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夜半爬牆

夜半爬牆

第009章,夜半爬牆

大嫂這個稱呼,竟然聽上瘾了!

霍晚清回頭給了個哼笑,然後雙手往身後一背,昂了昂頭。

“這位小兄弟,看你年紀輕輕,人都還沒發育成熟,泡妞……我可是拒絕姐弟戀的喲!再說了,我,有夫之婦,小心我丈夫帶着我們整條街的兄弟,提着三米大長刀,削你肉,剃你骨,讓你生不如死!”

小兄弟咦了一聲,退後一步,睜大眼睛好生打量霍晚清。霍晚清卻以為自己把人吓住了,拍拍手走人。

小兄弟有點懵了……我就是想感謝感謝這位大嫂的救命之恩,她是不是對我有什麽誤會?

沒有再被叫住或是追上來,霍晚清也松了一口氣,搖頭失笑自語道:“唉,古代的男人這是怎麽了?真是傷風敗俗,傷風敗俗。”

從上午出門到中午,走過了幾條街她沒數過,只覺得鹿鳴城比自己想像中的還要大。走了快兩個時辰,還在城北打轉。實在太累,她找了個沒人的角落一蹲,擡頭望天。太陽都走偏了,怕是已經到響午了吧。難怪肚子一直在唱空城計。

目光盯着那個流動的馄饨攤,嗦了兩下口水,隔着衣服摸到懷裏的錢袋,又舍不得花。就這樣一直看着,看了頓飽,然後抹抹要掉的口水,自我滿意的離開。

剛才隔空吃馄饨的時候她就留意到,斜對街那條巷子口來了個婦人,手裏拿着塊木板,木板上寫了兩個大字:招聘。

還得是她眼力好,趕緊朝那婦人走去。

“大嫂您好,請問招聘嗎?你看我合不合适?”

婦人喲了一聲,便開始打量霍晚清,眼裏頗有挑剔,看了好一會兒,說道:“太瘦了!還是個女的。”

“女的怎麽了?大嫂,只要不是特別大的體力活,女的也是可以的。”

“什麽體力活。我是找人看房子的。你說你一個女人,你得顧自己的家,你哪有時間幫我看家。不行不行。”

聽說是看房子,霍晚清反而沒有顧慮了。當場把馬尾一松,雙手拔散了頭發。

“大嫂,我是個孤身未婚女子。怕被人欺負才故意挽的發。如果您不嫌棄,就雇用我幫你看房子吧!工錢好說,只要管飯管住就行。而且,我吃得很少。”

婦人吃驚的站起身,盯着霍晚清,“你真是未婚女子?我可得提前說清楚,若是幫我看房子,可不能帶男人住進去。我雖然不是什麽富貴太太,但是我可講究着呢!”

“是是是。我一定不帶男人去。說實話我也沒男人,我真是孤身一人。”

婦人:“可不許騙我。”

“我發誓,真是單身女子。”

婦人還是有些猶豫,“那你真能看?一個人住不害怕?”

剛放下的手又舉了起來,霍晚清連連點頭,說自己膽量大着呢,一定能給她看好房子。

也是費了不少心思,那婦人才終于點頭,同意雇用她幫忙看房子。之後,婦人直接領她走進巷子,走了不多會兒,就到了一座宅子前。

婦人從腰帶上取下串了長繩的鑰匙,開了大門就把霍晚清領進去。進門就是前院,還挺大。右邊有一棵盆口那麽粗大的梨樹,現時節枝頭上青果累累,已經讓人想象得到豐收時的喜悅。

“我這屋子帶前後院。攏共四個房間加一個堂屋。廚房在後院。後院要比前院寬敞些,你就住東面那個房間,我沒記錯的話櫃子裏有幹淨的床單被子。還有幾件衣服是我兒媳婦以前穿過的,你不嫌棄的話就拿來穿吧!”

從談話中霍晚清得知婦人娘家姓林,夫家姓顧。平時街坊都叫她顧林嫂。她有兩個兒子,一個在外地經商,一個做了上門女婿。好在兩個兒子都在松蝴縣,這一次呢,是因為大兒媳婦兒要生老五了,家裏孩子多生意也忙,實在沒有人照顧,顧林嫂不得不去幫忙。

“小霍呀,我這次去一時半會兒也回不來。這老宅子實在是不放心,所以我兒子才叫我請人幫忙照看。我兒子說了,你幫忙看宅子,除了定期打掃房子,不用幹別的活。每月給你五錢銀子,吃的用的你得自個買。省着點吃估摸着一個月你還能存下兩三錢,你看怎麽樣?”

雖然不知道五錢銀子是多少,也不知道一個月能不能存下兩三錢,但是在這樣的時期,能有個栖身的地方對霍晚清而言,已經是最大的福澤。

交待完以後,顧林嫂把大門鑰匙交給霍晚清,出門時剛好她兒子把馬車趕過來。

當門前只剩自己一人,霍晚清仍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回頭看這大房子,從今天開始就是她的落腳處,心中十分高興。她想好了,等收拾收拾,明天要去跟高大娘和李老二報喜。

顧林嫂母子的馬車拐出了巷子,在巷子口停下,顧林嫂兒子跳下馬車,笑看對面的人。

“我說老大,事情呢我顧大郎都給你辦妥當了。我們年底回來,這些日子你表妹想怎麽住就怎麽住。你自個兒多照顧照顧就行。”

“好說。你家孩子的滿月酒我保準給你包個大紅包。”

車窗子被挑起來,顧林嫂先是給了兒子一個嫌棄的眼神,再轉臉看高承殊時變得慈眉善目。

“阿殊啊,代我向你娘問個好,也道個別。再轉告你娘,等年底回來,我可是要問她要你的文雅的喜酒喝的喲。”

“喲,嬸子,那您可得好好等着。順便多幫我跟月老說說好話。”

兩方道別,一直沒說話的司徒棣啧了一聲。

“老大,你和文雅不會是真的吧?那你之前說只當人家是小妹妹是騙人的咯?”

高承殊:“……”

這話題轉得太快……

“不是,老七,你這思維有點跳躍。那什麽,等有時間這事兒必須得說清楚。”

司徒棣幹咳兩聲,跟着高承殊往回走。邊走邊問他關于霍晚清的事情。

“老大,你不會真的懷疑阿清就是長秋公主吧?我還是保留之前的意見,國公府出生的高貴小姐別說一個人住,恐怕身邊沒個人侍候連大門都出不去。可你看阿清,冒雨安置災民,泥水裏尋找被水沖走的姐妹,還有,你可沒少吃她做的飯。總之,怎麽看怎麽不像。”

高承殊攬過司徒棣的肩膀,嘿嘿一笑,“老七,我又沒否定你的結論。我只是奇怪,而且有種非常強烈的預感,這個女人不是我們所看到的這麽簡單。不管她是不是長秋公主,只要她在鹿鳴城落腳了,我就不得不防。”

司徒棣一拍大腿,才明白老大的真正意圖。

“你是懷疑她即使跟和親隊沒有關系,也必然有別的什麽聯系。這是鹿鳴城,出了北門是北營。但出了北營就是廣袤的草原,草原那一頭是宣夷國。老大,你也擔心她是奸細。對吧?”

嗯哼!

高承殊甩甩頭,又抹了一把汗水,帶着司徒棣拐進石牛街走了片刻,進了府衙大門。

傍晚前,霍晚清已經把顧家裏裏外外看了一遍。前院能吹風、歇涼,後院做飯洗衣,還有一小塊菜地,顧林嫂都種了青菜。這個時節剛好能吃。

不僅有菜,廚房裏還有大半缸米。霍晚清粗略一算,省着點吃能吃三五個月沒問題。

這是幸運嗎?還是本就是被安排好了的?

太陽落山時她點了燈,洗幹淨剛掐下來的兩張大大的青菜葉子,用手撕成小塊放到剛熬好的粥裏,加了一小撮鹽,吃了兩碗,把肚子填飽。

她還燒了一桶熱水,舒服的洗了個澡,換上幹淨的衣服,然後躺到下午鋪好的床上。

“舒服!”

在這個只有自己的空間裏,她不用防備,也不用警惕。不管過去是什麽身份,在這裏的人只知道她是霍晚清,是逃婚到這裏的孤身女人。

忘掉杜明月,忘掉替姐和親……

就這樣睡過去,在身心俱疲的放松之後。

夜半安寧時,窗外突然多了個人,坐在梨樹下不聲不響的。

喂了一會兒蚊子,高承殊走了兩步,确定夜裏安靜,無人打擾時他才跳出院牆,回了北營。等天一亮,他回到家裏,謊稱一夜未睡,躺在自己房裏後卻時刻注意外面。

果然,早飯過後不久,她聽到了霍晚清的聲音。

“是個信守承諾的人!”

昨天她說過,等找到落腳處就回來報平安。

只是他一直沒有想通,霍晚清的心裏到底有什麽秘密?小小女子,嘴硬得很,心還似無底洞。想着想着還來了勁兒,他取出紙筆,筆尖時輕時重,深深淺淺,一筆一劃勾勒出一女子容貌。

把畫紙卷起來,他立刻回了北營,将畫交給老七司徒棣。

“這件事情還是你去辦我才放心。”

“幹嘛呢?這麽神秘?”打開畫稿,司徒棣驚呼出霍晚清這三個字。

“小聲點!你想所有人都知道嗎?”高承殊把司徒棣拉近到身邊,小聲吩咐道:“你将昨日打勞的屍體畫像送去皇城,然後跟老五會合。之後,悄悄的查一查這畫像上的人是誰家女子,什麽身份。若能查到便越詳盡越好。”

司徒棣又看了一眼畫像,然後目光看向老大。

“說實話,你是懷疑她跟和親隊有關系多一些,還是懷疑她是敵國奸細多一些?”

劍眉一皺,高承殊抱着雙手背過身去,說了句如果真有緣由,但願是後者。

“為何?”

“若她真是奸細,她現在住的地方就是她這輩子唯一能待的地方。”

言下之意不必細說,司徒棣心中明了。也不耽誤時間,匆匆收拾行李遠行。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