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章
第 11 章
明燦感覺到腦子裏有兩個小人在打架,抱着手機在床上來回滾了兩圈,坐起來,目光在收款兩個字上停留了半分鐘,最後秉着一腔慈愛伸出手指點了退還。
不等她心情平複。
對面突然一條消息回了過來,【?】
明燦看了兩秒,把手機扔在了枕頭旁邊。
不能看。
看多了容易後悔。
裝修接近尾聲。
這天下午裝門頭招牌。
明燦對于她花了大價錢的招牌很是滿意,裝門頭的時候一直在下面看着指揮,忙活了快一下午才弄好,等到完工,她興奮地拍了幾張照片,從裏面選了張覺得最好的,發了朋友圈。
配文——
往事暗沉不可追,來日之路光明燦爛。
這是她自辭職半年多以來發的第一條朋友圈。
屏蔽了之前所有好友。
發完兩分鐘。
謝彪給她點了個贊,附帶一條評論,【什麽時候開業說一聲,給你送花籃。】
明燦雖然不指望掙錢但也不想開業的時候太冷清,她本都打算好自己紮幾個花籃,大方回複道:【8號,我就先謝謝Gergld啦!】
8號那天正好是立冬。
她一早就選好了。
謝彪的消息回的很迅速,【ok.愛心表情】
從材料進場開始裝了快一個月,令人疲憊不堪的裝修終于在十月的最後一天結束了,明燦給工頭發了個紅包,感謝他這段時間以來的費心費力,她歇了一天,開始做清潔。
做了快四天。
終于全部打掃幹淨。
距離開業只剩兩天,明燦趁着晚上有空微信上和送花老板說了第二天要送的貨,溝通完已經是十二點過,敷衍地洗了個澡,她拖着疲憊的身體躺在那個老舊的木床上,看着枕頭旁邊纏成一團的耳機線,腦海裏浮現出了一個名字。
岑樹。
自從上次分開便沒有見到過他了。
明燦打開微信和他的聊天頁面,就看見聊天記錄停留在一個多星期前他發的那個問號,她糾結許久,反複編輯了幾次,最後點了發送。
【Tomorrow Flower于11月8日正式開業,地址位于雲水街(有木栖民宿斜對面),屆時到店會有好禮相贈,歡迎各位多多捧場!】
發完。
她想了一會,長按轉發,給謝彪發了一條一模一樣的。
謝彪秒回一個ok表情。
而岑樹這邊。
沒有一點動靜。
明燦本就是心血來潮,等了會沒反應,興致也沒了,她索性退出去,打開軟件叫了個外賣,等外賣到了她下樓拿上來,一邊吃飯一邊看起了紮花的視頻。
至于她發的消息。
直到開業當天都沒有收到回複。
開業當天的一大清早,謝彪讓人送來了個兩個一模一樣的花籃,從花的數量品種以及造型來看價格應該不便宜,看得出來是下了本的,“有一個是阿樹送的,說是感謝你上次你請他吃了飯,正好你開業,讓我順便帶一個花籃給你。”
明燦一愣,聽見謝彪繼續說:“對了,你上次什麽時候請他吃的飯?”
明燦自動把上次在昆明的事情略過了,輕描淡寫地說:“就上次吃餃子,你不是都知道的嗎?”
謝彪想起來,“害,我問他他不肯說,還以為是有什麽情況呢,原來就那次啊。”
明燦沒接話。
謝彪又說了幾句祝賀的話,末了說,“我這店裏還有點事,就先回去了,你有事微信喊我,拜拜。”
明燦看着謝彪跑過馬路,才低頭拿出手機,點進那個看了好幾回的聊天頁面,剛打出兩個字,餘光瞥見有人從門口進來,她迅速把手機合上說了聲歡迎光臨。
由于沒有做什麽宣傳,開業當天并沒有多少人來,路過的人看見新店開業進來湊了個熱鬧,掃碼加微信好友領了支免費的花,再就是通過謝彪的朋友圈過來的人,不算熱鬧。
不熱鬧的好處就是不忙。
營業第一天。
她自我感覺還不錯。
這天傍晚,明燦坐在店門口的長椅上,她看着太陽一步一步地落了山,看着天邊成片的夕陽,拍下一張照片發了朋友圈,照樣是屏蔽了昔日好友,配文簡單到只有四個字——
開業大吉。
當她經歷了這一年的春去秋來,她終于在今年的第一個冬天,擁有了屬于自己的一家花店。
Tomorrow Flower.
明天花店。
她宣布從現在開始她的新生活開始了。
朋友圈發出去沒有多久,令她意料之外的,岑樹竟然給這條朋友圈點了贊。
不回消息但是點贊?
明燦看着朋友圈下方的黑白頭像,心情頓時複雜,坐了會,她正打算站起來回店裏,一擡頭,意外看見了一個人,那人的面前是萬丈夕陽,落下的全部的光輝都照耀在他的身上,而他就這樣踏着餘晖一路朝着自己走了過來。
明燦怔住了。
她想到大話西游裏的那句話——
我的意中人是個蓋世英雄,我知道有一天,他會在一個萬衆矚目的情況下出現,身披金甲聖衣,腳踏七色雲彩來娶我。
岑樹已經走到她面前。
明燦回神,語氣掩蓋不住驚訝,“你怎麽回來了?”
岑樹神色淡淡,“不是說到店有好禮嗎?”
“我進去給你拿。”明燦立刻站起來飛奔進門,從櫃臺後面提前準備好的贈品裏挑出一支最大的向日葵,又飛奔出來遞給了門口站着的人,笑容真誠,“謝謝你的花籃。”
岑樹接過,“謝謝你的花。”
明燦的好心情已經寫在了臉上,她拉着岑樹和她一起在長椅上坐下來,就如同那天他們一起坐車回去一樣坐着,坐了一會,她想起來問:“昆明南不是只有六點半的車嗎?你怎麽回來的。”
岑樹:“我買到了紅河。”
明燦:“紅河?”
岑樹:“嗯,離這裏不遠。”
明燦哦了聲,“你下午沒課嗎?”
岑樹:“只有一節。”
明燦:“那你不是每周五都可以這個點回來?”
岑樹一愣,“你想我這個點回來嗎?”
明燦跟着一楞,“随你。”
太陽在這個時候完全落了山,那壯麗絢爛的景象已不複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漸暗的天色和夜裏愈發招搖的晚風,或許是因為今天正好入冬,這風也嗅到了冬日的氣息,明顯比往日要冷上了一些。
無人說話。
安靜地坐了幾分鐘。
明燦:“有點冷,要不我們進店裏面坐吧。”
岑樹站起來,搖頭,“我回民宿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明燦感覺岑樹的情緒沒有剛見面的時候好了,雖然他還是平日裏那副模樣,但總感覺哪裏有些不一樣,抿了下唇,她說了句拜拜。
岑樹:“拜拜。”
明燦想起來又說:“你周末有空嗎?我想請你和Geroad一起吃個飯。”
岑樹腳步一頓,“我要去看我爺爺。”
明燦等了等,沒有下文,她知道這意思就是拒絕了,失望地抿了下唇,“那你什麽上時候有空和我說。”
岑樹很輕地嗯了一聲。
轉身離開。
腳步與來時一樣匆忙。
奇怪……
明燦一直看着他進了民宿才轉身進了店裏,坐下來回想了會這十分鐘裏發生的事,想來想去也沒有想通,索性放棄,到點關門上樓,吃飯洗澡,合計了一下今天的賬,最後美美的閉上了眼睛。
岑樹淩晨五點才睡,這一覺直接睡到了下午,他起床洗個澡,收拾完背着包下樓,謝彪正好在櫃臺沒事幹,看見便喊他,“你該不會睡到這個點才起來吧。”
岑樹沒搭理他。
只從樓梯上飛跑下來。
謝彪繼續說:“你幹什麽去?”
岑樹這才停下掃他一眼,“你最近挺閑?”
謝彪順勢賣了個慘,“那您不是不知道,這年頭生意不好幹啊,要不您大發慈悲給我降點房租?”見他擡腳就要走,謝彪立馬哎了一聲,“花店那房租多少錢啊?”
岑樹轉頭,“關你什麽事?”
謝彪當沒聽見他這句話,“一千五?兩千?”
岑樹:“八百。”
謝彪驚的直接站了起來,他一直以為這三層小樓十來個房間一個月六千塊已經夠劃算了,這一對比簡直是天價啊,“兩層樓才八百,怎麽我這就要六千呢?你這價格是不是太沒道理了?”
岑樹:“你又不租。”
謝彪挑眉,“那如果我租呢?”
岑樹:“沒有如果。”
說完轉身就走了,只留下一個潇灑的背影。
謝彪看着他走出了門,一連感嘆好幾聲,打開微信給明燦發了條消息,【阿樹對你是真好。】
明燦此時正坐在櫃臺後面和薛可聊天,她這新店開一天也來不了三五個人,可以說是生意慘淡,沒什麽事幹,正好薛可找她說上次對象的事,她就聊了幾句。
聊完退出去。
看見謝彪的消息。
打開。
她對着屏幕上一行字愣住了。
【?】
謝彪:【……】
明燦:【怎麽突然這麽說?】
謝彪:【你知道我這房租多少嗎?】
明燦:【多少?】
謝彪稍微誇張了一下,【你的十倍。】
明燦以為是個舊的行情便宜,現在聽謝彪這麽一說好像也不完全是這回事,她猶豫着要不要問一下岑樹,打開和他的聊天頁面,看着一直沒回複過的開業通知,又想到昨天傍晚發生的事情,最後還是放棄了。
算了。
就當她運氣好。
她做了二十九年的倒黴蛋,也總該要好運一回。
開了半個多月的店。
明燦已經習慣這樣了目前的生活。
早上九點起床,收拾完下樓,開門,在店裏吃早飯,然後開始一天的工作,理貨打花刺、換水剪枝、視心情挑一些花包裝好,有人來的時候接待一下,閑的時候在櫃臺看下視頻打發時間。
這幾天陸續有之前開業來過的客人會在微信給她發消息,因此她特意開了提示音,打開的頻率也比以前高了不少,不過找她的客人不多,一天也就兩三個,且基本上是問家裏的花該怎麽養的,要下單買花的人寥寥無幾。
明燦一點不為此感到焦慮,來個舊不過一個月,她已經完全适應了這樣的生活節奏,仿佛她原本就應該屬于這裏。
直到這天上午,之前在微信上溝通過的一個年輕女人進了店裏,說要買捧花送給閨蜜,溝通一番後說好價格付完錢,年輕女人在店內的凳子上坐着等,她應該是在和朋友聊天,手指在屏幕上按的飛快。
明燦正熟練地給花的枝幹交叉固定好,膠帶紮上去,正準備拿剪刀修剪一下多餘的枝條,突然聽見響起一條微信語音。
外放。
聲音大得清晰可見。
【我最喜歡看他演的王瀝川了,怎麽會突然去世啊,才35歲,這麽年輕,這要是真的,我今天生日都不想過了嗚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