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 瑞秋

16. 瑞秋

當弗雷,AKA,國際大冤種坐在急診休息室等着叫號的時候,他終于有時間對着瑞秋發難了:“你欠我一個解釋。”

瑞秋盯着天花板的白色燈管,這裏的急診室很安靜,這個時間段居然就他和瑞秋兩個人,他們坐的等候室也太好了點,茶幾上有一疊雜志,旁邊還有超大的魚缸和黃瓜水,弗雷都要懷疑是不是走錯進了一間SPA。

“和那個家夥分手,他不肯,于是……”

“你拿我做擋箭牌?!”

“不,他問我是不是紅杏出牆,我沒有否認,他繼續問我難不成是那天看見的同學,就是你……我也沒有否認,我是覺得他太蠢了,懶得和他繼續掰扯。”

“所以我就因為這種狗屎被揍了,是嗎!”

“對不起。”

弗雷的鼻子已經不流血了,只是臉頰微微發熱,腫了起來,這下可好,這下可太好了,明天還要繼續餐廳打工,我臉都腫了,估計會被老板娘遣送到後廚刷一個星期的碗。

他嘆了口氣,直挺挺地倒在沙發裏,加入了看白色燈管的隊伍中。

瑞秋轉過頭去,似乎對弗雷輕易放棄質問這件事有點好奇:“就這麽完了?你不繼續罵人了?”

“罵你有意思嘛?能改變我被揍了這件事嘛?不能!那罵你有什麽用?”

還有一個原因是瑞秋說會付錢,弗雷很聽得進去這句話,醫療費可不便宜,尤其是急診,就算只是配點藥也能讓弗雷這個貧困選手苦惱好一陣了,再說這家夥也應該擔責任。

瑞秋把弗雷這幾句話回味了一遍,忽而笑了起來:“你還真是……怪不得德雷克會和你說話。”

這裏面有那家夥什麽事啊!弗雷憤怒地扭過頭去,奈何臉頰又是一陣抽痛,他“嘶”了一聲,發出挫折的咕哝。

“看來你也不是什麽感情都沒有嘛,對德雷克這三個字倒是很上心。”

“……”

瑞秋問:“你就不問問我為什麽會那樣說嘛?”

弗雷心想不會吧,他記得馬修家就四個孩子——明面上——兩個女生兩個男生,根據德雷克的描述,他哥哥,德雷克,他的姐姐奧利維亞,以及得過馬術比賽獎牌的二女兒,而弗雷恰巧見過二女兒的照片,她看起來和瑞秋一點也不像。

在他狐疑并且檢查自己記憶的期間,瑞秋很配合地保持高深的笑容,見他遲遲不敢确定,才揭曉答案:“你放心,我不是一個馬修。”

弗雷臉一黑:“你也不像。”

“怎麽,要帥得太離譜才能成為馬修是吧,或者帶着金光,”瑞秋還想挖苦所謂的馬修氣質,眼睛的餘光卻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笑容就這麽僵在臉上,“好吧,說馬修,馬修就到……”

弗雷還沒來及的說“哈?”,就看見德雷克急匆匆走過來的身影,要說不震驚那是不可能的,他因為吃驚整個人都停止了動作,呆頭鵝一樣看着那人由遠及近,擔憂的神色逐漸清晰地籠罩在自己身上,那一刻他似乎明白了什麽叫做馬修氣質,他德雷克·馬修還真是帶着金光閃亮登場的選手,不帶任何誇張的成分。

“你沒事吧?”德雷克直接略過了瑞秋,端詳起弗雷的臉。

許是看見了紅印和腫脹的地方,德雷克變得具有攻擊性,他的目光轉向瑞秋,用弗雷嘴裏的“會讓你承認從記事開始所有的罪行“的審判之眼看着瑞秋,沒有人可以在這種眼神下逃避,瑞秋也不例外,她幾乎是馬上舉起了雙手投降:”嘿!我說了幾萬遍對不起了!“

德雷克在他們對面的沙發椅方位坐下,對瑞秋,是的,對,瑞秋,說:“你應該去找勞瑞爾醫生,他是這裏最專業的。“

瑞秋居然知道德雷克在說什麽:“勞瑞爾醫生下了手術馬上就來,他又不會分身術。“

德雷克無視了弗雷看看他又看看瑞秋的疑惑表情,接着說道:“你應該回複奧利維亞的消息的,她在我面前頻繁提到你。“

瑞秋哼了一聲:“我什麽都不欠她的,我沒什麽可以解釋的東西。“

反應再慢也能猜得到瑞秋和德雷克一家關系匪淺——其實也可以從瑞秋的穿着以及性格上看得出來她應該屬于讨人厭的富貴人家——弗雷真的對自己産生了“偶爾也需要察言觀色“這種罪大惡極的想法。

德雷克沒有再勸,瑞秋想再度抽煙,被德雷克看了一眼只能作罷,她手腕上的疤痕在等候室的燈光下顯得尤為猙獰,弗雷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都産生了幻痛,他可以想象得到深度,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此時根本沒有任何那種征兆的瑞秋。

瑞秋察覺到了他的視線,也知道這種視線的含義,她變得像是一塊木頭,音調沒有起伏,面部神經都沒有動彈,聲音平平地問:“怎麽?現在才覺得惡心?是不是覺得這根本不是真的?啊,她怎麽會那樣做呢?有什麽理由呢?對吧,弗雷,你和他們的想法也差不多。“

她轉過頭去德雷克說:“你的品味也就這樣了,德雷克。“

弗雷根本不知道為何她突變成這樣,她怎麽可以在一分鐘內變換成三種人格呢?還有那句品味也就這樣是什麽狗屁意思?

他剛想張嘴問候人家祖宗,就被護士小姐傳喚,輪到他了,他把那口火氣生生憋了回去,走進了診療室。

再出來的時候,只有德雷克在等待,瑞秋不見蹤影。

弗雷走上前去,德雷克站起來迎接,弗雷說:“求你告訴我你把她趕跑了。“

“我把她趕跑了。“

弗雷點了點頭:“我從未如此慶幸自己在學校裏不善社交這件事。“

他倆從醫院出來走向停車場,德雷克在路上解釋瑞秋和他認識的原因,弗雷由此得知瑞秋的全名,人家叫瑞秋··法比昂,法比昂工業的法比昂,弗雷上中學的時候,有一次他們外出參觀學習的企業之一就是法比昂工業,歷史悠久的老牌家族企業,瑞秋是其中一員。

弗雷想着抽煙的瑞秋,穿着拖鞋紮着頭發的瑞秋,有着疤痕的瑞秋,坐進了德雷克的車裏,他不知從何說起,也不知該不該問,好在和德雷克相處融洽的原因之一,就是他永遠快你一步。

德雷克發動了汽車:“她無法擺脫自己的過去……那确實非常的難熬,她至今仍然走不出來。“

弗雷當然不會去詢問什麽過去,他只會停頓片刻,做出結論:“所以這又是一個家族異類的故事。“

“沒錯,”德雷克的語氣帶着一絲笑意,“奧利維亞和她是老相識,因為家族聚會就變得親近起來,有幾年她們天天閑聊,約着一起出游,高中時期我總是在本家看見瑞秋,她那個時候……很陽光,我那時每每想起無憂無慮這個字眼,總是第一時間想起她。“

“後來,後來發生了一些事,她再也不來馬修家了。“

“奧利維亞就去陪她,可是沒有任何作用,瑞秋企圖擺脫父母的監護權,她做了很多努力,可是她依舊沒辦法做成任何事。”

“然後她不再做出努力了,她慢慢變得……Well,不像瑞秋。”

弗雷聽着,用他淺薄的人生閱歷試圖去搞懂瑞秋發生了什麽事,也許是他曾經看過的美劇裏的情節?又或者和脫離父母的監護權有關系?但他想不出,只能靠着副駕駛座的車窗,開始思考起明天怎麽和老板娘解釋自己臉上的傷和自己的行為無關。

德雷克把他送到餐館門口,貼心地提議,要是弗雷需要一個“有資質的證人“,他德雷克可以随時來作證,弗雷思忖了會,覺得沒有那麽嚴重,也就順道拒絕了,大不了就是一個星期刷盤子,也沒啥。

德雷克“嗯“了一聲,說那這樣吧,我和瑞秋談談,讓她不要再給你帶來麻煩。

這真是太漫長的一天,弗雷都沒有精神問他你說的不要麻煩具體是什麽展開說說,他一頭紮進了倉庫,澡都沒洗直接睡了,第二天就像是在垃圾場裏被打撈起來的東西似的,一整天晃蕩在後廚洗碗——臉上的印記成功吓到了老板娘——後廚一個兼職小夥子問弗雷臉上是怎麽回事,弗雷說和小混混打架,這是實話對吧,小夥子還以為他是什麽街道英雄呢,弗雷懶得解釋,他趁丢垃圾的時候在後巷裏休息,特別希望手上有根煙……雖然可能不會抽,但是總覺得手上此時就應該有根煙。

手機又響了,弗雷點開德雷克的短信,他好像已經習慣了每天都收到那個人的問候,不覺得厭煩更加不覺得對方粘人,也很樂意在手空下來的第一時間回複,仿佛他們在大學以前已經熟識了很久,弗雷沒什麽朋友,也不知道朋友是否就會這麽相處,比如說他和肖恩也是好友,可如果那個家夥天天給他發短信,弗雷會非常火大,然後一周都不回複短信,他做得出。

德雷克的短信不是什麽好消息,Rocky要回家了,他的姐姐奧利維亞過幾天就會接她回家,他問弗雷是不是有空,“可以給Rocky辦一個盛大的回家儀式”,這是德雷克的原話,他是有點冷幽默在身上的。

弗雷打下“那是自然”,随後又回到苦逼的打工生涯中。

他當牛做馬刷了兩天盤子之後,臉上的紅印也消退了大半,送別Rocky的那天陽光明媚萬裏無雲,他們又約在上次的狗狗公園,等待着奧利維亞來接狗子回家,在此期間他們瘋狂地和狗狗玩起了追逐和巡回游戲,狗子玩得越是盡興,他就越是吃力,一個大男人跑不過一只狗子,他坐在長椅上呼呼喘氣,德雷克好像連汗都沒出的模樣。

“我說,”弗雷覺得很不公平,“你為什麽,不,接替,我一下?”

德雷克微笑:“在今天之前,我天天都陪它玩,最後一天我休息一下不過分吧。”

他倆就“到底是狗子的體力太旺盛還是弗雷的體力太拉跨”産生了物理和心理上的讨論,直到德雷克看見了奧利維亞,她把SUV停在遠處,朝這邊走了過來,德雷克戳了下弗雷,說那是我的姐姐,弗雷猛然間緊張得不行。

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随着奧利維亞走得越來越近,弗雷首先注意到的是她和德雷克幾乎一樣淩厲的下巴線條,她是那樣的幹練,好似掌握了整個馬修帝國。

“我的好弟弟,”奧利維亞用力地抱着德雷克,“近來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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