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夫妻情趣
謝氏是個善性的人,聽了這話當然不會先疑心其婕是否別有所圖,只當孩子好心想幫姐姐。
“這可不是鬧着玩的。”她搖頭,“萬一到時候……那你怎麽收場?”
在她看來,楊家是度量着其婉的出身性情找的,其婕出身雖與她一樣,但性情能力不同,楊家配她有點低。
而且事情萬一穿了幫,楊家還未必肯稀裏糊塗就把其婕收下——畢竟人家當初相看滿意的不是她。
其婕見嫡母反對,倒也不忙說什麽,只默默地幫着續茶,又吩咐下人準備夜宵。
其姝腦子裏亂糟糟的,一直想不通哪裏出了岔子。
前世二姐的婚事很順利,小夫妻倆婚前互相相看過,雖然彼此都不知道這一茬,但她記得二姐書信上說起,婚後兩人聊天無意說起,更添幾分柔情蜜意,夫妻間很是恩愛。
唯一的遺憾是因為二姐身上有重孝,雖敢在熱孝裏把婚事辦了,卻一直沒圓房,所以家裏出事時其姝還沒有小侄子小侄女出世。
她本以為這輩子什麽都順順利利,這唯一的遺憾也完全可以補足了。
誰知二姐竟然在成親的前一天失蹤了。
可二姐最循規蹈矩,從來不得罪人,總不能是被人心存報複買兇擄走……
又或者最近尚家風頭太勁,惹了歹人上門劫人勒索錢財。
但也不對,大姑娘被劫走,就等于失了清白,世俗慣常是夫家不容,娘家為了其他女兒的名聲前程也不可能接回,都是當沒了這個人一般。若真出了事她爹娘會如何先不論,反正尚家又沒有特意宣揚過自己不忌諱這些。所以按照常人的想法,劫走大姑娘是不可能要到錢財來贖的。
她垂眸琢磨得正出神,一顆圓滾滾的肉包無聲無息出現在視野裏。
其姝擡頭,見是三姐,想也沒想便問出來:“三姐姐,你說會不會是咱們家得罪了誰,有人趁家裏清靜人少時上門,劫走二姐,想借機要挾爹爹?”
說者無心,聽者卻有意。
其婕瞬間面色大變,手裏的肉包也跌在地上。
“要……要挾爹爹什麽?你說有人要圖謀什麽?”
其姝問的是今生,其婕想到的卻是前世。
前世此時她已身陷泥潭不能自拔,明知是條自毀的路卻根本沒有能力跳脫出來,只能心驚膽戰地走下去,直走到全家覆滅。
所以,重生後她唯一的想法就是再也不做什麽勞什子的守竈女。
然而這理由根本無法說與父親聽。
他那樣滿懷信任的将重擔交在她身上,結果她不盡辜負了他的期待,還把全家人都害死了……
其婕不想看到父親對她失望的樣子。
她只能暗地裏想辦法來達成目标。
畫舫被撞、二姐失蹤,其姝今日連受兩次驚吓,這會兒再見到三姐面如死灰、泫然欲泣的模樣,更不知道自己到底說了做了什麽引得她這般,再也繃不住跟着哭了起來:“三姐姐你怎麽了,你別吓我啊。我就是随便問問,我只是在想二姐姐怎麽會不見了……”
二姐怎麽會不見了?
其婕一直以為應是信了她的話去莊子上尋陳姨娘了。
可有這一個“應”字,那便只是猜測推想。
從頭到尾其婉都沒說過她要去莊子,家裏也沒人能證明她真的去了莊子。
五進的大宅子,各人有各人的院子,就是真有歹人進來做了什麽,旁人不知道也沒什麽不可能的。
其婕後悔極了,她原想若計劃成功,最多不過就是搶了其婉一次婚事而已。可父親與嫡母待二姐向來寬厚慈愛,肯定會再為她尋找适合的婚事。
她并沒有想害二姐一輩子的意思——可若其婉失蹤不是照她推測的那般,事情可就說不準了。
兩個姑娘忽地莫名其妙地抱在一起大哭,謝氏愕然不已,又被她們鬧得頭疼,“好了好了,到底怎麽回事還不一定,先別自己亂了陣腳。不然你們先回去歇歇?”
其婕自然不肯,其姝也不願走,母女三個依然圍坐着等消息。
天光漸亮,急促地敲門聲吵醒了正打瞌睡的老王頭。
他不耐煩地爬起來去開門。
門外石階上站着個俏生生的大姑娘,見他探出頭來,将蓋在臉上的面紗掀起,“王大叔,是我。”
二姑娘!
老王頭吓了一跳。
可今天的新娘子二姑娘怎麽會從後門來,老王頭沒資格管,他只知道既然是主子就沒有攔的理由,痛痛快快敞開了門,将二姑娘迎進來。
至于她身後那個高大俊朗的藍衣青年……
沒見過,不認識,還是攔一把吧,不然對不住新姑爺。
“王大叔是吧?今天頭一回見,我姓楊,是你家……是今日的新郎官,還不快放我進去。”藍衣青年說話客氣又風趣,“不然耽誤我娶媳婦,我可要罰你酒了。”
老王頭扭頭看看二姑娘含羞帶怯紅着臉的模樣,就知道此言不虛。
他連忙點頭作揖讓開了路。
至于今日成親的小兩口為什麽有正門不走,偏偏另辟蹊徑走後門,這玩得是什麽情趣,還是那句老話——輪不着他管。
其婉與楊宇寧一路并肩來到正房,謝氏三人見她平安無恙歸來皆喜出望外。
因有未來的姑爺在,許多該問的話謝氏也不好問,只等其婉自行說。
可她只輕聲賠了幾句罪,諸如“是我任性,害母親擔憂了”、“多虧他一路陪我”之類,什麽都未細說,便轉頭看向其婕。
“三妹妹,有句話必得當着母親的面問清楚,是誰傳了關于我生母的話給你?我看她居心叵測,你可不要為她隐瞞。”
那些話都是她編造的。
可當着嫡母和姐妹們的面,該怎麽說?
其婕正猶豫,尚永泰掀了簾子,從外面走進來。
他将其婉的問話聽個正着,和妻女們一樣,也眼睜睜望向其婕等着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