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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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頓午飯賓主盡歡,飯後佘淑敏在客廳陪張老師聊天,兩個小的負責收拾。

許亦嬌洗好碗,悄悄溜回房間玩手機,她最讨厭社交了,尴尬得差點飛天。

邡嫙十幾分鐘前給她發了幾條消息。

【Cripple】:[視頻1][視頻2][視頻3][視頻4]

【Cripple】:哪個帥?我覺得三號不錯,痞帥痞帥的

【Cripple】:還在吃飯??

【Cripple】:渣女,又不回我消息!

【Cripple】:拉黑警告,好的,你已經沒了

一個小時後。

【Cripple】:恭喜玩家獲得一張複活體驗卡,你複活了,所以明天出來玩不?

許亦嬌趕緊回複,生怕對方下一秒又判她下地獄。

【林喬】:剛吃完飯,我比較喜歡第二個男生,明天出去玩?

【Cripple】:眼光不錯,對啊,不然以後沒機會了,我肯定穩拿準高三大禮包,暑假能放一星期已經很好了

【Cripple】:豬,出來呗,黎蓉她們下學期要出去培訓了,下次見面要等好久

藝術生高三第一學期都會去專門的輔導機構培訓,等藝考結束第二學期才能回學校上文化課。

【林喬】:行吧,不過我晚上不能出門啊

【Cripple】:害,知道知道

随後立即創建了一個群聊,拉了好幾個人進群。

【社會主義接班人】(8)

【Cripple】:明天上午十點禦華街東門可以嗎?

【梨子】:可

【章魚牛肉丸】:沒問題沒問題

【林喬】:。

【洋芋不是土豆】:可以哦

【楠楓楠】:太早了吧,可不可以再晚點?

【Qin】:可以

【Cripple】回複【楠楓楠】:不可以

【不是演員】:OK

其他六個人分是黎蓉,章平朗,景妤,楊楠,秦樾,以及淩演,他們平時玩的不錯,其中黎景淩三個是藝術生。

幾人約好時間地點,開始組隊開黑,邡嫙勇氣可嘉,居然還敢上楊楠的黑車。

許亦嬌不玩游戲,默默窺屏了一會兒才退出聊天。

晚上爸爸許昌建回家吃飯,飯桌上許亦嬌說了一下明天要出去玩的事情,他們家出門的話,一般需要提前報備。

比如幾點出去幾點回來,幾個人去哪裏做什麽等等,如果不提前說,她爸爸回來找不到人會生氣,可能還會發火。

許昌建先給自己倒了點白酒,又往裏兌啤酒,滿滿一碗快要溢出來了。

聞言,他立即擡頭,“有男同學嗎?”

佘淑敏夾菜的手頓了下,嗤笑一聲:“聽到沒,你爸怕你出去約會呢。”

許昌建被戳中了心事,臉色微變,有些惱怒和尴尬,不滿嚷嚷道:“我關心我女兒也不可以嗎?”

在許家,許父對兩個女孩子要求比較嚴格,比如七點之前要回家,八點前必須到家,晚上不可以出門,不能打游戲,簡稱這不行,那不許。

“停停停!”許亦嬌怕他們吵架,趕緊重新交代:“三個女生,四個男生。”

當然,她沒敢說包括她在內一共四個女生,怕她爹多想,覺得他們是成雙成對出去。

許昌建聽說有女生才放心了,他一只手撐在腿上,給許亦嬌夾了塊排骨,問她:“身上還有多少錢?錢夠嗎?我再拿兩百塊錢給你?”

“不用不用,我錢夠了。”許亦嬌護着碗搖頭。

許昌建喝酒之後話特別多,大家吃完了,他就着花生米下酒,另一盤土豆一口也沒夾,小時候窮吃太多了吃怕了。他悶一口酒說幾句,啤酒很快見底了,一個人絮絮叨叨半小時也沒停。

許亦嬌白眼翻了不下十個,她爸來回不是翻來覆去的講小時候對她多好,就是回憶她上學得了哪些獎巴拉巴拉。

觀音菩薩懲罰孫悟空時,念的緊箍咒也不過如此。

年代已久的電風扇搖着頭,呼呼吹散了熱氣,帶來一絲清涼。火鍋因為長時間加熱變成氣體揮發了,直接由湯鍋變成幹鍋,後面怕糊底,于是關掉了電源,反正氣溫高,不擔心菜冷了。

“行了,”佘淑敏不耐煩地打斷他喋喋不休的演講,“吃頓飯吃一個多小時了還不夠?一天喝點酒又開始講你的長篇大論了?怎麽?在那邊那麽多人還不夠你說啊?”

許昌建在工作的地方有不少認識的人,各種男男女女,他們時不時聚一起喝酒吹牛,一個月起碼聚四五次。

佘淑敏早就因為這個不舒服了,但是不管她說了多少次,許昌建每次都我行我素,振振有詞說是為了做生意。

然而,也沒見得生意有多好。

“我不喝酒就不知道說什麽了……”許昌建大着舌頭,含糊道:“我說心裏話你也不讓……那好吧,我不說了,許亦安你把這些都收拾了,這個不要了,那個也不要了……”

許亦安沉迷于電視充耳不聞。

“你不吃飯了?”許亦嬌看她爹沒動幾口飯的碗,滿是不贊同:“你喝酒也要吃點飯啊,每次都這樣。”

許昌建臉上被酒氣熏紅,醉态明顯,呵呵傻笑:“我吃不下了,還是我們老二懂事,知道關心爸爸……”

許亦嬌:“……”好煩啊!

煩躁煩躁還是煩躁,許亦嬌強忍着發火的沖動收拾餐桌。

真的好氣哦。

一夜無話,次日。

佘淑敏七點上班,許昌建也跟着起了,大早上起來看電視,看就看了,但是他把音量調到最大,聲音大到在房間都能聽得清臺詞。

美好的清晨從噩夢中醒來,許亦嬌心情只有這麽差了,在心裏默念他是我爹是我親爹我不生氣,足足念了幾百遍,胸腔裏的那口氣終于消了一些。

她從房間出來,她親爹看見她還很驚訝:“今天起這麽早?”

她木着臉:“……嗯。”

許亦嬌洗漱好,坐在客廳玩手機,許昌建問她:“你知不知道你姐在哪個學校考試?”

“就在他們學校。”

“不知道她咋樣了,你媽問她要不要給她送吃的過去,她也不讓。”

“她成績不錯,穩定發揮就可以。”許亦嬌邊回消息邊說:“你們去看她,她反而有壓力。”

許亦婧高考成績對他們家很重要,因為她将是許家出的第一個大學生,要給弟弟妹妹做榜樣的。

她頂着倆輩人的希望,壓力不是一般大。

老父親如許昌建,越臨近考試越替孩子緊張,“哎,他們學校也真是的,也不給回家一趟……”

兩個斷斷續續聊了一會兒,八點許父給兒子煮了個早餐,許亦嬌不想吃繼續玩手機,許亦安則代替她被念經。

離聚會約定的時間差不多了,許亦嬌準備出門,許父還在後面叮囑:“一定要注意啊,不要去河邊玩,不能玩太晚,有什麽事情給我打電話……”

“知道啦,快來不及了,我走了!”

ˉˉ

雖然說這大概是他們高考前最後一次放縱了,但總體行程也沒太多新意,無非就是吃喝玩樂。

街邊的特色小吃甜點燒烤,店裏的熱氣騰騰的火鍋烤魚,清涼可口的冷飲冰淇淋,精品店裏的猜猜多少錢,玩的不亦樂乎。

接下來要去電玩城,幾個人準備乘坐電梯上樓,大家彼此熟悉,按理說誰先誰後不重要,可是許亦嬌本來特意落後了幾步,卻在楊楠擡腳時一下插隊到他前面。

楊楠緩緩擡頭:“”

許亦嬌不怎麽真誠道歉:“不好意思沒注意到。”

楊楠:“……我的鍋,是我開了隐身。”

前一個人回頭問,“怎麽了?”

倆人異口同聲:“沒事。”

走在隊伍最後的秦樾也微微愣了,這一路許亦嬌沒有固定跟誰一起,一直都是這個聊兩句那個說一會兒,怎麽突然非要走楊楠前面?

直到目光越過她,看見前面的女生才反應過來了,他無聲的移開了視線。

前面是黎蓉,她今天穿的是白襯衫配淺色的格子裙,裙子雖然是正常的長短,不過如果後面站着個男生的話,還是不太好,眼睛無處安放。

黎蓉淨身高一米七二。

這細節,真不愧是許亦嬌。

才上去沒走兩步,秦樾發現鞋帶不知道什麽時候開了,他避開人群在一片安全的空地蹲下來系鞋帶。

二三兩兩,三五成群,這一層人流不少,而且基本上都是年輕人,幾個女生指着一家懷舊店小聲嘀嘀咕咕,旁邊首飾店門口,一個男生好脾氣的看着女朋友不停地試發箍,臉上是寵溺的笑。

雖然是半蹲,秦樾的脊背卻挺得很直,手機放在旁邊,他低着頭,手指靈活的系着鞋帶,想着反正也不差這一會兒,幹脆把另一邊解了重新系了一遍。

秦樾起身的時候,不出意料同伴都已經走到前面去了,他剛準備擡腳追上去,不經意間發現了一旁站了一個人。

看着像在等人,或者說就是在等人。

他愣了一下,像是确認一樣喊了一聲對方的名字:“……許亦嬌?”

“嗯,”許亦嬌擡眼,摁了右鍵,手機暗了下去,自然而然道:“好了就走吧。”

說完,她率先擡腳。

“……嗯。”

秦樾怔了兩秒才跟上去,他沒有告訴對方,知道有人等自己的那一刻,他有多開心。

他從小被無視,小時候和奶奶他們去街上,忽然一轉身就只剩下他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像潮水淹沒了他,他當時不哭不鬧,獨自走了一個半小時回到家。

從門縫裏望着被抱在懷裏的堂弟,滿室歡聲笑語都與他無關,他拽緊手裏的奧特曼安慰自己,習慣了就不難過了,沒關系的。

那是他最後一次為別人的目光紅眼睛,後來他幹脆在被忽視前先将自己隐藏。

直到有人默默關注的他,才明白,原來不是故作平靜就真的能假裝不在乎。

——

電玩城有各種項目,衆人先玩一些比較耗費體力的,今天攝入的熱量實在是太高了,幾個女生紛紛喊着要減肥。

投籃、賽車、極速摩托,幾個男生沒玩一會兒就出一身汗。接着玩射擊、槍機、飛镖,秦樾陸續拿了好幾個九環,大家看驚呆了,有種“高手竟然在我身邊”的感覺。

甚至和他一起比賽的短發女生扭頭沖他拋了個飛吻,笑容有幾分挑釁:“帥哥,要不要再比一局?”

秦樾活動手腕,護目鏡下眼神平靜,淡淡道:“可以。”

然後衆目睽睽下,秦樾打出十環的成績,短發女生輸得心服口服,臨走前送了他一個精美的鑰匙扣,拒絕無效,女生說是贏了自己的獎品。

幾人看着女生和朋友離開,直到她們走遠了,楊楠一把勾住秦樾的脖子,憤憤不平:“你為什麽沒有要個聯系方式啊?”

秦樾把鑰匙扣給他,楊楠不客氣接過,但還是不滿的抱怨道:“這兩個能比嗎?漂亮妹子哎!這麽好的機會都不好好把握!”

“閉嘴。”秦樾把第一名的獎勵也塞給他。

封口費足了,楊楠心滿意足的拆獎品,對此邡嫙翻了個白眼:“真沒出息。”

楊楠一點就炸,“你再說一遍?”

“我說——”邡嫙準備複述。

吓得其他人立馬把這兩個火藥桶拉開,笑話,真吵起來了他們接下來還玩不玩了?

女生好言好語相勸,男生那邊則安撫楊楠要大度,過幾分鐘和好了,又開始玩自己喜歡的項目。

黎蓉在跳舞機上和路人帥哥PK,一系列動作路人看得眼花缭亂,他們卻游刃有餘;景妤在小房間裏K歌,分數不斷上升,直接破了上一個人的記錄;淩演圍觀別人現場畫肖像畫,楊楠把架子鼓敲得震天響,邡嫙和章平朗則在夾娃娃……

只有許亦嬌全程游離在外,沒有特別喜歡的項目,對任何東西都是看一眼卻不會上手。

她靜靜地隔着一層玻璃圍觀別人的熱鬧,卻在人群中享受獨處,仿佛介于孤獨與合群、黑暗與光亮、靜與動之間。

倒不是大家忽視了她,準确來說是她一個人孤立了其他人。

秦樾悄無聲息靠近她,倆人離得很近,能聞得到她衣服上洗衣液的味道,是薰衣草,衣角被頭頂排風口的風吹貼在一起,頗有親密的意味。

“不喜歡玩這些嗎?”

她漫不經心道:“我只是懶。”

許亦嬌一直覺得秦樾很神奇,每次都在自己看似落單時到達,她不由笑了笑:“而且游戲有贏就有輸,但是吧,我這個人不喜歡賭,更輸不起。”

“許同學,”秦樾忍不住輕笑,喉結滾動,嗓音如秋夜裏的霜:“好勝心太強了可不太好。”

“秦樾同學,男生吃一點甜食也不會怎樣。”許亦嬌懶洋洋地回敬。

吃甜點時她看的一清二楚,秦樾光是看一眼都會皺眉,一口沒動,全部給楊楠吃了。

秦樾沒想到對方會注意到,要知道當時他們位置有一定距離,又隔了好幾個人。

不過也不奇怪,畢竟這個人可是許亦嬌。

他想起什麽,嘴角不自覺上揚:“所以,後面的那份檸檬撻是你點的,對吧。”

以肯定的口吻說着疑問的話,要不是太了解,不可能這麽自信。

衆目睽睽下發生的事情沒辦法瞎扯,也沒必要胡說八道,所以——

許亦嬌這次承認很快,“嗯,景兒覺得奶油太膩了,剛好可以吃點酸的緩緩。”

不過好像酸得有些離譜。

秦樾補充過程:“沒想到第一個吃的是楊楠,酸得他一口氣喝了半杯奶茶。”

“結果把自己的喝完了想蹭你的,但忘了你點的居然是意式特濃。”

楊楠苦得在餐廳裏差點吐,大家的臉都被他丢光了,章平朗直言他是男生的恥辱,連這點苦也吃不了。

楊楠不以為恥反以為榮,他振振有詞:“誰愛吃苦誰吃,我只吃糖!”

想到這裏,倆人相視一笑。

“話說,”許亦嬌俏皮的眨眼,問他,“你是不是經常玩真人CS?”

秦樾坦誠道:“以前和家裏人去玩過,現在不怎麽玩了,不過你怎麽看出來的?”

其實不止是玩過,他從小學五年級開始接觸的,初中三年更是經常偷偷自己一個人跑去系統訓練,直到後來,再也沒去過。

今天是他近兩年第一次拿這種相對仿真的玩具槍,可惜太久沒練了,到底有些手生,以前都是打十環的。

許亦嬌解釋說:“我之前為了寫小說,看了快一年的軍事頻道,你壓槍的動作很标準,站姿也非常規範,看上去非常專業。”

沒想到會是這個理由,秦樾哭笑不得,“你們網文作者現在都這麽拼啊。”

“那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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