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47章

李醫生給開的點滴液就有三瓶, 兩大一小,消炎的退燒的。

宋京墨一直等到最後一瓶液輸完,才離開。

已經是淩晨四點鐘, 趙陽等外面,見到宋京墨出來, 遞過圍巾, 颔首道:“大公子, 南小姐的舍友已經由秘書安排到酒店住下了。”

宋京墨接了,“嗯”了聲, 往外走。

趙陽跟在後面:“七點有個和盛啓經理的早茶, 九點半公司晨會, 下午一點半的機票飛海南參加xxx慈善晚宴, 給您在學校附近開個套房休息一會嗎?”

宋京墨走在前面,擺擺手:“在車裏睡會兒就行, 把晨會要各部門流水發到我郵箱一會兒我看。”

趙陽跟在後面小聲說:“可是您連軸轉了幾天了啊,今晚再不好好休息一下身體怎麽吃得消。”

男人充耳不聞, 語氣冷冽下來:“按照我說的做。”

趙陽低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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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星醒來時渾身神清氣爽,衣服和床單都被人換了, 甚至額頭皮膚都沒有汗津津的感覺。

她猛地坐起來, 正對着床頭鏡子上,女孩頭發亂雞窩一樣, 只有額頭上留了只卡通的星黛露貼畫。

“艹!”

誰特麽趁她生病的時候貼的。

李思思她們從外面回來時給南星捎了早飯,清清淡淡,小米粥配素包子。

“不是,咱們學校對病號待遇也太好了吧?”張紫薇叽叽喳喳地像是小百靈, “星爺,你是不知道昨晚陣仗那個大, 還給我們在外面找酒店,星級的哎,那個大浴缸嗚嗚嗚幾千塊一晚上,我和對象出去都沒住過這麽奢侈的!”

李思思過來摸摸南星的額頭:“星星你好些了嗎?”

南星點點頭:“好多了。”

“怎麽頭上還貼着這個啊?”李思思微微一笑,坐在床邊,指尖溫柔地觸及她的額頭,将上面的星黛露揭下來。

紫色的小兔子歪着腦袋沖南星笑。亦無而兒啓屋尓八①

電光火石,一個幾乎不可能的念頭在南星心頭一晃而過。

“思思,昨晚是校醫來給我打的點滴嗎?”

“應該是吧,我看到他們都穿着白大褂。”李思思輕聲道,“怎麽了星星,還有哪裏不舒服?”

原來,不是他。

怎麽會是他呢。

她知道宋京墨看上去溫和平靜,但是他是個很驕傲的人。

南星搖搖頭,拿起旁邊的手機,摁開屏幕。

朋友圈裏忽然出現一只小鯨魚的頭像,旁邊還亮着小紅點。

她剛剛平複下去的心跳又驚起般劇烈。

點開。

裏面是VIP候機廳寬闊的落地玻璃,舒适的沙發茶幾,面前擺着一杯黑咖啡,一小盅玉米蘑菇湯和切塊金槍魚三明治,餐巾被折疊成漂亮的蝴蝶翅膀,立在桌邊。

從落地窗可以看到晴空萬裏,一碧如洗,正巧一架潔白飛機徐徐降落。

不知道他是去哪裏出差了。

南星顫抖的手指緩慢地落下來,鎖上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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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機室裏,趙陽将照片發送完了,把手機畢恭畢敬擺在宋京墨面前:“大公子,發好了,專業精修配圖,老爺子和二叔他們一眼就能看出你這是來出差了,最近肯定都沒有催婚的事兒來煩您了。”

宋京墨接過,沒看一眼,清淡地“嗯”了聲,“張助那邊解決了?”

“剛剛張特助已經帶人過去那家了。”趙陽低頭,眼觀鼻鼻觀心,“請您指示。”

男人慢條斯理拿着勺子攪了攪調羹,許久沒說話。

陽光一點點從大樓轉角的陰影落在停機坪上,盎然生機。

“別弄死了,留口氣兒。”他拿着茶盅,輕描淡寫地吹了口氣。

趙陽額頭上的汗都下來了,心中已經了然。

“這事兒沒完,剩下的,等我回北城親自處理,讓卓正最好的律師團現在準備證據線索。”

男人呵笑了聲。

欺負完了他的人,他要那一家人,從出生到現在,一樁樁一條條罪證,貪污漏稅的各種事兒,都被摁在罪名冢上,白紙黑字落在檔案裏,一輩子也抹殺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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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宿舍裏,在張紫薇的慫恿下,正在全員輪番上陣給南星做思想工作。

張紫薇打頭:“我說星爺,昨天但凡宿管老師沒發現校醫來的晚,您都得打120上救護車您懂麽?命要緊工作要緊啊?”

林聲緊随其後:“是啊,南星,你完全可以和靜瑤學姐說說,有工作量可以,但是別安排太多,髒活累活你一手全包了,這次是遇到個耍無賴,下次萬一遇到個臭流氓呢?”

李思思嘴皮子沒她倆利索,但是她這次也軟軟糯糯地站了隊,不想南星再累到這麽危險,于是柔柔地在床邊兒一站,堅定點頭:“嗯,她們說的都對。”

張紫薇猛地扭頭:“不是啊,思思,你不多說點?”

“噗嗤”南星笑了出來。

笑着笑着,淚水想往下滾,喉頭哽咽。

“紫薇,阿聲,思思,謝謝你們,能在北大遇到你們這樣的朋友,我這個整個高中題沒白做,書沒白背。”南星笑起來,眼睛彎彎,“但是,我真的不想放棄這次實習的機會,靜瑤師父讓我做的事情,我也是在行動過程中知行合一,我真的很開心。”

“昨晚發生的事情對我來說是個教訓,我以後會多注意,沒有經歷就沒有成長,這樣的事情我下次就能避免不會再犯了,但是也希望你們能支持我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好嗎?”

被這樣一雙盈盈杏眸懇切的注視着林聲第一個繳械投降,“我支持你,南星。”

張紫薇張了張嘴,眼神兒飛刀子,無聲譴責林聲,卻不料旁邊的李思思溫溫柔柔地開口了:“好,那我也支持你,星星。”

張紫薇:......

三雙眼睛“刷拉拉”地轉過來,真切地看着她。

張紫薇嘆了口氣:“行行行,我說不過你們,不過星爺,你下次一個人出去的時候一定要給我們發信息。”

南星笑了:“好。”

她知道張靜瑤是想重點培養她。

這次大病一場,她也只請了一天假,第二天就去萬隆報道了,沒絲毫怨言。

張靜瑤看在眼裏,于是放手讓南星去接一些小案子,雖然坐不了辯護席,但是所有的線索證據梳理,以及對接委托人都是南星一手負責,張靜瑤只需要根據南星給出的東西開庭辯護。

張靜瑤是敢說敢做第一人,說百分百信任南星,就真的百分百信任她,真的就了解案件經過,看了南星給的一手證據資料以及辯證邏輯,帶了個腦子上了。

庭審結束,南星恭賀之餘,還興致勃勃地以為張靜瑤根據自己的分析在梳理過案情,接過女人在休息室裏先幹了一瓶百歲山,擡手松了松領結,舒了口氣,狐貍眼挑起笑眯眯看着她:“沒啊,我可是全程憑借你的邏輯鏈走的啊,小徒弟。”

南星腳底下差點一個趔趄,小心翼翼地發問了句:“不是,師父,你昨晚真是沒有自己整理一遍嗎?”

張靜瑤抽了張紙巾,優雅擦擦唇,掏出小鏡子和口紅補妝,眼睛都沒擡一下:“昨晚我在汗蒸啊,哪裏來得及還自己分析。”

南星:........

您是真心大。

女人補完唇妝,笑眯眯擡起眼來看她:“因為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一瞬間,好像有什麽東西掙脫開束縛,滾滾流淌湧動流竄向四肢百骸。

南星正愣神着,休息室的門被推開,老人佝偻着後背進來,眼淚鼻涕淌了滿臉,他跌跌撞撞過來就要給張靜瑤跪下。

“謝謝你啊大律師,謝謝你,要是沒有你們,我給老伴兒看病的錢就真的......真的要不回來了......”

張靜瑤伸手虛攔了一下,指了指南星,“喏,您要謝的幕後功臣,是她,我只是挂個名兒動動嘴皮子。”

老人擡起渾濁眼眸轉過來,看到俏生生站在旁邊的姑娘,連連雙手作揖,感動得不知道說什麽。

萬隆之所以的業界名聲好的原因,其中一個是勝訴多,再一是律所有每個月固定數量的資助辯護次數,幫助社會底層的困難人群咨詢辯護,期間不收一分律師費,所有的費用都是律所支付。

張靜瑤把南星搶到自己名下親自帶着,這種最适合打響名聲的好活兒,她給南星搶了不少,就差逮住徒弟往嘴裏喂飯了。

要知道許多實習生對此都嫌卷宗處理各種事情麻煩,而且最後挂的還是跟着的大律師的名字,很少有如此認真對待的。

雖然一句沒交待,但是南星也不負衆望,每次的委托從頭到尾認真負責,無一敗績,在北城的律師圈子裏小小的火一把了。

僅僅大一就能有如此成績,不容小觑。

北城又要有一位女性大律師要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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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下半學期開學的時候,張靜瑤默不作聲幹了件大事兒。

襯着寒假研究生畢業,她拿着申請資料跑遍了整北大政法院,從本科部到研究生院,甚至博士導師學長學姐都被她搜刮了一遍,一個一個摁着他們在推薦申請書上簽了名。

雁過拔毛,獸走留皮,真是強盜策略。

最後,張靜瑤拿着這份推薦申請書,直接殺到了校長辦公室,往桌子上一拍。

“南星的成績一直名列前茅,甚至法學知識競賽拿了第一的名次,這個可是學校教授出題比法考還要難得多的考試,她現在法學知識完全足夠成為一名優秀的律師。”

“這是她在萬隆實習時候的案例以及實習報告,還有這份,是沐教授等人聯名推薦的跳級申請表。”

“我想給南星學妹申請跳級。”

劉校老神在在的喝了口茶水,不急不緩地拿起來一一過目,“嗯,不錯。”

再往下一看,胡子翹了翹:“呦呵,這姑娘可是不賴,這才大一啊。”

張靜瑤托着腮,靜靜聽着,狐貍眼裏帶着幾分不自知的驕傲。

呵,這畢竟是她一手相中帶出來的小丫頭,第一眼就看上了。

天知道她張靜瑤很少帶徒弟,甚至當時幫着暫代本科論文導師也只是以師姐自居,從沒說過自己是誰誰誰的師父,現在得了南星這麽一個寶貝徒弟,恨不得把全天下好的東西都送到小姑娘面前。

劉校輕呷一口茶水,越往下看神色越震撼,“倒是符合跳級要求,想申請跳級到大幾?”

張靜瑤不假思索:“大四。”

她都恨不得南星趕上去年寒假畢業得了。

“噗——”劉校嘴裏的茶水天女散花狀徹底噴了出來。

您怎麽不說讓她跳研究生院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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