後叫大瞾百姓何人敢孝?又不知公正二字從何而來?”
明明是一個才六歲的小姑娘,說起話來頭頭是道,仔細看去,這小女人竟和常人家的小女孩有所不同,坐在公堂之下卻是毫無恐懼慌亂,要知道這要是換做常人,哪有這番言辭,怕是早被這公堂上的氣勢給壓的連話都不敢說了。
而且她說話有條有理,不由得讓人不服。
雪景話音剛落沒多久,堂外之人便開始竊竊私語。
“對,說的對,這般大孝之人,哪裏會藐視法度啊!”
“對啊,這分家了,大可不管就是了,可人家還念着舊情,又是祭拜又是看病的,要是真落個藐視法度,可真是冤枉啊!”
雪景的話,說到了衆人的心裏頭去,胡大人如今更是對雪景的話無力反駁,更何況這會兒還有個一言不發的五王爺再給人家撐腰,這要是他再不識趣點,不僅僅是烏紗帽怕是腦袋都要搬家了。
“好你個雪貴福,這雪貴昌明明已經和老雪家分了家,你這是弄得哪門子遺囑?來人啊,把這個雪貴福轟出去!”
雪貴福哪裏知道,事情變得如此之快,可如今他若是不拿到財産回去,老雪家容不下他,眼看着他就要被胡氏掃地出門了,他可不能就這麽兩手空空的回去。
“大人,雪貴昌明明是大不孝,違背了親娘的遺囑,現如今還要又這般說辭開脫,還請大人為草民做主,還草民一個公道啊!”
一個大男人,臉上含着淚,兩只手撐着地不停的朝着胡大人跪拜着,額頭上都磕出了血,若是讓不知情的人看了,怕是真以為有什麽冤情呢!
雪貴福也是沒有辦法了,如今他若是拿不到這財産,回了望雪村會成為所有村民的笑柄,胡氏之前的話可不是說說就算了,這段時間的相處,他已經隐隐約約感覺到胡氏對他的越發嫌棄,若是這一次,再把事情搞砸了,他可就真的一無所有了,這次,就算是豁出命去,他也要把這財産搞到手。
胡大人雖然是暗地裏收了雪貴福的銀子,這雪貴福還應了他拿到財産之後還要分他銀子,可是這銀子和腦袋比着,孰輕孰重他自然是知道的,他可不想自己剛剛踏入官途沒多久,就送了性命。
“來人,把雪貴福給我拖出去!”
怕這雪貴福在公堂上呆的久了,又生出什麽變故,何況現在有五王爺在,這雪貴昌沒什麽罪可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雖然五王爺從剛才進來就一言不發,可是他的神态和動作已經十分清楚的表明了,他是和雪貴昌站在一邊的,那麽不管這雪貴福是真冤還是假冤都必須打輸了這場官司了。
雪貴福被兩個公差拉着往外拖着,他嘴裏還在不停的朝着胡大人求着情,眼看他就要被托出公堂,就在他整個身體快要被拖出公堂的那一刻,他的頭一歪拼了命的朝着公差的手上咬了一口。
那拖着雪貴福的公差手上吃痛,他松開手的同時另一個官差一個不小心沒拉緊,雪貴福便瘋了一般的又闖進了公堂。
就在公差們反應過來想要抓他的時候,他整個人站在公堂的大柱子旁對着抓他的人大吼一聲:“你們都別動,你們要是再過來,我就一頭撞死在這柱子上!”、
反正這次若是得不到雪貴昌家的財産,他這次回去就會一無所有了,與其這麽窩窩囊囊的活着,還不如放手一搏,他就不信這些人就能這麽公然的草菅人命?
這下,事情可鬧大了,之前公堂之上可是從來都沒有發生這樣的事情,官差們也都面面相觑,看雪貴福的神情可不像是騙人,個個的都不敢上前站在原地靜觀其變。
站在一旁的黑胖子對着雪貴福狠狠的瞪了一眼,回頭就朝胡大人禀報去了。
“大人,你看這事該怎麽辦?”
黑胖子雖然平日裏兇神惡煞,但是遇見這種刁民他也是要怕上三分的,他是個糙漢子,平日裏也只管捉拿犯人,這種不要命的犯人可真是少見,心裏就尋思着他怕是定有什麽冤情。
胡大人這可為難了,他可沒想到這雪貴福把事情搞這麽大,還讓這麽多的人看他的笑話,公堂外邊的那些個草民們這會兒都開始竊竊私語了,他這剛一上任沒多久,就出現了這麽棘手的案子,若是今日這公堂之上真的出了命案,也不知這五谷縣會怎麽傳他的名聲。
這俗話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難道他這剛上任沒多久,就要結束他短暫的為官生涯了嗎?
“這位怕是遇到了什麽冤案了吧?居然以命相要挾?”
人群中的這句話中氣十足,衆人皆朝聲音的來源瞧去,但見一位身着黑色大氅英氣不凡的男子慢慢走入公堂。
310相争
胡大人差點沒從位置上掉下來,還好用手扶住了桌子,要不然丢人就丢大了。
今天是什麽好日子,他是走了什麽狗屎運,居然碰到了大瞾兩個身份及其尊貴的人,一位是五王爺曾經的太子傅天澤,另一位則是現在的太子傅天行。
“師爺,快去搬把椅子過來!”
胡大人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都是發抖的,在一邊随時候命的師爺看胡大人的神色更是一句話不敢多問,趕緊把椅子搬過來放到了傅天澤對面。
傅天行從剛進公堂就留意了傅天澤旁邊坐着的那個人,那有些敵意的眼神讓雪景覺得有點不舒服、
不過從剛才進來眼前這人的穿着和傅天澤剛剛看到這個人态度的變化,雪景就知道這個人不簡單,即便剛才傅天澤臉上意外的表情轉瞬即逝,可還是被雪景捕捉到了。
胡大人雖然不曾見過傅天行和傅天澤,可他在上任之前,可是對官場做了些了解的,而且還從小道上弄來了大瞾身份顯貴的王爺們的畫像,可他沒想到的是竟然在一天之中碰到了大瞾的兩位貴人,這兩位在大瞾那可都是能呼風喚雨翻雲覆雨的人物,哪一個都是不能得罪的。
而剛才正準備撞柱子的雪貴福,總算是松了口氣,如今見有人替他說話,而且這個人器宇不凡,瞧胡大人的樣子這人肯定來歷不凡,那今天的官司他就不一定會輸。
這雪貴福見狀,立刻轉頭噗通一聲跪倒在剛剛坐下的傅天行跟前。
傅天行對雪貴福當然是沒有興趣的,只不過他今天來倒是要看看,這個傅天澤會不會因為這個女人,當衆和他作對,前兩天他派來五谷縣的人莫名其妙的全部失蹤,怕是和傅天澤脫不了幹系,想來這女孩和傅天澤之間定然關系匪淺,
被傅天行暗自觀察的雪景,不自覺身上一陣毛骨悚然,他的眼神不冷,但卻帶着一股懾人的壓迫氣息,倒是手上傳來的一股冰冷氣息,讓她不自覺的握住了迎上來的手。
得到了雪景的回應,傅天澤冰冷的內心感受到一絲絲的暖意,同時心裏也有些自責,若不是他,大哥也不會這般找上門來,就是因為父皇對他的寵愛,大哥久久追着不放,多次暗害自己不成,如今反倒想要暗害他身邊的人,自從他作出決定的那一刻,他就不怕,為了保護自己心愛的人,粉身碎骨卻又如何?他再不會像之前那把隐忍等待了。
“不知大哥來此,是何意?”
傅天澤的語氣冰冷至極,對于曾經想要殺害過他數次的大哥,他這是第一次如此不客氣的質問。
怎麽?狐貍尾巴總算是露出來了?也好,這樣傅天行也就沒有必要再裝下去了,之前在父皇面前表情的什麽兄弟情深,他現在想起來還隐隐作嘔。
“五弟,我瞧這公堂之上有冤案,所以就進來看看。”
雪貴福聽着眼前這人說話的語氣,而且傅天澤口口聲聲問他叫大哥,他可不是個傻得,這傅天澤的身份他可早就知道了,莫非這眼前的便是這大瞾如今的太子,傅天行嗎?
真是天助我也!
雪貴福爬上前去就拽住了腳:“還請這位公子為我做主啊!”
傅天行嘴角輕輕一勾,一副目中無人的架勢,那殺伐果斷的語氣讓人不寒而栗:“哦,若是你真有冤屈,放心我和胡大人會給你做主!”
胡大人一聽傅天行說還讓他跟着一起做主,一屁股跌下了公堂後的椅子,桌子上探出來他的半顆頭,大氣都不敢喘的回道:“不不不,還是請公子做主就好了!”
一天之內,遇到這麽兩個貴人,而且這兩個貴人坊間傳聞一向不和,現在看來是真有其事,要是因着這件案子,得罪了兩個貴人,他腦袋掉了事小,怕到時候就連九族都被誅個精光,那可就是倒黴透頂了。
這蹚渾水,胡大人根本不想摻和,無奈現在是騎虎難下,簡直欲哭無淚。
雪貴福既然猜中了眼前人就是大瞾太子,自然就沒什麽好怕的了,就把朱氏的遺囑拿給了傅天行看,傅天行看完之後,臉色逐漸變得暗沉起來。
“胡大人,大瞾既然有如此不孝之徒,你還等着做什麽?”
“胡大人,剛才這案子不是已經結了嗎?這雪貴昌是大孝,你何以治罪?”
“這……”
胡大人此刻貼身的中衣早已被冷汗濕透,如今這兩位他可都是惹不起的,這太子殿下又要為這雪貴福做主,雪貴昌那邊有五王爺傅天澤在鎮着,這是要他命的節奏啊,此刻他只想找個洞鑽進去,要不幹脆突然暈過去得了。
左思右想只有暈過去這一個法子了,沒有什麽比裝死來的更快了,期望他裝死之後,這兩個貴人可不要再考驗他心理承受能力了。
胡大人幹脆來個将計就計,直接白眼一翻,暈倒在地。
公堂外頭的人看這胡大人莫名其妙的暈了,等着看好戲的他們更是大氣都不舍得喘。
而傅天行和傅天澤兩人眼神的對視中誰都不肯認輸,整個公堂一時間堕入萬年冰窟一樣,幾乎所有的人在那一刻都被凍成了冰雕。
“噗…..”
公堂之外,不知何時被一計響亮的屁聲給打破了沉默。
那圍觀公堂的人立刻就捂着鼻子四散開去,只見一位一襲紫衣披頭散發手中拿着酒瓶的男人跌跌撞撞進了公堂。
那人似乎是喝醉了,腳步不穩的他剛進公堂腳下似乎就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跌坐在地。
他的頭發披散着,遮住了半張臉,身上滿是酒味,手中還拿着一小瓶酒。
是他?
能在這裏見到他,傅天澤着實有些意外,不過按照他的性子,也難怪,以這般情形出現倒也是情理之中了。
那醉酒的男子背對着傅天行坐着,傅天行沒來由的心中一股惱怒,本來他這個太子做的就及其憋屈,沒想到如今居然還有個醉漢來跑到這公堂之上撒酒瘋,真是太不把他這個太子放到眼裏了。
“你們,快點把這個醉酒的瘋子給我轟出去!”
雖然胡大人是暈了,可剛才胡大人的态度裏,所有人都看的出來這人身份不凡,如今他又開口讓把這醉酒的瘋子給轟出去,幾個官差眼神交流了一番,正準備把那瘋子給丢出去,可還沒來得及行動,每個人的臉上就火辣辣的挨了那醉酒的瘋子一巴掌。
311神秘人
那瘋子拿着酒瓶子,席地而坐仰頭間酒瓶中的酒往盡數往嘴裏倒去,待他喝完,卻是将酒瓶往地上一扔。
酒瓶子掉落地面的聲音,“碰”的一聲響,他摔酒瓶的力氣并不大,可奇怪的是那酒瓶剛一落地就變成碎片四散開來,說起來倒更像是震碎的一般。
傅天行一怔,雖然背對着這人,可已然看的出這人是個內家高手,內功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若是這人,真是來搗亂的,怕是要棘手些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那披頭散發的人已神出鬼沒的到了他的跟前,他根本來不及思考來不及反應。
只見那人嘴角輕輕一勾,纖長的手指撩開覆蓋着頭發的臉龐,那詭秘的一笑讓傅天行有些心驚膽戰。
沒錯,站在傅天行眼前的這個人,正是大瞾皇帝傅正銘的弟弟傅正重,地位淩駕于太子之上,放眼大瞾他才是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自從傅天澤的生母夢貴妃死後,他整日裏便游山玩水鮮少出現在衆人面前,大瞾皇帝傅正銘更是對其信任有加,朝廷作出的重要決定更是會和他共同商議,傅天行本是太子,可卻連一點太子的權利都沒有,這一點一直是他心中所存的芥蒂。
“好侄兒,是我啊!”
“二叔……”
“乖!”
傅正重當着傅天行的面狠狠的打了個酒嗝兒,即便是公堂外的人都捂着鼻子一臉嫌棄這濃烈酒味的樣子,可傅天行對此卻依舊面色不改。
對于這個人,傅天澤更多的是頭疼,原因他知道,這個人和自己的母親有過一段刻骨銘心的感情,可不管最後結局如何,他的母親最終是嫁給了他的父皇,母親和傅正重之前的事情,他也從不曾問過母親,母親也從未向他提起,可自從母親死後,傅正重的确對自己關照有加,當時他遵循母親遺願,為了保全自身放棄了這太子之位,有他在身邊,他才能那麽輕松的置身事外,這兩年他裝病隐居在長樂山莊,多少次差點糟了傅天行的暗算,又有多少次他死裏逃生得過他的幫助,就連他自己都不清楚了。
傅天澤本是事事都要分明的人,可和傅正重,他卻是根本說不出來是什麽樣的感覺。
感覺到手上傳來細微變化的力度,眼前這個喝醉酒的瘋子,居然是傅天澤的二叔,依照此推算那便是大瞾如今皇帝傅正銘的親弟!她更沒想到的是,這一天之中她竟然見到了兩個身處大瞾權利巅峰的男人。
一個是當今的太子,一個是當今皇帝的親弟,看太子的态度,怕是對這個親弟他還是忌憚幾分的。
傅正重問候過了傅天行,這會兒回過頭來的時候,眼光卻正落在了傅天澤緊緊握着雪景的手間,一剎間一種釋然的表情從他的眼神中流出。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小五,這麽快就不認得叔叔了嗎,這前幾次,我托人給你帶的花你可喜歡?”
傅正重說着,就快速的湊上前去,若不是傅天澤及時的躲開,怕是這會兒就被他抱上了吧。
頭疼,還是頭疼,他這個叔叔哪裏都好,只不過一見他就開始不正經了,而且每次見他都會想要抱抱,要知道,他現在可不是孩子了。
一抹紅暈從傅天澤的臉頰生起,這一抹紅暈當真是好看至極,這樣的傅天澤可是雪景之前未曾見到過得。
差點笑出聲的雪景趕緊雙手捂住了嘴巴,可下一秒卻被傅正重抱了個滿懷。
“哎呦,這是誰家的姑娘啊,可真是惹人喜愛!大眼睛,高鼻梁,瞧這若雪的膚色,可真是招人疼愛啊,這長大了,肯定是個美人坯子,不知道禍害哪家的少年郎呢!”
被傅正重抱着的雪景,雖聞着他身上一股濃烈的酒味,卻被他幹淨的笑容所吸引,明明這世間最讨人厭莫過于醉酒之徒,可這人看上去不讨厭不說,迷離的神色加上俊秀的臉頰,居然讓人有些想要親近的感覺,不過果然是皇家的人,基因如此之好,怪不得當今的皇上傅正銘能生出來這麽好看的兒子呢。
看着抱着雪景的傅正重,傅天澤的太陽穴隐隐作痛,又看景兒臉上沒有受驚反倒是想要親近的樣子,體內一股醋意從腳底直達腦門。
“二叔,你就不能正經點嗎,快把景兒放下,你也不怕把她給吓壞了!”
傅天澤臉頰通紅加上這滿臉醋意的表情略帶責備的神情,傅正重的嘴角鬼魅的一勾笑容也更加的癫狂起來:“哎呀,這小姑娘我真是越看越喜歡,真想親上一口……”
還沒等傅正重親上,傅天澤的手掌已經擋在了雪景的臉上,下一刻傅正重嘴便結結實實的親在了傅天澤的手心上。
傅正重餘光看過去,這小子還真是有些生氣了,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