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 漢堡誤事
05. 漢堡誤事
莉莉安說要和肖恩去吃個晚飯,那傻小子回來之後一臉“人生無憾”的表情,說真的很礙眼,不過那已經是幾天前的事了,德雷克的論文通過之後,弗雷也因為績點的關系沖進獎學金排行,算是美事成雙?如果他倆的事情能堆在一起慶祝的話。
肖恩和莉莉安交換了手機號,于是這幾天他抱着手機,仿佛抱着全世界最珍貴的東西那模樣,看的弗雷都心生憐憫,他說我記得有個人和我說過七十二個小時規則,男女約會之後三天才能約第二次,是你說的對吧肖恩?
肖恩頂嘴,你不懂,莉莉安這樣的姑娘,別說七十二個小時了,七十二分鐘我都忍不了,弗雷你知道嘛……
“你要是再說關于莉莉安的趣聞轶事,我現在就把你扔出去!”
“惡魔!你謀-殺了浪漫!”
弗雷笑了:“你讓浪漫報複回來啊有本事。”
那笑容一看就很陰森,總之肖恩是沒膽量繼續和他扯皮的,他用一個下午和半個晚上的時間在各種社交平臺上沖浪,收集關于莉莉安的所有喜好,這種跟蹤狂行為讓弗雷翻了好幾個白眼,他晚上接了酒吧雜工的兼職,頂替一個同學正好也賺點錢。
結果他室友日思夜想,廢寝忘食的對象——莉莉安——就坐在那間酒吧裏,好吧,确切來說,她是在弗雷打工的第二個小時走進來的,帶着的人,很神奇的不是德雷克,而是另一個漂亮姑娘,兩個人點了一輪啤酒,在卡座裏友好交流着什麽。
弗雷幫忙把啤酒遞過去,第二輪的時候莉莉安才認出他來。
“弗雷?弗雷·蘭登!”
弗雷點點頭,他對店長說那是自己的同學,絕對只是認識關系,随後店長順手送了一盤辣雞翅,讓弗雷去打個招呼。
他走過去,莉莉安饒有興致地盯着他看。
沒什麽不好,美女知道你的全名,盯着你看,問題是,想要搭讪美女的男人,也一起盯着弗雷,這感覺就好像要看看雜工能有什麽本事,讓一個美女大庭廣衆招呼他,還叫着他的全名。
弗雷點點頭:“你好。”
“你在這裏打工嘛?”
“不是,兼職,頂替。”
“能抽出點時間嘛?”
弗雷能感覺到周圍的空氣變得焦灼,周圍人的目光也開始聚集。
“抱歉,完全不能。”
另一個姑娘打量莉莉安,意思再明顯不過了,她沒法想象有人可以拒絕和莉莉安過度時光這個美事,但任何人都可以,弗雷不行,綠色票子顯然更加具有吸引力。
莉莉安沒有生氣:“那你什麽時候下班?”
“……淩晨兩點。”
他聽見遠遠店長的呼喊,心底暗想“得救了”,轉頭就開始板磚幹活,一整晚都避免和莉莉安那桌接觸。
她們大約在十二點左右離開,弗雷收拾桌子的時候發現莉莉安留了一筆可觀的小費,指名要給那個“臉臭臭的服務員”,弗雷沒有客氣,他收下了,也接受關于“臉臭”的說法,他一直被人這麽說,而且臉臭也沒什麽不好,可以省去很多麻煩。
淩晨兩點剛過,弗雷就拎着包走出酒吧,正式員工還在收拾客人的桌子或者幫客人打車,他是兼職的,并且早上八點還有課,滿打滿算只能睡六個小時,六個小時對剛擠進獎學金排序的弗雷來說也很珍貴,因為之後有好多課業得跟上才能保持序列不掉隊甚至往前走。
這會應該越早回到宿舍越好。
但打開酒吧專門運輸垃圾的後門時,弗雷便知道了接下去的命運,不可能早回家,五個小時的睡眠也不可能實現了,因為莉莉安站在那裏。
她和之前那個歡樂的,笑容滿面的莉莉安是兩種人,此刻她變得憂郁陰沉,還在抽煙,眼影都是疲憊的黑色,整個人都有種被透支的感覺,就算是這樣,她也很美,像是即将凋零的玫瑰。
她看着弗雷:“兩點,huh?”
“兩點。”
“陪我去找我的車呗,我找不到了。”
如果弗雷能相信她找車找了兩個小時,不小心靠在牆邊抽煙的話,那弗雷的智商可能都比不上小學時期的肖恩,所以莉莉安有話對自己說,故意等在那裏的,但令人費解的點永遠在于為什麽?莉莉安也這樣,德雷克也這樣,他們是不是根本不在意別人的眼光與顧慮?
弗雷走在路上,旁邊是學校裏男生打破頭都要與之相處的女神莉莉安,但此刻他只想宿舍那條有些發潮的被單。
“你為什麽不問我任何事?”
來了,莉莉安的開場白是一句現在困得要死的弗雷最害怕聽見的,為什麽不問你,任何,事,就好像我現在的腦瓜能組織起任何詞彙?
“……”
“比如,為什麽專門等你?為什麽和肖恩在一起?你對肖恩怎麽想的?之類。”
弗雷腦子短路,他脫口而出:“你們沒在一起。”
一頓飯而已,在一起的話起碼要比這個級別高,高的多得多,比如,比如……弗雷有點模糊了,比如一起吃的不是晚飯,而是早餐。
莉莉安發出一聲短促的輕笑:“果然,德雷克說的沒錯。”
這又關那個家夥什麽事?
弗雷抓了抓臉,這是唯一能保持清醒的辦法,他一會還得開車呢:“Look,你和肖恩在一起,或者誰都好,都不是我能詢問或者評判的,更加沒有資格橫加評論,跑來質問你,像肖恩瘋狂的前女友……我并不是說肖恩有這種前女友,God……你們之間的事情,只有當事人,你,和肖恩,才能做出決斷,做任何事,我是個旁人。”
“但是你也是他最好的朋友。”
“我依舊是這套說辭。”
“我還以為你會對我說,嘿,別傷害他聽見嘛!”
莉莉安模仿的自己一點都不像,語氣和音調聽起來都好冷酷,他明明……算了,好困,不想争。
弗雷和莉莉安走到了弗雷停車的地方,他停下腳步:“你和肖恩會解決的。”
“這麽有信心?”
“會的。那是我的車。”
莉莉安回頭看了一眼,說了句“真巧”,她指了指旁邊不遠處白色的轎車,說那是她的,弗雷本想說,你喝酒了還是我送你,但是上帝哦,神明,他真的,太他媽的,困了,所以他在睡眠面前根本沒有騎士精神,他了解到了自己新的一點。
他一回到床上就睡了過去,像個嬰兒,然後被鬧鐘吵醒,周而複始的一天,沒什麽大不了的,八點大階梯教室裏的經濟課程,老師還點了名,弗雷舉手的時候手都是抖的,他覺得自己應該沒生病,只是最近很少吃飯,沒什麽營養,那個漢堡變成了實質性的誘惑,一遍遍刮着弗雷的胃壁,讓他花了大半節課思考人到底是困比較難受,還是餓比較難挨,他這種又困又餓的怎麽說?
第一節課結束之後,他在販賣機面前碰到了德雷克,說法得明确,販賣機在停車産旁邊,他在停車場看見了,從車上下來,手裏拿着那家漢堡店紙袋子的德雷克。
人類道德底線在挑戰着他,他覺得受到了攻擊,那個紙袋子,哦他眼裏只有那個紙袋子,他想象裏面的油脂和蛋白質,眼前的販賣機根本就不香。
為了保全自己的名聲也好或者不想蹲局子的決心也罷,他在德雷克看見之前迫使自己轉過頭去,暗暗想要把販賣機裏的巧克力條全部買光,給同學們一點零食震撼,但那個熟悉的腳步聲靠得越來越近,不可忽略也沒辦法無視的氣息就這麽從後方飄了過來。
弗雷死心了,他放棄了零食震撼,背叛了巧克力條,他轉過身去,一張嘴就是,我恨你,還有你那該死的漢堡。
德雷克笑:“拿去,我也不餓。”
“我得給你錢。”
“比起錢,別的補償更好。”
弗雷沒聽進去,他想了想一個漢堡能帶給自己的下場,一能填飽肚子,二自己又付得起錢,很幹脆就搶了過去,大不了一百美金?總不能是兩百吧!
他毫無形象地撕開漢堡包裝袋,對着還溫熱的肉餅“啊嗚”一口,那樣子真的和餓了三天沒區別,當他意識到自己如狼啃肉一般“優雅”時,發現已經在德雷克面前和漢堡搏鬥了一會,而眼前這個人沒走。
弗雷立刻掏出手機:“我給你轉賬。”
德雷克看着手機,又看着弗雷,又看向手機,弗雷有些着急,第二節課不等人啊:“我沒現金。”
“所以我說了,”德雷克再次重申,“別的補償更好。”
“比如呢?”
“時間。”
弗雷沒明白,德雷克也看得出弗雷沒明白,直接了當說明了情況,他需要弗雷和自己去一次電影節,那是德雷克最喜歡的電影導演之一的舊片連播,一個下午有三場電影,一部黑白的和兩部彩色的,在學校附近的電影院。
因為題材和拍攝手法的關系,這個導演被很多人(尤其是現代女性)诟病,倒不是德雷克覺得它的基調能氣死現在的女權主義,只是很多人抓住一點不放,把電影其他出彩的地方也貶低得一文不值。
弗雷在心裏給這次社交做背景板,他幫了你這麽多次——是的,但是出去看電影,咋倆什麽關系就——他幫了你這麽多次——是的!可是三部電影!一整個下午!——他幫了你這麽多次,還不要你給他錢!
“……好吧。”
“明天下午兩點開始,你沒課,對吧?”
這個節骨眼上,弗雷不想問為什麽你知道我沒課?你是不是去偷看并且記住了所有教授的時刻表??
取而代之的,是他點頭表示你說的沒錯,加了一句兩點前,電影院門口見。
走進教室前,德雷克提出,其實我可以去接你,順路,這個方案立刻被弗雷斃了,沒有任何餘地的那種。
“分開走,分開回,”弗雷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各自買各自的爆米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