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27)
不再和他逗樂,将雪景又放了下來。
不過雪景瞧這叔侄二人當真還是挺有意思的,這傅正重雖然滿身酒氣,行為舉止和言語皆比世家公子要輕浮幾分,可着實讓人讨厭不起來,甚至覺得他的這番言語有些可愛起來。
“二叔,你若是再這般不正經,我可就不理你了!”
傅天澤臉上的紅暈這會兒已經盡數散去,又覆蓋了往日的冷意,卻是讓人生生覺得這變臉的速度也着實是太快了吧。
“好好好,我不跟你開玩笑了,行了,我這次來是有正事的。”
傅正重話說完之後,立刻換上了嚴峻的神情,雖滿身酒氣的他,嚴肅起來像是換了一個人一般,貴氣渾然天成,那王者歸來的氣勢在他身上盡顯出來,等他回過頭看向傅天行的時候,那語氣卻是強硬震懾到無人能夠反駁:“大侄兒,你爹找你有急事,你還是速速跟我回去吧!”
這明眼人都看的出來,這個酒瘋子的出現,雖說是意外,可他出現後無論表情還是舉動這都是向着這小姑娘一家人的,不過這公堂之上有氣場如此強大的三個人,怕是這公堂之外再無一人敢交頭接耳竊竊私語了。
不管傅正重說這話是真是假,他今天就是替傅天澤解圍來了,若是沒有他的出現,今天這個局面他傅天行不一定會輸,如今有二叔在,他怕是根本也占不到什麽便宜,現下也只好作罷,來日方長今日所受的屈辱他定會十倍百倍的要回。
312解圍
傅天行站起身來,瞧了一眼傅天澤,大袖一甩背着手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公堂,堂外看熱鬧的人立刻讓了一條道出來,畢竟剛才的情形他們可都是看過的,這人連胡大人都怕的,他們這幫窮苦百姓更是不敢惹了。
本來傅正重的整個身體散發着讓人難以抗拒的氣息,就在他回頭的那一刻,嘴角勾起來的那一刻眼睛彎成了月牙狀,同時有些嗲聲嗲氣的聲音讓人身上直起雞皮疙瘩:“小姑娘,我們後會有期!”
“五兒,再有需要,直接去找我便是,只要是你開口,什麽樣的花兒我都舍得!”
傅正重話音剛落,下一刻便消失在了人群中,至于是怎麽消失的,雪景沒有看清楚,怕是這公堂之上能看清的沒有幾人吧。
眼見着來了個救星,可沒想到的是半路居然又殺出個人來,本來充滿着希望的雪貴福立刻就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樣,半截身子癱軟在地上。
這下,算是全完了!
胡大人眯着眼睛瞧了一眼公堂上,确定那兩個人已經走了,他身體一個機靈,一股騷味便在公堂之上升起。
“什麽味!”
黑胖子捂着鼻子一臉嫌棄的表情,還在公堂搜索着到底是什麽地方散發出來的這種味道。
師爺也趕緊捂着鼻子,就在所有人的目光落在胡大人身上的時候,瞧着他身下的一片濕潤,便都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可卻是知道了,卻沒人敢說出來。
胡大人擦了一把冷汗,媽呀剛才可真是把他給吓死了,剛才他假暈中間還來了個更厲害的人物,那個人可是大瞾的風雲人物,說是皇帝親臨也不為過,他的命可真好啊,雖然被吓得尿了褲子,但是好歹保住了姓名,以後他辦案子可得擦亮眼睛了,沒想到這小小的五谷縣,一天之中出現這麽三個要人命的人物,他說出去怕是都沒人信的。
“胡大人,現在這案子你能判嗎?”
傅天澤冷冷的聲音響起,胡大人扶着桌子一副剛醒了的樣子,師爺趕緊捂着鼻子上前扶住了他,随着胡大人一個犀利的眼神,師爺趕緊屏住氣息把手從鼻子上拿開了。
坐在椅子上的胡大人,感覺椅子上濕濕的,就想趕緊結了這案子,也好到後堂換件衣服。
“來人,把雪貴福給我壓下去,打三十大板再放了!”
“大人,大人,我冤枉啊,冤枉啊!”
胡大人哪裏還聽得見雪貴福的伸冤,如今打雪貴福這三十大板可是一點都沒便宜了他,若是他今天不搞這麽一出,也不會引來這麽多人,更不會讓他吓得尿了褲子,也不知這些屬下今後私底下會怎麽議論他,他這剛進入官途,這官威可是已經被他丢的所剩無幾了,他這氣不找雪貴福出找誰出?
那官差們雖然搞不清楚剛才來人是誰,但看到胡大人的态度也就明白了,這些人都是他們惹不起的人物,因着上次雪貴福掙脫這次官差們可留了個心眼,雪貴福也只能乖乖的被官差們壓下去打板子去了。
雪貴福被壓下去之後,胡大人便松了口氣,今日這事兒可便了啦。
他一拍驚堂木,只不過有傅天澤在,他這驚堂木就拍的有點心虛,額頭上還不斷的冒着冷汗,就連聲音也有點抖:“來人,這雪貴昌是被人冤枉的,無罪釋放!退堂!”
雪貴昌一聽自己無罪釋放了,懸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多謝大人明察!”
雪貴昌朝着胡大人跪拜,剛擡起頭那胡大人已經不在座位上了。
“爹,你沒事了!”
雪景上前扶着雪貴昌站起來,剛才還真是緊張至極,若不是有五王爺在,怕是這一次牢獄之災肯定是少不了的,如今家中三番五次的欠了他的恩情,雪貴昌此刻卻不知該說什麽好了。
“昌哥!”
柳氏眼中含着淚水,那淚水是高興的淚水,雪貴昌伸出手來拂去了她眼角剛剛流下來的一滴淚:“絮兒,我這不是沒事了嗎!這一次,咱們要好好感謝……”
雪貴昌話未說完,等他再在人群之中搜尋時,傅天澤已經不見了蹤影。
雪景知道雪貴昌要找的是誰,便拉着他的手提醒道:“爹,阿澤剛才跟我說,他有事,先回去了!”
雪貴昌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公堂外四散的人群,回頭臉帶笑意彎腰的瞬間已經将雪景抱在了懷裏。
被人摟在懷裏的溫暖,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覺,若不是這次穿到了這五六歲小女孩的身上,怕是這一輩子也很難再體驗一次吧,雖然之前她的童年的确有些寂寥,但好在穿過來之後都得到了彌補,老天待她也總是不薄的。
父女兩的鼻間輕輕碰在了一起,一時間雪貴昌爽朗的笑聲還有雪景銀鈴般好聽的笑聲便充斥了整個公堂。
雪景不經意的轉頭,餘光剛好掃到了一個人,正是花市的女當家花娘。
難道是有什麽事情嗎?直覺告訴雪景,應該是李雙那邊有消息了。
察覺到女兒的眼神落在不遠處一個紅衣女人的身上,雪貴昌也朝那個女人望去。
那女人對着他露出了十分客氣的笑容,猶如一只紅色的蝴蝶一般,片刻之間便到了他們跟前,這女人雪貴昌和柳氏是認識的,中間他們來縣裏給景兒到花市帶花的時候,有過幾面之緣。
“不知花娘來此,是有什麽事情嗎?”
“貴昌大哥,我今日來找景兒确實有事!”
景兒撒嬌般的往雪貴昌懷裏一紮,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愛至極:“爹,你和娘就先回去吧,省的二叔二嬸他們擔心,我和追風到花娘那裏一趟,很快就會回去的!”
看着女兒拜托的眼神,他這個當爹的也是一點脾氣都沒有,不過雪貴昌知道,他這個女兒如今可是長了一顆玲珑心,還有追風在她身邊,前幾次景兒和追風單獨來過縣裏趕過幾次集,事實證明很多事情不需要他們,景兒也能夠做的很好了,雖然說心裏多少有些不放心,但女兒終歸是要長大的,過度的約束也會讓她
“好,那不要在縣裏玩的太晚,早些回去,我讓你娘準備給你準備些好吃的!”
“爹最好了!”
一聲柔聲細語的爹,讓雪貴昌的心猶如九天的雲朵一般柔軟起來,放下景兒的他,看着景兒和追風随着花娘離開了視線,這才收回了眼神。
313三色百合
花娘請雪景到了客房坐下,雪景看了一圈卻是沒有見到李雙人。
花娘自然是知道雪景迫不及待的心思,嘴角輕輕一勾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景兒,你在這裏稍微等待片刻,出去這麽久,剛回來風塵仆仆的不成人樣,他在後院梳洗過後就過來了!”
花娘說着,用手墊着濕布将爐子上的燒水壺拿下,接着打開了茶壺蓋将燒開的水倒了進去。
一時間,這屋子內便充斥着滿滿的茶香,難怪這花娘這麽有心,知道自己愛喝花茶,特別備了茉莉花茶出來。
花娘将燒水壺放到一邊,将倒出的第一杯茶水推到了雪景跟前,雪景拿起那茶水微微抿了一口,茉莉花香在唇齒間四散。
花娘又倒了一杯茶給追風,接着道:“這次在外邊跑了這麽多天,也不知帶回來的花入不入了景兒的眼,帶回來跟寶貝似的,一刻都不離身!”
這麽多天,總算是有了消息,也不知李雙帶回來的是什麽樣的花,若是普通的品種,怕是能兌換個幾千的能量值就不錯了,而且現在靈市的發展目前毫無動靜到了瓶頸一般,真希望能快點突破,若是能發展到盡頭,她便是也能回到自己的那個世界裏去了。
雪景一杯茶水剛喝完,就聽到了急促的腳步聲。
“這不,來了!”
花娘拿起茶壺,又給雪景空了的茶杯續了一杯茶。
雪景一雙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客廳的入口方向,直到李雙進入客廳,可雪景留意的是他手中所拿着的那盆花。
這?不是百合嗎?
說是百合,可竟然有?三個顏色?
李雙剛将那盆花放下,剛洗過澡換了身幹淨衣服的他,頭發還是濕漉漉的,連頭發都沒擦就趕緊抱着花來客廳了。
花娘趕緊又倒了一杯茶水給李雙遞了過去,一杯茶水下肚
雪景一門心思的在研究李雙剛剛放下的那盆花,那盆又三種顏色的百合花。
要說這百合,常見的是白色和粉色和黃色,可這株百合一株上有三朵花還是白色粉色和黃色各一朵,而且這花朵也明顯比自己見到過的大了不少。
這三色的百合,雪景平生還真是第一次見,不過這大千世界無奇不有,自己又傳過來這個世界,怕是這裏有更多自己所不知道的植物種類吧。
“景姑娘,這花你覺得怎麽樣?”
李雙說這話的時候有些試探,畢竟這花是他在外地做生意的時候,大戶人家所種的花,他好不容易磨破了嘴皮子才花錢從那人手上買了來,這萬一要是景姑娘相不中,那他豈不是賠了錢財不說,這花在這小小的五谷縣怕根本沒有人會出太高的價錢買下。
“這花我要了,你出個價錢吧!”
李雙剛喝進去的茶水差點沒吐出來,一聽景姑娘要這花,他可是激動的差點沒從椅子上蹦起來。
“景姑娘,這花我從那人手上買來是十兩銀子。”
雪景将手探入懷裏,将一張銀票推到了李雙跟前。
李雙打開那張銀票,怔住了。
花娘看到李雙的表情,也湊上去看,兩個人用有些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雪景。
“景姑娘這?”
雪景笑了笑,李雙常年經商在外,這次對虧他帶回來三色的百合,她才知道這大瞾竟然還有這般稀有品種的花草,這讓她的心開始蠢蠢欲動,或許她不應該僅局限在小小的望雪村,局限在小小的五谷縣,若是能收羅這大瞾甚至其他國家的珍惜花草,那這靈市發展到盡頭,那就指日可待了。
“李雙,花娘,這銀子你們就收下吧,千裏迢迢帶回這三色百合,以後你們帶回來的奇花異草,我就以十倍的價格收回作為回報!”
天哪!李雙和花娘都怔住了!
他們做生意這麽多年,可從不曾想有這麽好的事情被自己碰到,要知道這天底下三百六十行,行行也沒有這十倍的回報啊!
李雙和花娘高興的都不會笑了!半天兩人才回過神來,互相捏了捏對方的臉一下,疼的呲牙列嘴卻笑得春風滿面。
雪景走的時候,花娘又挑了幾盆花讓夥計送到了集市口,張大麻子就在那裏等着,雪貴昌和柳氏走的時候,刻意囑咐張大麻子在集市口等着。
送完花之後 ,雪景想着再去逛逛,就讓追風抱着那盆三色的百合,好在花娘給了他們一塊布将那花給蓋住了,這樣就省的那些好奇心重的人過來圍觀。
雪景在集市上轉了一圈,手中多了幾包點心,順便帶了兩包牛肉幹,這些東西她自然是不吃的,和靈市裏的美味比起來,這些東西味道上還是要差上幾分的,是帶回去給興冬還有雪雲雪燕她們吃的,現在家裏生活好了,什麽都不缺,而且缺了什麽東西可以随時到縣裏采買,而且現在她一門心思的就是想着怎麽多弄些稀有品種的花草。
張大麻子的驢車趕得很穩,即便是這般崎岖的山路,雪景卻一點都不覺得颠簸,瞧着追風細細護着懷裏的那盆百合,那認真細致的模樣竟是比平日裏都好看幾分。
他本就長得極為好看,才幾個月的功夫,許大夫的醫術已經被他給盡數學了去,他自制的藥丸如今又在濟仁藥鋪賣的風生水起,濟仁藥鋪的掌櫃可是好幾次都催着他要新藥丸來着,他的藥丸如今在五谷縣可是一粒難求了,哪個大戶人家若是不備上幾粒,怕是出門都要被鄰舍們笑話了。
而這才僅僅是他研制的初級藥丸而已,要是他以後研制出更加厲害的藥丸,可真不知這小小的五谷縣有幾人能買得起他的藥丸了。
雪景到家的時候,太陽剛好升到中空,遠遠的就瞧見柳氏在門口朝着他們翹首而盼。
一股暖意從腳底蔓延至全身,她喜歡這種被人等着的感覺,不管身在何方,永遠有家人在等待着自己,永遠有人在門口這樣癡癡地盼着自己歸來。
張大麻子的驢車剛剛停穩,雪景就下車一頭紮進了柳氏的懷裏,聽到動靜的雪貴昌雪貴良還有王氏紛紛出了門,幫着把車上的幾盆花全部都擡到了花房裏邊。
因着這盆花的特殊,追風就将這盆三色的百合放到了雪景的屋內。
314撞破
夜色已深,望雪村的村口有一個佝偻的身影,遠遠看去像是一個老者,拄着拐杖一步一個趔趄,步履蹒跚的模樣像是風一吹便會跌倒一般。
那駝背的老者好不容易到了老雪家宅子門前,扶着門框的他現在只有進沒有出的氣,門縫裏傳來微弱的光亮,那光亮照在那佝偻着腰那張蒼白的臉上,竟是雪貴福。
他這是費了好大的勁兒才從縣裏頭走回來,打了三十大板之後他去了半條命,身無分文的他只好尋了一根木棍,走一段歇一段,他這是好不容易才趕回來,路上有幾次他都差點昏昏沉沉睡過去,全是憑着一口氣懸着才回到了家,總是對胡氏還抱有一絲幻想,再怎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這胡氏再怎麽說也不可能不顧情面的把他趕出去。
一瞧見屋內亮着的燈光,雪貴福堕入冰窟的心總算是有些些許暖意,還好,這個家還有人為着他留着一盞燈,還有人在這深夜裏苦苦等着他。
想到此,雪貴福便輕手輕腳的推開了門,他是想給胡氏一個驚喜,今天的事情他已經盡力了,可好歹留了半條命,以後不管胡氏讓他做什麽,他都會說一不二的按照她的意思去做。
心裏這般想着,腳下像是不聽使喚一般朝着亮光的屋子踉跄而去。
昏黃的屋內,兩個人正抱在一起,一個是胡氏,另外一個正是月竹村的財主王富貴。
“死鬼,你怎麽這麽心急?”胡氏雖然嘴上這麽說,可卻是不斷的對着王富貴抛着媚眼,這王富貴本來是個生意人,有個傻兒子妻子也死了多年了,若不是胡氏先勾引的他,他的膽子決計是不會這麽大的。
“哎呦,你個小騷貨,這幾天可是讓我好想啊!”
王富貴說着,不由分說的就往胡氏的嘴上親。
胡氏一臉嬌羞的模樣欲拒還迎:“死相,我家裏可是躺着個死人呢,你就不怕我家那老婆子突然詐屍?”
就在胡氏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王富貴抱着胡氏的手松了一松,胡氏不說倒是沒什麽,這一說他真覺得這脖頸後面有些涼飕飕的,陰風直往脖子裏灌。
王富貴回過頭來,咽了口塗抹及其害怕的往那陰沉的屋子裏瞧了一眼,壯着膽子道:“不就是個死老婆子嗎,大不了等她下葬了我多燒些紙錢過去!”
“碰!”
就在王富貴再次抱緊胡氏,将要親到她的臉蛋的時候,身後的門突然就開了。
一股陰風吹進來,吹滅了屋子裏的燈。
王富貴吓得差點沒尿褲子,他大着膽子回過頭來,看到一個人影就站在門口一動不動的。
剛才那情況,胡氏差點就相信有鬼了,若不是她大着膽子點了燈,才發現門口站着的那人不是雪貴福是誰?
胡氏一瞧見雪貴福,直接拿了手中的油燈就往雪貴福身上扔去。
怎知那雪貴福躲都沒躲,噗通一聲整個人便直挺挺倒在地上。
被雪貴福撞見她和王富貴的事情,胡氏有些心虛,索性這事兒也兜不住了,幹脆現在就撕破臉,她也沒有什麽必要再裝下去了,等明日,她就去找了老雪家的族長去,把這個不成器的東西給休了。
胡氏心中已下定決心,對着雪貴福倒下去的地方便破口大罵起來:“這個該死的東西,這還有臉回來,老娘今天就休了你!”
王富貴一聽這胡氏要休了雪貴福,膽子也大了起來,本來躲在胡氏身後的他腰杆一挺指着雪貴福倒下的地方聲音顫巍巍的道:“對,休了你!”
半晌沒有動靜,胡氏覺得事情有點不對勁兒。
王富貴被胡氏推搡了一下,腳下一軟差點沒站穩。
“你去看看……”
胡氏有些心虛的咽了口吐沫,她和王富貴的事情被雪貴福撞破,要是這雪貴福這張大嘴巴到十裏八村的亂說,那她這臉面可就當然無存了,本來還想找個好點的緣由把這雪貴福給趕走,等她和雪貴福的事情了結了,她也能堂堂正正的嫁給王富貴,可沒想到這人算不如天算,居然在這個時候讓他給撞破了。
王富貴本來膽小,可見胡氏再三推他,他這才黑暗中摸了半截蠟燭出來,拿出袖子裏的火折子打開吹了吹,将蠟燭點燃。
王富貴拿着燈走向雪貴福的時候,手抖得厲害,燈離得近了這才瞧見這雪貴福正朝着他睜着一雙大眼睛呢。
他的手不穩,差點沒蠟燭打落在地,索性豁出去了再往前頭湊了一湊:“喂,你聽到沒?你媳婦說了,要休了你!”
王富貴說完,可那雪貴福仍舊是面不改色一動不動瞪着眼睛的樣子,這讓他更加的心虛了。一個手抖蠟燭上的幾滴蠟油掉落下去,剛巧落在雪貴福的臉上。
這麽滾燙的蠟油落在臉上,居然沒有絲毫的動靜,之前王富貴可是被蠟油不小心燙到過的,更何況現在是滴在臉上。
看着雪貴福的樣子,不會是死了吧?
為了得到驗證,王富貴大着膽子去探雪貴福鼻息。
“啊,死人!”
随着蠟燭的跌路,整個院子陷入一片漆黑之中,緊接着,一個人影跑出了老雪家。
另外一個屋子裏,雪梅正睡得好好的,迷迷糊糊就聽到屋外有動靜,她以為是在做夢,可是那突如其來的喊聲吓得她一機靈,徹徹底底的醒了。
“娘!”
睜開眼睛看着滿眼黑暗的雪梅,不由得害怕起來,可是在叫了幾聲娘之後,仍舊得不到絲毫的回應。
寂靜的黑夜中,害怕恐懼都接踵而來,剛才那一聲慘叫不斷的在耳邊響起,雪梅閉着眼睛不讓自己想起剛才的叫聲,可是越想就越害怕,害怕的她蜷縮着身體抱着腦袋瑟瑟發抖。
“嗚嗚……嗚嗚嗚嗚……”
一個女人的哭聲由遠及近若有若無的傳入耳邊,雪梅害怕的幾乎将自己的指甲嵌進肉裏,可那女人的哭聲卻是斷斷續續不管她怎麽捂住耳朵都是能真真實實聽見的。
那聲音斷斷續續也不知在耳邊多久,直到那聲音似乎沒有了,雪梅這才松開自己蜷縮着的身體,此時另外一個屋子的燈光亮起,是不是娘在那裏?想到這些,雪梅便大着膽子穿着鞋下了床。
315陰謀
雪梅透過門縫偷偷的往外看,忽明忽暗的院子莫名覺得陰森可怖,只覺得一股風從門縫裏呼呼往裏鑽,她的脖子不由得縮了縮。
她本就有些害怕,加上又是深更半夜,而且剛才還隐約聽到了幽怨的哭聲,又是一陣哭聲傳來來,她下意識的咽了一口吐沫,再一聽驚覺那哭聲竟有些熟悉。
“娘!”
門被推開的瞬間,雪梅的一聲娘在這深夜裏顯得格外清晰,卻見堂屋門口,胡氏正坐在地上抱着雪貴福的半截身子。
雪梅愣了一下,她的腦海裏隐隐約約有種不好的感覺,娘哭的這麽傷心,是不是雪貴福生了什麽病了?胡氏龐大的身體擋住了雪貴福的臉,搞不清楚狀況的雪梅挪動腳步朝着胡氏走了過去。
“娘!這大半夜的你不睡覺在這裏哭什麽啊??”
因着現在看到的場景,雪梅心裏的害怕即刻便煙消雲散,她對雪貴福本來沒什麽感情,見胡氏哭的這麽傷心,也就順口這麽一問。
胡氏扭過頭來,一雙眼睛本就不大,這會更加腫的像個核桃一樣:“梅兒,你爹他死了!是被雪貴昌他們一家害死的!”
“什麽?”
雪梅不可置信的一屁股跌坐在地,這雪貴福雖然和她沒什麽感情,可再怎麽說也是她爹啊,她怎麽也不能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親爹被雪貴昌他們一家害死!
“娘,我們這就去找雪貴昌他們一家讨個公道!”
雪梅突然站起身,上前氣沖沖的拉住了胡氏的胳膊,可怎奈她怎麽拉,胡氏連屁股都沒有挪動一下。
胡氏一邊擦着眼淚一邊假惺惺的将雪貴福緊緊抱在自己懷裏:“梅兒,娘一定不會讓你爹白死的,這個仇咱們一定得報,不過我們兩個現如今孤苦無依的,你趕緊到月竹村去把你哥哥叫回來,咱們好商量該怎麽報這個仇!”
這邊因着雪貴福的死,胡氏和王富貴正在暗地裏策劃一出好戲,而另外一邊,雪貴昌的家裏卻對胡氏的陰謀一無所知。
昨天晚上雪貴昌刻意支會了雪貴良一聲,今天早上兩家人做一做,剛好柳氏和王氏也好久沒在一起好好說話了,王氏現在的生活過的很充實,每天除了家務事外,就是到私塾裏便去幫工,也是多虧了雪景,她現在也能給家裏掙一份收入了。
一大早,柳氏就起來在将昨天晚上殺得雞給炖上了,蒸了三大籠屜的小籠包子,順便用弄了幾個菜,雪景剛推開門,紅棗枸杞糯米粥的味道就勾起了她肚子裏的饞蟲。
不僅柳氏起了個大早,就連雪雲和雪燕早早的都拿着小鋤頭和種花的工具到後院忙活去了,因着白天要上私塾的關系,兩個人每天早上很早就起床到後院去給雪景打理油菜花,正是因着她們幫着自己打理,雪景也不用怎麽費心,她只用安心的打理花房裏的那些花草就行了。
因着有王氏的幫忙,飯菜很快就上了桌,柳氏将手裏的最後一籠小籠包放到桌子上,王氏擦了擦手就站在門邊對着剛從後院走出來的雪雲和雪燕和興冬吼了起來。
“你們幾個,快去把手洗一下,吃早飯了!”
幾個人很快就排上了隊,因着和雪景在一起的關系,他們也養成了飯前洗手的習慣,特別是聞着那一桌子的好吃的,雪燕都忍不住偷偷擦了兩次口水了。
雪燕洗完手,立刻小跑着進屋了,剛到門口,柳氏就笑嘻嘻的遞給了一個小籠包子。
“大嫂,你都要把這孩子給慣壞了,她如今呢,可是沒兩天都要念叨大嫂你做的飯了!”
柳氏看着雪燕吃的開心,看這孩子吃飯莫名的胃口就會好了起來:“弟妹,雪燕想吃你就讓她直接過來,就是一雙筷子的事兒!”
“娘……你看吧!”
雪燕一邊吃着,一邊支支吾吾的說着,滿嘴的肉餡差點沒被她噴出來。
王氏看着雪燕的臉逐漸變得陰沉起來,伸手上去就敲了一下她的後腦殼:“快點吃吧,好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你呀!”
這個時候,雪景他們已經進來了,瞧見雪燕狼吞虎咽的樣子,都憋不住哄笑了起來,不過雪燕就是雪燕,沒有什麽能阻止她吃,這剛上桌左右手就各拿了一個包子,一口一個的吃了起來。
饒是剛剛跟在雪貴昌身後進來的雪貴良,看着這番吃相的雪燕,無奈只能遞給王氏一個無可奈何的眼神。
衆人都坐下之後,雪貴昌首先第一個就開口了:“這段時間,大家辛苦了。開春之後,這小麥一天一個樣,差不多過個兩三個月,又是糧食大豐收的時候,大家再加把勁兒,以後我們的日子會越來越好!”
“是啊,咱們只要一條心,這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
柳氏說着,眼睛笑成一條月牙的她從袖子裏拿出了一塊銀子,直接就放在了在她旁邊坐着的王氏的手裏。
王氏如今的生活是越來越好了,以前在老雪家的時候哪裏能想到今天這樣的生活,大哥大嫂讓就是他們一家的恩人,若是沒有大哥大嫂,她無法想象現在她們過得如何困難艱苦。
對大哥大嫂,她是滿心存着感激的,如今每次大哥大嫂給她們工錢,她心裏總有些過意不去,瞧這次大嫂給她的工錢,只有多沒有少。
王氏剛想開口,柳氏似乎知道她要說什麽,忙握住了她的手語重心長的道:“弟妹,咱們是一家人,就不用這麽客氣了,這段時間貴良也辛苦了,上次的時候你大哥也說過了,一個月最少一兩銀子,貴良幹這些活,也應該拿這麽多錢!”
聽柳氏這麽說,王氏怎麽能不感動,默默含着熱淚把銀子給收了起來。
雪貴良的眼眶紅了一紅,粗糙的手不經意的劃過眼角,連嗓音都變得沙啞了起來:“大哥大嫂,我做這些活是應該的,我……”
這一大家子都是實在人,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雪景更知道雪貴良的為人,之前在老雪家的懦弱也全然是顧忌着和朱氏的母子關系,否則一個堂堂七尺男兒又怎麽能三番五次的讓自己的妻女受磋磨?而且每次爹給二叔他們工錢的時候,面對二叔和二嬸這樣的感激之情,雪景總是忍不住心緒萬千。
316出了人命
這個時候的人和現世的人有所不同,而雪貴良正是淳樸民風的代表,自己的那個時代親戚朋友有了難,若是其他親朋幫你一把,那就是應該的,若是袖手旁觀不被唾棄的灰頭土臉的那就算她輸了。
瞧着二叔和二嬸每次收錢的時候總是要這麽感激一番,而她每次都要為他們這番淳樸所感慨。
“二叔二嬸啊,你們就不要這麽客氣了,就像我娘說的一樣,咱們現在是一家人了,有福就要同享才是啊!”
雖說是這麽個理,可雪貴良和王氏到底實在,收了銀子也時刻不忘記大哥大嫂一家的恩情,而他們每次聽景兒這麽說,心裏也總有一股暖流暖遍了全身。
雪景神秘兮兮的笑着,忙從懷裏掏出來一錠銀子,挪動小小的身體将那一錠銀子又交到了王氏的手中。
王氏正狐疑呢,雪景接着便解釋道:“二嬸,這個你也收下,這是這個月雪雲姐和雪燕姐幫我打理花草的工錢。”
“不行,這太多了!”
王氏正搪塞着準備把錢塞給雪景呢,雪景一溜煙就躲到了柳氏的懷裏頭去:“二嬸,你就拿着吧,這個是雪雲姐和雪燕姐應得的,再說了,我現在賺錢很容易呢,等過兩天把這些油菜花給處理了,又會有一筆進賬呢!再說了,咱們家現在不是還有追風嗎?最近他的藥丸可是在咱們五谷縣備受歡迎,這濟仁藥鋪的掌櫃可是叫人催了好幾次了!”
雪景這麽一說,這雪貴昌才想起來,如今這家裏可是又多了一筆收入了,就上次追風賣了第一批藥丸,光是分成都拿到了五百兩銀子,五百兩啊,雪貴昌從來沒想到,這藥丸居然這麽受大戶人家歡迎?
“對,咱們現在的生活是越來越好了,以後咱們齊心協力,把這日子過得紅紅火火的!”
雪貴昌一高興,就想喝兩口小酒,誰知道還是柳氏了解他,一看到他的眼神就知道他要做什麽了。
“昌哥,這等會吃完飯還要下地呢,這酒還是少喝些,等空了找個機會你們兄弟兩個好好喝一杯!”
柳氏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再說這一大桌子的人,除了雪貴良能陪着雪貴昌喝點,至于追風興冬他們,也都是多少喝點意思意思,女人嘛,多半也是不喝的。
雪貴昌搓了搓手:“這飯菜都快涼了,都快吃吧,你們幾個也快點吃,等吃完了好到私塾去!”
幾個人這才陸陸續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