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幻影重重

鳳涅槃眼眶緋紅,幾乎快要流下淚來了“可你的手。”

此時的男子聲音卻極輕而溫柔,如同絲絲清風一般安慰着“無礙。”

“我替你将傷口包紮好,都傷成這樣了。”

少年說着便随手掏出了袖中的帕子,擡眸望了一眼男子的神情有些局促,現在自己是女扮男裝,卻随身攜帶着少女的帕子難免有些尴尬。

少年的動作極為輕柔,生怕弄疼了男子。她邊替他處理傷口,嘴裏邊念叨着

“若出了什麽問題,日後如何握劍彈琴,丹青繪畫?”

男子伸手摸了摸她如綢緞般的青絲,淡笑着說道

“傻小子,沒什麽東西比命更值錢。”

鳳涅槃目光如水,二人相互沉默着,四周一片寂靜,登時間卻不遠處傳來一陣陣地吟唱聲,那歌聲若遠若近忽高忽低,連歌詞也聽不太真切。

“師傅,你可曾聽到方才傳來奇怪的歌聲?”

西門絕點頭,說道“嗯,有傳言曾說血崖澗下常有異類出沒,幾乎無人敢從崖邊走。”

鳳涅槃環顧了四周,神情有些詫異,像這樣的橋段,偏僻與世隔絕的密林;空曠的山谷通常會有一些原始人出沒才對。

“異類?不會是原始人吧。”

男子并未在意鳳涅槃說的話,他撿起落在地上的無雙劍遞給了鳳涅槃,目光堅定“槃兒,此劍你拿着。”

“你冒着危險回去就是為了拿這柄劍?”

少年神情一滞接過了劍心底卻說不出的感動,她反複摩挲着劍柄上那顆月光石,依稀記得“青光淡淡如秋月,誰信寒色出石中”這首詩,卻也相信它能給他們帶來好運,帶他們離開此地。

柴房中,女子病重卧床而變的骨瘦如柴,她的嘴唇幹裂聲音沙啞“水~”

少女譏笑着,用木質的水瓢從桶裏舀了一瓢水,遞在了那女子的唇邊,一邊引/誘道

“想喝水啊。”

女子見狀有些行動困難地将腦袋伸上前,卻因喝的太急被嗆到劇烈地咳嗽着。

少女側手,水瓢中的水嘩啦一聲,剩下的水瞬間打濕了女子的臉,臉上一陣冰涼。

少女目光冷冽鄙夷地看着她,她的嘴角泛起一抹陰冷的笑容說道“呵~好喝嗎?這可是洗過髒衣服的水。”

辛月娘艱難地擡起頭,露出憎惡的神情。她面色如紙,眼窩深陷如今竟連一句話地的力氣也沒有。

“你~”

少女見她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在一旁冷眼地看着她嘲諷着“怎麽不喝了?我可是以德報怨,你瞧平素那些跟着你的丫頭,聽說你得了疫疾唯恐避之不及。”

辛月娘雙眸緊閉,輕/喘着低聲罵道“你這個瘋女人。”

少女冷哼了一聲道“這間柴房中可只有這些水,若你想多活着時日勸你還是別繼續糟蹋了。”

辛月娘病了有些時日了,前些日子也是請了好些大夫來瞧過的,卻始終查不出病因。

所以磬竹院中那些仆人們紛紛以為她得了疫病,所以便将安置在柴房中,因怕傳染更無人敢去端茶送水或是探望。

伍兒端着食盒從柴房中出來,恰巧遇到了墨羽,走上前喚道“羽大哥。”

墨羽望了望食盒,詢問道“她可曾好些了?”

少女無奈地搖了搖頭,打開了食盒,裏面的食物卻紋絲未動。

伍兒嘆了一口氣,說道“還是老樣子,水米不進。勉強喝了口水卻全都也吐出來,要不我們再請個大夫來瞧瞧?”

男子洩氣地搖了搖頭說道“那個張大夫已是全安陽城最好的大夫了,連他也束手無策恐怕~”

天色較暗,少年衣衫單薄,山谷中的夜風卻襲來陣陣的寒意。

西門絕總始終覺得這裏并非久留之處,何況即使此處沒有危險,沒有食物靠水恐怕也支撐不了多久。

男子面色沉靜,邊走邊說道“我們不能一直呆在這裏,總要找到出路。”

少年環顧了周圍的環境,她緊緊地跟在了男子的身後似乎這樣才有一些安全感,寒風刮過,冷風鑽入了寬大的衣袍她不由得打了一個冷顫,裹緊了衣服問道

“師傅你說這裏有異類,可是我看這裏什麽也沒有。”

月色迷蒙,山谷間若影若現着淡藍色的光芒顯得神秘而詭異,随之空氣間飄散着陣陣幽香。

男子神情泠冽,口中呢喃道“吊尾曼陀羅。”

此時一旁的少年只覺得自己的頭變得昏昏沉沉,眼前的景象漸漸與記憶中的事物重疊。

一個卷發的清秀女子,絕望地呼喊着她的名字“小怡~”

眼前的事物變得一片迷蒙,她努力嘗試着看清眼前的事物,卻只是徒勞“你是誰?”

女孩的聲音凄然和絕望“我是子江,救我。”

不,這一切不是假象!

同樣的景象,空氣中充斥着濃郁的血腥氣,地上鋪滿了森然的白骨。

耳邊萦繞着同伴的哭泣和吶喊聲,幾乎讓她再次崩潰,鳳涅槃抽出手中的劍胡亂的砍着。

男子看着少年情緒激動,提高了嗓音喚道“槃兒,你在做什麽?”

鳳涅槃失去了理智,淩厲的長劍,銳利的刀鋒橫沖直撞地撲向了男子,她的目光悲怆似乎承載了他人無法想象的痛苦。

少年那張猶如出水芙蓉一般的面容,瞬間變得陰狠可怕起來,口中不停地再說着同一句話

“是你殺了我朋友,我要殺了你……”

夜色闌珊,不知已過去了多久,少年從睡夢中醒來只是覺得自己頭痛欲裂,再定睛一看自己竟然半躺在了男子的腿上。

少年神情不自然地爬了起來,局促地問道“師傅,我怎麽睡着了?”

西門絕并未發現她有什麽不妥,只是淡淡地解釋着“你中了吊尾曼陀羅的幻覺。”

曼陀羅花制幻她自然是知道的,但卻從未聽說過吊尾。

“我只聽說過曼陀羅,這個吊尾曼陀羅是何物?”

西門絕輕嘆,目光悠遠而深邃“它與普通曼陀羅不同,人聞到它的香氣便會産生幻覺,但生長在此處恐怕是有人在這專門培植的。”

“這個地方,我好像來過。”

鳳涅槃說完腳下便踉跄了一下,男子連忙走上前扶住了她,透過布料觸到她滾燙的體溫。

西門絕擔憂地說道“槃兒,你在發燒。”

少年面頰緋紅,搖了搖頭說道“沒事。”

“我去弄點水來。”

男子說完便行至不遠處的溪邊,少年緩緩地跟在了西門絕身後,不知是因為什麽緣故,總覺得比處還會發生像記憶中的那一幕。

這時從草叢間跑出一個弓着背的老漢,速度極快地沖進了溪中抓了一條魚貪婪地啃咬着,似乎在享受着什麽人間美味。

少年恐懼地向後退了幾步,突然間只見男子握住了她冰涼的手帶着急切地嗓音喊道

“快走。”

鳳涅槃驚愕不已地問道“剛剛那是什麽?是人嗎?他為什麽在吃活魚?”

西門絕沉吟了片刻,說道“應該是毒人。”

“毒人?”

看着鳳涅槃驚訝的神情,西門絕眉頭緊鎖,似乎刻意掩蓋着情緒,沉聲說道

“是那些制毒之人,會找一些人來做試驗,而這些人大概就是試驗失敗後才被扔到這血崖澗下的毒人。”

幽兮殿中,香煙缭繞,輕紗曼舞。小安子匆匆走進殿中,輕聲喚道

“殿下~”

男子放下手中的筆,眸若寒星氣勢逼人“什麽事。”

小安子低眸,如實相告“那邊來信說西門絕已掉下血崖澗,生死不明。”

這時宇文卿站起身,半眯着狹長的雙眸說道“血崖澗?”

小安子颔首低眉地走上前繼續說道“據說崖下有吃人的野獸,兇險萬分他恐怕是兇多吉少。”

男子聽後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低聲自言自語道“師傅,像你這般人物,若被野獸吃了落個死無全屍的下場,豈不是失了顏面。”

小安子站在一旁神情緊張,在心底反複斟酌後,猶豫地說道“還有一件事。”

宇文卿随意地擺弄着指上的戒指,聲音帶着幾分威嚴“說~”

“聽皇上身邊的小太監說,今日大司徒上書~”

小太監欲言又止,只見男子目光如冰擡眸瞟了一眼小安子,冷冷地問道

“寫了什麽?”

小安子不敢違抗主子的命令,低聲地開口“說,說九殿下,在幽兮殿中圈養男寵……”

只見男子面色一沉,摘下了手中的戒指随手一扔,聲音略帶了幾分怒意

“這個老不死的東西,本殿下還未找他麻煩,他倒先在父皇面前參我一本。”

小安子怯生生地望着男子,生怕自已說錯什麽,試探地問道

“那殿下,要不要去宣藺大人進宮來。”

宇文卿暗自思忖了片刻,說道“暫時不必,我倒是要看看那老頭又要耍什麽花樣。”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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