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逃出生天

瀑布飛瀉,轟鳴作響。天剛破曉,淡青色的天空挂着幾顆殘星。

因迫于無奈才躲到這瀑布後頭的山洞中,少年坐直了身體,眼前那個坐在火堆旁的男子似乎一夜未眠。

他月牙白的錦袍上沾染了幾塊烏黑的泥漬,如瀑布般的青絲有幾分淩亂。

男子擡眸,淡淡一笑,山水褪色

“你醒了。”

鳳涅槃瑟縮在地上,搓着手說道“這裏好冷啊。”

男子站起身,伸手将她從地上拉起,用極為平淡的語氣問道“槃兒怕嗎?”

西門絕掌心的溫度,如同一股暖流一點點地傳送到少年冰涼的指尖。

少年的臉色蒼白目光卻堅韌從容,經歷了那麽多次的死裏逃生,更加堅定了她活下去的信念。

“怕,可槃兒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只是不知這次若是死了還不會那麽幸運了。”

西門絕目光炯炯,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安慰道“傻槃兒,你不會死的。”

二人出了山洞,卻不慎引來了無數的毒人,那些人行走如飛,力大無窮,長相怪異與常人不同。

這些人在這裏繁衍生息,以捕獵為生,想必這一路來并沒有見到任何的活物應該就和這一點有關。

在他們眼中,自己就是他們的食物罷了。這時二人飛奔出了茂密的林子,身後的那群毒人依舊緊随其後。

密密麻麻的毒人湧上前來,二人默契相視一眼抽出手中配劍,劍勢逼人,披靡向前。

那些毒人早已失去心智,只是張牙舞爪靠着身體中的藥力去支配自己的身軀。

令少年詫異的是,那些倒下鮮血淋漓的毒人不一會竟踉跄地站起來,他們的生命力極強。

如今已不再是戀戰的時候,男子神情一凜,淩空而起,只聽寶劍長鳴一聲,身旁那棵老樹竟被生生劈斷,直直地落了下來。

正在此時,西門絕眼疾手快一把拉開了目光凝滞在半空中的鳳涅槃,再回眸時那些人被擋在了斷下的樹後。

不過只是稍作抵擋,恐怕他們很快便能追上來。不知過了多久,二人停下腳步,眼前秀麗的兩山之間是一道蜿蜒的河川,在太陽的照射下如同蛇鱗一般閃爍光芒。

鳳涅槃正望着眼前的有些絕望的時候,霧氣氤氲的河川之上出現一只木筏,正往此處的方向劃來。

少年揉了揉眼睛,那人雖身穿鬥笠,卻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木筏在他們面前停了下來,鳳涅槃才認出那個人便是楚雲。

她欣喜若狂地走上前,眉眼彎彎,喚道“楚大哥。”

楚雲擡頭看了一眼,眉頭緊鎖,催促道“快上船。”

二人站在木筏上,不知是因為逃過一劫,眼前湖光山色,風光旖旎的精致漸漸讓她的心情也平複下來。

不知不覺中河水早已濺濕她的衣角,這時少年笑吟吟地問道“楚大哥,你怎麽會知道我們被困在這裏。”

楚雲瞟了一眼站在一旁面色淡然的西門絕,向她解釋道“還不是西門絕,他去救你之時留了書信,若是一日後我沒收到第二封信,就讓我在此等你們~”

鳳涅槃目不斜視地望着他,見他這身滑稽的裝扮忽然間有些忍俊不禁。

“謝謝你,楚大哥若不是你,恐怕我們今天要被那些毒人當作食物吃掉了。”

木筏在河川上飄蕩許久,終于靠到了岸邊,此時天色漸暗,楚雲望着不遠處,朝二人說道

“天色已晚,我看前面有座縣城,我們先找個落腳之處。”

西門絕輕輕地點頭,答應道“也好。”

到了客棧,西門絕擔憂鳳涅槃的身體便丢了幾個銅板讓小二出去尋個大夫。

少年一聽要尋大夫,面色如土,下了樓一把奪過小二攥在掌心已經捂熱的五個銅板,撇了撇嘴道

“我,我不要看大夫。”

楚雲指着她通紅的小臉,搖搖頭對着西門絕道“這孩子,都燒成這樣了,還不願看大夫。”

男子思索了半晌,湊近了西門絕又說道“莫不是腦袋燒壞了吧?”

西門絕聞言,壞笑着說道“你腦袋沒燒壞,也沒見你正常過。”

楚雲撅嘴,皺了皺眉頭,将手搭在了男子的肩頭說道“诶,你就這麽對待你的救命恩人。”

西門絕挪開了他的手,眉梢一挑問道“那你想怎樣?”

楚雲坐下來翹着二郎腿,懶懶地說道“請我吃酒啊,咱哥倆在這痛飲三天三夜。如何?”

西門絕斜睨了他一眼,戲谑道“我将你泡在酒甕中,釀酒如何?”

“死沒良心的,就應該讓你給那些毒人吃了。”

楚雲佯裝出一副怒不可遏的樣子,卻被西門絕後面說出來的話哭笑不得,瞬間熄滅了眼中的熊熊怒火。

“我死了不打緊,只是怕某些人哭鼻子。”

鳳涅槃在一旁啼笑皆非地聽着二人的對話,甚至把她都遺忘在角落中了。雖說如此,不過她還是暗自竊喜,若大夫來了自己可是兜不住了。

不過話說後來西門絕還是給了小二銀兩到就近的藥鋪抓了些藥回來,她總是如此該慶幸自己還是如此幸運……

墨羽趕到柴房中時,女子早己沒了生命的跡象,男子緩緩地伸手替她合上了雙目。

這時,門口站着一個嬌瘦的身影,她的神情凝滞,不敢直視着躺在地上的女子。

少女咬着朱唇,指甲幾乎快要陷進木質的門框中,甚至連自己的呼吸也變得沉重起來。

男子回眸,望了她一眼說道“她死了。”

少女沒有說話,她的面色蒼白,卻刻意掩蓋着眼底的情緒,靜靜地聽着墨羽說着

“她的親人遠在暾縣,妹妹又在西門府中當丫鬟。”

伍兒烏黑的瞳仁閃爍着光芒,沉吟了許久,不疾不徐地說道

“不如我們還是盡快将她火化了吧,若是疫病傳染給他人怎麽辦?她親人那邊給些銀子安撫下。”

見眼前的男子神情猶豫,她一眼便看穿了他眼中的想法,伍兒走上前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慰道

“公子會理解的。”

沉默許久,墨羽只好點頭答應“也好。”

楚雲牽着馬,停下了腳步。

他的面色凝重,對着二人說道“前面便是衛國的境地了,我便不送你們過去了。”

西門絕似乎想到了什麽事,喚住了他囑托道“楚雲,有件事要拜托你。”

男子沖着西門絕會心一笑說道“我明白的,你放心。”

說完,楚雲便潇灑自如地上了馬揮動馬鞭,衣衫翻飛,揚塵而去。

熟悉的磬竹院,一草一木仍舊和自己離開時一摸一樣。鳳涅槃興奮不已地沖進了攬春閣,提高了嗓音喊道

“伍姐姐,我回來了。”

少女連忙放下手中的衣服,推開門一把抱住了鳳涅槃,一月有餘,只覺得懷中的人兒變得比以前更清瘦了。

伍兒放開她,關切地問道“小槃,你怎麽瘦了。”

鳳涅槃揮了揮手,滿不在乎地說道“不要緊,前些日子水土不服罷了。”

少女點點頭,毫不掩飾面上的喜悅之色。

“姐姐知道你們今日回來,特意炖了當歸黃芪雞湯,我去幫你盛一碗。”

見少女要離開,鳳涅槃在身後拉住了她的手,有些奇怪的問道

“诶,怎麽沒看見月姐姐?”

少女背對着她目光深邃,淡淡地回答道“她,她走了。”

鳳涅槃一時不解“去哪兒了啊?”

“她病逝了。”

伍兒緩緩地轉過身,眼眶中卻噙着如水晶般的淚光,鳳涅槃震驚不已,握着她的那雙手漸漸松開,嘴裏呢喃着

“怎麽會~”

“我,我也不知。雖然我平素不太喜歡她,卻沒想到她說走就走了。”少女說着,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般。

見伍兒泣不成的樣子,鳳涅槃輕輕地拂去她臉上的淚珠,安慰道

“伍姐姐,你別太難過了。”

鳳涅槃從攬春閣出來,走到昔日辛月娘的住處時,只見丫鬟小琴手中拿着一個做工精巧的木匣從她房中出來。

“小琴,這是何物?”

小琴看了她一眼,解釋道“是月娘生前的首飾匣子,也沒什麽用了所以想着拿去燒了。”

鳳涅槃點點頭,說道“不如給我,我去處理吧。”

小琴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将木匣遞了她提醒道“也好,不過別怪我沒提醒你,小心被傳染。”

小琴走後,少年便獨自回了攬春閣。她打開了木匣,在裏面卻未看到半件首飾,想來也是,指不定是被哪些貪心的丫頭拿去了。

她接着打開了盒子的底層,那是一盒鎏金錯珠螺钿的胭脂盒,下面壓着一塊潔白的手絹。

少年打開了手絹,卻發現上面赫然寫衣服四個歪歪扭扭的字

“照顧吾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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