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 同居
33. 同居
德雷克某天醒來,發現一直不喜早起的弗雷站在咖啡機前,手邊放了五杯已經萃好的咖啡液,而他現在盯着第六杯的模樣很像是實驗室裏面進行配比的人員,他走到弗雷身邊,随手拿起一杯品鑒,詢問是不是巴拿馬的那一包。
弗雷搓了搓臉:“Man……我真的不明白,我喝不出來咖啡和咖啡之間的區別,或許淺烘深烘,但是什麽地區我真的搞不懂。”
德雷克搭着弗雷肩膀:“我不覺得咨詢公司的實習工作只會讓你做這個。”
但是肖恩對于這次實習生的工作範圍給的很明确,或許有點太明确了,讓弗雷深刻意識到自己或許根本沒有一張辦公桌,他的日常就是買咖啡買飯打印資料,人為運輸,弗雷對于這些活沒什麽異議,除了買咖啡買飯要不要自己出錢以外——肖恩保證不會之後——基本上處于老板讓做什麽做什麽的想法之中,他雖然還是學生,但兼職經歷教會了他很多。
之所以自己練習做咖啡,原因是肖恩給弗雷羅列的注意事項中,有一條尤為顯眼,他實習部門上司對于咖啡很是挑剔,基本上每天都因為這件事随機罵哭一個實習生。
“也許這并不适合我,”弗雷坐在飯桌旁,欣賞德雷克清洗咖啡杯的後背,“我可以找點別的公司做做,我特別會跑腿,但是真的不會做咖啡。”
德雷克把杯子倒扣在置物架上:“這個公司的實習非常有含金量,你得去試試看,弗雷。”
他轉過身,擦幹手,靠着後面的料理臺:“你不會有問題的,首先,咖啡的問題你可以請教我,免費,再次,你不會因為那種人哭,最後,你的實習生活肯定不會只是咖啡和跑腿,當他們看見你的論文,了解你的思維邏輯,他們一定會愛上你的。”
“你不嫉妒?”
“非常嫉妒。”
明天弗雷就要踏入寫字樓職場,還是據說離職率高的離譜,基本上什麽時間段燈光都是亮着的那棟樓,說不怕肯定是在逞能,但就和考試前一個小時基本上已經成型不可能再去看書的德行差不多,弗雷選擇早上咖啡過後,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內把實習這件事抛之腦後,懶懶散散地過上一天。
他把德雷克也拉進了自己的懶人陣營,在德雷克打開電腦的那瞬間就出現把電腦重新按了回去,當德雷克問他準備做點什麽,他簡單直白地指了指沙發,叫德雷克坐在那兒,自己枕在他大腿上,德雷克大腿的弧度比任何一款枕頭都貼合自己的頸椎,弗雷試過一次就欲罷不能,那彈性,緊致,但卻又柔軟的肌肉觸感,弗雷一倒下去就舒服得哼唧起來。
德雷克摸着弗雷的臉頰,無奈地打開了網飛,他們随便點播了一部電影,誰都沒有用心去看。
整一個小時,沒人說過一個字,德雷克一開始坐着,後來用抱團的方式把弗雷拉起來,兩個人黏在一起,像是加熱過的膏藥,屏幕上出現限制級畫面時,弗雷才會毫無道理地笑,這種內心溫實的感覺不就是世人尋尋覓覓的嘛,他現在就可以得到,他的一天從轉角處的德雷克開始,在關上卧室門的德雷克處結束……而夜晚總是比白天心緒不寧。
弗雷忽然說:“你知道嗎,認識你了之後,我的白天很寧靜,晚上則變得焦躁。”
德雷克的呼吸噴在弗雷脖子那,癢癢的,又沒有那麽癢,弗雷覺得那人把自己抱緊了,德雷克說:“這和你以前的感覺是不是相反的?”
弗雷就知道他會明白:“是的,以前我好像一直行走在燒紅的炭火上,必須要跑起來,現在我每次開始熱血上湧,我都告訴自己沒事的,慢點,因為我覺得你一定會這麽勸我。”
“你聽起來像是一個德雷克·馬修專家。”
“彼此彼此。”
電影快演完的時候,德雷克和弗雷稍稍分開,德雷克去準備吃的,弗雷在手機上确認信息,等德雷克回來,放下一碗看不出原料的糊糊,一點都不抱歉地說,這是家裏最後的餘糧了,鑒于他把應該買的東西都寫在了冰箱的即時貼上,開冰箱次數比自己多很多的弗雷應該負起這個責任。
弗雷擺出“你在開玩笑吧”的嘲諷臉:“嘿!我敢肯定我昨天買過食物!”
兩個人就這周到底誰去了超市以及去了幾次開始打辯論賽,還翻出了手機支付憑證作為論證,在弗雷撸起袖子管準備給這個家夥一點記賬震撼時,德雷克非常不講武德地抛出了庭前和解協議——
“不然這樣如何,我們把冰箱上即時貼撤了,把你的房間給撤了,把分開記賬的習慣給撤了,當事情攪在一起的時候,誰對誰錯永遠說不清的時候,買東西這個話題就不會成為一個吵架的契機。”
他看起來沒有在開玩笑,他說了,把自己的房間給撤了,他要和弗雷攪合在一起,在弗雷看來就如同兩種不同顏色的油漆放在一個罐子裏,或者是一塊巨大的糖塊被拉扯成白色的糖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如果答應了這件事,那弗雷會得到什麽呢,他一瞬間想到了很多,比他絞盡腦汁想數學公式或者化學方程快得不止三倍,他想到襪子放在一個抽屜裏,他喜歡把襪子卷成麻花,他想到衣櫃會變得髒亂,他穿着德雷克的衣服去上班,走在路上才發現袖子這麽長,他想到床頭櫃上堆疊的書本,《O的故事》和《高效商務技巧》,他想到了須後水的味道,他的屬于大衆藥局爆款……
但是還有那一起露在被子外面的雙腳,疊在一起的毛毯,頭靠着頭的親昵,叫他幫忙拿一下地面上的襯衫,他對自己說就在第三個抽屜裏的那條領帶,收拾衣服時不經意會發現同款不同價,以及清晨的德雷克,哦,清晨,鳥窩頭的德雷克。
弗雷腦內快閃得就要放射出五光十色的光線時,德雷克終于完成了“同居”的請求:“So,弗雷·蘭登,要不要搬過來和我一起住。”
“我覺得我們已經同居很久了馬修。”
“你知道我的意思。”
弗雷面色平靜,他說好,他幾乎是下一刻就說了好,德雷克很受鼓舞,他當即就決定幫弗雷搬家,說是搬家,其實也就是兩個書包的衣服,卷一卷就搬進了德雷克的房間而已。
當晚弗雷就睡在了德雷克床上,并且堅定地認為他的床就是比客卧的要好,無論他怎麽狡辯兩張床是一樣的。
他們在睡覺前還檢閱了一番德雷克的衣櫃,弗雷發現這家夥真的沒有說謊,他有非常多堪稱時尚災難的衣服,包括他嘴裏的銀色條紋,他們每每翻到一件奇怪的衣服都會鑒寶似的看上半天,在衣櫃裏面嘎嘎直笑。
各自洗漱之後,弗雷穿着洗滌多次薄得要命的灰色睡衣倒在德雷克身邊,他不是沒有和他一起睡過覺……但是聞到被子上的味道時,他才意識到,這次是真正的“和他睡覺”。
這種想法讓他身體僵硬了好一會,直到德雷克翻過身,那安心的重量朝自己傾斜,并且對方還問:“所以,我們現在需要一個晚安吻嗎?”
弗雷沒有與他面對面,而是在沉寂良久之後,一個俯卧撐支起身體,用他自己都不知道居然存在的核心力量在半空中轉過身,一條腿跨過對方的身體,以一種大家都知道會發生什麽的姿勢坐下。
他按住德雷克的胸膛,惡狠狠地說:“我不是為了晚安吻這種小事才躺在這的!”
雖然沒出聲,但是德雷克笑得很猖狂,他雙手抱頭:“所以你是為了什麽事呢?”
弗雷怒罵一聲,俯下身去咬住了德雷克的嘴唇。
半當中的時候德雷克問過他,你明天上班還撐得住嗎,弗雷咬着牙說現在別考慮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事,德雷克樂于從命。
第二天弗雷真的險些遲到,還好德雷克把人抓起來,開車送人遞咖啡,一氣呵成,還特別貼心把車停在一條街之外。
弗雷拖着酸痛的身體進行了第一天的報道,而且居然得到了一個工位——雖然一看就是被用過臨時空出來的——他已然非常滿足,他的賬號還在生成中,所以電腦拿到手也是廢料,接待他的部門行政給了他一沓資料,他的整個上午就在看資料和玩手機中度過。
下午主管來了,Well,确切來說不是走過來的,是被推進來的,還帶着一個頸托,臉上帶着烏青,坐在輪椅上被人推着進了辦公室,一個眼神都沒有給門外實習生弗雷,他還穿着西裝筆挺,一刻不停刷着手機,進了辦公室就和神隐一樣,直到下班時間都沒見到人。
弗雷看着下班時間沒人起身離開,心想自己不過一個實習生,第一天也沒啥事,到點就走很正常吧,站起身拿起包,剛跨出自己的小格子間,就聽見轉交辦公室傳來一記砸玻璃聲。
他擡頭一看,原來是他的主管朝玻璃牆上扔了一個什麽玩意,差點砸穿那地,他擡頭和主管對視,主管立刻做了一個手勢讓他進去。
終究還是來了……弗雷認命放下包,走進主管辦公室,他是聽說過這家夥經常工作到淩晨,也許是見不得員工到點下班。
從砸牆,到做手勢,到弗雷站在他的眼前,主管都在打電話,嘴皮子飛快地說着大量的單詞,他讓弗雷在那裏幹站着起碼十分鐘後,才挂斷了電話。
本來還以為是一個下馬威的弗雷畢恭畢敬站在那裏不敢動,等主管打完電話之後準備接受第一天的辱罵洗禮,就想肖恩提過的那般。
但是那個男人只是擡手指向辦公室的一角:“給我倒一杯威士忌。”
弗雷打眼一看,的确有整套的酒具放在那邊,還有一個被透明盒子封着的籃球,弗雷過去倒酒的時候瞅了一眼,籃球上的簽名是邁克爾·喬丹。
弗雷把那杯酒端給主管,主管邊喝邊打開電腦,指着上面的幻燈片讓弗雷說這個模板在你看來怎麽樣,弗雷一臉懵,但還是說了兩三句官方的話,說到一半被主管打斷,說太沉悶了,這會讓客戶覺得我十分無聊。
“回去幫我研究一下,怎麽樣讓幻燈片像煙花一樣絢爛。”
于是上完一天班之後,德雷克問弗雷什麽感想,弗雷說,就倆字,抽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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