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山雨欲來
竹林蔥翠,晨光熹微。空氣中散發着泥土與青草混合的香氣,小屋門前的大石桌上坐着兩個年輕的男子。
一個深沉老練,一個清俊潇灑。石桌的茶壺上正煮着一壺清茶,遠遠望去眼前的景致如同一幅畫一般美好。
男子懶懶地提起了一旁的茶壺,替對方沏了一杯茶,随即笑着問道“不打算再多呆幾日?”
西門絕望着杯盞中的水泛起一陣漣漪,卻紋絲未動
“不了。”
楚雲目光炯炯,似是無意問起“那日進宮可曾見到她了?”
男子惜字如金,似乎不願多說只是淡淡地回答“嗯。”
楚雲眉梢一挑,帶着試探的口吻問道“你還怨恨她?”
西門絕目光如炬握住杯盞的力道又重了幾分,冷冷說道“我只怨恨那個抛棄我們之人。”
楚雲目光凝聚在男子手中的杯盞上,露出了極為心疼的語氣說道“我說老弟,你輕些我這杯子伍文錢一個呢。”
男子臉上的寒意瞬間消散,他玩味地勾起了嘴角,聲音中帶着幾分戲谑“你也有今日?”
這幾日的相處,鳳涅槃也是有幾分舍不得曉月的。
竹林下,清風拂過落葉飄飛,幽幽溪水莺燕啼鳴。
少年清秀的小臉上露出一絲悵然,望着眼前的女子說道
“曉月姐姐,要記得給我寫信。”
女子用力地點了點頭,說道“好,我一定每個月給你寫信。”
少年癟着嘴,讨價還價道“每十天。”
曉月笑靥如花,拍了拍她的手說道“好好好,下次重逢,還要吃你親手做的菜呢。”
鳳涅槃笑着,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笑容間帶着幾分天真爛漫地氣息“嗯,那可要将姐姐變得白白胖胖的。”
曉月似乎突然想起什麽,将手中的小瓷瓶塞進了她的手中,她的聲音好似溪水一般輕柔“好啦,這是鳳露丸,馬車颠簸吃下它便會好些。”
“曉月姐姐你真好,一定要多多保重身體。”
“你也是。”
說完,鳳涅槃便向不遠處的馬車走去,女子眉目如畫,目光悠遠仍舊在身後揮着手。
不甘別離,卻從未有不散的筵席。驀然回首,卻已千帆過盡物是人非。那日的別離早已化作再也無法拼湊出現實的回憶罷了~
趕了一天的路,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馬車停在了附近的一座山莊前,那山莊靠西北方向設了一座茶棚。
小小的茶棚之中卻圍了很多人,那些人三兩聚頭七嘴八舌地在議論的熱火朝天。
鳳涅槃好奇的問道“師傅你看他們這是在做什麽?”
西門絕還未開口,一旁走來一個年輕人插嘴說道“你們不知道嗎?這是金鋆山莊的秦明莊主舉辦的比武大會,傳聞勝者可得金鋆山莊的傳家之寶無雙劍。”
鳳涅槃對劍雖并無研究,卻見那麽多的人為此寶劍而來,想必并非尋常之劍。
“師傅,這個無雙劍很厲害嗎?”
西門絕面容淡然,專心地解釋着“傳聞此劍由玄鐵所鑄刃如秋霜,削鐵如泥。”
“那我們也去湊個熱鬧。”
少年聽了便一蹦三尺來了興致,恰巧天色已晚又能白白撈了個住處果真是一舉兩得。
山莊內地方極大,亭臺樓閣雕梁畫棟。院內有園,園內有苑,着實令人嘆為觀止。
這個莊主看起來年紀不大,慈眉善目,說話也是大方得體“各位英雄今日暫且在金鋆山莊住下,明日正式舉行比武大會。”
西門絕被秦明單獨叫到了花廳之中,男人笑容深邃,恭維地說道
“這位公子,看你相貌不凡并定不是普通之人啊。”
西門絕面色沉靜,沉聲回應“莊主謬贊。”
這時下人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杯子放在了桌上,秦明見狀極為殷情地說道“這是上好的雲霧茶,公子請。”
西門絕打開杯蓋,神情一凜。雲霧茶本因是綠茶,這茶葉泡開竟有幾分發黑。男子沉吟許久,望着莊主催促地神情索性将計就計,一口飲下杯中之水。
“多謝。”
西門絕走後,秦明的手下便進了花廳“莊主。”
秦明錯愕地坐在原地,自言自語道“我親眼所見他将茶喝下,竟為何安然無恙。”
手下凝望着杯中的茶水若有所思地說道“想必這七步散失了藥性?”
“不可能。”
這種□□地藥性極強,普通人莫說七步,恐怕剛走兩步便已倒下,之前也從未出過任何岔子。
冷月如霜,星子寥落。西門絕神情凝重地推開了少年地房門,向來處事不驚的他如今今日卻顯得有些莽撞。
“槃兒,這個莊主有問題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
他二話不說,拉起了鳳涅槃的手出了房門,足下一點,飄忽若神。待少年回過神自己卻已在莊外的小樹林中,她望了一眼男子疑惑地問道
“到底發生何事了。”
男子握住她肩膀的手緩緩放下,叮囑道“在此處等我。”
話音剛落,西門絕又是一個旋身,只聽見樹葉一陣作響,便不見了他的蹤影。
秦明聽到西門絕逃走,怒不可遏的将那些山莊的護衛訓斥了一番。
本以為将他們引來便能輕而易舉地取到他的性命,卻不曾想計劃敗露,必須要再想個萬全之策。
“那西門絕武功高強,恐怕我們并非他的對手,不如先将他徒兒抓過來~”
手下神情有些遲疑“可是信上說不讓咱們傷害那小子。”
秦明斜睨了一眼屬下,冷冷地說道“你不說我不說,何人知曉?倒是只将過錯一并推在西門絕身上。”
夜色蒼茫,一個白色的人影穿梭在莊院之中。那身影速度極快,如閃電疾風一般。
這時莊院中傳來幾聲驚呼,幾個身材魁梧的大漢将男子團團圍住,男子神色淡然一個側身,劍光森然随即一招反客為主,七尺大漢紛紛倒地求饒。
正在此時,一柄飛刀以勢如破竹之力向男子背後飛來,男子面容一凜察覺異樣便旋身而起,驟然間那飛刀一橫向主人飛去。
秦明面容神情慌亂,飛刀擦過他的臉頰只差分毫便将皮開肉綻。
他望着眼前的男子定了定心神,理直氣壯的說道“西門絕,你好大膽子竟盜取我傳家之寶,真是枉為正人君子。”
西門絕滿臉不屑,聲音中帶着幾分譏諷“我何曾說過我是正人君子,何況你下毒害我又豈是君子所為?”
秦明詫異不已地注視着眼前那個單薄瘦削的身影,雖親眼所見卻始終不敢相信竟會有人服用了七日散後竟能安然無恙。
“你竟然知道?”
話音剛落,金鋆山莊的下人神神秘秘地走到秦明身邊附耳說了什麽,莊主方才臉上的消沉之色瞬間褪去,露出一抹狡黠地笑容。
“西門公子你武功高強我等自然不是你的對手,今日的恩怨不如由你徒弟帶你償還。”
西門絕目光一寒,聲音如同萬年化不開的冰川“她在何處?”
“血崖澗,就看你敢不敢過去了。”
西門絕怎會不知這個老家夥恐怕是受人指使,想一石二鳥。而血崖澗下有異類,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但是性命攸關,自己豈能棄之不顧。
少年雙手牢牢被綁住,懸在血崖澗的峭壁之上,腳下霧氣缭繞,恐怕摔下去便要粉身碎骨。
少年幾近絕望地望着崖上的翩翩男子,她不敢再動一下,這麻繩幾乎快要磨斷已經支撐不了多久。
男人聲音陰狠“西門絕,用你的命換她一命,如何?”
西門絕幾乎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好,你先将她拉上來。”
鳳涅槃恍惚中聽見二人的對話,心中一籌莫展嘴卻因為被堵住說不出半句話來。
“西門絕,別以為我不知你打得是何算盤。”
二人的對話聲越來越小,少年冷汗涔涔,只覺得身子一沉,往下墜去。正在鳳涅槃絕望之時,一雙強勁的臂膀将她攬入了懷中。
男子深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響起“抱緊我,別松手。”
少年不敢妄動,只是靜靜地望着近在咫尺的男子,他的一只手正緊緊地握住了山崖上一根看似粗壯的藤蔓。
鳳涅槃望着那雙本白皙如玉卻被藤蔓擦傷而血肉模糊的手,氣急地說道“此處只有這一棵藤蔓,師傅你別管我了~”
男子的額角沁出了細密的汗珠,右手的鮮血順着藤蔓不停地往下滴,他卻始終沒有停下動作。
西門絕的目光如冰,斬釘截鐵地說着“此處離崖下約莫只有二十丈,無妨。”
鳳涅槃眼眶緋紅,幾乎快要流下淚來“可你的手。”
此時的男子聲音卻極輕而溫柔,如同絲絲清風一般安慰着“無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