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愛恨難消

大雪纏綿飛舞,白梅淩寒獨開, 冰肌玉骨。即使在遠處的八角亭中, 卻依舊有浮動的暗香陣陣襲來。

男子穿了一件雪白色裘皮大衣,白雪落滿了肩頭, 只見他正朝着亭子的方向走去。

坐在亭內的正是大司徒西門雪,他神情凜然, 淺飲着杯中的茶水。

男子行至石桌前坐下望着飛雪下冰肌玉骨的白梅, 似乎陷入了沉思。

西門雪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放下了杯盞, 疑惑的問道“絕兒,你今日為何心不在焉。”

西門絕回過神, 替男人斟了一杯茶,淡淡地說道“父親, 我是在為三殿下随藺文蕭一事擔憂。”

西門雪面上的神情陰晴不定, 聲音極為陰冷

“即使如此,那日朱雀臺,你為何不為你姐姐求情?”

亭外風雪越來越大, 西門絕沉默了許久, 低眉說道

“父親, 那日皇上正在氣頭上,若此時為姐姐求情, 只怕更是雪上加霜。”

“你的身份,頭銜是西門家給你的,不要忘本才好。”西門雪說完側目看了男子一眼。

這時不遠處走來一個衣着華貴的婦人, 她手中拿了一件披風小心翼翼地搭在了西門雪的肩頭。

她眉梢一揚,冷冷地看了男子一眼,極為尖酸刻薄地說道

“老爺,你有所不知。你這個兒子可從來沒将你放在眼裏,這專門為他挑選的婢女,無故病死在磬竹院中,連個屍骨都未曾見。

對自己的親姐姐出了事又視若無睹,我瞧哪,您是白養他這麽多年了,一個歌妓出身的女子能生的出什麽好貨來。”

西門絕站起了身,漠然地瞥了她一眼,勾了勾唇角,聲音中帶着幾分譏諷

“歌妓,又如何?爹寧願去找一個歌妓,也不願多看你一眼,娘如此說,豈不是連歌妓都不如?”

望着男人離去的背影,那婦人怒聲罵道“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老爺您聽聽~”

這時西門雪面容一沉,呵斥道“夠了,還嫌家裏不夠亂?”

車馬在郊外停了下來,小宮女畏手畏腳的端着茶杯,向公主的馬車裏走去,怯生生地說道

“公主,喝口水吧。”

宇文秀擡眸望了她一眼,一把推開了宮女的手,茶水瞬間灑了一地。正因為自己要嫁到晉國這件事心煩意亂,她戟指怒目的看着小宮女罵道

“滾,要不是那個該死的西門絕,本公主怎會嫁給晉皇那個年過半百的老頭?”

那宮女吓得連忙撲倒在地,這時男子正巧路過車窗邊,似乎聽到了她們的對話,低聲說道

“公主請息怒。”

宇文秀不耐煩的撩開了車簾,提高了嗓音問道“你誰啊?”

楚雲面不改色淡淡一笑,聲音沉穩而富有磁性

“我叫楚雲,也是晉國皇上的弟弟。公主有無想過,若是用一場婚姻免去戰争換來兩國的和平,晉國與衛國的百姓也會愛戴贊頌公主。

公主身為皇族,能為百姓做些什麽應該感到榮耀才是。

皇上他雖年過半百,但他卻是一個通情達理的好君王。

公主嫁過去既有身份地位,錦衣玉食,難道不比嫁給大臣之子強?”

聽到這些話,比起那些虛僞的阿谀奉承,眼前男子的話卻倒是讓宇文秀沾沾自喜起來

“你這人說的話還算有點意思,要是皇上能與你一般,本公主倒也沒什麽可抱怨的了。”

跟了這幾日,卻也沒想到墨羽倒是挺執着的。自己的體力快消耗光了,而墨羽輕功又遠在她之上,根本沒有辦法擺脫他。

少年穿過了樹林,北風席卷而來,大地一片雪白。巨大的軍隊如同一條蜿蜒的游龍,見到鳳涅槃突然從樹叢中出來,士兵正加強了警惕。

騎在馬上的宇文卿便一眼便認出了她,略帶吃驚的看着她問道

“涅槃,你怎麽會在這?”

“少說廢話,将你的馬借我一用,我不想回去。”

鳳涅槃說完拉住了他的手臂,動作敏捷地跨到了馬背上。

這時身後的男子也快要追了上來,她有些焦急的看了男子一眼。

宇文卿還未搞清楚狀況便被他拉下了馬,擡頭看了她一眼有些茫然地說道“可是墨羽在後頭。”

少年狡黠地一笑,奪過他手中的馬鞭,在手中一揮,揚塵而去

“四條腿還不比他兩條腿快,我在前頭等你,來時再将馬還給你。”

不多時,宇文卿果然趕了過來。

望着少年郁悶的神情,輕笑着問道“這是發生何事了?我們家小師弟竟然會離家出走。”

鳳涅槃低着眉,輕聲地說着“就是在磬竹院悶的慌,好不容易出來可不想那麽快抓回去,我可還沒玩夠呢。”

宇文卿的帶着幾分玩味的笑容,若換平時打打鬧鬧地自然是很樂意與她在一起的。他身穿銀灰色铠甲,英姿煥發,望着少年說道

“這個西門絕,還真是對你關懷備至,派人寸步不離跟着你,我看你還是早些回去吧。我們這是去打仗,不能帶着你。”

少年絲毫不在意地揮了揮手,誇誇其談地說着“怕什麽,我可是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

“少在這吹牛了,你要說你有耍嘴皮子的功夫我倒也是信的。”

男子聽後便坐在馬上笑的前仰後合,若不是看在身後有許多士兵跟着,以鳳涅槃的個性又得要像上次一樣捉弄他一番。

雪後,冷月如霜,屋外一片天寒地凍。

少女披着一件繡着粉色碎花鬥篷,雲髻間斜插着一枝紅似血的梅花。她緩緩地走上前,望着男子柔聲說道

“公子,外頭涼,奴婢已在房內準備了火爐和熱茶。”

男子眸若寒星,置若罔聞地站在雪地中,低聲地呢喃着“槃兒,在外頭不知有沒有多添幾件衣服。”

少女神情一滞,似是沒有聽清一般,又問道

“公子,你在說什麽?”

“無事。”西門絕說完漠然地轉過身,徑直走回了房間。

“公子。”

這時伍兒提着食盒從外頭進來,笑顏如花,她走上前端出一碗熱氣騰騰的湯羹擺在西門絕的面前。

男子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問道“你為何還在這裏?”

“你還記得那日你說~”伍兒的聲音中帶着幾分嬌羞,低着眉欲言又止。

西門絕似乎想到了什麽,說道“那日的話,你不必當真。”

聽到這話伍兒面若桃花的臉上,神情瞬間暗淡了下來,略帶激動地問道

“莫非公子還是覺得奴婢在騙你?”

西門絕輕蔑地一笑,聲音冷到了極致

“不要妄想來揣測我的心思,我只是欠了別人一份恩情,将你留在院子裏已是仁至義盡,若你有其他心思和想法我勸你還是盡早的打消,明白了?”

“明白了。”伍兒低聲地回答着,努力克制着不讓自已眼角的淚落下來。

她漫無目的地在雪地中走着,自己的存在竟是如此的可笑與多餘。如同洩憤一般抽出了發間那枝紅梅,扔進了雪地中,狠狠地将它碾碎。

那雙嬌豔的紅唇挂着一抹自嘲的笑容,長發傾瀉而下,她卻渾然不覺,雙膝跪在了冰涼的雪地之中,就連流下的淚水仿佛都快要凍結。

“我處心積慮的想留在這,為什麽你總要拒我于千裏之外?難道就是因為小槃懂得讨你歡心?即使她再忤逆你,甚至獨自一人跑出去你還是如此挂念她?為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昨晚太困了所以睡着了,先更個短的,晚點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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