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Chapter不想遇見他

Chapter30  不想遇見他

聽着這話,倒不像是騙人,可是肖覺還是覺得不可思議地頓了頓。

不是,這換誰誰能相信?就一個比拇指還小的比賽,你擱着玩狼人殺呢?但轉念一想,裴知夏沒有必要拿這事打趣,畢竟剛剛也親眼瞧見了裴知夏被人欺負的慘象,而且之前……

那一瞬間,肖覺腦海如過江之鲫不停翻騰,不論事實真相如何,不論裴知夏找他究竟為何意,他都不能像從前那般純粹地去面對比賽了。

一陣翻江倒海之後,他還是毅然決然站起身,眼中充滿着對裴知夏的鄙夷。肖覺說:“你先好好休息吧,我先下去了。”

裴知夏喘着粗氣,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他的确很聰明,懂得利用所有人,哪怕剛才的插曲也沒絲毫不妥,倒像是天助他也,能成為現在拿捏肖覺的利器。

裴知夏抓住他的袖子,嘴唇顫抖,聲音有點哀求:“你忘了,我們曾經說過,要一起,拿個冠軍的啊,你真的忘了嗎?”

人不會在這麽短的時間被冷死,何況裴知夏還下樓取了暖。但他此時不得不裝出一副柔軟不能自理的模樣博取同情。

他越脆弱,他越心疼。

他擅長的,他知道,他卻無法冷眼旁觀,置之不理。

良久,肖覺嘆了口氣:“我真是越來越不知道我們在幹什麽了。”

裴知夏笑了笑:“你只需要知道,我在幫你就好。”

肖覺回過身,黑眸犀利:“然後呢?”

裴知夏松開手:“然後你走你的獨木橋我走我的陽關道,各不相幹,一別兩寬。”

肖覺忍不住笑了一下,貌似在笑裴知夏自以為是的聰明,然而他不會再像從前一樣被人利用加主導。于是乎良久,壓低聲音,憤憤不平:“我讨厭這兩個詞。”

本來一場二十分鐘可以結束的比賽,硬生生打了三十分鐘,就在觀衆以為會持續到四十分鐘的時候,對面以略微的優勢勝出。

這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結果,令一邊喊得無比起勁的觀衆沉默了,而另一邊則歡呼雀躍、沸騰不休。剛剛還在期待最後馬上要贏的時候,隊伍猝不及防失敗了。

除了肖覺,其餘人都像是難以接受,十分惋惜。

徐柏晨側頭看他,忍不了,直接站起身砸下耳機,揚長而去。丁淵握着手機慢吞吞放下,心虛地瞄了一眼蘭止,因為本隊mvp是蘭止。而其他人,全都像陷入了深不見底的黑洞,全都被情緒扯着走。

精彩而持久的游戲比賽随着時間結束,周遭盡是此起彼伏的歡呼聲。有人喜悅,就有人憂愁。

徐柏晨出來時還随即抽了一根煙,也不知道撞上誰,心情正煩,想也沒想,直接反問:“你沒長眼睛啊?撞到人了不知道道歉啊?還用我教你嗎?草。”

宋清羽揉着刺痛的胳膊,表面鎮定,語氣震驚:“又是你,你不去比賽你在這裏幹什麽?”

徐柏晨波瀾不驚地掃了他一眼,似是不屑,髒話脫口而出:“草,老子需要告訴你嗎?遇上你真是我倒了八輩子黴。”

宋清羽不甘示弱,同樣譏諷:“誰說不是呢,遇上你這個瘟神,要是換成以往,我不得躲得遠遠的,呵,你以為我想撞上你?噢,我想,我現在就特別想撞死你。”

本來打算勝利之後在外面慶祝一番,第二天風風光光回學校,沒想到事與願違,衆人恨不得比賽結束那刻就直接化身超人飛回學校。

然而,疲憊感與挫敗感接踵而至,衆人思來想去,還是決定第二天再滾回學校。

回酒店途中,肖覺獨自一人在隊伍前端,沒有任何複雜的情緒,貌似比賽輸贏僅僅是一件無所謂的小事不值得傷心。

無聲的沉默似是黑夜的标配,寂靜而細碎。

宋清羽從後方溜過來牽住了蘭止的手,順勢而為的動作誰也意想不到,蘭止被手上的體溫一驚,宋清羽将食指抿在雙唇中間,示意他別說話。

蘭止了然,小聲嘀咕:“我還以為你不會來呢?”

宋清羽坦然,他來得不算晚當然也不算早,一直偷偷摸摸地看蘭止的反應,怕影響他,又怕自己幫不了什麽忙,于是說:“讓你以為我不會來,實際上我來了,給你一個驚喜,怎麽樣?喜歡嗎?”

驚喜要是不好,只能變成驚吓。比如宋清羽想好的,等蘭止比賽贏了之後再出現,那才是最完美的驚喜。可是現在……天不遂人願!

蘭止微撇嘴,眼裏似有淚花閃爍,因為他知道宋清羽在安慰他,所以下一秒,眼尾紅了,說話帶着鼻音,輕輕摩挲手掌:“好好好驚喜,我很喜歡這個驚喜。”

前方的徐柏晨聽見細微的動靜往後瞪了宋清羽好幾眼,宋清羽禮貌地帶着笑回了他一個中指。

今晚,除了此事轟轟烈烈地結束之外,回到學校前都別無大事,也可以說是安靜到像是無事發生。

大巴車內,蘭止時而盯着睡着的宋清羽看了一會兒,一會兒盯着大橋之下的水平線觀望遙遠的城市風景。

這裏,的确很漂亮,和禹川的生活氣息相比這裏像是一座精美的後花園,可能因為昨夜下過小雨空氣格外清新,能夠很好拂去一些不可名狀的情緒。但剩下的那些,卻怎麽也揮散不去。

他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麽,明明已經盡力了,也已經走到最後了,但總感覺,那不應該是得到的結果。

大巴駛進學校宿舍門口,一路上都安靜到喘不過氣。

裴知夏是昨天回學校的,既然肖覺不再信任他,他也沒什麽可以留下的理由。所以知道他們什麽回來,早早在宿舍樓下等待。

一行人因為挫敗,大白天沒什麽精氣神,肉眼可見個個愁眉苦臉。因為蘭止身後緊跟着宋清羽,裴知夏轉而去拿肖覺的箱子,說:“我幫你拿吧。”

肖覺面無表情地點了個頭,東西不算重,但有些多,裴知夏幫忙拿完一個,繼續往樓梯下,就在這時,不知道誰的腳從後背襲來,一個踉跄,人連滾帶爬地撲到了地上。

也許是這個行為令所有人都沒想到,裴知夏從地上慢慢程起,回頭瞧着幕後黑手——丁淵。

丁淵的神情冷漠到可怕,肖覺質問他:“你幹什麽?”而後沖下樓扶起裴知夏,還幫忙拍了拍沾灰的衣服。

丁淵有些失控,情緒實在不穩定,說:“都是他的錯!如果不是你,我們為什麽會輸?”

肖覺皺着眉:“這關他什麽事?”

丁淵紅着眼睛:“怎麽不關他的事,我親眼看着他,裴知夏!去了對面的隊伍,你怎麽不問問他,去幹了什麽?!”

蘭止和宋清羽不和肖覺他們是一棟樓,返回大巴車時,察覺到樓內異動,不自覺同時停下腳步。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還是讓蘭止心跳都慢了一拍,他清醒地感覺到自己的神經都随着動靜顫抖。

肖覺轉頭看着裴知夏,裴知夏搖了搖頭:“我只是碰巧遇上他們,之前也認識而已,打個招呼,不算有問題吧?”

肖覺鎮定自若地點頭:“不是你的問題。”

他深吸一口氣,對在內所有人說,也似乎說給自己聽:“這一次,是我的問題,是我沒帶領好隊伍,不管怎麽說,也不該是你們任何人的錯。”

肖覺看着丁淵:“你要怪,應該怪我,怪我帶隊不周,自私傲慢,才會贏不了,才會讓你們那麽心煩。”

丁淵眨了眨雙眼,因為生氣而握緊的拳頭也慢慢松懈,他轉身,歉也沒道,就那麽離開。

裴知夏在肖覺動身之前拉住了他:“先……先看一下我……”

肖覺不明所以:“你怎麽了?”

“膝蓋,膝蓋疼。”

裴知夏本身膝蓋就有點小問題,小時候是因為頑皮加上冬天不喜歡厚褲子,一來二去,就這麽落下病根。他沒跟任何人說過,因為平時也不會有大問題,說了就是給他人增加煩惱。

而剛才,确是不小心碰到了膝蓋,這傷要好,起碼得一百天。這一百天剛開始不久,裴知夏就好像知道了丁淵的用心。

他不好說,但能看得出來,丁淵是有嫉妒他的,不然為什麽要在他離開隊伍之後極力向肖覺推薦自己,不然為什麽要在進入隊伍之後不斷打聽為什麽裴知夏要離開的事?

一是因為想要嘲諷,二是因為……

那天,他狼狽的姿勢被人別有用心地拍下,發到網上時,視頻裏就只有裴知夏和肖覺,而标題則有一百個不重樣,但是大體都是猜測加嘲諷。

沒想到比比賽更好看更有趣的事情居然是比賽之外?

丁淵的目的達到了,熱烈從來不是他的性格,是他的手段。目的達成後,在學校遇見認識的人都裝作不認識。

蘭止有好幾次吃飯時借機坐到他面前,還沒開始說話,丁淵都走得毫不留情。

也是,快要分校了,認識又如何,打個招呼之後又變成陌生人,丁淵幹嘛要理他。可是蘭止氣不過,那一腳的代價遲早要找機會還回來。

但話說回來,他又有什麽辦法呢?

他沒有辦法。

無論什麽事,都在變相讓他承認自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失敗者能有什麽好方法呢?

分校那天,是個陰天,為了方便學生出行,學校大手一揮,安排了十幾輛大巴車。走得時候都個個說舍不得老校區,到了新地,馬上就忘了老地方。

蘭止提前把宋清羽的電話給挂了,他自己收拾行李也得半天,等到晚上再聊也不遲。趁他收拾東西期間,宋清羽已經在車上發了好幾個視頻。

将微笑進行到底:真的很擠,想不通為什麽要分校?哪個領導的決定,來出來,我跟他好好聊聊。

一天到晚哭泣星人:你要是無聊先睡一會兒吧,我等會再找你。

将微笑進行到底:哦……無聊到長草……

蘭止心安理得地将手機丢在一邊,慢慢悠悠地收拾,他東西不算多,但還要負責打掃衛生,真是慘啊。其餘人早就收拾好了,溜之大吉,整個宿舍只剩下他一個。

這不,又有宿管阿姨一個一個宿舍的來催:“快點啊,打掃幹淨一點。”

蘭止不情不願地:“哦知道了阿姨。”

一通折騰,這間宿舍回到了它原先該有的樣子。蘭止看着看着有些觸景生情,他其實不太願意搬家,在一個地方待久了雖然會沒有新鮮感,但面對新鮮的事物又有些害怕。

明明時間不長,卻怎麽有一些舍不得呢?

慢慢關上門,門是虛掩狀态,蘭止将行李箱推走,重新抵達新宿舍時,他還有些期待新室友,小心翼翼跟在座所有人打了招呼。

有一個空座位沒有人,應該是還沒有回來。他也沒多加揣測,開始慢慢收拾自己的東西往桌子上放去。

直到,一個由遠及近的熟悉聲音突然而至,打破了難得的平靜。

“喲,夥計們,你們的女神齊夢慈走了,以後看不見可別哭鼻子啰!”

離門最近的室友聽見話後打趣:“彭飛洋,你是不是一天到晚都在看齊夢慈呢?關鍵是你看她有什麽用,她又看不上你。”

彭飛洋順勢掐他的脖子:“看不上我就不能看她嗎?草,得不到還不能望梅止渴了?你這人……真……沒勁……”

他轉過頭,往裏走,有些愣住,不出意外,正在往桌上放東西的蘭止也有些愕然。

蘭止不太想理他,可是一聲招呼已經生硬地說了出來:“你好,我是新來的。”

彭飛洋沒接茬,頗有興致地看着他,看了一會兒,不禁失笑:“真巧,是你啊。”

巧嗎?

蘭止慢慢藏進燈光照不見的陰影裏,手心的肉都要掐掉了,他從來都不想遇見彭飛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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