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章
第 43 章
祁不懸環顧了下周圍,問出一個自來到這裏起便一直藏在心底的問題:“冷将軍呢?”
按照餘老板所說,楚盡醇應該是恨極冷冠雪,潛伏多年,只為報仇,不把人放在眼皮底下看着,完全不符合楚盡醇的做法。
“四殿下自身難保了,還有空關心她,真是夠閑情雅致的。”楚盡醇略有諷刺地笑了一下。
知道自己母妃是妖族後,受到不小打擊的四殿下,回複的還挺快。
祁不懸并未理會對方的陰陽怪氣。
“四殿下,你知道我為何要将你留下嗎?”祁不懸越是萬事不放心上,楚盡醇越發不平,他偏要皇帝看着心愛的兒子痛苦,心裏的苦楚方才會減輕。
祁不懸搖頭。
楚盡醇差點被氣笑:“不知道你還不問?”
別人無緣無故的恨意,腦子有坑的四殿下不在意能理解,這恨意都落在祁不懸腦袋上了,四殿下還能若無其事。
楚盡醇也是服了。
“我好奇心不是很重,況且你對我的态度算得上惡劣,我覺得問了,你也不會告訴我,既然知道問了也沒用,我白費這個功夫做什麽。”祁不懸思考了一番方才回答了這個問題。
楚盡醇聽了半天,覺得好像确實如此,于是鼓掌道,“分析的還挺有道理的。”他接着神色正經起來,“的确如你所講的一樣,即使你問了我,我也不會告訴你答案。但是你現在不問我,我還騙就要告訴你答案。”
“爹爹,我們快回去吧,”一個小女孩趴在男人肩膀上,心裏很是不安,小聲說了幾句,又怕自己爹爹不同意,最後補充一句,“我困了”
男人立刻收緊抱着孩子的手臂,輕輕拍了拍小女孩的背,“妞妞困了,那我們就不湊熱鬧了,走咯,回去咯。”
男人說着就已經開始邁步。
楚盡醇朝谷似啼使了一個眼神,谷似啼嘴角一歪,收起扇柄,“得了。”
壞事都他來幹呗。
他話消失不到一秒,瞬間移到那對父女面前,側身而站,輕輕拍打扇子,“這位,且慢,今天能否離開可不是聽你們的意願,既然出來看熱鬧,那麽不看到結束可不行。”
女孩抱緊父親的手臂,把頭埋在了父親懷裏,低聲喊了聲:“爹。”
她很害怕身邊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對方的氣息聞起來很吓人。
男人抱住自己女兒的手臂驟然收緊,心底也有點害怕,但還是鼓足了勇氣,“這裏是皇城,你們要做什麽。”
“做什麽?這三個字聽起來怎麽讓人如此不爽。”谷似啼念叨一番,正要繼續恐吓人,不料楚盡醇掃他一眼,略帶警告地喊了聲他的名字。
祁不懸盯着楚盡醇的眼睛眨了眨,他就說曹滿是個好人嘛。
谷似啼搖搖頭,按下心底的惡意,慢慢道,“雖然你說的話我不是很愛聽,但是我還是要跟你解釋一下,将你們留下來,不是要對你們做什麽,而是要讓你們知道一些這座表面輝煌的皇城私底下究竟藏了多少令人不為所知的肮髒事。”
男人低頭思考一番,眼見對方這麽多人,說話的語氣緩和許多,“我雖然不知道你們是些什麽人,但看你們身上的穿着和周身氣息,也能知道你們的身份必然不俗。你們是群大人物,想要讨論的事也一定不是簡單的,如果你們只是想要把我們當作刀子刺向別人,那麽我可以跟你說明白,不用浪費心思了。用盡全力活着對我們來說已經很困難了,再沒心力去插手別人的事。所以,還請讓開。”
谷似啼邊扇扇子邊搖頭,“看起來話少,沒想到還挺能說的。但是你說錯了,今晚這件事,不僅是我們的事,更關乎你們的性命。所以為了你女兒能夠健康長大,還是留下來聽一聽。當然,你若是想走那也可以想一下,但是話說到前頭,只能想,腳是不能動的,若是不聽勸的話,後果是什麽,你可以試一試。”
不僅男人的臉黑下來,在場看戲的人也意識到了今夜注定是個不尋常的夜晚,所有的喧嚣和吵鬧,因為谷似啼周身的壓迫瞬間停了下來。
幾乎在場的全部百姓都意識到了他們從看熱鬧的本身變成了熱鬧。
所謂好奇心害死貓,看來不是全無道理的。
祁不懸下意識愁了一下無影,發現對方依舊無動于衷,似乎正在屏神查探什麽。
“楚先生,為你一家人,要牽連這麽多無辜的人嗎?不至于吧。”一座輪椅慢慢從黑暗裏現身,坐在上面的人手上抱着一只小虎貍,她如玉般的手輕輕撫摸着手裏的小玩物,眼睛一直低着,圍在一圈的人見到她自動給她讓出了一個空位。
皇城很少有人不知道餘走西,畢竟滞雨樓“名動天下”,而跟滞雨樓隔得相當近的百姓自然不可不識。
楚盡醇淡淡道:“楚某還沒有那麽卑鄙,需要打傷無辜之人出氣,之所以,讓他們留下來,僅僅只是為了告訴他們應該屬于他們的真相罷了。解釋我也給了,楚某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請餘老板不要插手,可以了嗎?”
餘走西撫摸着虎貍的手一頓,笑意輕揚,“我一個老鸨能插什麽手,說幾句話而已,你若是不願意,我閉嘴就行。”
楚盡醇微笑道:“那自然再好不過了。”
“餘老板,你怎麽來了?”祁不懸看着那道坐在椅子上的身影,朝她招了招手,臉上海挺興高采烈的。
餘走西看到這麽一位心大的主,痛苦地捂住了臉。
虧她還以為對方知道某些真相後會一蹶不振。
真是白擔心了。
餘走西即說過自己不會插手滞雨樓的事,按照她一貫奉承“各人自掃門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的原則,那麽就是真的了。
“你別管了。”衛北上在看到她出現時,臉色有瞬間古怪至極,只是很快又恢複如常。
他看一眼餘走西,對方回了他一個分外虛假的笑,他也不計較,“現在最重要的是那位葫蘆裏究竟賣的是什麽藥。”
這句話是對祁不懸說的。
祁不懸同意他的觀點,“只是,不等到他自願說,我們自己在這兒亂猜,也是沒什麽用的。”
而且他隐約覺得楚盡醇并不會做的太過。
衛北上一臉難色。
表面上看來對面三人不及他們,修為輕易就可以被無影打敗。
但是先不說滞雨樓的地洞是如何被他們整塌,花了多久,用了多少人工。
單單是眼前這群百姓站在這裏,四殿下這邊的戰力已經壓制一半了。
他們絕不可能在一群無辜的平民面前動手。
所以現在事情要如何進展,看的只是楚盡醇要做什麽。
衛北上察覺到周圍有一層無形的壓力屏障。
這應該就是無影遲遲不動手的原因,沒搞清楚這層屏障會不會傷到平民之前,他們只能束手束腳。
“你到底在等什麽?”天都快要亮了,衛北上等了半宿,耐心也被耗盡了,終究還是忍不住問了。
“要打就找個空地打個痛快,不打就放人,你站在這邊擺姿勢算個怎麽回事?”
“再等等,馬上就要來了。”楚盡醇道。
衛北上心裏煩得要死,“等等等,老子陪那麽多女人逛過街,也沒見有人啰嗦到把人耗死,你個大老爺們,能不能爽快點,咋比女人還喜歡讓人等。”
他內心苦逼兮兮:“你他媽要是沒有人陪你聊天,閑的慌的話,你下回自說自話行不行?你是個沒人要的玩意,老子還有人要陪!”
祁不懸豎起大拇指朝他點贊,“我也覺得他太閑了,才拉着我們這麽多人耗在這裏。就跟我師兄的父親一樣。”
衛北上用難以言說的眼神看着他。
祁不懸解釋道:“也就是滿寂山的前掌門,謝遙風。他每天就是沒事幹,天天動不動就喜歡把一大幫子山上的人聚在一起談話。一談還就是一個時辰起步,說的話全是讓人昏昏欲睡的,就這還不準人開小差,兇得很。”
“你能在他手下修行,祖宗十八代的墳你就該一一去拜祭,還敢在這兒嫌棄,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燕魚眸斥責道,“你知道天下有多少人想要拜謝遙風為師嗎?”
祁不懸撅了撅嘴,很是委屈,他躲在無影身後小聲抱怨,“我只是名義上拜了謝遙風,但是教我的人又不是他,而是我師兄,有什麽好祭拜祖墳的。”
無影掃了眼他抓着自己衣服的手,不在意道,“那你師兄如何?”
“不如何,”祁不懸一提到這個精神就好了,攤開手心一一細數,“很無趣,喜歡看書,喜歡閉關,還喜歡逼着我去挑水,當然了若是我把他惹生氣,他還喜歡罰我去天冬谷待着,一個四處皆是妖魔鬼怪的地方,直到他消氣才會放我出來。他這人缺點說不清,反正你只要記住他忒會折騰人就行,以後遇見他,能躲多遠就躲多遠……不對,你們這性子還挺相似,說不定能聊到一塊。嘿嘿嘿……下回我帶你認識一下。”
藏在黑色帏帽下的臉皺起了眉,連那面對任何壓迫都未曾抖過的手,也輕輕顫了顫,“那你,很讨厭他嗎?”
祁不懸眼睛笑得彎彎的,嘻嘻哈哈道,“讨厭啊,讨厭死了。”
無影低下了眼睛,嘴唇微抿,再沒話頭。
衛北上在一邊簡直沒法看,祁不懸眼睛笑得快要眯成一條線了,那是讨厭一個人的表現嗎?
厭煩一個人不應該是聽到那人的名字就犯惡心,說到那個人就感覺髒了自己的嘴嗎?
而祁不懸,呵。
要不是知道謝字衍是一個男子,衛北上瞧着四殿下眼角眉梢的笑意,還以為祁不懸喜歡上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