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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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樾,你要是喜歡,以後我都可以講給你聽。”許亦嬌認真地說。
也許是對方眼睛太明亮了,秦樾下意識垂眸,他頓了頓:“……好。”
第三節課下課,許亦嬌拿着水杯去陽臺倒水,前面有人洗完臉水龍頭沒關緊,水流不小,嘩啦嘩啦流,躲在陽臺抽煙的人好像都沒看見似的,她繃着臉默默在心裏生氣。
倒完垃圾的秦樾回頭順手把水龍頭扭緊,轉頭看見同桌被堵在外面,他微愣:“要倒水嗎?”
許亦嬌擡眼看了他一眼,“嗯”了聲作答。
秦樾側身出來讓她進去,在門口叮囑:“小心一點,別讓水濺到傷口了。”
“好。”
下午輪到許亦嬌擦黑板,秦樾怕她洗抹布傷口沾水,特意幫她把黑板擦好才去訓練。
接下來的日子還是那麽波瀾不驚,許亦嬌手上的傷恢複得很快,不過到底還是留了疤。
邡嫙給她拿了一盒蘆荟膠,跟她說應該可以消除。
這是過得最快的半個月,藝術節來臨,各班的節目已經練得不能更熟悉了,許亦嬌甚至能把好幾個人的臺詞記下來了,學校更是早早在足球場搭建好了舞蹈,燈光音響等設備準備齊全,校園內也把學生們的畫、剪紙、書法以及一些工藝品擺了出來。
藝術節第一個項目是升旗儀式,上午八點,各班在對應的位置站好,唱國歌,升國旗,在全校師生的注目下,鮮豔的國旗緩緩上升,在空中飛揚。
第二項宣誓,第三項領導講話……
臺上的演講毫無新意,臺下學生也聽着枯燥乏味,漸漸躁動起來,臺上臺下都在熱鬧。
許亦嬌幾個躲在後面摸魚,八班九班的班主任隔着一段距離站在兩個班中間說笑。
許亦嬌沒心情聽那些冠冕堂皇的講話,恰巧摸到搭在手腕上的外套兜裏的糖,她靈機一動找到了新樂趣,把糖拿了出來和旁邊的人玩猜一猜打發時間。
第一個競猜者是陸呈臨,他看着許亦嬌兩只緊握的拳頭,仔細觀察她的神色,不确定道:“……右手?”
許亦嬌沒說對還是錯,只是笑着看他,眨了眨眼,“确定了嗎?”
陸呈臨看不出所以然,遲疑了幾秒,最終點頭:“确定。”
結果,許亦嬌張開右手,空空如也,她笑了起來,語氣輕快道:“錯了哦。”
雖然猜錯了,還是給了陸呈臨一顆糖。
第二個是英語課代表,對方運氣不錯,第二次就猜對了,許亦嬌同樣也給了她一顆。
和他們兩個相比,楊楠顯得特別不規矩,開口就是:“不是左手就是右手”。
許亦嬌一臉黑線:“不玩就滾!”
“我玩我玩!”楊楠激動叫喚,“我猜是右手!”
許亦嬌意味深長看了他一眼,語調悠長:“你确定?”
“我……”楊楠猶豫了,改口道:“左手左手!肯定是左手,我都看見包裝了!”
可惜,即使他目光灼灼,左手只有皇帝的蜜糖,不過在場的聰明人也沒有看見。
不服輸的楊楠頓時嗷嗷叫,他耍賴道:“不行,我再猜一次,下次我肯定能猜對!”
等他終于猜中時,許亦嬌都不記得他猜了多少次了,最後還是自己不耐煩了,一巴掌把糖拍他手上。
楊楠也不介意對方的态度,快速拆開棕色的糖紙,也不管上面的糯米紙,直接把糖放進嘴裏,淡淡的椰奶味瞬間充斥口腔。
簡直甜到心裏去了。
臺上的演講終于接近尾聲,大家越發呆不住了,恨不得沖上臺替他結束這場發言。楊楠還在那讨價還價,想要再玩一次,她沒搭理。
“你呢?”許亦嬌目光落在旁邊的人身上,問他:“要玩嗎?”
秦樾沒有糾結太久就點頭,“玩。”
“OK。”
許亦嬌伸手從衣兜裏拿糖,背在身後搗鼓了幾下似乎在交換位置,這樣做的目的是麻痹視線,然後兩只看上去一模一樣的拳頭放在前面,問他:“左手還是右手?”
說實話,根本看不出來那只手裏有糖,掌心一合攏,看着都一樣,畢竟糖果也就指母蓋那麽大。
秦樾全憑感覺猜:“左手吧。”
“給你一次機會,”許亦嬌神色不變,微笑着說:“要改答案嗎?”
圍觀的人下意識屏住呼吸,楊楠嘎吱嚼着糖猛地點頭,秦樾卻搖頭,堅定之前的答案:“左手。”
“好吧——”
衆人的心高高懸起。
下一秒許亦嬌笑出了聲,“恭喜你,猜對了!”
左手攤開,确确實實是一顆糖紙包着的椰子糖。
“……”楊楠咽了口唾沫,眼睛瞪得賊大,大喊:“……操!這是什麽運氣啊!我不服,我還要玩!”
“謝謝。”秦樾接過糖。
許亦嬌笑了笑,沒說話。
恰巧邡嫙跟隔壁班的朋友講完話回來了,和平常一樣拉着她的手準備說話,卻意外摸到別的東西。
許亦嬌的手總是容易出汗,連考試的時候都要在手裏握紙巾,這一點邡嫙早就知道,所以她抓着對方潮乎乎的手把東西扣出來。
邡嫙低頭看了一眼,奇怪道:“你哪來的糖?還握着手裏,不怕化手上嗎?”
“……沒事,你說什麽來着?”許亦嬌岔開話題,不動聲色收回右手。
邡嫙立刻把這個小糾結扔腦後,無意識地捏着她的手指講小話。
“你有沒有發現我有什麽不一樣?”
許亦嬌轉過頭,仔細觀察片刻,最終無果。
于是,她迷茫問道:“有嗎?哪裏不一樣?”
“……”邡嫙抱怨道:“就知道你沒發現,我上星期去染頭發了,真是對我一點也不上心……”
“……我錯了……”
在恒星,女生連披頭散發都不允許,男生頭發稍微長一點教務處直接上手幫忙理發,更不用說染發燙發了。所以邡嫙染的是茶棕色,自然又日常,站在太陽底下才稍微有點明顯。
“不錯,挺好看的,很适合你。”許亦嬌撚了幾根她的頭發,确實能看出不是純黑色。
邡嫙笑了一下:“本來我只是打算……”
令人厭煩的發言環節終于結束了,開始了大家期待的活動,第一天是白天美食比賽,晚上全校一起在操場上看電影。初中部的學生在教學樓下開了各式各樣的食品鋪子,有些甚至還帶了個廚師帽,看着十分專業。
許亦嬌全部零花錢都買了吃的,什麽小布丁蛋撻紫薯饅頭,她嘗了個遍,然而晚上電影播放,身材窈窕的女主角出場後,她又後悔了,一個勁跟邡嫙忏悔不應該吃這麽多。
邡嫙反手投喂了一包辣條,許亦嬌嗦着手指問應該不會長痘吧?
“事真多。”邡嫙一邊嫌棄一邊給她倒了杯涼茶。
第二三天則是參加社團活動和趣味運動會,晚上進行表演。
邡嫙跟她說街舞社有個男生超帥,高一的學弟,身高一米八,跳舞賊帶勁。許亦嬌去了沒找到,反而看到了廣播社在多媒體教室給動漫配音表演,秦樾也在裏面。
她拉着林随意随便找了個位置觀看,這些人不愧是廣播社的,個個身懷絕技,特別是這個剛上臺的女生,一口正太音喊姐姐,臺下女生頓時激動得嗷嗷叫,恨不得撲上去親兩口。
第四個是秦樾,他配的是游戲裏的英雄——瀾。
“快看,你男神。”許亦嬌用氣聲對好友說。
“我男神是楊童,”林随意小聲反駁:“你別亂說。”
“哦哦哦。”她才不相信。
後面她們不再說話,因為開始了。
舞臺的光打在他身上,大屏幕上顯示出他俊朗冷硬的臉,觀衆靜了幾秒,還來不及出聲,見他往臺下随意的掃了一眼,在場的人下意識屏住呼吸。
他擡手把話筒湊近嘴邊,低沉的嗓音響起:
“我叫瀾”
“魏都刺客——”
“這次的目标是一個叫蔡文姬的女孩——”
一直到結束,環繞在耳邊的聲音消失,觀衆回過神來,掌聲震耳欲聾,甚至有人往他身上扔花。
“我的天!”林随意手心都拍紅了,“我一直覺得他聲音好聽,有些耳熟,今天才發現他的聲線和瀾的好像啊。”
沉穩中又帶着幾分少年的意氣風發。
許亦嬌默默點頭,要知道,游戲裏除了李白,她最喜歡瀾和曜的聲音了。
怪不得室長聽着那段音頻差點流口水,秦樾的聲音實在是太蠱惑人心了。
下午許亦嬌還看了籃球隊的表演。
秦樾他們隊叫“毛辣果有點甜”,另一隊叫“香辣菜有點鹹”,許亦嬌嚴重懷疑他們這個是情侶名。
過程自然也很有趣,大家笑得肚子疼。
晚上他們班的話劇終于可以登臺了,順順利利演完,大家紛紛松了口氣,在全校面前表演還是有壓力的。
晚上許亦嬌聽了半宿室友花式贊美她的同桌,果然聲控根本不可能會錯過這個。
當然也有吐槽的,比如某班唱的給我一支煙,倒不是說歌怎麽樣,而是他們學校五大高壓線就有抽煙,結果呢,對方居然在這種場合唱這首歌。
她們一致認為,有關系就是好。嗯,那個班的班主任就是教務處主任。
第四天各班自行安排活動,晚上欣賞藝術生文藝彙演。
八班拿班費買了一堆吃的,然後窗簾一拉窩在教室看恐怖片。
秦樾對這部電影不感興趣,一直在低頭玩手機,因為不上課,學校也不怎麽查違禁品,只要不把手機怼到校長面前,基本上沒老師管。
許亦嬌的手機落在寝室了,但她現在特別想登個企鵝看消息,再三猶豫還是紅着臉麻煩同桌。
“那個,”她不好意思的小聲說:“秦樾,可以用一下你的手機登個Q嗎?”
“可以。”
秦樾沒多問直接把手機遞給她,許亦嬌不好意思過多停留對方的聊天頁面,不過他的手機系統導航方式是全面屏手勢,許亦嬌用的不是很順手,慢半拍添加賬號,登上了自己的號。
果不其然看到了網友一個勁追問有沒有照片,說光是聽他的聲音都想好哪天辦酒席孩子生幾個了。
許亦嬌回複:
【林喬】:有照片不過不能侵犯別人的隐私
【林喬】:長得蠻帥的跟我愛豆有一點像
【今晚不想睡】:誰?SZZ?
【林喬】:對
【今晚不想睡】:我靠!我更好奇了!
【今晚不想睡】:像SZZ哎!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相似度,都已經很好看了好吧?!
【今晚不想睡】:朋友,絕症,遺願,求成全!
【林喬】:又開始無中生友了?
【林喬】:再等等吧等我發畢業照你就可以看了
【今晚不想睡】:好吧
【今晚不想睡】:貓貓流淚.jpg
【林喬】:摸摸頭.jpg
許亦嬌早就發現了,其實不只是五官有點相似,相處時給人的感覺更像,因此每次和對方聊天很考驗自己的定力。
回完編輯的消息,許亦嬌退出賬號,還手機給秦樾,“我用好了,謝啦。”
“不客氣。”
過了幾秒,許亦嬌“哎”了一聲。
“嗯?”男生疑惑的看她。
她解釋說:“我忘記把輸入法換回來了,你改一下,不好意思啊。”
“沒事。”
秦樾一邊應,一邊動了動手指,重新換回九鍵。
到了下午,電影播放到三分之二時,班上只有十幾個人了,根本沒有人在認真看,離飯點還有半小時,更是一個人都沒有,全部跑去食堂了。
有些人吃完晚飯幹脆不回教室,直接拿了椅子去操場等晚會開演。
許亦嬌不喜歡人多,打算晚一點過去,回到教學樓站在走廊上吹風,沒一會兒邡嫙也過來了。
邡嫙像沒骨頭似的斜靠在她肩上,眯着眼看着不太安靜的校園,火爆的搖滾樂從操場上傳來,思緒随着風飄去了遠方。
“想吃辣條了。”
“買。”
“小賣部沒有。”
“讓走讀生帶。”
“哎。”
不過走讀生也不一定能帶進來,恒星中學一直對學校以外的垃圾食品嚴防死守,想當初,他們銜接班時還能在小賣部泡泡面,現在連雪糕都不準帶回教學樓,非讓人在門口吃完。
兩個人都在走神,半響,邡嫙忽然問:“豬啊,你還記得‘小公舉’嗎?”
許亦嬌笑了:“肯定記得呀,他當初在課上生氣跺腳的樣子太可愛了,我忘不了。”
“我們還找他借手機拍日落來着,可惜照片最後也沒發給我們,一眨眼他離開恒星也快一年了。”
說到“小公舉”許亦嬌頓時有了聊天的興趣,語氣輕快道:“上學期他不是結婚了嗎,輝哥跟我還開玩笑說‘你哥哥結婚你怎麽不去參加婚禮啊’。”
邡嫙止不住笑,因為許亦嬌有個外號叫“嬌妹”,而大家都喊“小公舉”喊喬哥,硬是強行給他們多加了一層親戚關系。
許亦嬌記得的不止這些,她還記得喬哥剛來他們班時,輝哥怕他太年輕被學生欺負,特意在班會課上叮囑他們要好好聽課,不要不把喬哥放在眼裏。
當時坐在旁邊的邡嫙小聲嘀咕:“我們當然不把他放在眼裏啦,我們把他放在心裏。”非常贊同的許亦嬌則樂得跟傻子似的。
邡嫙笑了一會兒,慢慢站直了,手貼着瓷磚,能感受到上面殘留的餘溫,她輕聲說:“……可惜喬哥不教歷史了。”
喬哥是他們在恒星送的走第一個老師,那時他們沒想到後來離開的人越來越多,距離越來越遠。
又沉默了下來,直到嬉笑聲打破了這份寂寥。
“我艹,別拉我啊,自己走!”
“哎呀,就幾步路了……”
“滾滾滾!!!”
楊楠揮開章平朗的鹹豬手,火急火燎地跑上來,還沒進教室就看見漫天的火燒雲,明明剛才還只是一小片,現在卻紅得鋪天蓋地,仿佛有火要燃起來了一般。
他趴在護欄上,忍不住驚呼:“艹!這也太好看了吧!看着好夢幻啊!!”
在鬼叫聲中,秦樾已經拍了好幾張照片,許亦嬌收回視線,目光落在他身上:“照片給我發一份吧,謝謝。”
邡嫙跟在後面說:“我也要一份。”
“好。”秦樾應了一聲。
他的手機還像素不錯,又學過一些攝影技巧,照片拍得比網圖還好看。
姍姍來遲的章平朗喘着氣,衣服後背都濕了,半天才緩過來,看見如畫的天空,他提議道:“要不我們幾個拍幾張?這麽美的景色不要浪費了。”
幾個人都表示沒問題:“可以。”
秦樾點頭,“我給你們拍吧,先來單人照,後面再合照。”
八班外牆是班上自己貼的世界地圖,看起來很潮,挺适合拍照的。秦樾讓他們站在那裏拍了一些,然後又把鏡頭對準落日餘晖。
按下去的那一刻,時間被定格了,歡快的笑臉給冰冷的電子産品賦予了溫度,照片裏的他們永不褪色。
拍了有數十張,楊楠換他去拍,“好了,接下來我來拍。”
和秦樾相比,楊楠顯得像個話唠,喋喋不休。
“很好看!”
“不錯不錯!!”
“不要動,保持這個姿勢!”
楊楠拍了一陣,指揮他們換動作換人,快結束時猛然發現——
“不對,秦樾你跟豬來一張,你們倆都沒一起拍過呢。”
聞言,章平朗和邡嫙退到一邊給他們騰地方。
楊楠舉着手機:“你們挪一下,這個角度光線不行,哎呀!”
光線可以了,結果那兩個人一左一右,中間空的位置可以再站一個章平朗,不知道是在辟邪呢還是在避嫌。
他氣得上前手動幫他們調整距離,等他弄好準備拍時,手機居然強制關機了!
“靠,這麽快就沒電了?我都還沒給你們倆拍呢……”
“沒事,”許亦嬌臉都笑僵了,可不想再繼續,趕緊說:“下次再拍好了,總會有機會的。”
楊楠還是覺得很惋惜:“要不是我手機放寝室充電去了,一定要給你們拍一張,你不知道有多好看……”
“知道知道,離畢業還有這麽久,哪天再拍……”
秦樾不自覺的按開關鍵,邡嫙探頭看了下時鐘,說:“快七點了,我們下去吧。”
“OK。”
“那去搬椅子。”
“行。”
手機震了一下,秦樾垂眸,屏幕上面出現三十秒倒計時。
然後又重新關機。
第五天頒獎典禮結束,這場盛大的晚會落幕了。
ˉˉ
藝術節結束,吳兆輝終于準他們回來坐着上課了,他們也不用天天掃地了,簡直就是雙喜臨門,感天動地。
學校為了把藝術節落下的課補回來,連續上了兩個星期的課才放學生出去。
許亦嬌回到家吃了滿滿兩碗大米飯才放下碗筷,沒辦法,她媽媽煮的湯湯水水太太太好吃了。
閑着沒事做的許亦安嘴巴也不消停,又找茬,他嘲諷道,“不是說減肥嗎,怎麽還吃這麽多?”
許亦嬌直接得瞪眼,佘淑敏一巴掌向兒子揮了過去,怒道:“你三天一箱牛奶我都沒說你什麽,不吃給我滾出去!”
許亦嬌不費吹灰之力完勝,好不得意。
吃完午飯,許亦安在洗碗,佘淑敏叫她去卧室。
佘淑敏從衣櫃拿了件衣服出來,在她身上比劃比劃,“你去試一下,我覺得挺适合你的,剛好又在打折就買了。”
“啊?我不是才買了嗎?”
“不是我說你,你買的那些幼稚死了,一點高中生的樣子都沒有。”
許亦嬌閉嘴,媽媽說的是實話,她還能說什麽?
佘淑敏看她不動,以為她在擔心別的,于是又補充一句:“你姐她看不上我買的衣服,上星期給了她錢讓自己買。”
意思就是,她很公平的沒有偏心,讓許亦嬌不要擔心她姐有意見。許亦嬌的性格和她媽媽最像,自然知道對方想表達什麽,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沒說出來。
她只是覺得她的衣服很多,根本不缺,也不需要再買。
可是媽媽因為自己從小到大,每一次都把先選擇的權利讓給許亦婧,覺得她會擔心姐姐對父母不滿,所以特意給她解釋了一番。
許亦嬌在家待了幾個小時,提前吃了晚飯又要回學校,佘淑敏讓她帶一些水果和面包回去。
她都把蘋果裝進書包了,臨走前又放回去。
她媽媽疑惑:“怎麽不帶了?”
“懶。”
佘淑敏臉上大寫着無語:“……那你懶不懶得吃?”
許亦嬌誠懇道:“本來我是想拿的,但是一想到還要吃,我就懶得拿了。”
佘淑敏看着女兒這懶勁就一陣糟心,揮手趕她:“去去去,給我回學校去,我還懶得看見你呢!煩死了!”
“哈哈哈哈哈,老媽,我去學校啦!”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ˉˉ
秦樾回到學校,發現同桌和往常一樣又開始emo了,課本從上節課到現在沒翻過一頁。
明明在學校的時候,許亦嬌每天和大家嘻嘻哈哈,除了英語以外,一點煩惱也沒有,抗壓能力強到不行,可以看出不是學習讓她消沉。
不是學習,沒有和朋友發生矛盾,也沒有談對象,只能是親情了。
可是,從許亦嬌的口中得知,她家庭挺和諧的呀,為什麽她每次從家回來總是這麽不開心呢。
秦樾還在猜測,許亦嬌突然問他:“秦樾,每次久哥都不抽我背書,只抽你們,你覺得公平嗎?”
他怔了一下,頗為茫然道:“為什麽會這樣說呢?我覺得沒什麽不公平,顧老師知道你會才不提問你的。”
許亦嬌皺眉:“可是,有些我也不會啊,如果是我一直被抽,我肯定會想‘為什麽那個誰不用背,就因為她成績好嗎’?”
秦樾說:“在學校裏,好學生本來就有特權。”
對方還是一副不贊同的樣子,秦樾忍不住想想,她明明總是在老師面前裝乖,得到信任後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了,現在卻這麽問。
但是——
他思考片刻,說:“你要知道,天平是存在的,可是砝碼是後天加的。”
“可是……”
“許亦嬌,你覺得為什麽老師喜歡你?因為你對待學習比其他人更認真,而這份認真就是老師給你加上去的籌碼,所以在其他人和你之間,老師肯定會選擇你。”
許亦嬌陷入沉思。
秦樾最後總結:“凡是愛,就會有所偏,這很正常,你只要對得起那份偏愛就好,不要想太多。”
凡是愛,就會有所偏。
偏愛。
許亦嬌成功被對方的思路牽着走,現實中面對偏心,很多人會覺得被偏愛的那個命有多好。
可是,怎麽可能會有無緣無故的偏愛呢,那麽多年的誠惶誠恐,在今天得到了宣洩。
而那個給了她答案的人,秦樾,像是在發光一樣。
怪不得邡嫙說幾乎沒有人能拒絕他,不看成績,他真的很完美。
“你說的确實有道理。”許亦嬌輕聲說。
見她釋然般地笑了,懸在秦樾心中的那塊大石頭可以落下一半了,他知道許亦嬌不可能輕而易舉的示弱,對方只是找了相似的問題來問自己。
不過,至少自己的答案能讓她滿意,這已經很好了。
随着氣溫越來越高,更容易犯困了。這天日測還沒結束,班上已經倒了一半,哪怕有班主任在講臺上盯着,還是不能阻擋大家去會周公。
午休時間,平時哪怕是上課也會有些吵鬧的校園此時徹底陷入沉睡,除了樹上的知了不嫌熱還在叫喚,整棟教學樓連風聲都沒有。
嘩嘩嘩嘩嘩——
持續了十幾秒才停下。
在只有空調工作運轉聲音的教室裏,突如其來的噪音極其擾人。
秦樾被接水聲吵醒時還聽見幾個人不滿的抽氣聲,宋新钰站在飲水機旁沖醒過來人尴尬地笑了笑後,輕手輕腳回座位。
顯然,剛才的噪音就是她發出來的,秦樾換了個姿勢睡,目光不自覺落在同桌的方向,果不其然,對方還在做題。
每次許亦嬌犯迷糊,大家都會說她怎麽考進第一考場的啊,秦樾覺得此時就是最好的答案。
分針已經指向六了,他擡手輕輕在許亦嬌手背上點了一下,指了指時鐘意示同桌該休息了。
許亦嬌給他比了個OK的手勢,三兩下把書收好,趴在桌上開始午休。
下午課間秦樾特意跟同桌請教怎麽無聲接水。
許亦嬌拿着杯子演示給他看,“就這樣,讓水沿着杯壁流,不要直直落下。”
“你怎麽會去研究這個呢?”
“呃高一經常有人睡到一半去接水,吵得我在心裏罵了他幾百遍,我怕被我吵到的人也想罵我,”
“這樣啊。”
秦樾覺得這确實符合她的性格,不做自己讨厭的事。
“好了。”許亦嬌一口氣咕嘟咕嘟把水喝完,又把水杯遞給他,“你也來試一下”
“……”沒學會的秦樾。
“試什麽?”邡嫙突然冒出來站他們中間,杯子一放,嘩啦嘩啦接水:“豬,你下午先吃飯還是先洗頭?”
許亦嬌立即分散了注意力,略顯糾結:“先吃飯吧,十分鐘能吃完,我不想披頭散發去食堂。”
“你不吹頭發嗎?我有吹風機,可以借給你。”
“不了,浴室好多人,不喜歡排隊。”
“行吧,我還是先洗頭吧,有時間就吃飯,沒時間就算了。”
“我給你帶瓶牛奶吧,正好還有幾瓶。”
“行啊。”
倆人你一言我一語,別人根本插不進話,十分多餘的秦樾默默退出聊天,或者說他根本就沒有加入。
等許亦嬌跟着邡嫙去看她新到的雜志了,秦樾才重新給她接了杯熱水。
晚上許亦嬌果然頂着一頭濕發進教室,發尾還滴水那種,一直到第三節晚自習發尾還有些濕潤。
邡嫙過來借作業參考,許亦嬌從高高一摞書中找出來,她提前打預防針:“錯了別怪我啊。”
“不怪不怪,”邡嫙随手揉了一下她的頭,“豬啊你頭發幹太慢了吧。”
“沒辦法。”她嘆氣。
淩演上節課借了卷子對答案,過來還的時候見她滿頭蓬松,忍不住道:“金毛獅王,你頭發又炸了。”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