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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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轉眼就結束了,恒星開學一如既往比其他學校早,許亦婧六月份就高考了,他們學校的高三居然比恒星高二開學還要晚,許亦嬌含着悲傷的眼淚坐上了去學校的公交車。
車上沒有幾個人,畢竟大部分人還窩在家過年,春運都還沒有結束,只有苦逼的高中生出來吹風。
太冷了!
到了學校許亦嬌才知道徐宓缇轉學了,雖然她和徐宓缇私下接觸不深,但兩個人的關系算是還不錯的,剛知道消息那一刻,她真的很難接受。
許亦嬌半蹲在一邊看她收拾,十分不解道:“為什麽啊?都快高三了還轉學?”
雖然這個學期八班轉來兩個新同學,可沒想到轉眼徐宓缇也将要成為別人班的新同學了。
“沒有為什麽,”徐宓缇蹲在座位旁收拾書本,頭也不擡道:“我家人也想讓我換一個環境學習。”
寒假她家人就已經跟她商量好了,校領導之前就找他們談過話,她繼續留在恒星可能會受到那件事的影響,本來她就不是什麽安分守己的人,之前犯錯要不是輝哥極力保她,她早就滾蛋了,這次是真沒辦法了。
徐宓缇也舍不得在恒星的朋友和老師,可是人生就是由不由自主的選擇組成,所以不能掙紮的她選擇平靜接受。
她擡眼面前的小圓臉表情都垮下來了,伸手捏了捏,安慰道:“好啦,我還在明珠市嘛,還是有機會見面的,和現在沒什麽不一樣的。”
許亦嬌不開心的撇嘴:“不一樣,以後我們就不再是同學了,你身旁空出來的位置會有新的人坐,你聽到的八卦會說給別的人聽,你也不會出現在八班的畢業照裏了。”
句句誅心。
“……”徐宓缇哽了一下,強行挽尊:“但我永遠是你人生中重要的朋友,不是嗎?”
“才不是,誰讓你天天說我的眼睛是狗眼睛……”
“我不是在誇你嗎,誇你的眼睛好看呢。”
“???”
“你的眼睛才是狗眼睛!我也是在誇你!”
“好,可以……”
徐宓缇把該帶的書都拿上了,站了起來,合上書包,拍了拍她的手臂,輕聲說:“乖,好好學習啊,我就……先撤了,有機會再見。”
許亦嬌看她收拾幹淨的桌面,也許到晚上這張桌子就被搬走,連最後存在過的痕跡也沒了,可是她終于還是接受了。
她拉着徐宓缇的手,一臉認真的叮囑:“你也要好好學習啊,不要總是去廁所抽煙,不要天天浪,你這麽聰明,不要浪費了這麽好的天賦。”
徐宓缇笑着點頭,應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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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的離開,并沒有讓時間停下腳步,時間的齒輪依舊在不知疲倦的轉動着。
真相随着知情人的離開,漸漸被封塵,也沒有人再提前情書事件。
對于許亦嬌他們來說,高中三年的生活已經過去一半了,高三年級拼命沖刺高考,高二的努力趕課迎接高考,教學樓的橫幅鮮豔奪目,看着就有種熱血沸騰的感覺,當然這還是阻擋不了她在英語課上走神,以及偶爾摸魚。
這天早上,顏夢花突然來他們班找她。
“嬌,出來一下。”顏夢花在門口喊她。
許亦嬌趕緊停筆起身出去:“小花,怎麽啦?”
這學期六班換了新班主任,加上學習緊張,許亦嬌很久沒有去他們班找她玩了,只有在路上或者食堂遇見了會打個招呼。
除了周末還能一起放學,她們幾個上一次聚齊都不知道是啥時候的事了。
走廊上沒有幾個人,灰蒙蒙的天蓋着厚實的雲層,幾只鳥雀在空中撲閃着翅膀,清晨的風有一股寒意,護欄上凝結的水珠更是冰涼。
顏夢花笑得眉眼彎彎:“沒事,就是好久沒見你了,過來找你說說話。”
這話說得又暖又貼心,把許亦嬌全身上下熨得服服貼貼,飄飄然忘乎所以。
小花笑起來也太可愛了吧,就像向日葵一樣陽光燦爛,好喜歡。
許亦嬌看的心癢癢,上手捏了一下,忍不住和她抱怨道:“我們最近作業太多了,可惡的女魔頭還時不時來我們班查紀律。”
“我們也是,作業也很多。”
“同是天涯淪落人啊!”她重重嘆氣。
顏夢花笑了半響才說:“其實有件事要跟你說。”
“什麽?”
“剛才姜文軒拿了一瓶酸奶讓我帶給你。”
姜文軒是小花他們班,也就是六班的,許亦嬌認識是認識,但是他們私下沒有來往的啊,好端端給她送什麽酸奶?瘋了麽!
聞言,許亦嬌着急追問:“啊?你沒收吧?”
看她一副恨不得立馬跳進長江撇清關系的模樣,顏夢花默默給姜文軒又點了一根蠟燭,搖了揺頭:“沒收,我說你有,不用他送。”
許亦嬌松了口氣:“那就好,太可怕了。”
“他還讓我約你一起吃飯。”
沒想到還有後續,許亦嬌眼睛都瞪圓了,不可置信道:“我靠!沒搞錯吧?你覺得我能吃得下嗎?”
不是說對方怎麽樣,只是和不熟的人特別還是男生一起吃飯,簡直就是公開處刑。
“我知道,”顏夢花連忙安撫她:“我知道,所以我說你不喜歡和別人吃飯,姜文軒也沒繼續說什麽。”
“嗚嗚嗚,”許亦嬌仿佛找到救星一般,一臉感動的拉着她的手:“小花我愛死你了!”
別看她現在和男生玩的還行,要知道她初中時期可是恐男來着,遇到這種事情,她真的會瘋的。
這一刻,顏夢花就是來拯救她的天使!
見她抗拒成這個樣子,顏夢花哭笑不得:“我沒經過你同意就幫你拒絕了,雖然知道你不會在意,但還是要跟你說一聲。”
許亦嬌用力點頭:“沒錯!下次再有這種事情,你直接幫我拒絕,都不用告訴我!”
“不行,還是要說一下的……”
兩人一直說到快上第一節課,顏夢花才回教室。
許亦嬌沒有多想就把這件事拋到腦後了,結果下午去辦公室交作業,旁邊有個男生突然問:“同學,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嗎?”
許亦嬌當場愣住,難道……
難道?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桃花運嗎?
不過這種場合搭讪真的可以嗎?大哥你沒看到周圍都是老師嗎?!換個地方也好呀!
什麽竊喜嬌羞通通沒有,她已經扣出一套三室一廳準備躲進去了。
“我……”
“你是叫‘許亦嬌’嗎?”
“啊?是……”
“你怎麽不來我們班啊?”
?!
原來是這個啊!吓死寶寶了!
許亦嬌倒是沒有失落,就是為自己心裏的那點的自作多情有一絲尴尬。
“我……”許亦嬌認出來了,男生是十一班的,她磕磕巴巴道:“呃……我、我英語不好……”
她什麽時候這麽出名了?!!孩子想哭!!
男生一邊拿練習一邊說:“沒事啊,我們班的英語也不好……”
許亦嬌忘記自己最後稀裏糊塗說了什麽,只知道被她拉來做苦力的秦樾目睹了全過程,差點沒笑出聲,回教室了也停不下來。
許亦嬌頓時惱羞成怒地掐他的胳膊,怒道:“別笑了!”
硬邦邦的,掐不動。
“……還挺厲害的,大名都傳到外面去了。”秦樾嘴角上揚,打趣道:“對方眼光不錯啊。”
“滾。”
“不過話說回來,你當初為什麽沒有去十一班?”秦樾疑惑許久的問題終于問了出來。
他們這屆十一班是文科最好的班級,其次是九班,當初高一下分科的時,許亦嬌的名字在十一班的名單出現過,其中還有章平朗和徐宓缇。
章平朗是因為不想去,文科班待了一圈,九班也待了一段時間最後選擇在八班逍遙,而徐宓缇是因為好朋友在八班就沒有去,不過沒想到現在連學校都換了。
只有許亦嬌,沒有幾個人知道她為什麽不去。
許亦嬌神色自若,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不是要補課才能去十一班嗎,我當時懶得補課就被刷下來了,而且我們班也挺好的啊。”
“懶?”
秦樾不太相信,“你居然還有懶得學習的時候啊。”
“我從來沒補過課,你又不是不知道。”許亦嬌淡淡補充。
“……還真是。”
不是因為前男友就好,不然真的太可惜了。
實際情況真的是許亦嬌說的這樣,九班十一班的寒暑假必須補課,不過有些小細節她沒有說出來。
……
高一上學期。
班主任拿着成績單再次問她:“你真的不補課嗎?不補課的話開學你只能去八班了。”
一個最好的班級,和一個墊底的班級,兩個班的師資配置和學習氛圍到底是不一樣,傻子才會選後者。
許亦嬌指尖微微動了一下,“嗯,不補課。”
班主任不知道她為什麽堅持不補課,以她的成績哪怕是學理也能去好的班級,更不用說學文了,去吊尾的九班這不是開玩笑嗎?
現在的孩子太任性了,一點都不把自己的前途當回事,做決定這麽随意。
班主任對她印象挺好的,乖巧懂事的一個小女生,到底不忍心眼睜睜看着好學生去差班,不是指學生不好,而是學習環境真的不一樣。
他嘆了口氣:“這樣吧,這個星期你回家跟家長再商量一下吧,如果還是不補課再交申請書。”
“……好。”
周末許亦嬌回家的還沒來得及提補課的事情,許亦安先跟她說爸媽又吵架了。
“怎麽又吵架了?”
許亦安心不在焉地看電視,顯然是司空見慣了,“還能為什麽?錢呗。”
許家父母真的應了那句話——貧賤夫妻百事哀,十次架,九次因為錢而吵。
吃飯的時候,許亦嬌試探的說了一句:“老媽,我們學校好煩啊,寒假居然還想讓我們補課。”
“那就補啊。”佘淑敏不怎麽在意道。
“要補半個月,不太想。”
“你們班的人都補嗎?”
“有幾個不補,而且還要讓我們重新交錢。”
“多少?”
“兩千多吧,還不包括生活費。”
話音剛落,佘淑敏把目光從電視上移開,看了她一眼,說:“是要馬上交嗎?你老爸有筆錢還沒到賬……能不能問一下老師可不可以晚點交……”
那一瞬間許亦嬌有了答案不再糾結,她夾了一塊土豆放進碗裏,若無其事笑了笑:“這個不知道哎,不過我真的不想補課,這麽冷的天只想在家睡覺。”
飯後佘淑敏好像看出點什麽了,說如果她想補課的話就去補,錢的話晚一點讓她爸爸拿給她。
佘淑敏的工資只夠維持家裏的開銷,身上最多只有幾百塊錢,大額的錢只能找許昌建要。
她對這方面向來看的開,錢嘛,可以慢慢掙,不過學習很重要。
可許亦嬌已經做了的決定又怎麽會更改?
所以回學校班主任讓她打電話給家長再确認時,在辦公室裏,她聽到她爸爸的聲音突然就哭了:“……老爸!反正我就是不想補課!”
……
辦公室的搭讪許亦嬌并沒有在在意,轉頭就把那件事抛之腦後了。
這天政治老師剛下課,許亦嬌就激動地拉着秦樾給他看自己的新發現,“你看一下這句話!”
——不是風動,不是幡動,仁者心動。
政治書上的,旁邊還畫了個大大的感嘆號,充分表達了書的主人的驚訝之情。
秦樾反複認真看了幾遍也沒發現什麽特別之處,也沒有錯別字,不由問道:“怎麽了?”
許亦嬌彎着嘴角笑,漂亮的卧蠶十分明顯,她勾了勾手指,對方微微靠近後,嗓音帶笑說:“笨蛋,不是風動,不是幡動,是——
——我的心在動啊。”
音量刻意壓低,就像在耳邊說的一樣,仿佛還有微燙氣流拂過,酥酥軟軟。
霎時秦樾的耳朵像燒了似的,半響回不過神。
許亦嬌挑眉,滿臉寫着得意:“怎麽樣,夠撩吧,我剛好可以用來寫小說……”
秦樾當場怔住,一時半會沒反應過來。
看見過她乖,她呆,她冷臉,就是沒見過她一本正經說情話,把沒見過世面的秦樾同學哄得一愣一愣的。
“哎,你咋不說話啊!”許亦嬌自己嘀嘀咕咕半天他一句話都沒說,忍不住伸手撞了一下他。
“……”秦樾稍微偏頭,另一只手不動聲色捂住發燙的耳朵,他問:“所以,這句是男主對女主表白時說的話?”
“對啊,”許亦嬌轉着一支轉不起來的筆,開心得晃來晃去,興奮道:“我太喜歡這句話了,這樣的男主肯定沒人能抵抗!”
秦樾:“???”
所以表白的話能随便對異性說的嗎?!
有沒有點男女之別了!你說界限去哪了!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嗎?
見她一副沒心沒肺的模樣,秦樾深吸一口氣,緩了緩,想跟她理理之前的賬,結果她又說:“我能不能麻煩你個事?”
秦樾冷漠臉:“……說。”
如果耳朵不紅的話,高冷更有說服力。
“呃就是這樣的——”
許亦嬌眨了眨眨眼,笑着說:“我室友特別喜歡你的聲音,能不能幫忙錄一句話……呀?”
強行加的語氣詞,強行賣乖。
以為自己很可愛嗎?
氣頭上的某人暫時忘了當初那句“你最可愛”。
秦樾瞥了她一眼:“什麽話?”
“什麽來着……”許亦嬌立馬翻書桌找早上從室長那拿的小紙條,結果沒找到,糾結了一下,她指着課本:“就我剛才改的那句吧。”
秦樾:“……”
“不。”
“拜托了……”
“不聽。”
“秦樾、大帥哥qaq求求你……”
後面秦樾還是給她錄了,拿着她的MP4,十幾秒的錄音不僅有少年低沉的嗓音,還有悸動時沒有平息的、加速的心跳。
春天好像來臨了。
只是,好像也是從這段時間開始,他們不說話了。
不過因為接下來的一場考試,大家的心思全部放在複習上,沒有人過分關心這些小細節。
——
《行星路過你》節選
我一直都知道,得到的那一瞬間,就永遠失去了。你呢,又什麽時候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