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Chapter就這個意思

Chapter14 就這個意思

不知從哪裏飛出來的話音,突然出現打破了長久的尴尬。豎起耳朵仔細聽,蘭止只覺得這聲音頗有些熟悉,接着,衆人的視線全都順着話音轉過去。

果不其然,是裴知夏。

不過,蘭止竟然完全不知道他會來,又是什麽時候來的。

也對,他剛才又陷入到自己無可救藥的思想裏去了,滿心滿意都困在方寸之地,加之一個耳朵時好時不好,怎麽還會注意到旁人呢?

此時再見裴知夏,他竟然生出一種奇妙的感覺來,沒錯,正是寬心。

裴知夏沒戴眼鏡,斯文感消失後冷漠感突然出現,他冷冽的笑容裏和平時截然不同。

彭飛洋下意識地矢口否認:“什麽造謠?我沒造謠,你憑什麽瞎說?”

裴知夏從容不迫:“我瞎說什麽,你心裏清楚。如果不清楚,我倒是很方便把有些事情一五一十地講出來。”

彭飛洋明顯有些慌了,冷汗涔涔。他也沒想過,好死不死會遇到裴知夏,自己那些破事雖然不是人人知曉,可裴知夏心思細膩,加之前又是好友,可信度絕對高。

他繼續紅着臉,有些慌不擇路:“你他媽說什麽?什麽叫有些事情?我我我,我跟你很熟嗎?”

“的确,不熟。”裴知夏微笑,“也沒什麽大事。不過就是你跪舔學生會會長以及讓部分人……”

“夠了!”彭飛洋急了,“你憑什麽說我跪舔?你親眼看見了?”

裴知夏詭狹一笑,沉默不語,他從人群裏的一個方向看了過去,立刻,便有人揚聲說道:“怎麽沒有親眼看見?要不要我把照片和視頻拿出來給你看看?”

此人并未出來,在人群裏不見蹤影,便是這樣,讓心虛的彭飛洋慌了一大半,他焦急萬分地想要把這個人揪出來,但是偏偏找不到。

他硬撐着頭皮:“放他媽的屁!我那是靠自己的實力!不懂不要瞎說好嗎?”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因為剛才不少人不滿他的态度,各種小話一時間傳遍了,不少人暗暗積攢的不滿全都有了勇氣可以發洩。

有女生鼓起勇氣:“彭飛洋,你自己都品行不端怎麽敢說別人胡說八道?誰給你的勇氣?”

又有人附和:“是啊,你平時喜歡亂嚼舌根,沒對你罵髒話就夠給你尊重了,你還得寸進尺了?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程嘉瑞加入其中:“對,就沒見過你這麽頭腦簡單,四肢發達,喜歡胡說八道的人!”

“又不是你過生日,那麽耀武揚威,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地方是你家開的?”

“回去照照鏡子吧,長得人模狗樣的,誰知道豬狗不如。”

“朱薇柔啊,你找男朋友的眼光也太差了吧,要是我,我肯定看不上,也得虧是你,才能忍這麽久。”

“換個人未必有這個定力了,真心佩服。”

……

諸如此類的冷言嘲諷一句接着一句,絲毫不給人喘息的機會,仿佛這唾沫本就應該淹死彭飛洋。

彭飛洋一時怒火中燒,把眼珠子瞪老大了,周遭聲音此起彼伏,卻找不到一個人可以對峙一番。

反而身旁的朱薇柔把頭越埋越低,尴尬又嫌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不知所措間,她丢掉彭飛洋的手,獨自一人飛速跑走。

她這一跑,不少人差點沒憋住笑出聲。彭飛洋咽着口水,将在場所有人瞪了一遍後,再也忍受不住推開門便離開。

“瞪什麽瞪?以為眼睛很大啊?”剛才跟在裴知夏身後出聲的女生拉着另一個女生來到了蘭止面前,“蘭止,你不用在意他的想法,像他這樣的人,自己不嫌丢臉我還嫌晦氣呢。本來好好一個生日聚會,被他這麽瞎攪和,真是烏煙瘴氣。”

蘭止淺淺笑了,其實剛才的他也很懵,不僅沒想到裴知夏會來幫他說話。也沒想到,這麽多看似陌生的人,都向着自己。更沒想到,剛還耀武揚威得寸進尺的彭飛洋會像老鼠見了貓一樣落荒而逃。

除了感動,別無他想。

他小心翼翼看向站在身旁一言不發的裴知夏,裴知夏神情淡漠,看過來的視線不作過多停留,問了句:“想什麽呢?”

“謝謝。”

倆女生一齊笑了:“謝什麽?他本來就……額,算了,不提他倆了,正好現在沒事做,要不要一起唱歌?”

原本靜默的會客廳又重新熱鬧起來,插曲仿佛只是插曲,無人在意。

為了展示自己美妙的歌聲,程·歌唱家·澈一馬當先溜到了點歌區,快速地拿起話筒,嗷嗚起來。雖有些聲嘶力竭,但大家忍耐力極好,勉勉強強也能聽得過去。

就在一切塵埃落定,只等主角到場時,房門被重新推開。

因為怕是齊夢慈到了,所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看去。

樓道外,白熾燈的光線籠罩在宋清羽青灰色牛仔外套上,盡顯男大學生的少年氣,如同有心靈感應似的,蘭止對上了他瞧過來的視線,看似平靜到如一汪清泉,實則差點抑制不住即将溢出的憤怒。

要死,他心裏七上八下慌得很,總覺得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仿佛下一秒,宋清羽就得跑過來一把拽起他,在他耳邊好好給他講一講,該如何和他人保持好距離。

因為,他正被一群人圍着勒!這怎麽解釋清楚?

完蛋了……

簡靈轉向樓道去,打開厚重的鐵門,空曠陰沉的樓梯間,只見齊夢慈一人半蹲在地上,一只手裏握着手機也不松手,另一只手抓着自己潔白拖地的茉莉裙,雙眼通紅,臉頰有兩道很重的淚痕,不出意料,剛剛哭泣過。

“我就知道你這個膽小鬼又躲起來了。”簡靈慢慢俯下身,輕輕叫,“夢慈,別傷心了,他不來就不來嘛,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但是你今天的生日,才是現在最重要的事。”

齊夢慈接過她遞過來的紙巾,捏在手裏惘然無措。忽然,她笑出聲,聲音極輕:“要是被人知道我哭成這個樣子,肯定會招笑吧。”

“哪裏的話,誰還沒有個脆弱的時候了?難道還不允許人矯情矯情嘛?其他人的心都是鋼鐵做的嘛?不會傷心的嘛?噢不……”簡靈緊急捂住嘴,“你喜歡的人,他的心,還真是鋼鐵做的,和別人格外不一樣。你說好不好笑?”

齊夢慈埋着頭低笑,而後忍俊不禁地擡起頭來不停地擦着笑淚,淺褐色的卷發黏在她的臉頰,飽滿的蘋果肌上有着明顯的紅暈。

“還傷不傷心了?不傷心了就回去補個妝,打扮得這麽美,肯定要給人瞧瞧,”簡靈拽起她的細胳膊,拉過鐵門,光線由暗變亮,“看在你過生日的面子上,我就屈尊一下為大小姐開個門喽。”

冷瑟瑟的涼風吹過,淺褐色的發絲紛飛飄揚,林立新對上了她的雙眸,一雙哭過的眼睛亮晶晶地似是水晶極為珍貴。

然而他輕而易舉地在剎那間撇過頭去,仿佛無事發生。

當真是冷漠無情。

簡靈驚奇,脫口而出:“林立新,你來了?”

林立新面無表情地:“嗯,過來給你們充當氣氛組。”

“當真,是氣氛組?不為別的?”

他笑了:“不然呢?”随後看了一眼身後的宋清羽,“噢,還為了我這懶得買飯的兄弟,過來蹭頓飯。”

聞言,齊夢慈的目光落在宋清羽的臉上,她的目光冷若冰霜,帶着絲絲嫌棄,而後像是認命一般嘆口氣。

宋清羽驚愕地心道:關我什麽事?你說謊不要帶上我啊!雖然吃兩頓也是吃,但是你也不要把我形容得如此小氣嘛!啊!我的完美人設啊!全沒了,我恨你,林立新。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林立新無聲地動動眉毛:你懂的呀,我這個人從來不近女色,當然,也不喜歡男人,萬一把哪家姑娘招惹上了,怎麽負責?你負責嗎?好兄弟嘛,都理解的嘛。

宋清羽龇了龇牙:理解……理解個屁!你以後想出家甚至想去哪兒死掉都沒人攔你,但是能不能給你兄弟我,一點點面子!我在齊……額,這個,任何人的面前都要面子的好嗎!

林立新好奇:面子能吃嗎?

宋清羽不服氣:不能吃也要!

林立新一笑而過:好嘛好嘛,給給給。

轉頭,他朝着簡靈笑:“哈哈哈,開個玩笑,當然不是為了吃,主要是太閑了,想出來透透氣。這不正好,過生日嘛,透氣和聚餐一舉兩得。”

簡靈咂咂嘴,看向一言不發的齊夢慈,随後尴尬一笑:“噢——是嗎?”

林立新輕輕點了一個頭,他雖面帶從容的微笑,但讓人覺得不可接近。尤其是從剛才到現在,他可以和簡靈說說笑笑,卻從未分過一個眼神給多餘的人。

因為他向來不喜談情說愛,一直認為孑然一身的自由才是內心真正所求。

齊夢慈早有預料,留戀的視線落到地面,無奈一笑。

“噢——”簡靈看向宋清羽,突然正色,“宋清羽,你也來了,正好屋裏人多,我們也別在這裏待了,進去吧。走吧走吧,你別愣着了。”

“啊?我?我不早就……”宋清羽直指自己,事情還沒弄明白,結果,剛被拽走幾步,迎面撞上了從裏狼狽出逃的朱薇柔與緊接其後的彭飛洋。

說來也是神奇,竟然能看到這麽……奇葩的場景。

朱薇柔如美人落淚一般傷心欲絕,卻在經過齊夢慈身旁時,踩着恨天高狠狠瞪了一眼,随後看到林立新。

心裏那股子怨恨勁久久沉不下去,說不出是怨恨世間上竟然有齊夢慈這樣的人更多,還是替自己遇到一個丢人現眼的男友不甘心更多,或是怨恨自己為什麽非要今天拉着他一起出來更多。

也不多作停留,捂着臉跑出大門。

而彭飛洋呢,則是急火攻心,拿着手機預備打電話,結果電話沒打通,碰到了宋清羽,本來氣都沒咋消,宋清羽又撞上來,簡直找死。

他眼睛不大,瞪了半天倒是有點作用,大了不少。然後直直地将不明所以的宋清羽狠狠瞪了好幾眼,略帶諷刺地一笑,笑得比哭還難看:“今天是什麽日子?真是見鬼了!”

倆人離去,剩下的四人四臉懵逼,都在想發生什麽事了,怎麽好端端地哭了?誰欺負她了?彭飛洋為何如此憤怒?難不成裏面發生什麽大快人心的好事了?

宋清羽想了大半天,是實在想不通自己究竟哪裏得罪彭飛洋了?莫非是彭飛洋見他長得太帥所以自卑了?臨走前非要不死心地打量一番?

除了這個比較合理的理由之外,他也想不出因為什麽。

不過,比他帥不是公認的事實嗎?即使這樣,難道就自卑了?也太脆弱了吧?

試想一下,萬一以後看見比自己帥到天際的人,難道就自卑到不敢出門了?還活不活了?嗯……心理素質有待加強。

不對不對,是厚臉皮程度有待加強。

簡靈出于禮貌,随着他們離開的方向故作鎮定地詢問:“怎麽走了啊?不吃蛋糕了?”

她雖面露擔憂,實際看到倆人慌亂離開,不知道有多竊喜。既然蛋糕也沒吃,禮物只能找個日子還給他們了。

宋清羽這身牛仔似的打扮,蘭止也曾見過,但是見的次數還真不多。他時常懷疑,宋清羽是個穿搭博主,眼光一等一的好,偏愛休閑自在這款,加上這張臉,很有自己的風格與味道。

但現在是欣賞穿搭的時候嘛!

沒看見宋清羽的臉都臭成什麽榴蓮樣了,還想這些呢!不應該好好想一想怎麽解釋嗎?

那應該怎麽解釋?

是這樣,嘤嘤嘤,倫家倫家也喊過泥啦,紙不過泥又不陪窩啦,窩很傷心啦,所以瞞着你出來鬼混啦,不要怪窩好不好,嘤嘤嘤,傷心心,來親親,不要生氣氣啦。

天哪!這也太惡心了吧!他應該不喜歡黏黏乎乎的。

那應該便是這樣,我他媽就愛出來喝酒蹦迪,你他媽管得着嗎?生氣?你生哪門子氣?你怎麽敢生氣的?再生我給你兩巴掌,服不服,不服滾一邊去。

嘶……也太太太暴力了。雖然現在的人都很有個性的,但是,是不是有點過于……有個性了……嘶……

猛然間,一擡眼,宋清羽便穩穩當當無事發生一般坐在他對面,冷眼瞧着他。

那目光極其冷峻,威嚴,帶着可怖感,仿佛再再再下一秒就變身夜裏兇猛的狼一下咬住小羊脖子。

啊!要死,你看哪裏不好,看我這裏是幹麽?啊!怎麽辦!感覺已經死透了!

蘭止小心翼翼地扭頭,裴知夏正坐在他身旁,一言不發地盯着宋清羽,也不知道心裏在想什麽,默默拿起一杯飲料挂在唇邊笑得如沐春風。

啊!要死乘以二!你們又是怎麽回事?幹嘛盯來盯去啊?以為演無間道啊!沒有自己的手機可以玩嗎?嘤嘤嘤,人家超想哭的。

就在雙方準備動手時,啊不,齊夢慈進來時,這場莫名的戰火終于熄滅了。禮花沖天而放,齊夢慈手捧着鮮花,一群人圍着唱生日歌,蛋糕切成無數塊,吃到最後又唱起了歌。

看來,一切都沒他想象地那般恐怖。

算一算日子,離他的生日,還有一二三四五……三百天呢!不知道下一次生日,宋清羽有沒有可能……咳咳,也準備一個蛋糕給他呢?

想象是美好的,未來卻不可知。

一群人吃飽喝足後,覺得實在無聊,突然提議:“要不要玩真心話大冒險啊?”

緊接着,一群人開始附和:“玩,玩,玩!你提都提了,怎麽不玩呢?”

簡靈神秘微笑:“巧了這不是,我剛好呢,就帶了真心話的紙牌。”說罷,從桌臺抽屜裏拿出紙牌來,由發牌人分派,誰真心話或者大冒險不敢說不敢做,誰就喝酒。

規則如此簡單,一群人起哄得不亦樂乎。

熱鬧的人群裏,電話鈴聲猝然響起,裴知夏漠然地盯着手機震動,上面肖覺二字異常顯眼,也許是早有預料,他不慌不忙地拿起,對蘭止道:“蘭止,我出去接個電話,游戲就先不玩了。”

蘭止木楞地:“好,你去吧,我和他們說。”

有了解蘭止的女生道:“蘭止,你不是不能喝酒嘛,那你就不用喝,喝果茶或者飲料吧。”

“是啊不會喝酒也沒關系,不一定非要勉強。”

誰知,另一頭,許久未開口的宋清羽見裴知夏出門後,冷冷撂下一句:“既然喝酒是懲罰,那麽誰也不可以例外。”

衆人目光一齊看向他,全都不明所以。

尤其是蘭止,心想:什麽意思?

宋清羽單挑眉:就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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