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不娶何撩

裴萱不适,其姝決定去探望她。

帖子遞去憲王府不到半日便有了回音,裴萱似乎比其姝還着急,約定她翌日登門。

第二天其姝起了個大早,乘自家的馬車來到憲王府側門,早有管事聽令等在此處,安排其姝換了軟轎往裴萱的凜香小築去。

因在家裏,又沒把其姝當外人,裴萱只穿了件居家的軟綢襖裙,一張面孔從眼下用月白色的紗巾遮起。

“很嚴重嗎?”其姝不無擔心地問。

雖說出問題的是美人妝的東西,但裴萱是跟在她後面購買的,或多或少算被她連累。

向來豪邁不羁的裴萱卻有些閃爍其詞,“前些天特別嚴重,又癢又紅又腫……唉,都是六哥小題大做。”

“讓我看看好不好?”其姝探手去掀她的紗巾。

“別別別,這麽醜的樣子我不想給別人看。”裴萱貓腰躲了過去。

不想見人幹嘛還那麽急的把她約了來?

其姝滿腹狐疑,可看她露在外面的額頭與眼周光潔如昔,總算放心了些。

兩人攜手在次間炕上坐了,自有丫鬟奉上茶點。

其姝看到其中一道晶瑩剔透的杞子桂花糕,不免又想起平城時在裴子昂面前出糗的舊事。

“怎麽不吃呢?”裴萱奇怪,“我特地問過六哥,他說你最愛吃杞子桂花糕,你家裏人人都知道。”

那是從前的事了好不好。

其姝盯着桂花糕裏飄灑的杭菊花瓣,輕聲細語解釋道:“我月事有些不調,菊花寒涼,雖然量少,但是能不碰還是不碰的好。”

“這樣啊!”裴萱眼珠一轉就出了個主意,“那我跟六哥說一聲,讓他尋個給你調理身子的名醫或是藥材來,擅藥膳的婆子之類也不錯。”

“別別別!”其姝聲音立刻擡高幾個調,“你的心意我領情,可這種事怎麽能告訴他呢。”

“怎麽不能呢?”裴萱覺得理所當然,“自己媳婦的身子當然自己負責調理。”

誰是他的媳婦了?

他還沒上門提親呢!

啊,呸!

就是他上門提親她也不答應!

其姝滿心抵觸,裴萱卻眯着眼笑得意味深長,“你知道嗎,六哥對你的事可上心了。”

她挑了挑眉毛,“襄陽侯家的老二被調去平城了。”

襄陽侯家的老二?

其姝在心裏翻着升官圖,繞了一圈才想起襄陽侯家的老二是齊湘的父親齊遠華。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櫻桃酥酪,不解地問:“他不是在戶部嗎?和你六哥有什麽關系?”

和她更不會有關系了!

“上個月春獵,齊湘差點害你受傷,還死鴨子嘴硬不肯認。六哥聽我說了以後,就尋了個機會與皇伯父提起平城那邊軍饷軍糧的事一直由參将代之,于是他就被調去當守備了。”

“只是正常的職務指派吧?”其姝當然不肯承認。

守備官職雖小,才五品而已,可凡涉及錢糧的事都是肥缺,皇帝要便宜自己的小舅子也很正常,怎麽就是裴子昂給她出氣呢?

“一般官員調動,家眷是否随行都由自己決定。皇伯父卻大筆一揮,一道聖旨下去,說榮妃娘娘對齊恒期許甚重,讓他們兄妹随父親一起去平城歷練。”

裴萱說得起勁,随手挾起一只金黃色的蟹粉小籠包往嘴邊送。

小籠包內有湯汁,吃起來有點麻煩,她便揮開紗巾露出嘴來——下巴與臉頰全白白淨淨,連顆痣都沒有,更別說紅疹了。

“你……你沒事啊?”其姝詫異,“這不是都好好的嗎?”

“哎呀!”裴萱丢開筷子,雙手捂臉,可顯然已經晚了,她試圖挽回在好友心中的信譽度,“天啊,居然一下子全好了。其姝,都是因為你來了,你不止是六哥的救命恩人,還是我的福星!”

其姝實在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裴萱知道她不信,呵呵傻笑道:“好了好了,我是裝的,可又不是為了騙你。六哥說沒個名目怎麽好處置美人妝呢。雖然他想處置誰就沒有做不到的,可明面上總得找個理由,你說對不對?”

對個頭啊!

誰要他幫忙了?

其姝想起所在她床頭小櫃裏的那三張契約。這麽芝麻綠豆大的小事,決不能用來當利息還債!

她一直拉着臉,看起來很生氣的樣子。

裴萱索性把黑鍋全甩給罪魁禍首,“好其姝,主意全是六哥出的。我全是被迫的,我……我要是不聽他話,他不高興了,将來在我的婚事上動手腳怎麽辦?我……我這就帶你去見他!”

兩人坐軟轎在憲王府裏走了足有兩刻鐘,經過花園桃林,湖邊水榭,最後穿過兩邊開滿西府海棠的長甬道,終于停在一道月洞門前。

其姝下了轎,站在門邊向裏張望。

寬敞的院子裏,裴子昂背對月洞門坐在石桌前,身姿如松,看起來也寂寞如松。

她覺得自己想法實在太可笑,京城裏風頭最勁的少年郎怎麽可能寂寞呢。

其姝正兀自出神,裴萱那頂軟轎卻動了起來。

她驚訝地回頭,就見到轎夫擡着轎子往回越走越遠,甚至還能聽到裴萱低聲催促:“快,走快點,回頭午膳給你們加雞腿。”

其姝失笑,她什麽都沒說,用得着怕得要逃跑嗎?

這麽大動靜,裴子昂當然聽得到,他既沒起身迎客,也沒訝然回頭,坐在那兒動也不動地說了一句:“既然來了,就過來坐吧。”

其姝邁着小碎步過去,在他對面的石凳上坐下。

裴子昂順手倒了一杯茶遞給她。

其姝不接,只問他:“你為什麽要讓萱萱裝病,借口去封了美人妝?”

裴子昂手勢優雅地将那只哥窯梅子青的鬥笠杯放在近其姝的桌面上,不緊不慢地說:“萱萱話多,你們在一起待了那麽久,她一定什麽都說給你聽了,還問來做什麽。”

“她說的是她以為,”其姝分辯道,“她以為的,和你真正想的未必一樣。”

裴子昂眉峰微挑,勾唇笑道:“做我的妻子,只要享福就好了。外面那些麻煩事,自然有我替你辦妥。”

其姝驀地漲紅面孔,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狼狽地垂下眼簾,十指交纏一陣又分開,捧起鬥笠杯抿了幾口茶,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

“那個……我……我是來問你,你可知道美人妝的老板是誰?我……我想把他們的鋪子盤下來,擴大花想容的規模。”

其實完全不用和他說那麽多,可不說點什麽,她就抑制不住胸腔裏瘋狂跳動的那顆心。

裴子昂把一切都看在眼裏,他什麽也沒多說,只老老實實回答她的問題:“我知道是誰。”

“是誰呀?”其姝歪着頭問。

“你想知道?”裴子昂輕聲道,“端午節龍潭湖賽龍舟,你到我家的畫舫上來,到時候我再告訴你。”

作者有話要說:

其姝【捂臉】:……被電到了好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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