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Chapter你還真信我啊
Chapter11 你還真信我啊
蘭止撇撇嘴,沒有作聲。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
過後,他只好邊吃邊囫囵吞棗地答:“面相比較兇吧,單眼皮不做表情時看起來不好相處,也不知道是高興還是生氣。”
宋清羽吃得正香,接着若有所思地擡起頭,嗤笑了聲,道:“爹媽給的,臭點也沒辦法了,你忍忍吧,總不能一受刺激就剌個雙眼皮吧?多疼啊,受不了那罪。”
“也是。”蘭止笑了笑,意識到什麽,笑容突然消失。鬼使神差地,蘭止的臉悄悄紅透了,不由自主望向宋清羽。
宋清羽今晚出門穿了件牛仔外套,裏面一件幹淨簡單的白t。下身更為簡單,破洞褲加帆布鞋。頭發蓬松随意,卻像是用心打理過。
他眉眼很深邃,雖是單眼皮但勝在眼睛夠大夠亮,鼻梁高挺,唇形飽滿水潤,臉型周正,整體給人的視覺效果就是那種大學生陽光清爽類型的,離臉臭這種形容詞差了十萬八千裏遠。
根據這個面相,也很少有人會把他往學壞的方面去想。因為這種長相的人多數聰明理智、溫潤如玉。
少數的人腦子缺根弦兒,遇事直來直去不會學着拐個彎,尤其是在熟悉親近的人面前,更加肆無忌憚、口無遮攔。
很明顯,宋清羽偏向于後者,屬于是一張臭嘴完全毀了整張臉的氣質那種。而且多數沒心沒肺的時候,表情也不愛管理。
到了蘭止這裏,便是蘭止隐隐覺得這人不好惹,導致在一塊兒相處的時候小心翼翼的,表現得低人一等,生怕一個不小心又把對方惹不着急了。
久而久之,甚至蘭止也忘記了,到底為什麽害怕,也忘卻了其實他們倆人本來在各方面幾乎毫無差距。最後只能歸咎于身高啦、單眼皮啦、你老是不高興啦。
有沒有一種可能,是源于性格呢?
宋清羽淡淡一笑,竟然無言以對。吃飽喝足後,他長長地打了一個嗝,以示對這頓夜宵的極大尊重。然後悠哉悠哉地問:“吃飽了嗎?”
蘭止點頭。
宋清羽自然而然地将手機遞過去,蘭止一頭霧水:“啊?幹什麽?”
“付錢。”
“不是我請嗎?”
“對啊,你請,我付錢。”
蘭止站起身,猶豫不決:“那好吧……”他走了一步,回頭,“那先記着,我下次請你。”
宋清羽望着他,語氣淡淡地,貌似沒什麽精氣神:“都行。”
待蘭止走遠後,他懶洋洋地伸了一個懶腰,随意把頭瞥向車流道。夜色已深,燈光相映閃爍,他的眼中朦胧的情愫相繼湧動,直至他的右手垂下摸向口袋,硬殼包裝的物體觸感光滑。
蘭止過來問道:“現在回學校嗎?還是說要去公園逛逛一圈?”
“回去吧。”宋清羽肆意笑着,将兩個空啤酒瓶擺在地面,“有點憋不住了。”
蘭止擔憂地:“那在這裏上吧,裏面有廁所,正好現在……”
話未說完,宋清羽起身,一把抓過他就往學校奔,邊道:“回去再說吧。”
這麽心急如火的模樣,看來是真的忍得很辛苦。學校附近的小巷很多,有些地方通往更加繁華的商區,而有些地方沒有燈光,路上安靜得能聽見滴水聲。
宋清羽剛才是從這裏穿過來的,接着酒意走得比剛才還急,回到學校,乃至到宿舍才不過七八分鐘。
推開門的時候,意料之外的熄燈,打開燈的那一瞬間又非常晃眼。
蘭止不由自主地眯了一下眼,剛緩過神,宋清羽推了他一把:“去洗澡。”
蘭止問:“他們人呢?”
“放假,回得晚很正常。”宋清羽有氣無力地,卻出人意料地,“你先去洗吧。”
“你不上廁所嗎?”
宋清羽目瞪口呆地望着他,點了點自己漿糊般的頭:“剛還有點,現在沒感覺了,不去也行。”
“憋着會憋壞身體的,而且我洗澡要半天,萬一你想上廁所了怎麽辦?”蘭止看着他打開了空調,走到了自己面前,“你快去吧,我等會洗。”
燈光在頭頂從上往下地籠罩着倆人,宋清羽無奈至極地眨眼睛:“那好,你陪我一起。”
“為什麽?你自己去呀。”
“一個人,很害怕,我膽子小,你陪我一起,嘤嘤嘤。”
“這有什麽好害怕的,又沒有鬼。”
宋清羽微笑着,笑容似乎有些扭曲,轉瞬而逝後增添了幾分憤怒:“別廢話,趕緊的。”
見蘭止不為所動,他單手拽過,廢話不容多說地拖進狹小的洗澡間,又立即反手鎖門,恹恹地掀起眼皮觀察起來。
冰冷的瓷磚外竟然有絲絲熱氣,蘭止貼着牆壁茫然地看着他。雖然從剛才拉扯的時候隐約猜出來此人要幹什麽,但還是覺得不可思議,這可是在宿舍!你膽子真大!
空間極盡縮小,但也能容納至少三人,倆人卻各占一地,中間的地方白白空着。宋清羽也沒有立刻上前,反而是接着最後一絲理智詢問:“還行嗎?”
冥冥之中就知道是這句話,蘭止喘着細氣:“你剛還說不會騙我,要尊重我的意願。”
他咧開嘴大笑,毫不掩飾:“喝了點酒,又想要了呗。”
“這貌似也不是理由吧?”
宋清羽閉了閉雙眼,手指托扶眼鏡的動作似乎是刻進DNA裏,卻忘了此刻的他并沒有戴眼鏡,但是好巧不巧地帶了另一個東西。
他坦然承認:“這的确不能算是理由。”走近一步,掏出口袋裏的東西,“因為跟我的欲望相比,理由顯得薄弱多了。”
蘭止:“……”
蘭止驚恐地張着嘴巴:“你……你随身帶這玩意幹什麽?”
“昂,不行嗎?上次酒店的沒用完,塞屜子裏又怕被人翻出來,放哪裏都覺得不太放心,幹脆帶身上确保萬無一失。”宋清羽撕開包裝後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有意見?”
蘭止眼皮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忽然憋紅了臉:“那……你一路上在想什麽?你不會……”
“當然是在想,”宋清羽從上到下掃了他一眼,如水的目光平淡中夾帶着絲絲挑釁,“今天回學校該用什麽理由騙你。”
“……”
才不過短短幾秒鐘後,外面有人推開宿舍門進來。
宋清羽立馬捂住了他的嘴,靜靜聽着,林立新奇怪道:“怎麽一個人也沒有還開着燈?”
蘭止喉嚨裏憋着髒話,宋清羽靠近了他的耳側,隔着幾厘米,瘙癢與溫熱不斷襲來:“放心,不會讓其他人聽見的。”
眼淚如水流,滾滾而下,蘭止咬着牙沒有出聲,心裏不斷怒斥他是一個徹底的混蛋,宋清羽又厚顏無恥地說:“我說過的話,有哪一句當過真?你還真信我啊,笨得很。”
雙手往下滑動,蘭止不受控制地抖動,宋清羽低下頭苦惱:“這輩子不能喝酒,因為喝多了腦子就不受控制。”
蘭止扒開他的手,小聲問:“你在酒店的時候,也喝醉了嗎?”
“喝了點,但是不多。”
“……”
就知道,你要是真喝多了,就不是想要這個,而是……想要耍酒瘋。多少還是有點區別,不過蘭止沒空閑時間去埋怨他。
下一秒,宋清羽昂起頭,“張嘴。”
蘭止只覺腿軟不堪站立。他有時候是真覺得自己卑賤至極,明明嘴上說着不想被騙的人是自己,身臨其境的時候又難以壓制心底的渴求,還在持續希望這一瞬間能夠再長一點兒,就像這漫漫長夜一般。
永不見天日。
蘭止剛洗完澡,寝室的人陸陸續續回來得差不多,但還是驚了一陣兒。不知是不是害怕在廁所的事情暴露,他看其他人的眼神中都有着明顯的警惕。巡視了會兒,見沒人如此想八卦他,每個人都在忙自己的事,也就暫時放下心來。
用幹毛巾擦了一會兒頭發後,便聽見宋清羽苦惱地對着電腦哀怨,蘭止忙不疊地轉頭,問:“怎麽了?”
宋清羽沒什麽好臉色:“什麽玩意,又輸了。”
“……噢。”
宋清羽将頭轉過來,蘭止擦幹頭發後把毛巾挂陽臺後,他的視線便落在了那臺電腦上。從裴知夏那裏借過來的新電腦就是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好,不管怎麽看都算是順眼至極,他不懷好意地盯着蘭止問:“你今晚打游戲嗎?”
蘭止猶豫了一下:“他們沒說打,今天好像休息。”
“噢——不打啊——”宋清羽直截了當地将電腦的數據線一拔,送到了蘭止桌上,“其實我的電腦也很好用,打游戲賊快,最重要的是還很抗造,你打多少把都不卡。再一看你那個就挺脆弱的,肯定不行,來,我狠下心跟你換一下。”
林立新看笑了,問:“你其實就是想用新的對吧?”
沒想到宋清羽也不加隐藏,直率道:“是啊,新的就是好用啊,你看看這外殼多細膩多有光澤,這鼠标多新鮮啊。”
“呵,真新鮮!你要點臉好嗎?也就蘭止是個好欺負的,才不跟你計較這些。”猛然間,鄧典從樓上一把掀開被子直挺挺坐起來,吓得衆人直接呆立當場。
宋清羽當即:“我靠!你一直在宿舍啊!”
鄧典渾濁的眼珠毫無生氣地動了動,嫌惡一瞥:“怎麽了?你大驚小怪幹什麽?”
“你他媽在宿舍你裝什麽死啊!”
“你管得着嗎?”鄧典眼睛下是一圈明顯的黑眼圈,他從床上起來到下樓,都沒有任何氣息一般,刷地就到了衆人面前,跟幽靈似的,“再說了,我打擾你們倆了嗎?唔唔唔唔……”
此話并未說完,宋清羽先行一步捂住了他的嘴,朝着衆人幹笑:“我以為你死了你知道嗎?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他媽還活着啊!呸!說錯了。我問你你好意思嗎?我找你打游戲半天,你一聲不吭,我還以為你出門潇灑到現在沒回呢!”
“唔唔唔唔……”鄧典怨恨地瞪着他,“唔唔你……唔唔你松開……我……”
“下次再這樣,你信不信我把你腿打折!”
鄧典:“????”
你講不講道理啊!
鄧典向上翻了一個白眼,待宋清羽松手後,他哭哭啼啼地抱住林立新大腿。以為是要告狀,結果他一開口,宋清羽頓時松了一口氣。
鄧典生無可戀地嚎叫:“啊!新哥!我又把她惹生氣了,現在又要跟我分手,我該怎麽辦啊!”
林立新真心忍不住笑,邊笑邊安慰:“行了行了,哭也不是解決辦法,你先想想是怎麽回事。”
他像是大哥哥安慰小朋友似的輕聲細語,讓鄧典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沉思片刻後,想通了許多事情,也冷靜了很多,正準備開口分析,這邊風涼話冷不丁地傳過來。
宋清羽撇嘴:“……那不應該嗎?”
鄧典:“你什麽意思?”
宋清羽無辜地重複了一道:“你看看你,再看看我,然後仔細想想,她跟你分手,不應該嗎?”
鄧典捏緊了拳頭,忍無可忍沖了過去:“你今天想找死我就奉陪到底!”
宋清羽:“啊啊好痛啊~”
鄧典:“我掐死你!”
宋清羽:“用點力氣行不行!沒吃飯啊?”
鄧典:“你完了,你今天死定了!”
林立新倒吸一口涼氣,嘆息着:“你是真是會往別人的傷口上撒鹽啊,少說幾句吧。”
不出幾秒,宿舍頓時混亂一團,各種髒話飙出來,然而此刻再怎麽罵罵咧咧,冷靜過後該怎麽樣還是怎麽樣。
只有一個人,雙眼無神地望着豎在桌子上的鏡子斂眉沉思。
蘭止勉強地讓自己苦笑了一下,笑容轉瞬即逝。清洗幹淨,腦子裏的水卻還沒有幹淨,習慣性地開始胡思亂想。
剛剛他竟然沒有拒絕宋清羽無理的行為,冷靜下來,他才突然覺得這種行為不分場合做多了過于随便。
尤其宋清羽又再一次欺騙了他,明明說好了,結果,轉頭就出爾反爾,虧他還在心裏為宋清羽找了一個理由搪塞自己,認為這種事情到了水到渠成的時候便應該如此。
現在反而認為,為他人找理由傷害自己的想法實在愚蠢。即便宋清羽想偶爾找刺激,他也不敢了。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