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48章

南星接到學校方面同意跳級的消息整個人足足在原地傻站了十幾分鐘。

這意味着她可以提前拿到學士學位畢業證書就有參加法考的資格, 也意味着她成為一名真正的律師,可以登上辯護席去捍衛法律的公正。

由于像南星這樣特殊的情況少之又少,為此張靜瑤作為擔保人, 學校方面需要南星按時參加每學期的期末考試,每科過關一直到畢業, 否則學士學位證書回收學科重修。

另外, 校方要求需要一位擔保教授申請簽字才能發放錄取通知書, 但凡南星的成績出了問題,是與這位教授的績效榮譽挂鈎的。

這種史無前例沒有半分好處還要承擔巨大風險的事情根本沒人會去做。

并且這個是在教授內部群通知的, 旁人, 即便是張靜瑤都無從得知。

讓人大跌眼鏡的是, 當天晚上, 沐晏書的電話就打到了校長辦,并且在一周內提交了簽字的申請書。

跳級畢業的事情一出, 震動了半個北大,論壇裏貼吧裏吵瘋了一樣, 樂此不疲是一位怎麽樣的人物請的動學生會主席和沐教授這兩尊大佛,而且還揪了大半個研究生博士生院的教授學生聯合申請書。

簡直就特麽兩個字兒......炸裂!

這件事在北大轟轟烈烈火了大半個月才漸漸平息下去。

畢竟是法學知識競賽成績第一的爸爸啊, 活爹啊, 還特麽大一,大四的都不一定能考第一。

實力有目共睹, 大家也只是津津樂道了大半個月。

-

南峰最近天天外地出差,知道這件事還是從別人嘴裏得知的。

客戶是個中年男人,家裏做服裝廠生意的,也給學校定制校服, 兒子也在北大,讀中文系。

兩人飯局上談生意, 相談甚歡,客戶無意中提了一嘴。

“家裏的臭小子一點兒都不知進取,上大學就徹底野了,學分學分修不夠,年年挂科找關系,我看他大四多半要延畢了!”那人說的痛心疾首,夾了顆花生米下酒,問:“老南,你家丫頭也在北大呢?學什麽的?”

南峰給自己倒酒:“學政法的,剛大一,小丫頭瘋,愛玩,寒假的時候我都沒問她成績,估摸着也玩野了,害。”

那人嘆了口氣:“真是人比人氣死人,老南你知道不?北大政法系今年一個小姑娘,剛大一就跳級畢業了,看看人家孩子,優秀的。”

南峰新奇:“叫什麽?我沒聽我家小兔崽子說過。”

每次南星來打電話都是報喜不報憂,只字不提成績,他尋思着小丫頭高中努力學習了大半年,早就憋不住了,準是考得不好,天天逃課了。

不過,玩就玩去吧,能拿個本科畢業證就行。

南峰搖搖頭,端起酒杯來。

那人筷子一放,眯着眼睛想了想:“好像叫什麽......南星.......和你一個姓氏啊,老南。”

“噗——”南峰剛進口的酒,瞬間,噴灑了個幹淨。

“你說叫什麽?”

“南星啊。”

艹!

小兔崽子真是成了心要吓死他這當爹的。

南峰真是在心裏給祖宗八輩兒都燒了高香,連磕八百個響頭。

這晚飯算是吃不下去了,他扶着桌子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覺得自己得回去磕幾粒速效救心丸,順道警告那小兔崽子。

有什麽驚天地泣鬼神的事兒直接說,你老爸心髒不太好,不禁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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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星的法考過的很順利,在資質下來前一周,萬隆事務所接到了一樁被推到風口浪尖上的委托。

委托人是當事人的父母,幾經輾轉才詢着萬隆的名聲來到北城,到事務所已經是半夜了,老兩口急得不行,硬是沒心思住賓館,抱着行李在臺階上蜷縮湊了一宿。

以至于張靜瑤第二天來律所上班看到門口兩樁大大咧咧躺着的的人性雕塑都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樓層。

于是,萬隆今天的早八與其他時間截然不同。

會議室裏,律師們嚴陣以待。

張靜瑤一襲職業白色西裝,長發绾成個發髻,耳側垂下兩縷微卷的碎發,她風情萬種的眼眸此時極其嚴肅,看着會議室的衆人,伸手敲了敲桌面。

“我先來簡單陳述一下案情。”

“事情發生在A市新華區,當事人是一名高中語文老師,3月14日,女老師被其丈夫在各種社交媒體以及私人賬號上曬出出軌學生的聊天記錄。現在教育局還在調查中,學校雖然未停職該教師,但是社會輿論導致該教師精神狀況出現各種問題。”

“案情裏的這位女教師,也是就是當事人,在社會對女性極高标準下,輿論是一邊倒的,當事人保守精神摧殘。”

張靜瑤點了點投影屏上的資料,環抱雙臂,“這次的委托是社會上的熱點争論話題,萬隆接手,我們也會被拍在道德輿論的風口浪尖上。”

她手撐在桌面上:“輿論的一邊倒導致大部分的有名有威望律所是不接這個案子的。”

下面有人聽得心驚,小聲bb了句:“那咱們為什麽要接啊?這不妥妥地砸金子招牌嗎?我聽着都想揍那門板老師。”

會議室本來就安靜,這道聲音簡直清晰無比,但是沒人反駁,因為他本就說出了大部分的心聲。

一個律所敗訴,或者被輿論道德裹挾,造成的客流量損失是不可逆的。

張靜瑤紅唇彎了彎,下巴一揚,“咱們律所的規矩,每個過法考拿到律師資質的人,都會優先給大案子練手,是案子的第一辯護人,其他人全力協助新律師成長,配合工作,把咱們律所招牌打出去,所以,南星,你的法考資質什麽時候下來?”

端坐在旁邊的南星冷不丁被q到,眨了眨眼,回到:“下周之前。”

張靜瑤雙手撐在桌子上,眯起眼來,“行,那這個案子就歸你,你是接還是不接?”

瞬間,會議室裏的落針可聞,小張緊張地攥緊了筆,靠窗戶男生更是不敢呼吸了。

這個案子的勝訴率簡直低到發指,怪不得A市愣是沒有律所來接這個案子的,這不找死找罵麽?

只有陸言,手裏捏着跟筆,在指尖來回轉動,低眸不語,仿佛接與不接都與他無關。

打破寂靜的是少女清脆卻堅定的聲音:“我接。”

沐晏書之前說的話還歷歷在目,她又怎麽有不接的道理。

會議室裏安靜一瞬像是炸了鍋,七嘴八舌,說什麽的都有。

“不是,南星,你瘋啦?”

“你知道第一個案子敗訴對你的律師生涯影響多大嗎?”

“只有一場官司的從業經歷,還是風口浪尖,還是敗訴?”

“就是啊,哪個剛過法考的律師不是選擇一個站在道德壓倒方的案子,再不濟也是中規中矩有把握的,你倒好,你玩火啊你???”

........

“噗嗤。”靠在椅子上陸言彎了彎眼,沒忍住,笑出聲來。

有意思,倒是有意思得很。

-

半個小時後,會議室裏只剩下幾個人,都是被張靜瑤篩選過的,不會閑言碎語且能給她的寶貝徒弟上訴排上用場的。

幾個人湊在一起将案情分析出個七七八八來。

“當事人母親說,女兒經歷了這件事情受刺激不輕,神志有些不清楚,極具反感關于這件事的任何消息,遇到心理咨詢師上門提及任何關于學校等字眼,精神紊亂,尖叫嘶吼。”張靜瑤托着下巴想了想,“所以你要了解這個案情的真實情況,從當事人出手可能不行,可能得廢點力氣。”

“從當事人的丈夫入手也不可取,她的丈夫把這些東西放出來,輿論會吃人的,他明顯是想毀了當事人。”南星接道。

朱子涵在旁邊思忖着,小聲接了句:“我們可以從那個男學生入手。”

南星:“但是我又不能以當事人的辯護律師身份去,得找一個能讓他放松且說出實情的方式。”

陸言長腿松松垮垮地搭在茶幾上,聞言,眼皮撩了一下:“這個男生,現在還在學校,被保護得很好,情緒穩定,并且面對采訪也可以坦然說出自己是無辜受害者的一方,學校的保護對他而言,就是最佳的放松警惕的場所。”

張靜瑤眼睛一亮,一拍桌子:“所以我們可以假扮成學生進去,套近乎,得到的答案肯定是這個男生放松警惕之下說出的實情。”

小張有些苦惱:“那問題是,我們這個年齡了,像會長這樣的進去就被認出來,準完蛋,那派誰去假扮學生能不露餡啊?”

話音一落,會議室裏四雙眼睛,整整齊齊齊刷刷地看向南星。

早上沒吃早飯餓得前胸貼後背就被揪來開會的南星剛剛趁着沒人注意偷偷撕開一袋小面包,正往嘴裏塞着,猛地覺得周圍安靜了下來,這一擡眼對上齊刷刷四雙貪婪的眼睛。

幹嘛這是?

她吓得手裏的小面包差點掉下來,下意識地就想擡屁股,想跑。

張靜瑤擡手不緊不慢摁在她肩膀上,将想要逃之夭夭溜之大吉的小姑娘摁坐在沙發上,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小張。”

小張:“在。”

張靜瑤擡擡下巴:“關門,放狗,今天就是一只蒼蠅也別想溜出會議室。”

小張:“好嘞!”

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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