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077章
藺阡忍來時一直在疑惑一件事, 為何年聽雨不許他擺陣來接,反而在信裏反複強調只許他騎馬來接。
如今看到年聽雨眼中的不安,藺阡忍有了答案。
藺阡忍垂眼看他:“你在害怕什麽, 嗯?”
藺阡忍臉上的笑意被年聽雨盡收眼底,瞬間沒了沒好氣。
“藺骁肆, 你明知故問!”
藺阡忍挑眉道:“你怕我扛不住文武百官的壓力, 起了充盈後宮的心思,所以你想找我要個答案。若是這答案不合你的心意, 你就離開, 是也不是?”
換做以前,年聽雨絕對不會在意這件事,随藺阡忍往後宮娶多少人他都無所謂, 反正那時他和藺阡忍充其量只是一對配合起來還不錯床伴,人不幹淨了,不用了就是。
現在不一樣了, 這層關系蒙上了情愫, 他無法繼續保持一副無所謂的态度, 總是會在不經意間想起這件事。
但藺阡忍沒有的恢複身份的時候,年聽雨總覺得這件事還很遙遠,便也沒有那麽強烈的緊迫感。
可當藺阡忍驟然恢複身份、鈴蘭又把那封信傳過來的時候, 年聽雨忽然意識到這件事已經迫在眉睫了。
他必須找個時間把這件事問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不過若是等回到盛京城、回到皇宮再問怕是有些晚了。
眼下藺阡忍恢複了身份, 這滔天的權勢自然而然的,就全都回到了他的手中,因此若是等回去再問, 年聽雨大概就再也沒有抽身的可能了。
思來想去, 年聽雨只能想到這個時機了,不要任何的大陣仗, 只要藺阡忍一人來接他,然後将人拐去荒郊野嶺,讨一個答案。
這答案若是合了他的心意,他就跟藺阡忍回去,這答案若是不合他的心意——
他也段然不會便宜了旁人!
年聽雨看向藺阡忍,将藏在袖中的匕首滑到掌心:“你不必糾結是與不是,你只需告訴我你怎麽想的就行了,餘下的都是我自己的事,和你無關。”
“你自己的事?”藺阡忍看向年聽雨的手:“如果真是你自己一個人的事,你為什麽要起把我變成太監的心思,嗯?”
“你知道我這個人讨厭什麽,”年聽雨笑道:“所以,你的回答若是不合我的心意,我就會在離開前給你留下一點懲罰,罰你從此——”
年聽雨的手往下壓了壓,一字一頓道:“不、能、人、道!”
“真是好狠的心啊。”藺阡忍不以為然的別開視線,玩味道:“只是,我以前怎麽沒發現年年也有這麽矯情的一面呢。”
“......”
矯情?
藺阡忍竟然說他矯情?!
年聽雨一個用力就将自己和藺阡忍的位置掉了個轉,把這不會說人話的按在了土坡上,而他的匕首也換了個位置,架在了藺阡忍的脖子上。
“你剛剛說我什麽?”年聽雨把匕首往下壓了壓:“有本事你在說一遍!”
“啧,”藺阡忍擡手在他的眉眼勾了一圈:“還真是個可愛的矯情精。”
可愛的、矯情......精?
年聽雨活了這麽多年,從來沒有人用這兩個詞形容他,更加不會将這兩個詞組成一個詞來形容他!
年聽雨的牙重重的磨了起來:“藺骁肆!你是不是嫌自己活長了?!”
藺阡忍的手指向下滑,一用力就将年聽雨臉頰上的肉捏了起來:“呦,炸毛了,更加可愛了呢~”
“......”
不好好說話就算了,竟然還拐起彎來了!
一股子賤嗖嗖的感覺!
年聽雨深知,自己在和藺阡忍擱這件小事上糾結,他就有可能被氣死在這荒郊野嶺。
年聽雨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将匕首徹底貼在了藺阡忍的脖子上:“回答我,你到底是怎麽想的,是不是也想三宮六院七十二妃,是不是?!”
藺阡忍收了玩味的神色,反問:“那你覺得我想嗎?”
“你心裏想什麽我不知道,”年聽雨的神色一點點冷下來:“但我知道自己的心裏在想什麽。”
“我也知道你在想什麽,”藺阡忍語氣認真:“但是你的想法永遠不可能實現,從始至終,我都沒有三宮六院七十二妃的想法。以前不會有,現在也不會有,未來更不會有。”
年聽雨很想去相信藺阡忍的話,可掌握權勢這幾年,他非常清楚位高權重者有多少身不由己。
“別用這種狐疑的眼神看着我,這件事絕無任何意外與妥協。”藺阡忍道:“我相信,你掌權的這三年,肯定知道了不少皇室的辛密。而這裏又只有我們兩個人,我就說些大逆不道的話。”
藺阡忍直白道:“我皇祖母是怎麽上位你應該有所耳聞,登上這皇位的臺階又沾染了多少血你也應該知道。既然我父皇不想步我皇爺爺的後路,給自己娶一個我皇祖母那樣面慈心狠的人,我自然也不想。”
如藺阡忍所言,年聽雨确實知道了不少皇室的辛密事。
且不說華榮昭當年為了上位花了多少心思、殺了多少人,光是後來為了幫自己的兒子奪嫡,她就殺了足足十個皇子,最終只留下了自己的兩個兒子以及衡王那個草包。
有了祖皇帝的前車之鑒,隆安帝自己在位的時候直接取消了選秀,為此更是和華榮昭争吵了無數次。
同時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華榮昭看戚元懿始終不順眼,覺得是戚元懿暗中蠱惑了隆安帝,想要眼睜睜的看着大乾子嗣凋零。
可隆安帝和戚元懿都不在了,一切塵歸塵、土歸土,在不喜什麽也沒有用了。
只是,藺阡忍真的能做到嗎?
“或許你覺得我和我父皇有這樣的想法和荒缪,畢竟史書中沒有哪個皇帝不那樣做。”藺阡忍道:“但其實一點也不荒缪,我和我父皇是同一個老師教出來的,而太傅知道許多皇室辛密,他或許也不希望我們步了我皇爺爺的後路,所以背着我皇祖母和我皇爺爺教了我們一些不一樣的東西,比如——”
“比如什麽?”
年聽雨好奇。
“比如,忠君愛妻,為人坦蕩。”藺阡忍将戚巡曾經教與他的話一字一句的複數給年聽雨聽:“即使為君,也不可朝三暮四,三妻四妾,終此一生,一人足以。”
“太傅他......”
年聽雨難以置信的問:“果真是這麽教的?”
“沒必要騙你,”藺阡忍道:“回去了你可以問一問阿冶,想必太傅也這麽教他了。”
“什麽?”年聽雨的睜眼微微睜大:“阿冶才七歲!他能聽明白嗎?”
“不明白也得教,基礎打的越早,才能記得深。”藺阡忍道:“而且不早一點啓蒙,何至于教出我和我父皇這兩個犟種呢,當然,馬上就要有第三個了。”
有了太傅領路,藺阡忍和隆安帝如此執着,也确實有跡可循。
而太傅有這樣的見地也不足為奇,太傅出身清明,家族世代奉行一夫一妻,從不納妾,所以也是耳濡目染長大的。
只是,太傅這樣做未免太大膽了些,若是叫人知道他私下裏教給皇帝這種東西,他必遭彈劾。
畢竟皇室這種地方素來以子嗣為重。
不過,太傅敢這樣做也着實叫人佩服。
見年聽雨失神,藺阡忍彈了一下架在他脖子上的匕首:“怎麽,還不信我嗎?小矯情精?”
年聽雨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火蹭的一下又上來,眼睛都瞪圓了。
“沒關系,不信就不信吧,我自會向你證明。”藺阡忍把匕首推開了,然後将人弄上了平地,又弄上了馬。
馬還沒吃夠嫩草,但主人的巴掌揮在了他的馬臀上,它不得不跑。
這是西域進貢而來的寶馬,身強體健速度快,一跑起來耳邊全是呼嘯的風。
年聽雨抓着馬鞍,迎着風大聲道:“你怎麽向我證明這件事?”
“讓你在上面一回,”藺阡忍垂眸道:“夠不夠誠意。”
沒有誰不想做上面那個呢。
年聽雨的眼睛亮了亮,回頭看向藺阡忍:“當真?”
“君無戲言,”藺阡忍點頭:“說讓你在上面就讓你在上面。”
年聽雨的臉色浮現出躍躍欲試之色,開始和藺阡忍傳授經驗:“第一次可能會有一點點疼,你要是受不了一定和我說,我到時候會輕一點、慢一點的。”
藺阡忍有些懷疑自己聽錯了:“第一次......會疼的嗎?”
年聽雨點頭:“大多數人是這樣的。”
藺阡忍握緊了缰繩:“那當年.....我弄疼你了嗎?”
聽見藺阡忍忽然問起這件事,年聽雨滿腦子都是當年的場景,臉不禁有些燙。
那個時候他和藺阡忍都是新手,更是什麽也不懂的白斬雞。
為了推進偉大的事業,他們只能按照敬事房提前準備好的秘籍來做,由于沒有經驗,不僅浪費了很長時間探索,還一不小心就将那盒能用十好幾次的芙蓉脂一次性全都用完了,所以——
年聽雨搖了搖頭:“用了一整盒芙蓉脂怎麽可能會疼,只是最開始的時候有些不适應罷了。”
藺阡忍松了一口氣,臉不紅心不跳的問:“那後來舒服嗎?”
“……”
這個問題年聽雨不想回答。
他一拉藺阡忍身上的披風,把自己給蒙起來了,頭重重的撞上藺阡忍的胸膛,以示抗議,然後一言不發。
看着年聽雨的動作,藺阡忍将鬥篷拉開一道縫:“羞什麽,都老夫老妻了,小郎君說說呗。”
年聽雨把鬥篷重新拉近,甕聲甕氣的說:“少犯賤,回去了自己感受一下不就知道了嗎!”
藺阡忍可惜道:“行吧,那為夫自己感受吧。”
聞言,年聽雨的耳根徹底紅透了,但也有點小興奮,他終于要翻身農奴把歌唱了!
只是他無論如何也沒料到,這感受的方式和他所想的方式出現了天南地北的差別。
是夜,星月交輝,泠泠光色斜映進窗棱,照亮那一片痕跡斑斑的肌膚。
年聽雨跪坐于紅塵之上,酥了骨,紅了眼,說不出半個完整的字。
王八蛋!
狗東西!
明明說好了的!
說好了讓他在上面的!
藺阡忍仰頭吻去年聽雨眼尾的淚:“怎麽哭了,我不是兌現自己說的話了嗎,讓你在上面一回。”
“你明知的!”年聽雨用零碎的聲音道:“你明知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藺阡忍一口咬定:“你就是這個意思。”
年聽雨:“我不是!”
藺阡忍柔聲:“你是的,而且你也回答了我在路上的問題,你方才親口承認的,你很——嗚。”
年聽雨不想在聽藺阡忍在這裏胡說八道了,他低頭咬住了那張不老實的嘴,将藺阡忍的聲音盡數吞掉,也施加了一點點小懲罰。
——他咬破了藺阡忍的唇角。
可他終于低估了藺阡忍強大的勝負心,他哪裏允許自己落得下風,想要離開之際,年聽雨赫然發現自己竟然脫不開身了,整個人都被藺阡忍鉗制住了。
他掙紮、反抗,想要為自己争取一點點自由的權利,可藺阡忍實在是太了解他了,他總是能輕而易舉的從他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也能輕而易舉的攪亂他的呼吸,撞.散他的力氣,甚至連他的眼神也一道被撞.散了,弄的裏面只剩下一片潋滟的波光,不斷流轉滾動。
終于,年聽雨再也撐不住了,下巴無力的搭在藺阡忍的肩上。
他知道,若非藺阡忍撐着他的腰,他何至于只是搭下巴,怕是連坐都坐不住了。
可年聽雨實在是太不甘心了,如果知道藺阡忍的話是這個意思,他絕對不會和他說那些事!
這人實在太壞了!
簡直就是全天下最壞最壞的東西!
年聽雨偏頭看向藺阡忍的頸窩,心裏翻湧惡念。
咬死他吧!
就這樣咬死他吧!
措不及防,藺阡忍忽然感覺頸窩處傳來一陣猛烈的疼痛感,他偏頭看去,只見年聽雨露出自己的利齒,重重的咬在了那裏,咬的血都出來了。
沒關系,咬吧。
咬死了也沒關系,反正年聽雨是主。
随他如何都好。
年聽雨齒越咬越深,眼看着就要咬到大動脈了,可就在這一刻,藺阡忍感覺那撕咬感變成了輕輕的舔舐。
随後他又聽見了年聽雨的喃喃自語。
“藺骁肆,你對我這般過分,我怎麽就舍不得咬死你呢?”
“怎麽就舍不得呢。”
舍不得嗎?
大概是他還不足夠過分吧。
“那我再過分一些好了。”
就在過分一些吧。
莺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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