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Chapter沒長眼睛?
Chapter27 沒長眼睛?
一盤又一盤的菜上齊後,宋清羽半信半疑地問:“待會去哪兒?”
蘭止涮肉的手歸然不動地停在空中,心裏不知道在憋什麽壞,宋清羽親眼見着這小子的臉在瞬間比羊肉還紅,他驚奇:“又想什麽呢?臉這麽紅?”
蘭止轉而灌水,咕嚕咕嚕喝完後清嗓子:“我不知道,我對這裏又不熟。你有什麽想去的地方嗎?”
“我呀?”宋清羽大刀闊斧般吞下一口,“想去的可多了,但是最想去的還是……”他打了一個響指,吓得蘭止驀然一驚,“電玩城去嗎?”
蘭止愕然不止,愣完後若無其事繼續往鍋裏放菜,沒搭理他。他漫不經心地吃,時不時望望外邊高樓大廈五彩斑斓的外表,仿佛對電玩城三個字沒多大興致。
宋清羽倒是很有耐心,吃完自己碗裏的後,不疾不徐地滾到蘭止身邊來。因為一進門熱得慌,所以沒穿大衣,身上的毛衣和蘭止身上的正好是一黑一白。
他用手肘戳了戳蘭止,而後笑着問:“怎麽了嘛?不想去玩一玩?還是說……”
宋清羽壓低聲音,湊近耳邊,“你想玩點大人玩的?”
蘭止挪了挪屁股,越發不想搭理他。瞧這樣子,八成有九成就是生氣了。
宋清羽收回吊兒郎當的樣子:“好了,我不逗你了,你想去哪裏?”
“不知道。”
“說嘛?你要是不想去也可以去私人影院,”他像哄小媳婦似的,嘴上抹了蜜,“到時候關了燈,你想幹什麽就幹什麽。”
蘭止斜他一眼:“吃飯呢,回去吃。還不過去?”
宋清羽無可奈何點頭:“行。”
蘭止用筷子戳了戳面前的白豆腐。
其實有很多個瞬間宋清羽都看得出來,蘭止心裏絕不是那種純情小白,自己用語言挑逗或者上前動手動腳一番,雖然表面上不肯,矜持得很,但是背地裏一定樂開了花。
白豆腐被筷子不小心戳破了,流出了蛋黃,蘭止不可思議看着宋清羽:“裏面是雞蛋……黃?”
宋清羽一笑而過,毫不掩飾:“對,專門給你點的。而且還是這家店的特色,和你簡直太有緣分了。”
蘭止皮笑肉不笑地掙紮了一下,好似被戳破般迅速低下頭:“真是謝謝你了啊,這麽點我。”
他用勺子淺嘗一口,而後輕笑:“不過,我也貌似沒說過我不是那種人。”
“一切都是因為是你,我才想得多而已。”蘭止自言自語一般,“你還專門點我……呵……真的有這麽好笑嗎?我不要面子的嗎?”
28號前,肖覺帶領隊伍進行了最後幾天緊急訓練,雖然大家默契和能力都有所提升,但對總決賽這種夢一樣的比賽還是不敢輕屑。
肖覺一反常态,語重心長地安慰大夥:“沒事,輸了就輸了,贏了就贏了,沒什麽好丢人的,不過也就只是個小比賽,輸了贏了我都請你們吃飯。”
他一說話,衆人眼睛齊刷刷看過去,靜靜聽完後,有人心裏默默想:雖然肖覺說得是小比賽輸了也沒事,可總覺得肖覺真正在乎的卻是這次總決賽之後的主辦方。哪有人會因為嘴上說說的夢想就這麽生猛啊,肯定是另有所圖。
想這茬的隊友叫丁淵,是今天的中單,也就是上次突然被肖覺塞進來的人。他和今天的上單徐柏晨互相看了一眼,倆人簡單地用眼神交流後,中場休息。
丁淵沒有其他人那麽老實,總是喜歡問一些八卦,可旁人又不是傻子哪裏會和他說明白,這次恰巧又碰見徐柏晨去廁所,一路沖過去,抓住人問:“老徐,你剛才看我想什麽呢?”
徐柏晨奇怪地瞥他一眼,接着看着扯着自己動彈不得的手臂,冷冷說了聲:“拿開。”
丁淵只得讪讪拿下,而後繼續死皮賴臉地追進廁所。
與徐柏晨隔着一個間問:“诶你說,他是不是想搭上哪個主辦方啊?還是說老肖,肖隊長早就搭上了,但是呢,總得找一個機會證明自己,所以才有了這麽個機會?”
徐柏晨滿臉冷漠,沒好氣地拍得隔間突然一響:“你老是問這個幹什麽?這很重要嗎?他吩咐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哪有那麽多問題?”
丁淵還在狡辯:“诶,我這不是關心他嗎?自打我來了,他是一天笑臉都沒給過我啊,身為隊友,你不擔心?”
徐柏晨無可奈何搖頭:“行,你說得有道理。”
話音剛落,丁淵又說:“老徐,你知道裴知夏現在在幹什麽嗎?”
徐柏晨不明白他說這茬幹什麽,不耐煩地:“我不知道怎麽了?”
“诶我上次就看見他了,你猜他在哪裏,你絕對想不到,他在酒館裏,給人當駐唱!我就想不明白了,好端端地為什麽他要離開啊?還是去酒館當駐唱?真有這麽好嗎?”
徐柏晨不禁一愣,他雖然平日對丁淵這種自來熟不是很喜歡,對裴知夏也無感,可聽到裴知夏的事情還是尤為震驚。
裴知夏……在酒館……駐唱?圖什麽啊?是個人都想不明白?!
丁淵拍拍隔間:“诶诶诶老徐,你走了嗎?怎麽沒聲兒?”
徐柏晨“啧”了一聲:“你能別诶诶诶嗎?也別拍這個……這個門行嗎?不嫌吵啊?本來就煩得很。”
丁淵喪氣地“噢”了一聲:“我就問問你們,是不是對人家做了不好的事情?要不然為什麽要去酒館?那麽想不通?好歹他也不缺錢吧?”
“我怎麽知道?”徐柏晨站起來穿好褲子,打開門後徑直走向洗手池,丁淵也火急火燎地緊随其後。
突然徐柏晨異常嚴肅地轉過身子盯着他,問:“你問裴知夏,想幹什麽?”
丁淵理直氣壯地:“沒什麽,我就是覺得,老肖,肖隊長有點心軟,很讓人心疼罷了,我想問清楚不過也是想幫幫他,難道幫忙也有錯?”
徐柏晨冷笑:“沒錯,但不關你的事。讓開。”
丁淵猛地被推開,差點站不穩。
徐柏晨剛拐出去就撞上了蘭止,他不僅對丁淵沒什麽好感,而且對蘭止也沒有什麽好感,事實上,他對所有人都很一致。
見到此人不合時宜地撞到了自己眼前,也早就看慣了大夥對蘭止一副維護的态度,他此時更是心情厭煩,沒什麽同情心,直接嚷道:“不知道讓路嗎?沒長眼睛?”
丁淵聽到動靜,默默伸出腦袋。
蘭止如臨大敵,緊急往旁邊撤,動作笨拙異常滑稽,嘴裏還抱歉地說着:“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他自己都覺得可笑,何況徐柏晨呢。徐柏晨瞧不起他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沒想到,到了快結束的時候更是懶得裝。
真是吓死個人。
蘭止靠着牆角,看着徐柏晨走得和風一樣潇灑,心裏這點跌宕起伏全整臉上去了。往廁所門口一看,更是吓人,丁淵竟然看着他醜相百出?!
好了,現在更加無地自容了。
丁淵對誰都是自來熟,因為他厚臉皮的緣故,和蘭止相處不算差。畢竟在這個團隊中,有三個人都不太想理他,丁淵的熱情仿佛世間唯一的火種!
今天晚上雖然下了毛毛小雨,卻是刮風聲更甚一籌。
丁淵和他并肩打車回學校,行車途中,他還若有似無地想提起一點什麽,可蘭止的心思全在剛剛廁所門口聽見的那句“酒館駐唱”裏去了。
心中也升起了一個巨大的看不透的謎霧,裴知夏到底在做什麽?但轉念一想,裴知夏幹什麽一定都有他的道理。
見蘭止靠在車門上假寐,丁淵挪過來問他:“你不想知道裴知夏在哪個酒館嗎?你真的不想知道嗎?”
蘭止沒轉頭,只是睜開了雙眼,空氣中一陣潮濕,顯得冷意森然,他淡淡道:“你說呗。”
“嗯……就是離學校附近起碼有十公裏遠的xx酒館,我還以為我上次看錯了,但是我仔細看了好幾眼,沒想到真的是他,名字也沒錯。”丁淵慢慢說,“我還特意去找他,想去問個清楚,結果呢,你猜怎麽着?”
“嘿,他忙得很,沒空搭理我。”丁淵打了一個哈欠,眼睛直冒淚水,“诶我說,我以前不是總在圖書館看見你們一起內卷嗎?怎麽最近沒見到你去圖書館了?”
蘭止搖搖頭:“不知道,反正我有空就去了。”
“噢……那可能是我沒看見你,也沒看見他。”丁淵捂着止不住哈欠的口鼻,而後挪回去關上窗戶,“有點冷,我關一下。”
他和裴知夏很少聯系了,以前躲着宋清羽的時候老是在一起吐槽,現在越來越有距離感了。
不僅僅是他和裴知夏,他覺得林立新也有了不可告人的秘密,相處之中總會覺得對方心事重重。噢,宋清羽現在也有了心事重重的感覺。貌似,他自己,是最單純的。
蘭止脖子不舒服,轉了一下頭,下一秒,丁淵整個人朝他靠過來,而後滑倒,嘴裏打着呼,那叫一個響。
嗯……還有這家夥,很單純,上一秒聊得好好的,下一秒直接關機睡覺,還睡得歪歪扭扭、四仰八叉,一看就沒什麽心事。
肖覺說的是鄰市,不遠,但一路開車勞頓,蘭止算了算時間整整三個小時。
他有問過宋清羽他們的比賽在哪裏,結果算過時間也要一個半小時。那麽差不多五個小時的轉車時間,要不夜裏不睡連忙趕,要麽在禹川多待一天,總得抽個時間。
然而肖覺一番話點醒了他:“歐陽蘭止,你要是覺得談戀愛更加重要,那你也就沒必要和我們一起走了,畢竟我的團隊不需要沒有集體榮譽意識的人。”
蘭止知道,肖覺這是在諷刺他,諷刺完,他也剛好愧疚。只能打消這個念頭,轉頭對宋清羽說明清楚。
電話那頭,宋清羽許久不作聲,風聲刮得人耳膜疼。蘭止說:“下個星期六我去看你。”
宋清羽依舊沒出聲。
蘭止說完就意識到不對了,萬一宋清羽這次沒過,哪裏有下個星期六的機會?連忙說:“喂,我突然想起來,你要是沒過的話……對不起……你肯定會過的,哪怕我輸了你也要過。”
宋清羽迷茫地望了望天,藍天白雲無一不說明着晴朗的明天依舊會到來。
他身處的位置是山野小道,左邊是盤山公路,右邊是環山樹林,視野開闊,山明水淨。可事情卻總不如他所願,就像現在應該抓緊的時間也在拼命流逝。
而後宋清羽嘆了一口氣,壓了壓想罵肖覺的心:“知道了,你放心比,不用擔心太多,而且,我說實話,直播看得更好,你想想現場的車一下子就開過去了你能看到什麽?”
“還有……”宋清羽擰了擰油門,眼神尖銳,“我對自己有信心。”
他挂完電話将手機塞兜裏,但由于路上時間耽擱太久,到終點的時候是最後一個。
前面一行人摘下頭盔,笑得很猖狂,絲毫不掩飾對他的不屑,還有人更加輕狂大膽,直接說道:“喲,這不是被強行塞進來的宋清羽嗎?怎麽今天又考倒數第一了?是覺得自己實力不行,留不下來所以直接開擺了?”
說完,引得一陣哄笑。
宋清羽沒理,摘下頭盔後也一笑而過。
其實其餘人的輕視也不是沒有道理,畢竟這支隊伍裏挑選的人可都是将來可直接進入大賽的人,實力絕對過硬,但是宋清羽的出現卻像驚天大雷,一來大家都炸了。
炸了的原因很簡單,你一個初出茅廬的臭小子不去後面歷練兩年就敢直接跟他們相提并論,還這麽菜,啥也不懂,不是關系戶就是塞錢了,誰能瞧的上?
所以宋清羽深知自己技不如人,也不多加理會,每次練完都默不作聲地留下,留到實在熬不住再回去休息。
他覺得他的努力,雖然一時之間不能有很大進步,但能彌補不足,就已經心滿意足。
何況,還有這麽一群人在身邊說風涼話,簡直是如同加了猛料,讓訓練的效果翻倍。
不得不說,那位喜歡站在樓上欣賞這一切的的鹿老板十分有眼光,竟真的能以此激發宋清羽的野心,讓他在短時間內突飛猛進。
可這些,還遠遠不夠。
29號,天氣晴,但空氣中的寒意卻更甚幾分。風過不留痕,一場簡單到掰着手指頭都知道誰能留下來的大賽就此拉開帷幕。
下午三點過五分,一輛輛車陸續回到起點,也就是終點。他們不回還沒有那麽驚訝,一回來,一場大賽的三十五人,有三十四人全部淘汰。
衆人齊聲哀嚎:“憑什麽啊?不是說好進十的嗎?怎麽只留一個?怎麽回事?”
負責記錄的管理人員頭戴統一發放的黑帽,眼睛被墨鏡擋住,但仍然看得出面容冷峻,不由分說:“進十?你們一群人跑這座山連二十分鐘都沒進,哪裏來的臉在這裏說憑什麽?我看憑什麽的人是你們吧?一個個的,以為自己實力了不起就放松警惕,輕易讓自己輸掉比賽。你們在這裏的确沒長腦子,光用來長口氣了吧?”
一些人默不作聲反省自己,一些人咬着牙氣憤不已,上前質疑:“呵,那是你們俱樂部制度有問題,你們要是早說跑十五分鐘不就好了嗎?我們這裏的哪一個人不都能輕易上十七分嗎?我說明了,不就一場比賽嗎?這裏輸了,我們還有其他俱樂部可以去,爺壓根不差你們一個。”
管理人員心中沒有任何起伏,冷漠地聽完他說,然後無動于衷地在表上撕掉他的那一頁:“是嗎?那就請你從哪裏來滾回哪裏去。”
紙張被風吹走,一會兒飄到地上,一會兒被風卷起,宋清羽用手捉住,只見上面猩紅的紅色叉觸目驚心。
又有人說到:“是你們沒眼光,只看重一個被塞進來的關系戶,不過也沒事,像你們這種沒眼光的俱樂部遲早倒閉。再也不見。”
說完,又是一群人跟着走去後山收拾行李。
管理人員也累了,懶得撕紙,直接全部扔進垃圾桶。而後看向還愣在原地的宋清羽:“你,進來。”
幸福來得太突然,宋清羽将紙揉成團塞進垃圾桶,屁颠屁颠地跟上去。這一條走廊,他走了無數次,上面琳琅滿目的照片和獎杯數不勝數。
管理人員問他:“你知道為什麽只留你一個人嗎?”
宋清羽答:“因為我跑了十九分鐘?”
管理人員點頭:“當然,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
宋清羽問:“還有什麽原因?”
管理人員忽然輕笑:“因為你就算輸了,也不會像其他人一樣輕易辱罵,而是會尋找自己的原因。”
宋清羽心想:那你可就想錯了,其實當初自己也和這些人一樣,只不過近些日子心情不好,所以懶得說那麽多。難道這就是陰差陽錯?
管理人員見他不講話,突然問:“我是不是該恭喜你?從今以後,你就正式成為我們俱樂部的隊友了。”
宋清羽驚訝到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下意識反問:“真的?我去。”
“真的,你以後有什麽事可以直接找我。你應該在些照片上見過我,”管理人員看向這些老照片,而後摘下墨鏡,“我是Rebirths的成員之一,高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