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章

第 5 章

“上樓。”

明燦回神,迅速的站起來,但由于她坐了很久沒活動,起身的瞬間一陣眩暈直沖腦門,她兩眼一黑,周遭的風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将她緊密的席裹住,熟悉的窒息感撲面而來。

就在這時,一只手伸過來扶住了她的肩膀,指節細長,溫度卻是冰涼的,像剛從冷水裏浸泡過一般令人生寒,但就是這樣冰涼的一只手,承載住了明燦不受控制要往下滑的重量。

一秒。

兩秒。

……

詭異的安靜。

明燦足足緩了半分鐘才從這瀕死的感覺裏逃脫出來,而在這段時間裏,那只手一直都緊緊地放在她的肩上,直到她睜開眼睛,才落了回去。

“謝謝。”

岑樹平靜地看着她,眼神沒有關心,也沒有開口詢問什麽,只很輕地嗯了下,接着轉過身徑直進了門。

謝彪見他進來,“Nora在門口等你呢,你看見沒有?”

沒有人理。

身影直接越過他往樓梯的方向走去。

明燦就在此時從門外進來,替他做出回答,“我們談好了,明天下午去簽合同。”

謝彪:“我這幾天正忙,沒什麽空過去看現場,你那邊後面要是□□或者裝修有需要微信和我說一聲,我這都有熟人,可以給你介紹一下。”

明燦沒開過店,對這一塊當真是不太熟,樂的有人主動為她提供幫助,立馬點頭,“那就麻煩Gerald了。”

謝彪笑着擺手,“舉手之勞,你不用這麽客氣。”說完,他想起來問:“對了,你打算開個什麽店?”

明燦看着正要消失在拐角的清瘦背影,緩緩開口,“花店。”

這個想法冒出來是在她前往個舊的列車上,她睡醒無聊打開手機,正巧刷到網上很火的一個問題——如果不考慮現實因素想做什麽工作?

底下有很多個回答,而她的第一回答是開一家屬于自己的花店。

今生賣花。

來世漂亮。

她想到這一句話。

次日睡醒。

明燦打開手機。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鋪天蓋地的新聞,每一條都提醒着她今年正值建國七十周年,将于早上十點舉行盛大的閱兵式。

舉國同慶。

明燦直接躺在床上拿平板看起了直播。

全程九十分鐘。

看完正好十一點半。

經過了這一個半小時的奏樂洗禮,明燦感覺整個人都被注入了不少的活力和鬥志,洗漱完,她決心今天打扮的漂亮一點。

從行李箱最底下拿出一件她前年年會斥了巨資買的暖橘色襯衫長裙,搭上一雙五厘米高的白色皮鞋,花了半個小時給自己化了個妝。

她頭發很多,掉的也多,上個月被她去理發店一剪刀剪到了耳後,對着鏡子整理一番,挑了個大框的金屬耳環帶上,站在鏡子前照了照。

“perfect.”

她最後背上包。

打開門。

對面的門在此刻正好也打開。

兩人面對站着。

幾乎是同時一愣。

明燦率先揮了揮手,笑容明媚,“阿樹,早。”

岑樹淡淡回應,“早。”

明燦往外走了一步,順手把門帶上,說:“你吃飯了嗎?”

她本來是想說吃午飯,轉念一想這個點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才起來,索性直接略過了這個字,避免尴尬。

岑樹:“沒。”

明燦猶豫一下,開口,“我打算去旁邊那家店吃面條,你要一起嗎?”

說完。

安靜兩秒。

她看見面前站着的人唇瓣微動,輕吐出了一個好,緊接着她聽見門鎖合上的聲音。

咔嚓。

一瞬間讓她想起了快門聲。

不過這次。

畫面沒有定格。

明燦緩步走在前面,身後跟着一個人,下了樓,從謝彪的眼前出了門,然後默契地左拐,走出幾十米遠以後,在一家老舊的面館門口停下,門的右邊擺了一張不大的桌子,裏面也擺了幾張。

明燦問:“你想坐裏面還是坐外面?”

岑樹:“随便。”

明燦看一眼他今天穿的衣服,與往常無二,仿佛他就只有這麽一套衣服可以穿,皺了下眉說:“那就坐外面吧,我看裏面堆的東西有點多,省得把你的白色衣服弄髒了,不是很好洗。”

岑樹點頭。

走過去在門外的桌子前坐下。

明燦坐在他對面,她掃了眼貼在牆上的菜單,大聲說:“老板,一碗招牌鹵面,加蔥不要辣椒。”說完,她問對面的人,“你想吃什麽?”

岑樹頭都不擡,“一樣。”

明燦迅速改了口,“老板,兩碗招牌鹵面,都是加蔥不要辣椒。”

張美珍正把裏面的桌子收拾幹淨,聽見外面有人在喊,連忙應了一聲,“好嘞,馬上做好。”

沒等多久。

兩碗招牌鹵面陸續端上了桌。

張美珍把先端上桌的一碗給了明燦,轉身進去又端一碗,剛放上桌,她驚訝出聲,“還真的是阿樹啊,我以為是我老眼昏花看錯了呢,你平時不是不吃蔥嗎?怎麽今天轉了性子了。”

明燦遞筷子的動作一頓,“你不吃蔥?”

岑樹這才擡起頭,仿佛無事發生一般把筷子從她手裏拿過來,平淡嗯一聲。

明燦抿下唇,“我給你重新換一碗吧。”

岑樹搖頭。

明燦:“那你這怎麽吃……”

岑樹的筷子已經夾起了一段浮在湯表面的蔥,“挑出來。”

明燦沉默了。

張美珍聽完這兩人的對話也嗅出了些許端倪,她來回打量了這個有幾分姿色的陌生女人好幾番,終于開口,“阿樹,這位小姐是你……”

岑樹挑蔥的動作停下來,“是我朋友。”他緊接着偏了偏頭,看向堆着一臉八卦笑容的張美珍,平靜說:“張嬸,給我加一點醋。”

張美珍哦哦兩聲,迅速轉身進屋,拿了一個醋瓶子出來,放桌上,“要多久你自己加。”

岑樹拿過,倒了些,放回原處,“謝謝張嬸。”

這樣一打岔,張美珍也不好再接着剛才的話題繼續說下去,招呼了幾句你們慢點吃,有需要的再找她以後便再次進了屋裏。

明燦這才意識到剛都發生了什麽事情,她看了一會桌對面正在認真挑蔥的人,沒一會默默地低下了頭。

管他呢。

吃面要緊。

明燦早上只随便吃了點面包墊了墊肚子,當下是真的有些餓了,她吃的很快,只用了十分鐘便把一碗面吃完了,連一根都沒有剩下的。

放下筷子。

拿紙巾擦了擦嘴。

她擡起頭看着對面的人。

他吃的很慢。

動作細嚼慢咽的,到現在一碗面也不過吃完了一小半。

結合剛才的挑蔥事件,明燦合理懷疑,他根本就不喜歡吃鹵面,至少在她看來多少是有些為難。

他的舉動讓明燦想到她以前班級裏總喜歡坐在角落後排沉默寡言的學生,就是這樣安靜的,緩慢的,不會主動發表出自己的意見,在他們的生活裏,寫滿了順從和退讓。

他們無疑是被遺忘的個體。

他也是。

看了五分鐘。

明燦終于忍不住開口,“要是不喜歡吃的話就別吃了,我給你買別的。”

岑樹擡頭,“沒有。”

他說完這兩個字又低了回去,比起之前,他吃面的速度明顯快了不少,沒有兩分鐘,他放下筷子,再次擡頭,“我吃完了。”

明燦回神,她抽了一張紙遞過去,接着拿起手機掃了下桌上的二維碼,迅速付完錢,她站起來,“那我們回去吧。”

回到民宿。

岑樹剛一進門便被謝彪叫了過去,“阿樹,你過來下。”

明燦于是自己一個人上了樓,進到房間坐下,由于剛吃飽她有些犯困,看了下時間離一點還差個幾分鐘,猶豫了下還是訂了個四十分鐘後的鬧鐘,打算靠着眯一會兒。

沒多久。

鬧鐘準時響起。

明燦簡單收拾完下樓,在這條街上找了個打印店準備把一早準備好的合同打印出來,進了店,按老板說的添加他的微信發文件打印,剛把手機拿出來,微信打開,看見最上面一條轉賬信息。

是岑樹。

她點進去。

的确是一條微信收款。

顯示8塊。

明燦反應過來是今天中午吃面的錢,她自認為不是個很大方的人,尤其在請客吃飯這件事上十分的不上道,薛可以前就經常會說她,想讓她請吃點東西除非是逢年過節或者發工資,其餘時間比登天還難。

按理來說她應該直接收。

但一想到中午的場景,她實在是沒有辦法說服自己點下收款的按鈕。

算了。

當沒看見。

打印的速度很快,明燦把剛打好還熱乎的合同拿在手裏,檢查了一下沒有印刷問題之後便付了錢出門,沒多久走到民宿門口,此時距離約定好的時候還有十分鐘。

她坐下來。

看着斜對角的二層小樓。

馬上。

它就屬于她了。

岑樹下樓就看見穿着一席幹練長裙的女人端坐在凳子上,面上挂着明媚的笑容,她看着比昨夜裏要精神充沛了不少,似乎是化了妝,他注意到她眼皮上的睫毛明顯比昨天長出了一截。

“你來啦。”

語調拖着,尾音輕快不少。

岑樹緩緩點頭。

明燦站起來,沒有留意到邊上人的手在空中揚了一瞬,只說:“我們去對面?”

岑樹不着痕跡地收回手,說了個好。

只隔個馬路。

走過去不用一分鐘。

岑樹顯然也是提前做了準備,他走近,拿出鑰匙,打開了那扇看着已經關了不知道多久的木門,往裏推開,掉落一片的灰,顯然是空了很久。

明燦走進去,面積比她想象中的要大上一些,灰也比她想象中的多了許多,看來當真是空了很久,她粗略估算一下估計能有個四十多平,除了能用作展示區以外,還能隔出部分空間用來做操作間和倉庫。

“樓上的面積也跟這差不多大嗎?”

“嗯。”岑樹沒跟着往裏走,就在門口站着,“有家具和家電,不過已經閑置很久了,不确定能不能用。”

明燦點頭,“我上去看看。”

說完聽見身後響起腳步聲,那聲音在即将靠近她的時候拐了個彎,明燦循聲看過去,就見岑樹立在離她不遠的地方,黑色的褲腳上沾了一層的灰,“樓梯在這裏,不是很好走。”

明燦走過去。

她跟在岑樹的後面往上。

如他所言,這段樓梯實在是陡峭,且沒有扶手,直直地懸在這狹窄的小通道內,似乎是生怕多浪費了一點空間,她的個子将一米七,骨架不算小,屬于很标準的北方人的體型,此時在這個樓梯上顯得尤為局促。

岑樹比她還高出半個頭。

對比之下。

他的動作比她靈活了不止一個高度。

可算爬上一截。

拐角。

明燦看着這堪比人類建造奇跡的角度,想了想她五厘米的鞋跟,果斷地止住了腳步。

岑樹似有察覺。

停下回頭,接着伸出了手。

“你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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