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034 ...
姑蘇西郊華府別一番天地, 徐明月原先最喜歡聽外面的鳥兒叫, 可如今春宵苦短, 再聽起鳥叫卻有種擾人睡意的躁感。
蓉妞進來給徐明月送淨面水,卻被徐佑擺了擺手退了出去, 徐明月聽到外面有動靜便揉着惺忪的睡顏。
“你再多睡會兒。”說完,倒是破天荒學着旁人溫潤和藹的模樣幫她掖掖被角。
見徐明月眼睫毛起伏不定,他便垂首親吻她的臉,一股子無限寵溺憐愛。
徐明月昨晚被折騰的不輕,睡的不好,起床氣也大,悶聲道:“滾!本宮困。”
被人說“滾”字還是平生第一次,徐佑不由的一怔, 眉頭緊皺,半晌看到懷裏那睡的嬌嬌軟軟的佳人兒,心裏又覺得莫名的暖和, 雖然嘴上沒反駁, 但是雙臂卻緊緊圈住徐明月, “以後不許這樣說朕……”頓了頓, 又認真嚴肅道,“朕是你的男人,世上沒有謾罵自家男人的道理。”
徐明月拍開他的手, 揉着自己被捏疼臂膀,“不樂意,就走, 說的本宮多在乎似的。”
"下月各地藩王入宮,宮宴在長壽殿,母後還專門請了寺廟裏的姑子來祈福,去了大約能沾些吉祥氣兒。"
徐明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她不是蠢笨之人,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他話裏話外暗示她跟他回長安。她懶洋洋道發了一會兒呆,絲毫沒有想說話的意思。
徐佑将她攬進懷,拿着玉茶壺一邊喂她喝水,一邊哄道:“月兒,可願随朕回長安?你依舊是位高權重的大長公主,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徐明月皺眉拽着被角背過身去,不鹹不淡道:“請皇上明鑒,小女自知不是真公主,您那後宮,小女是不犯渾趟這道渾水”
正如意料之中,她是沒有爽快應下的時候,徐佑也不生氣,直接掀開被角,霸道的将她壓在身下,唇角貼在她的耳側,“你不願去,朕只能做個天荒地老了,左右在你心中朕是暴虐無情的,不好好試煉一番,怎的證實朕是暴虐無情……”說完,直接要行動。
“你正經些……”徐明月氣惱。
這人也不知憋了多久,昨兒個把她折騰的不輕,不過脖間那麻麻酥酥的觸感,讓徐明月直接向蒼龍猛獸投降了。
徐佑知道自己看上的這小野貓嘴裏是沒句實話的,便姜太公釣魚一般撒下誘餌,“當年你向你父皇請封地,他未應下,朕現在給你畫封地如何?”
徐明月是打算先糊弄的,可是聽到封地二字,倒是覺得能找到與徐佑共同感興趣的話題,她大方的掀開被角,一雙清媚的眸子睨了徐佑一眼,“當真?”
聽到她這一問,徐佑不由的嘆了一口氣,“朕竟是不如一塊封地,若是朕把江山讓于你,你可是直接興奮的要朕做你的皇夫了。”
為了保證封地這檔子事兒別冷了,徐明月默默地抱住這個跟封地醋氣沖天的男人,“女人總要有個寄托不是,以色侍人能得幾時好?”
“朕從未說讓你做宮妃,”徐佑臉陰沉下來,認真道:“朕給你一切你想要的自由,只要你安穩呆在朕的身邊。”
說完抓起一旁的羅裙,将榻上的人兒拽起,“朕伺候你穿衣,起床。”
徐明月卻卷了錦被賴床,一張臉陰沉着沒好氣道:“本宮從不起床。”
徐佑皺眉看着手裏的衣裳,一連被拒絕數次,真的是壓制不住的火兒,他一把撤掉榻上的錦被,下一刻卻怔住了,白軟的亵衣襯托着瑩潤軟膩的線條,一雙細嫩的腕子套着直瑩綠的镯子,顯得格外的可人。
徐佑将錦被扔在地上,把榻上那個懶得冒煙的女人打橫輕抵在落地的錦被上,躁動的心髒不受控制的撞擊胸膛。半晌他低下身來,低沉在耳邊道:“朕對你沒半分抵抗力。”說完翻身壓住她,陰鸷又沉耽地瞧着她。
徐明月最不喜在地上,盡管隔着錦被,她越掙紮,身上那人就益發的來勁。
她勾住他的脖頸睨了一眼一旁的金絲檀木的大床,這沒完沒了的灌溉,遲早會壞菜的。
宮裏一片幹涸的要命,非得趴在這塊兒地上猛灌……
***
“蓉妞,你去把本宮的銀針取來,在去跟溫師父要一本婦幼全集。”徐明月坐在軟榻上,翻着一本醫書,朝着一旁收拾花草的蓉妞吩咐了一聲。
溫如春是東魏僅存的鬼醫,手裏的醫書本本都是精品,又醫術底子的,照着鬼醫的醫書自然事半功倍。
“嗯,奴婢這就去。”蓉妞将銀剪放在一邊,便急匆匆去了。
一旁的嚴任絨按照徐明月說的,用幹淨的白玉勺将瓶中的薔薇精露與珍珠粉調和成膏體,笑着給徐明月在臉兒上均勻塗開。徐明月皮膚本就粉嫩吹彈可破,如今敷上這珍珠玉露霜更顯得滋潤光華。
“女人,還是要注意儀表。”她懶洋洋勾起嘴角,“美貌是有用的,日後你尋了夫君,斷不可成了粗手粗腳的黃臉婆。”
嚴任絨是個虔誠又心思無垢的,聽到徐明月說到夫婿,立刻紅了臉,忙慌手慌腳的朝着徐明月福禮,“公主,奴婢前個兒那個蘭草花露還沒……奴婢先告退。”
徐明月唇角含笑的看着嚴任絨出門,微微動身子卻覺得不怎麽疼的下身,這會兒有些發麻酸疼。
徐明月皺眉頭,低低咒罵了一聲:“還是帝王,沒個輕重的。”她起身躺在床上,眯着眼睛想着他在長安的境況。
長安,金銮殿朝臣争執不休。
大宛急需要軍糧,兵士也受傷慘重,徐佑被這些軍營戰事纏的死死的,便是他有心要微服私訪姑蘇,江山這堆爛攤子還是不能撇下不管的。
一陣夜風拂過,徐佑皺着英武的劍眉,批閱大宛那邊送來的急報,正巧敬事房太監笑涎涎的進了門,“皇上,天色晚了,您看到哪宮休息?”
徐佑面無表情,垂首淡定的批完密報,随後才淡淡道“蘭貴人。”
現在整個敬事房都是是繃着弦兒的,聽到徐佑發話,這才紛紛松口氣。
這帝王哪有不迷女人的,東魏後宮雖說妃嫔不多,但環肥燕瘦各有千秋,夏皇後雍容大氣、蘭貴人嬌媚高貴、魏嫔娘娘先前也是備受寵愛,這一下不去後宮,倒是讓永壽宮那邊兒着了急。
要知道太後可是急着子嗣大統的問題,如今破天荒的一刀切不去後宮,倒是讓太後不由的擔心是不是自家兒子哪裏出了問題,今個兒一大早膳食上就是鹿角、鹿茸、鹿血各種大補的食材。
太後聽說徐佑一口沒吃,就更着急上火了,直接招了敬事房的人問話,言語間還施壓,要砍了他們的頭。
敬事房的人一走,任和便打簾兒進了養心殿,看到徐佑依舊在批奏折,便小聲提醒道:“皇上,夜深了。”
“擺駕,去月仙殿。”徐佑吩咐。
月仙殿,蘭貴人正穿着素袍撫琴,一雙灼灼的大眼睛裏滿是愁悶,她聽說皇上從姑蘇回來,就一直等着,可——?T?X獨家整理?——是一等就是一個月。
“一個月,什麽男人能忍一月,不是病大約就是藏嬌了……”蘭貴人頓了頓手指,香豔的唇微微扯出一個笑,像是自言自語,“君恩薄似水,本宮也不過是過眼煙雲。”
一旁伺候的丫頭月香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忠厚的安慰她。
蘭貴人冷笑,“本宮心裏清楚着,皇後的未央宮清冷,玉華宮更是門可羅雀,皇上是厭惡了我們這些宮妃了。”
正說着,門外順公公挑着尖尖細細的嗓子唱諾,"皇上駕到!"
蘭貴人琴弦“蹭”一聲斷了,月香忙起身給她收拾衣裳,梳理發絲兒。
蘭貴人看到徐佑的攆轎,又是吃驚,又是開心。
她收拾妥當,便邁着疾步去門口迎接徐佑,一雙灼灼的眸子全是喜悅。
徐佑面無表情,擡手示意她起身。
蘭貴人毫不介意,耐心又溫柔的接過丫頭遞過來的蓮子羹,“臣妾知道皇上為國事操勞,所以每天都炖上了蓮子羹,想着皇上要是來……”蘭貴人年紀輕,平日裏又驕傲矜持,這般溫柔體貼全然不似她。
徐佑睨了蘭貴人一眼,腦中很快映上了徐明月。女人都是聰明的會趨利避害,權勢都不能壓服的,只能說明這個女人不在乎。
除了那次說讓她生孩子惱了臉,別的真沒有惱了的時候,她又不是的隐忍女人,對他一點兒的真實情緒都沒有,只能說明他在她心上全無地位。徐佑眸中含怒,他向來無情,也不屑在女人跟前失了風度,可如今想到徐明月竟有些愠怒的青筋暴起。
蘭貴人留意着徐佑的情緒,起身用湯勺把蓮子羹盛在玉碗中,随後溫柔的用湯勺一勺勺的給徐佑送到嘴裏。
溫香如玉、體貼入微,徐佑不由的擡眼睨了蘭貴人一眼。
彎彎的眉頭,灼灼的大眼睛,香豔的紅唇,一張紅瑩白膩的杏仁臉,讓不由的想攬在懷裏親昵。
徐佑是偉岸高大的男子,再加上一月未碰宮妃,便有些心氣躁動,只是剛要攬在蘭貴人的腰身,就覺得手感不對,随後沉着臉地皺了眉,“你早歇息,朕還有事。”
蘭貴人見徐佑起身要走,便主動挽住了他的袖子。
徐佑不說話,只是英武的眉眼看着窗外,如老僧入定一般,緊抿着唇,面無表情。
蘭貴人咬了咬牙,仰起玲珑曼妙的身子,主動貼近徐佑,一雙眉眼也是迷迷離離。
徐佑也是真能沉住氣,見到蘭貴人主動勾引,沉默了半晌,低沉道:“朕還有奏折,綠兒你歇着吧。”
“皇……”蘭貴人失落的低下頭,一排細齒緊緊咬着下唇。
月香見到徐佑離開月仙殿,還以為是朝廷裏又出事了,便惋惜道:“皇上被大宛的事兒纏身,能來咱們月仙殿就是恩寵,旁人的宮殿,都沒有去過,娘娘您是……”
話說到一半,就被一旁滿是愠怒的蘭貴人一掌掴在臉上,“放肆!本宮還用得着你憐憫!給本宮退下!”她是個驕傲的女人,她已經放下自尊主動勾引男人,如今她的驕傲不允許被任何人踐踏。
月香捂着臉,瞪着紅眼圈兒退下了。
姑蘇西郊華府倒也不安穩,徐明月差人從師父溫如春那裏借書不過兩日,就被師父揪着去了宅院紮針去了。
徐明月蒼白着臉兒,吐得渾身抽搐,整個小腹更像是用刀一下下割着一般,滿身的汗毛孔都簌簌的冒着冷汗。
“你還知道不舒服?”溫如春面無表情的看着滿身是銀針的徐明月。
徐明月意識到自己無力反抗,便嬌嬌氣氣地靠在溫如春的身上,撒嬌道:“師父,徒兒這次是失策了,師父大抵可以不治,真的太難受。”
溫如春揮筆寫了方子,教給蓉妞去抓藥,随後睨了兩眼道:“失策?你簡直是胡鬧!為師豈會由着你。”
徐明月先前圈禁宗人府時,知道她母後染病,就跪在雨裏請先帝開恩,只是沒見到母後,倒是染了一身的寒氣。如今,這不要命的竟然自行堕胎,還是照着那本刁鑽的鬼醫醫書……如今她體內寒氣和小産已傷害到了子孫宮。
徐明月很難受,小腹裏像是墜着一把把銳利的刀刃來回的在裏面擺來擺去,她趴在床邊吐了一口酸水兒,“損傷便損傷,左右本宮不會在嫁人,便是損了又如何……師父。”
溫如春從針包上取下來一只細針,輕輕紮在徐明月的合谷穴上,“鬼醫一診千金,為師不跟你要,你便偷笑吧。且忍忍,女人生不出孩子,是一生的痛苦,且傷了根基,一有些風吹草動,就會引起大的病症。”
徐明月額頭上沁出一層冷汗,低低的喚蓉妞,蓉妞心疼的過來,正要說話就見徐明月一下昏厥在榻上。
溫如春忽然松開眉,穩穩地扶住徐明月的身子,轉身對蓉妞道:“把湯藥拿來給她喝上,我替她取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