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078章
次日一早, 鈴蘭和小九準時帶着一溜太監和一溜宮女開始忙活。
好不容易忙活完,鈴蘭眼睜睜的看着藺阡忍伸出了手,把朝服的領子往下扒了扒, 将自己頸窩處的牙印給露了出來。
鈴蘭:“……”
牙印誰咬出來的不必說,但也沒必要這麽光明正大的露出來給別人看吧。
這話鈴蘭也就想想, 說肯定是不敢往外說的。
鈴蘭不敢說, 不代表其他人不敢說。
年聽雨一看見那圈明晃晃的牙印,立即伸手把領子給提上去了。
“這麽明晃晃的露着, 我看你是想讓那些大臣參死我。”
藺阡忍立即甩鍋:“是領子太短了。”
“編, 繼續編。”年聽雨斜了藺阡忍一眼:“你怎麽往下扒拉的,我都看見了。”
“……”
藺阡忍扯了一下嘴角,強行轉移話題:“怎麽醒了, 不在多睡會?”
年聽雨沒有第一時間回應藺阡忍,他接過鈴蘭遞來的披帛,随意披在身上, 然後坐在擺滿了早膳的小桌旁。
漱了一下口, 年聽雨自顧自的夾了一個小包子送進嘴裏。
待肚子裏的饑餓感減退一些, 年聽雨方才賞了藺阡忍一個眼神,打着哈欠道道:“昨晚有人苛待我,這不就餓醒了嗎。”
“......”
藺阡忍坐到了年聽雨對面, 辯解:“我不也沒吃嗎。”
“陛下身強體健壯碩如驢, 哪裏是我能比的。”年聽雨說着冷哼了一聲,見藺阡忍又要辯解,他夾起一個小包子塞進藺阡忍的嘴裏:“我這會瞅你很不順眼, 不要招惹我。”
“......”
小矯情精。
藺阡忍在心裏嘀咕了一句, 便埋頭吃飯。
小九要帶人布菜,卻被藺阡忍給擋了, 只能和鈴蘭站在一旁幹巴巴的看着。
一頓飯吃完,見年聽雨的神色松快了點,藺阡忍見縫插針的開口:“繼續回去睡吧,中午我回來陪你一起吃飯。”
“嗯。”年聽雨點了一下頭,而後有些不放心的開口:“既然我回宮了,那張守正參我肯定會參的更狠,你可別一怒之下把他給砍了,不然我真成罪人了。”
藺阡忍蹙眉:“他這般參你,你就不生氣?”
“沒什麽可生氣的。”年聽雨擦了擦嘴:“張守正參我只是因理念不合罷了,假以時日,等他想通了這件事也就過去,沒什麽大不了的。”
藺阡忍好奇:“我還以為你會把張守正看成第二個李文顯呢。”
“不會。”年聽雨客觀道:“張守正參我歸參我,但他參的光明正大,未曾向李文顯那樣,在背地裏搞小動作。而且,張守正參的并不是我這個人,只是我做的決定,出發點還是你的基業,那就更沒有什麽值得生氣的了。”
藺阡忍完全沒想到年聽雨會這般想,他定定的望着眼前的人,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了,只覺得自己很幸運。
“別這麽肉麻的看着我。”年聽雨在桌子下給了他一腳:“滾去上朝吧。”
時間确實不早了,藺阡忍只好起身往外走。
......
......
藺阡忍走後,年聽雨也睡不着了,他心裏記挂着華榮昭和藺文冶,換了衣服就去了長壽宮。
藺文冶這陣子一直和華榮昭住在一起,美名其曰是為了表孝心,照顧華榮昭。
而華榮昭雖然喜靜,但也格外喜歡藺文冶這個小太孫,便一直叫他陪在自己身邊了。
年聽雨趕到長壽宮的時候,藺文冶正有模有樣的給華榮昭喂藥。
但他一看見年聽雨就立即叛變了。
藺文冶把碗往連钰手裏一塞,連忙撲了過來。
他匆匆行了個禮,迫不及待的抱住了年聽雨的大腿,仰頭問:“父君,兒臣聽說你生病了,現在好些了嗎?”
年聽雨給華榮昭見了個禮,方才在藺文冶的小腦袋瓜子上揉了一把:“已經好了。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有沒有跟着太傅好好用功。”
“有!”藺文冶重重點頭,而後又一臉愁容道:“只是,老師跟兒臣說,他準備告老還鄉了,兒臣有些舍不得老師,父君能不能勸一勸老師,讓他不要走。”
大乾六十致仕,太傅比華榮昭還要年長幾歲,早就過了致仕的年歲。
可他早不提晚不提,非在這個時候提,怕是因為知道了戚元懿做的事,心生了愧疚。
戚巡成功教出了兩朝帝王,眼看着大乾在隆安帝和藺阡忍的帶領下變得越來越好,可誰曾想他自己的女兒會做出那樣偏執的事,差點害的整個大乾毀于一旦。
只是,有些事就算戚元懿不去做,還會有其他人去做的。
而且從帝師的角度來看,戚巡确實是一位合格的老師,沒有誰比他更适合太傅這個位置了。
思索片刻,年聽雨捏了捏藺文冶臉上的肉:“阿冶,你一會兒去見太傅的時候,幫父君給太傅帶句話,就是我要見他一面,可好。”
藺阡忍回來了,藺文冶也就不用跟着年聽雨一起上朝了,所以跟着太傅學習的時間變成了上午加下午。
藺文冶十分爽快的應下:“好,我一定把話帶到。”
“那這就去吧。”年聽雨看了一眼伺候藺文冶的太監:“雲喜,送着皇帝過去,別叫太傅等久了。”
雲喜應下,帶着藺文冶離開了。
藺文冶走後年聽雨終于得了和華榮昭說話的機會,他拿過連钰手裏的藥碗,一勺一勺的喂給華榮昭喝。
喂完,年聽雨便陪着華榮昭說話解悶。
華榮昭恢複的還不錯,說話的底氣還算足,但她到底是傷了元氣,沒多會就累了,眼皮一上一下的打起了架。
見狀,年聽雨十分有眼色的起了身。
華榮昭示意連钰去送,連钰立即會意。
年聽雨正愁找不到和連钰單獨說話的機會,如今這機會送上門了,哪有不接的道理。
将人送到門口,連钰便打算回去,年聽雨立即叫住了他:“連钰公子留步。”
連钰頓住,朝年聽雨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君上是有什麽事交代臣嗎?”連钰得到過華榮昭的特殊,可以自稱臣。
年聽雨道:“我聽侍衛說,那日是連钰公子妙手回春,給我施了針,才把我的意識找回來。”
相比于那些亂七八糟的稱呼,年聽雨還是更喜歡用你我這樣的詞,而今藺阡忍恢複了身份,便也不必在意那些禮數了。
連钰颔首:“舉手之勞罷了,君上不必記挂于心。”
“該記挂還是要記挂的,”年聽雨眼底流轉探究:“只是我在好奇一件事,不知連钰公子可否解答一二。”
“君上但問無妨,”連钰道:“臣若是能解答,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若是解答不了,也請君上莫要怪罪。”
年聽雨:“這個問題連钰公子定然能答。”
連钰:“如此,君上問就是了。”
年聽雨直言:“敢問,連钰公子這一身醫術,師從何人呢?”
“跟野醫學來的,”連钰道:“不值一提。”
“是嗎。”年聽雨狐疑道:“我怎麽聽說,這銀針刺顱之法是江南喬家的獨門絕學,只傳嫡系,不傳旁支和外門呢。”
連钰笑了一下:“臣還真不知道這件事,大概是臣的師傅偷學來的吧。”
“那連钰公子的師傅也是好本事,”年聽雨道:“僅靠着偷學來的本事,就教出你這麽個出色的徒弟。”
“是啊。”連钰附和:“臣也覺得臣的師傅挺厲害的。”
“那連钰公子可否将你的師傅請入宮中,挂職太醫院呢。”年聽雨嘆氣:“太醫院實在是凋零的厲害,太需要你師傅這樣的人才了。”
連钰惋惜道:“臣的師傅閑雲野鶴慣了,怕是不願意入宮。”
“既然如此的話,”年聽雨思索了一下:“連钰公子可否将你師傅的住處告知于我,屆時我親自去請,以彰誠意。”
“實在對不住君上,臣的師傅四海為家,臣入宮以後更是許久未曾和師傅聯系了,現在也不知道師傅他老人家在哪裏。”連钰行了一禮:“君上若是沒有別的問題,臣就回去了,老祖宗重傷未愈,身邊實在離不開人。”
年聽雨沉默須臾,只能含笑點了一下頭,放人離開。
……
……
回到蘭安宮,鈴蘭問:“君上,您覺得連钰公子有問題?和喬家有關系?”
“不是覺得,”年聽雨道:“他一定有問題,只是我暫時沒有證據證明這件事。”
鈴蘭:“奴婢記得,您之前叫老六去查喬家了,眼下應該有消息,裏面會不會有一些證據?”
“如果有證據,我便不必做今日這番試探了。”年聽雨把老六傳回來的東西遞給鈴蘭:“一個有用的字都沒有。”
鈴蘭接過細看,最終看着其中一句話念了出來。
【喬绾淑,喬家嫡女,于七年前因病身亡,終身未曾嫁娶,也未曾生養子女。】
年聽雨看向鈴蘭:“這句話有什麽問題嗎?”
“有!我們胡家和喬家的關系還算不錯,知道一些喬家的事。”鈴蘭指着最後那幾個字道:“比如這件事查的就不對,喬绾淑雖然終身未曾嫁娶,但她有一個女兒,我記得她的女兒好像叫——”
這還是鈴蘭小時候從爺爺口中聽來的事,時過境遷難免有些忘了。
如果喬绾淑真的有一個女兒,那麽有些事就能對上了。
年聽雨朝鈴蘭投去希冀的目光:“你仔細想一想。”
鈴蘭沉思良久,忽然神色一喜:“我想起來了,喬绾淑的女兒叫喬莺莺!取自莺啼猶如淚的莺!”鈴蘭話音一轉:“只是——”
年聽雨問:“只是什麽?”
鈴蘭道:“只是,喬莺莺已經不在了。”
塵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