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容桓忽然露出一抹玩味,伸手握住了趙靈運的,輕輕摩挲着腕間細膩肌膚。
柔如凝脂,白似銀雪,暗香拂袖,內含乾坤。仿佛當日在英國公府,兩人也是如此相處。
趙靈運一擡手,眼神一凜,也沒跟他客氣,直接掙了他的桎梏,“松開!”
容桓挑起一邊眉宇,猜她可還能拔下釵子紮他,之前吃了一記虧的虎口似乎微微發麻,倒是隐隐有幾分期待。
“我若不松呢?”他壓低了語氣,眼生玩味,暗藏危險。
趙靈運剜他一眼,側身上前就是一腳,狠狠踩在容桓鞋上,還嫌不夠又碾了兩下,嗓音淡然婉轉,“世子有病,還需趁早醫治。”
容桓只覺這趙靈運一舉一動細小入微都是美的,趁着她沒收回腳,腳腕巧轉,勾住了那繡鞋,調笑道:“外甥女有心了,只不過我這病一時半會沒法醫,要不,外甥女幫我想個辦法?”
趙靈運氣結,心知幾次交手下來,口頭上半分說不過,反被占了不少便宜。
容桓得意慣了,這樣的人想要死乞白賴地纏着,憑你做什都是勞什子東西,不如順着他,他反而覺着無趣,也就放過了。
趙靈運垂目站定,又變成不鹹不淡,寵辱不驚。就見她緩身下拜,舉止端莊:“靈運見過世子,給世子請安。敢問世子是剛下公房?可巧,宴席剛開,還請您到府內一坐。”
目光兜着姑娘家的身段轉了幾轉,只見氣息如蘭,纖秾合度,倒令人忍不住想抱上一抱。
容桓驀地撤回腳,一抖衣袍,銀魚袋若隐若現。他站在那一如松柏,頂起一片天地,氣質拔濯,惹紅了一幹女子心。
“如此,外甥女帶路吧。”他再不看她,轉而打頭入了府門。
容桓來縣主府也是拿了帖子的,他是容氏在心裏念叨了好幾遍的座上賓。其人早在容氏當日選定賓客裏,也是叫趙靈運看過的。
若按照容桓本來的意思,趙靈霄的及笄禮随便要家裏哪個姑娘爺們過個臉就行,沒得讓容十一爺親去一趟——帖子遞到他那時,他正和友人在閑月樓談話,看也未看就撂那了。
小厮等了半晌沒等到回話,腦袋瓜子出了不少汗,尋思半天才硬着頭皮插嘴,先說順安縣主府的姑娘及笄,邀十一爺到縣主府走一趟。後面韓七拿了帖子翻了兩下,指着上面的燙金字問可是順安縣主府?
容桓執杯在手,眼神搖晃,語氣懶散,語音不詳:“什麽時候你也關心縣主府了?”
韓七聽罷,一雙鳳目倏爾精亮,他端直脊背,立時便想起在品陽樓前匆匆一見的姑娘。楚天雲幕下頭戴裘帽身披鬥篷,低頭的瞬間露出小半張面容。
倒是能知曉他妹子黛玥,為何特尋他試探那趙大姑娘深淺了。
韓七搖搖頭,撇眼過去,“及笄禮怎還請你座上賓?”
容桓抿了口酒,掃眼帖子道:“我有堂姐,做了順安縣主府的繼室。”
“卻是姻親了,”韓七道,“不知是哪位姑娘及笄。”
容桓搖頭,終于伸手拿過帖子看了兩下:趙靈霄,是那天一起來英國公府的那個小的。他下意識摩挲了右手虎口,好像還有個孔印留在上面,遂收了帖子揣到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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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一步緩兩步,餘光斜掃趙靈運。
上京女子見的何其多,怕是十根手指也數不過來。容桓自負輕狂,也是其本事,而趙靈運這人,比她美的大有人在,比她有氣度的也多的是,她哪裏值得他想到就來?大約是年紀一把,還不肯嫁人,主持中饋十幾年,好好的英國公府過去的堂姐被壓制的反抗不得,足見野心大,更有意思的是明明破落戶,還要臉面過日子。
一張臉看似不動聲色,嘴小卻口利,明諷暗虧都不吃,下手下腳夠狠,不落下風要一争高下。瞧她纖腰長腿,就不知擱在腰間是不堪一握,還是輾轉反側,何等銷魂。
容桓猛地一頓腳步,引得前方趙靈運回首看來。
趙靈運穿了身藕紫色秀文鳥煙羅裙,幾朵珠花點綴頭面,較為素淡。
“珊瑚耳墜更與你這身相配。”容桓淡淡道。
趙靈運頓了頓,“府上勤儉,不宜朱紅翠綠。”
劍眉挑起,容桓不置可否,倒也沒再生事。直至走到僻靜處,先聽到蓮玉忽然“唉喲”一聲,而後有人喊暈了暈了,那邊就亂成一團,丫鬟小厮奔過去圍了個圈。趙靈運想要回頭一探究竟,已被容桓眼疾手快地攫住手腕,瞬時扯到假山石後面去了。
“你……”
容桓捂住趙靈運的嘴,本意消了她聲音喊不出話,卻又覺手下掌心裏形狀小巧柔軟蠕動,略敲的鼻尖頂弄着,噴薄出熱氣惹得心癢難耐。
這般想着,又想有所動作,卻不防被咬了一口。
容桓“嘶”一聲松開手,抖了兩下,就望進一臉深沉難看的眸子。
趙靈運咬的那一下用了十成十力道,雙頰一陣粉一陣白,已是氣的渾身發抖。她何時被如此輕薄過,只見眉目中七分怒意,三分恨意,像淬了冰渣,若不是手邊沒有趁手的東西,她立刻就撲上去捅了他。
眼見着她又要喊出聲響,容桓重新捂住口鼻,掌間的薄繭有意無意地摩紅了嘴皮。笑意浮現眼簾,這下貼的更近,額頭抵着額頭,氣息交換交纏,他剃好的臉有些紮人,齒列生寒,硬生生地咬紅了耳垂。
“外甥女這般不聽話,倒叫舅舅不甚高興。不如你現在就戴上那對珊瑚墜子,叫舅舅開心兩下,興許,我就放開你了。”
瑕玉生煙,騰雲駕霧般蔓到耳根脖頸。趙靈運粉面桃腮,自然是氣的,然而在容桓眼裏又生生拐了個彎,變了意思。在她抖着身子就要顧伎重施時,容桓卻仿佛早有預料似的,松開了捂着的手掌瞬間俯下身子,一把捆住了腰肢,一如他所想的細軟,而後吻住了趙靈運那張利的不得了的小嘴。
趁着她心下大駭,眸光水汽氤氲,他一條舌頭靈動地竄了進來,上挑下逗,不一會只聽耳際一陣陣嬌喘,随後一滴濕漉漉砸到幹燥的面皮,澆滅了旺盛的虛火。
“唔……放,放……開,唔,我。”
趙靈運說的委委屈屈,軟糯了嗓子,鐵石也化成了繞指柔。
容桓把人欺負狠了,心裏不覺幾分柔軟,然而依舊不放心地捂嘴搗住,只卷舌舔走流也流不淨的淚珠,聲下柔聲哄勸:“好,好,卿卿莫哭。”
趙靈運眸光水汽四溢,還是狠狠瞪他一眼,随着容桓松開的動作,趁機咬住他的虎口,然而眼淚還是止也止不住的掉了下來。
外面還顯鬧哄,一時半會沒人尋過來。容桓知她氣憤難消,任由她咬着,篤定她不敢聲張,心內只覺暢快極了。
這時外面有東西掠過,是小厮提醒有人過來了。容桓當下整了神色,退後三步,先從假山石後面繞了出來。
剛才蓮玉突然撅過去,枝茜冷不防被絆住。趙靈運出來送馮舅媽,身邊就帶了她和蓮玉二人,珍鳥和其它丫鬟婆子都跟在稍遠處。她心急,一邊是蓮玉暈倒,另一邊是趙靈運身邊沒人。果不其然,遍尋不見趙靈運身影,只得叫珍鳥趕緊過來扶人,自己匆匆忙跑到前面,就見容桓和趙靈運一前一後拐過假山石,穿亭而過。
枝茜額頭出了汗,焦急道:“大姑,奴婢……”
趙靈運側了側頭,不想叫人瞧見自己紅了的一雙眼睛,“怎麽回事?”
枝茜有感趙靈運嗓音微啞,又若有所思地觑了容桓一眼,見他矜傲睥睨,遲疑着道:“回大姑,是蓮玉……突然撅了過去,也不知是怎麽回事。”
銳光橫掃容桓,趙靈運面皮白了幾分,知道是他搞得鬼,卻不知用了什麽法子把蓮玉弄暈,之後那些事端,她也不想再提,只勉強咽下氣怒,“叫了大夫沒?”
“已叫珍鳥扶下去了,奴婢也囑咐過了,”枝茜按下心中狐疑,往前走來,“大姑,剛才……”
趙靈運擺擺手,飽含愠怒說道:“不要耽誤了時間,世子,這邊請。”
“有勞了。”容桓颔首,先行邁步。
小厮緊跟着容桓,垂首躬腰,用了內家心法傳音:“爺,小人只用了三分力,沒敢使大勁。”
容桓哼了一聲,不悅道:“手腳如此魯莽,回去領二十仗棍。”
“小人遵命。”
容桓戀戀不舍地輕觸薄唇,想到趙靈運那嫩脂肌膚,嬌軟唇舌,自然回味無窮。
韓七那日說到,靜女其姝,愛而不見。
容桓揚了揚唇角,對趙定和容氏略一揖禮,行動潇灑,口說晚來贖罪。眼角卻瞥向趙靈運,輕盈盈身姿纖細,水靈靈氤氲雙目,俏生生兩頰賽紅,全然不見往日的淡然風姿。
華榮夫人意思明顯,平江侯府的小姐,順安縣主府的姑娘,上京城裏數的上的莺莺燕燕,還是他眼裏這個最得他心。
世人不知其心意,譬如容氏,都是縣主府的姑娘,都是嫡女,趙靈霄一朵含苞待放立在跟前。
“外甥女給舅舅請安,多謝舅舅前來赴宴。”
容桓笑着命小厮送上一份賀禮,坐到了趙定旁邊,說了幾句。“霄兒及笄,我來得匆忙,一點心意,略表恭喜。”
趙靈霄又福身一禮拜謝,容桓擺手,随後當着一桌人的面,他看住對面的趙靈運,“後日驚蟄,恰逢我休沐,不如外甥女随我去菩若寺一趟。”
容桓不給趙靈運反駁,又問,“不知外甥女意下如何?”
明目張膽地指名道姓,明擺着沒把他人放在眼裏。席上幾分寂靜,多有尴尬不知如何應對。還是戴氏反應快,說道:“驚蟄要打小人,萬年縣香火鼎盛,是個好地方。親戚要多多走動,你們幾個小輩都去吧。”
這一桌上還有趙靈霄,戴氏打了個原場,不至于讓容氏太難看。
容氏雖心有不滿,卻知道幾分容桓為人的,她不敢說什麽,又有戴氏起頭,就笑應了幾分。
趙靈運擡目看向容桓,而後起身一福,“多謝世子,多謝夫人,如此就一同去吧。”
容桓卻猜到若不是戴氏那番話,趙靈運定推拒不去,是以他存了心當面令她拒絕不了。至于其他人,不甚在意。
得了自己的目的,容桓不肯再多留,就要打馬離去。戴氏也覺今日禮成,還要回府複命,便随容桓一起。
直到戴氏坐在馬車內,掀開了簾子若有所思地注視前頭的容桓。剛才總總落入眼中,容桓對趙靈運多于一時興起,這位沒得沒人入眼的容十一爺,怕是相中了趙靈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