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Chapter我暈我暈

Chapter26  我暈我暈

蘭止遲疑地“噢”了一聲,遲疑地跟了上去。

但自打這個尾音結束後,宋清羽都沒什麽話可說。

蘭止也不是第一天認識他,相處這麽久也能猜得差不多。

從前的宋清羽跟誰都犯沖,拽得人人都有點瞧不上,可實際上心眼不壞。

而這些日子,宋清羽收斂很多,不怎麽得瑟,不怎麽瞅誰都不順眼,卻偏偏有一種憂郁的感覺。好像,這個人站在自己面前一眼就能瞧出不大高興一樣。

又說錯什麽重話了?蘭止心虛地偷瞄他好幾眼。不能吧,也沒說什麽啊?難道是勾起以往不好的回憶了?早知道不說了,怎麽說多錯多啊?

許久,宋清羽淡淡地道:“其實,我三叔他,也走了很久了。”

蘭止不由一愣,腦子裏翻江倒海,他不擅長安慰人,只能去搭他的手心:“沒事沒事……”

宋清羽翻轉手背,捏住他溫熱的手掌,壓低聲音:“可我總覺得,是我的問題。如果我當時沒有那麽壞就好了。”

蘭止不太明白他說的“那麽壞”是什麽意思,皺着眉頭,問:“你當時做了除了罵他還要更加過分的其他事情嗎?”

“沒有。”

“沒有為什麽要如此自責?應該自責的人難道不是真正傷害他的人嗎?”

宋清羽笑了笑,泛紅的眼眶流下的淚水被一抹而去:“嗯,确實,言之有理,呵,但是當時誰又分得清誰才是真正傷害的人呢?”

“誰?”蘭止眼睛亮亮地,即使不知原委也能聊得煞有其事,“還有誰?那些對你叔叔喊打喊罵的人?”

站在交叉路口,宋清羽松開他的手,面色沉重:“這個你就沒必要知道了,反正,也過去了,和你沒關系。”

“沒關系……好吧……”蘭止抱着書,望着人流,馬上上課,他還依依不舍地陪着他,生怕宋清羽嘴上說着沒關系都過去了,背地裏想不通,“你叔叔很喜歡你嗎?你很喜歡他嗎?既然都過去了,幹嘛還要傷心自責?”

“他啊……”宋清羽笑,“你猜呢?”

蘭止堵上耳朵搖頭:“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懂。”

宋清羽笑着拍他的腦袋瓜,腳往反方向挪:“上課了,下課再找你。”

路旁小道上,被霜打的灌木都擡不起頭。蘭止靜靜看着他遠去,心情沉重地勾不起一絲笑意。他習慣性往上看,然而今天不走運,天空灰得泛白,一眼望不到邊,越看心情越糟得慌。

還是程嘉瑞趕到他身邊,才拉回此起彼伏的心緒。

程嘉瑞滿臉堆笑:“又看他呢?小情侶,真恩愛啊。”

蘭止轉頭面無表情地盯着程嘉瑞,顯得有些吓人。程嘉瑞不可思議地:“诶喲,我說錯話了?這麽瞪我?”

蘭止:“不是。”

“那怎麽了?我打擾你看他了?”

蘭止後知後覺,看似在問他又仿佛在問自己:“我剛剛是在吃醋嗎?”

“啊?我怎麽知道?我怎麽知道你吃誰的醋?噢,我明白了,宋清羽有人追了,所以你……哎喲,啧啧啧,”程嘉瑞止不住笑話他,“果然談了就是不一樣了啊。”

“咦。”蘭止尴尬到汗毛豎起,邊走邊為自己的想法感到無語。

程嘉瑞的大嗓門貫穿在校園的每個角落,追着他嚷:“誰讓你不告訴我的啊,這是你的不對啊。我也越來越覺得你不夠意思了,現在什麽事情都喜歡藏着掖着不告訴我了,哎,俗話說得好,要想兄弟和睦,就不能如此小氣!不夠意思,你實在不夠意思。”

蘭止站定腳,饒有興致地反問:“哪個俗話說的?”

程嘉瑞:“我。”

蘭止:“……”

他圓愣的眼珠上下左右齊刷刷看了程嘉瑞好幾眼,顯然是無語到頂點。

目光收回來,蘭止一步連跨兩三個臺階,而後悶悶地說:“不是我不夠意思,是我……哎……你難道不覺得這很不可思議嗎?說出來沒人會相信,我到現在,都覺得像是在做夢,不是很真實。”

“不可思議在哪裏?”程嘉瑞聳了聳眉毛,“噢我知道了,他是你暗戀三年的學長?!”

蘭止想趕緊捂住他的嘴,這家夥反射弧未免也太長了一點,他一邊準備付諸行動,一邊兜裏手機極速震動,上揚的手立刻反應向下摸索。

手機屏幕上,映入眼簾一行大字:

肖覺:28號做好準備,去霖市裏最後一場比賽了。

程嘉瑞見他半天沒有動靜,揮了揮手,腦袋湊過去:“看什麽呢?哇哦,恭喜你,你又要比賽了。”

無力感從腳底爬上大腦,實在不知道回什麽好。蘭止眼一眨,心一橫,索性将手機放回去假裝什麽也沒看見。他有時真的很想去新開的一家解壓館放松放松,可是又舍不得花哪個錢!簡直左右為難!

現在好了,又到了難以抉擇的時刻,怎麽感覺不管怎麽選都左右不是人!

我暈!

悠閑了這麽久,就差把最後總決賽這件事忘得一幹二淨了。現在驀然想起來,不知道是該怒斥老天爺不懂給小年輕留點相處的時間,還是該……

群裏,肖覺說得詳細至極,28號下午去市裏,29號晚上就該比完了。滿打滿算,其實并沒有到寒假。快是快,但是快得有點趕。要是時間把握不當,應該會很浪費。

蘭止有點後悔答應宋清羽答應得那麽篤定了,宋清羽要是知道……定要弄出一點腥風血雨,不哄個三五天這事根本過不去。

午間的太陽比早晨明朗,陰雲散去,連面前的樹葉都增了色彩。其實禹川和家裏的吃食大差不差,他來這裏沒什麽好挑剔的。連面前的連襟教學樓都可以說和高中一模一樣。

只是這裏的空氣中多了自由的味道,而那裏,永遠有一股桂花的花香,從遠處飄來。他後來發現,那是宋清羽身上的桂花香。

宋清羽家裏應該有種桂花樹吧?每年九月之後,花香異常濃郁,沁人而不刺鼻,相隔多遠都能聞見。現在卻如論如何也聞不到。

趁着還有時間,蘭止把微信名改了,悄咪咪給宋清羽發消息。

一天到晚哭泣星人:雖然你不想聽我說對不起,但是我還是得說。

一天到晚哭泣星人:真的很對不起,計劃……可能……有一點點的小小改變。

一天到晚哭泣星人:我28號得去霖市裏先比賽,如果回不來就不能去看你了。

他打字打得膽戰心驚,見對方不回,只好手擱石欄靜靜等回話。

天高雲淡,成群的麻雀突然驚起相繼飛過天際,不久,大少爺頂着黑臉親切無比地發來兩個表情包。

一個是微笑,一個是憤怒。

蘭止笑着的嘴臉一下子收回去了,倒吸好幾口涼氣,顫顫巍巍地:怎麽了嘛?我也是沒有辦法。

大少爺:【微笑。】

一天到晚哭泣星人:我也想去現場看你,可是我确實得先完成我的比賽。

一天到晚哭泣星人:哭泣哭泣哭泣哭泣……

大少爺:好。

一天到晚哭泣星人:你不怪我嗎?我也沒想到撞到一塊去了。

大少爺:不怪你。

一天到晚哭泣星人:你還是怪我吧,你這樣,怪可怕的。

大少爺:???

蘭止微微一笑,心有餘悸地:你今天晚上有約嗎?沒有的話我請你去吃飯,我們兩個喲。

大少爺:好。

一天到晚哭泣星人:你好冷漠,我哭……

大少爺:把你名字改了,我看着怪難受的。

蘭止暗暗咬牙:不,我很喜歡。

大少爺:我不喜歡你……一天到晚哭。

蘭止:噢……你這是心疼我?

大少爺:【微笑。】

蘭止疑惑:不是嗎?

大少爺:【微笑。】

兩秒後,宋清羽也改了一個名。蘭止還未點進去看個仔細,微愣,不明所以地打:将微笑進行到底?

反應過來後,忍不住給了他一個大拇指。

一天到晚哭泣星人:好一個情侶名啊。

将微笑進行到底:你想多了,我單純喜歡這個表情。

蘭止愣了愣,差點凝固,而後向上翻了個大白眼。

我暈,你擱這擱這擱這針對我呢!

蘭止很早就想去蓮花湖外轉轉,但剛開學忙着軍訓,軍訓完忙着躲宋清羽,躲完宋清羽忙着去比賽,就更別提只有抽空的學習了。迄今為止,蓮花湖都沒轉明白。

入了夜的城市會比白天安靜。蓮花湖還是以往的模樣,在六點後亮起五顏六色的燈,一直蔓延到湖面上,蔓延到湖對面的高樓大廈去。可如今天寒地凍,出來散步的人倒是比以往少。

木頭做的曲廊不是每一段路都有燈,加上夜晚可見度大大減少。蘭止往下看的時候,分不清坡下有幾個臺階,走得畏手畏腳。宋清羽忍不住問:“出門怎麽不戴眼鏡?”

蘭止回頭直言:“忘了。”

宋清羽扶着他,跟着他走:“巧了,我也忘了。不然我還能借你戴戴。”

蘭止“嗯哼”一聲,似是回應,但穿過這一截路,沿廊終于有了亮光。不知道要走到什麽時候去,宋清羽冷不丁問:“你要是29號早上趕不回來,其實也不用來看我,手機上看直播就行。”

“直播?”蘭止松開他的手,徑直往面前一個長椅上坐去,“我才不想看直播,現場能看的我為什麽要看直播?”他自然地伸出右腳,“鞋帶散了,哥哥幫忙系一下。”

“哥哥?”宋清羽沒忍住笑意,蹲下身,半跪着,慢慢系好松散的鞋帶,別有深意的,“你這聲叫的,我很滿意。”

蘭止彎腰,用冰涼的手觸摸他的臉:“嗯,我也很滿意。”

宋清羽右手抓住他的手,慢慢用唇親昵地送上一個溫熱的吻:“好冷,我們……換個地方?”

蘭止觸電般抽回手:“幹什麽?去哪兒?”

宋清羽站起身,笑意未泯:“還能幹什麽?吃飯啊。”臨走前還不忘噎一句,“你一天天是不是想得有點多?就讓你少想點吧。”

他拆穿人拆得毫不留情,蘭止想一腳踹他身上去,結果只是在背後瞎鼓搗了一陣就被抓走。宋清羽不虧是經常出門的人,對這邊地形比蘭止熟悉多了。不用七拐八拐,就到了火鍋店。

宋清羽進門前還拉着他問:“你确定想吃這個?吃不飽還……貴。”

蘭止肯定如搗蒜般點頭:“沒辦法天冷了,而且我又不是請不起你,說好請你的,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

“喲,行,那我不客氣了。”他兩條腿筆直地跨進去。嘴上說着不客氣,點菜時卻十分保守,選了兩三個便沒有動力,交給蘭止後兩眼放空看着人來人往的世界。

待服務員走後,宋清羽突然開口:“你有看我們上次排練嗎?”

蘭止的臉藏在升起的煙霧後,如影似幻:“有,但是只看到了第一個小品,第二個的時候我上了個廁所,所以不算看完了。其實我覺得那小品還挺有意思的,老梗新創嘛,很有創意與勇氣,但是被刷下來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寫得并沒有那麽好呢。”

“我覺得挺好,可能演得稍差了一點吧,加上設備場地原因,大家看起來都不是很放得開。”

宋清羽拿着水壺往杯中倒熱水,熱水流瀉後翻湧,他卻異常平靜:“那第二個呢?”

“嗯……除去場地原因太小了之外,你們走位和氣場都沒什麽問題,我覺得你還挺适合這個的,很有範兒。”

宋清羽将水杯遞到他面前:“我想知道的,不是這個回答。”

“啊?什麽回答?什麽意思?”

宋清羽不動聲色盯着他看,蘭止不知所措遞看看水,然後看看他,哆哆嗦嗦地問:“你說啊,你不說我怎麽知道?”

“你沒有誤會什麽吧?”

蘭止捧着水杯搖頭:“沒有。”

“沒有?真的?”

“真的沒有,因為小慈姐有喜歡的人,我之前懷疑過很多人,後來發現不是你。”蘭止問,“你怕我誤會你們?不會的,她早就跟我說了這事,所以我不擔心。”

宋清羽連連點頭:“嗯,我也好像明白了什麽。她原來是你的軍師啊,難怪那天突然問我呢,我還以為天下皆知了呢。”反應過來後,突然吃驚,“啊?齊夢慈有喜歡的人了?!”

蘭止:“對啊?怎麽了?”

“不是肖覺吧?”

“不是。”

“噢……那是誰?”

蘭止縮了縮腦袋,想說不敢說太明白:“你你你你很熟。”

“不會是你吧?”

“不是。”

“噢……那沒事了。”宋清羽腦子轉了半天沒想明白,“那是誰?上次看她哭着出來,不會是為了那個混蛋吧?真是該死。”

蘭止眼珠子左右滴溜兩圈,生怕別人聽見,小聲地說:“額,你你你最好別說這個。”

“為什麽?我還不能怒斥那個混蛋了?!你是不知道,你要是知道,你也會生氣,我這是恨鐵不成鋼,你遲早會明白的。”

蘭止如烏龜般縮了回去,聲音細若蚊子:“能,好,行,你說,但是回學校最好少說,不說最好,相信我。”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