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 熟人

15. 熟人

他認識眼前的女孩,一半原因是他們同專業,一半原因是因為她也算是八卦的常客,但是她的八卦和德雷克不同,人們對她的評價詞彙都不好聽,比如那個B開頭的單詞,倒不是說瑞秋——就是眼前的同學——“出賣”了什麽從而得到這種雅號,單純就是她的性格讓別人覺得難以忍受。

就好像現在,她和一個男生走到了弗雷面前,開了三天的大床房,她先認出的弗雷,就當着人家的面說:“怪胎?”

同行的男生望着她:“認識啊?”

瑞秋大方承認:“是啊,我們學校有名的怪胎,我同學。”

這兩個稱謂放在一起就充滿了霸淩的味道,但是弗雷不在乎,他漫不經心地拿起103的鑰匙,登記了兩個人的信息之後,就把鑰匙交給了男生,說了一整套注意事項,而這期間,瑞秋探究的目光一直黏黏糊糊的,她的男友——也許吧——不高興了,把人拉走,進了103。

他們一整天都沒出來過,也沒有其他客人再來,弗雷在前臺看下學期的材料,看得昏昏欲睡,他的手機嗖嗖進來兩條德雷克的短信他都沒看,屬實是太困了,當眼皮終于要合到一起,前臺傳來猛烈的砸擊聲,把他吓得一抖。

是瑞秋,她拎着看起來很沉重的書包,穿着背心和熱褲,頭發亂糟糟的,此時拿着煙看着弗雷:“喂,借個火。”

弗雷說沒有打火機,瑞秋說旅館前臺居然沒有打火機像什麽樣子,弗雷表示很無辜。

“三公裏之外的加油站有打火機,你可以去那裏。”

“好像我有時間可以去加油站似的。”

弗雷秉持着客人就是上帝的原則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沒有給她一個白眼,就算眼前的客人是自己的同學,那人家也是客人不是:“我不能走開去給你買打火機。”

瑞秋也沒有為難他,把香煙收了起來:“你在這裏工作?”

“兼職。”

“整個暑假?”

“只有周日。”

“哈。”

瑞秋把背包從前臺拿起,放在地上,就這麽杵在那裏,不說什麽也不做什麽,單單拿那雙好看的淡綠色眼睛瞅着自己不放,弗雷渾身不自在,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嘆了口氣:“我不會把你的事情告訴別人的……如果你在擔心這個。”

“沒人在擔心那個,”瑞秋費力拿起背包,弗雷對于背包裏面有點什麽産生了些許懷疑,“你随便去說,我不在乎,拜啦怪胎。”

等弗雷兼職時間結束,他都沒有再看到她。

下班之後他才想起來看手機,德雷克的短信還躺在那裏,說的依舊是狗子,弗雷說很想摸一下毛茸茸的動物,德雷克立刻回複要不要帶着狗子出去散步順便讓你摸個夠,弗雷說我已經累的可以直接栽倒在草叢裏睡覺了,就算你的邀請實在很誘人。

德雷克:別睡在草叢裏。

弗雷:謝謝你,環保大使。

德雷克:我只是為地球做一點貢獻。

弗雷:我真的碰到熟人了。

那頭沉寂了片刻,弗雷還在打字,德雷克的電話就直接打了過來。

德雷克一刻都沒有浪費,直奔主題:“你碰見誰了?”

弗雷把瑞秋的事情說了一遍,這絕對不是八卦或者背後說小話,他下意識認為和德雷克說什麽都是應該的……畢竟他倆聊了這麽久,而且這也沒什麽見不得人。

“……你周日還會去嘛?”

“那是自然,他們就住三天,我下次去他們就不在了,我又沒做錯什麽。”

弗雷打開了餐館的倉庫,準備洗把臉就去睡覺,他濃重的睡意已經屏蔽了德雷克的聲音,對方和他說了一串話之後,弗雷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含糊不清地問你剛才說的什麽?

德雷克輕聲嘆息,他的聲音本就偏低沉,這麽一嘆息更加有催眠效果,弗雷幾乎可以在與德雷克通話中直接睡去。

“注意點。”

“一直都是。”

隔天弗雷一開門看見瑞秋坐在餐館裏,還以為自己打開方式不對,對方很誇張地和自己打了招呼,這次她沒人陪伴,依然晃着兩條大白腿,頭發随意地紮着,露出精致白皙的脖子,她花了一整天時間黏在餐館裏,并且在弗雷空閑的時間主動湊過去問各種問題,她問他你什麽時候下班的樣子,和當時莉莉安的語調幾乎一致,讓弗雷産生一種美女問下班時間都這個調調的錯誤認知。

弗雷讓她不要這麽高調,且無情地拒絕她,說自己沒有下班時間,瑞秋對此嗤之以鼻:“這已經是我最低調的模樣了怪胎,你在學校裏還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啊。”

弗雷想吐槽你的重點是不是抓錯了,但是他直覺認為對于瑞秋這樣的姑娘,能少說點就少說點。

關門時她還待在位置上,弗雷準備關門放椅子了才去提醒她,她晃了晃腳上的拖鞋,說你要是陪我聊聊我就離開,弗雷真的很累,他現在不是服務員,自然不會慣着她,他說我沒有義務和你聊天,或者我可以選擇別的方式請你離開。

瑞秋盯着他:“你還真是讓人倒胃口。”

弗雷冷冷地說:“彼此彼此。”

幸好她還是走了,并且沒有再來餐廳。

弗雷在一周的擦桌子抹盤子洗碟子和德雷克短信聊天後,又迎來了周日的前臺工作,而開門頭一莊生意就讓弗雷覺得是不是老天爺故意在整蠱他?還是要去靈媒那裏去去黴運?買一塊水晶啥的。

因為那該死的,天殺的,和狗皮膏藥似的瑞秋居然又來了,除了每次都會改變的裝扮和沒有男人的陪伴之外,她帶着她無比熟悉的,令人讨厭的态度卷土重來,給弗雷一種是不是時間卡在了上一周沒過去的錯覺。

瑞秋似乎心情很好:“嘿,又是我,103還空着嘛?”

弗雷依舊做了登記,給了鑰匙,他是一個專業的工作人員。

“現在,”惡魔瑞秋陰恻恻地笑了,“你沒有什麽理由拒絕我了,對吧?”

弗雷說我在工作,瑞秋說得了吧,這鬼時間,能來的人有幾個?我是照顧旅館老板生意,你得對我好一點。

弗雷放棄了抵抗,畢竟人家每一個标點符號都是正确的:“……所以你到底想幹嘛?”

瑞秋把挎包放在前臺,整個人靠着:“你和莉莉安是不是有過一腿?當然,在那個肖恩·斯凱勒之前,I mean……拜托,那可是肖恩和莉莉安,還有你,你們三個人完全不在一個世界,怎麽就能混到一起去的?”

因為德雷克的哥哥是個混蛋,因為莉莉安是個感性柔軟的女孩子,因為肖恩是個超級戀愛腦,因為德雷克是那麽的……

弗雷能說什麽,他說不出上面四句話中的任何一句:“你想聽到什麽回答?在你的心裏已經有了先入為主的概念,我說什麽都沒用,你願意怎麽想就怎麽想。”

瑞秋“吃吃”笑道:“鬼才在乎你的答案,我就想看見你這種被戳到痛處的樣子罷了,你平時擺譜給誰看呢?”

弗雷覺得這人腦子有病:“擺譜不是為了給你娛樂。”

瑞秋又開始摸香煙,還摸出了一個打火機,她嘲諷地說這是“聽了弗雷的話從加油站買的”,自顧自地點煙,雙腿交叉,人往後仰,仿佛置身于昆汀的電影之中,絲毫不顧別人的感受,她看向弗雷,手臂擺動間,一道傷痕闖進了弗雷的視野,那其實挺明顯的,也只有弗雷才看不出來,她沒有刻意去遮蓋的意思,就很明顯地告訴世界自己曾經做過什麽。

她揚了揚手腕:“看到了?你真的很遲鈍,或者真的很無禮。”

弗雷說是因為無禮,她讪笑起來,沒頭沒腦抛出一句,你覺得我男朋友怎麽樣?就那天來那個小子,弗雷說那不關我的事,瑞秋彈了彈煙灰:“你現在還要着急去別的地方嘛?”

“……他是個小混混。”

“沒錯,他就是個混混。”

瑞秋說起了自己怎麽和他認識的過程,因為太過于奇怪,充滿了令人皺眉的東西,而且又太過于私密,弗雷很想讓她住嘴,她說到一半看着弗雷的神情哈哈大笑,說他是難得一見的小雛鳥——

“我想你也許明白的,當你面對一團爛的生活時,就想做點出格的事情,在荊棘叢中舞蹈,在斷橋上跳來跳去,在玻璃頂上蒙起眼睛,仿佛那樣才覺得自己活着……對吧?”

弗雷怎麽會知道,他不會做這些事,這些事讓他流血,受傷,疼痛,徒增他的麻煩而已。

他看着瑞秋抽完整根煙,對着自己做了FU的手勢,拎着包走進103,安靜地度過了整個下午。

晚間他正在吃飯,忽然有人沖了過來,他站起來想招待,就被人正面怼了一拳。

只能說還好隔着前臺,否則他的鼻子肯定斷了,他甚至都沒有看清楚那家夥的樣貌就直接往後一倒,撞上了牆面,他感覺鼻子有點疼,溫熱的液體從鼻子留了下來,他擡手一抹,沾滿了食指,來不及罵娘,那個人又朝他沖了過來,這回看得清楚,那狗-娘養的就是瑞秋的小混混男朋友!

他顧不得鼻子不鼻子,抓住那人即将揮過來的手臂,大罵一句“你這個瘋子!”,靠着蠻力把人甩到一邊,小混混嘴裏不清不楚地罵着,好像在說瑞秋和弗雷不幹淨,弗雷狂怒,他雖然沒打過架,但是力氣還是挺大的——多年的體力活——靠着一股戾氣硬抗,直到打鬥聲引來了女主角瑞秋。

她也算是仗義(?),當場就去拉架,瘋狂辱罵小混混是個白癡,再打下去她就報警,那家夥可能有點案底,聽見瑞秋要把警察也拉進來,頓時氣焰就下去了,他一臉不服氣地看着弗雷,說着類似于別讓我在外面看到你之類的話,對着瑞秋啐了一口,罵了一句“Biao子”,轉頭離開了現場。

弗雷真的無語至極,他這一生就打過這麽一次,還是莫名其貌被揍了一頓?他做錯了什麽請問?他對得起良心,對得起社會!他媽的!

他摸了好幾次鼻子還是有點血跡,看着瑞秋的神色仿佛淬了毒,真想一巴掌扇過去的那種眼神藏都藏不住,瑞秋沒有立場反駁,更沒有立場甩臉,只能嘆了口氣:“……抱歉……我帶你去醫院看一下吧,費用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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