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49章
“大家好, 我是......是新來的轉校生宋星......希望大家以......以後......多多關照.......”
女生怯生生站在講臺前,咬了咬粉嫩的唇瓣,纖長地睫毛不安的忽閃着, 她穿着澤龍中學的校服,水藍色領子的白襯衫, 百褶裙, 白色的長筒襪乖巧地勒到膝蓋以上, 裙擺與襪頂蝴蝶結之間的絕對領域在陽光下白晃晃地,像是綿軟的, 要融化的奶油。
班裏雅雀無聲一陣, 随即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卧槽, 這妹子, 太軟了吧!”
“艹,老子想追她!”
“我想象不到, 當她男朋友得有多幸福。”
“不行了不行了,她叫我一聲名字, 我都得幸福得暈厥過去。”
.......
澤龍中學是典型的給錢就能來,不看成績, 于是這裏魚龍混雜, 什麽人都有,家裏管教不了的問題少年小混混, 通通送來了這裏。
澤龍的理科班更是男生紮窩,打架的、逃學的、搞對象的,什麽都有。
南星跟着教導主任進來時,更是眼瞅着門口的坐在牆頭的大刺刺逃課的男生沖她笑笑, 當着教導主任的面吹了個嚣張的口哨。
“好了,宋星同學, 你的座位在倒數第二排。”班主任言簡意赅,壓根不管學生的散漫狀态,自顧自拿着保溫杯出去了,臨走前咳了咳,“大家都安靜一下,拿出昨天的卷子複習一下,一會兒我來上課。”
班裏尖叫聲喊聲已經炸了鍋。
南星拎着書包,努力将腳步放得輕而慢,像是小心翼翼的兔子,掉進了狼窩裏。
她表面上淡定如老狗,實際上心裏已經把朱子涵翻來覆去地罵了個百八十遍了。
朱子涵也就是南星來萬隆報道看見被張靜瑤連人帶卷宗踹出來的男生,本科是計算機專業的,自考非全日制法學,才來了萬隆。
雖然在法律上不擅長,但是朱子涵的計算機水平變态到驚人,什麽資料小道消息只要他想查,一手就能先搞到,比媒體報道還要快,這就是為什麽張靜瑤把人招進來的原因。
按照張靜瑤的話來說,萬隆不收廢物。
也是朱子涵這個嘴碎的,臨出門前,多嘴了一句,那個和女教師出軌的男學生圖框社交賬號上刷得多的都是甜美軟妹乖乖女,讓南星一定要hold住了“人設”,作為一個軟妹子去接近他。
南星也反駁過。
“又不是去談戀愛,老娘為毛要整成他喜歡的樣子!?”
朱子涵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一本正經道:“這樣你和他搭讪的概率不是更好,科學研究表明,人對待自己有好感的事物總是願意去接近的。”
接近他奶奶個腿兒的。
于是,她身上的這身裝扮就是張靜瑤根據朱子涵的鬼話精心布置的。
南星長嘆了口氣,慢吞吞挪動到倒數第二排。
男生帶着鴨舌帽,扣在臉上正在補覺,長腿大刺刺地伸着擋住了整個過道,她的位置在他的裏面,挨着窗戶。
南星心裏的小人兒再次嘆氣。
放之前,她星爺一個後空翻就能進去,媽了個巴子的,朱子涵你丫的等着。
此時,正在休息室吃小蛋糕的朱子涵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同學,你好,能讓讓嗎?我......我要進去.......”
圖框是被一陣輕巧地拉力拽醒的,他有些暴躁地擡眼,對上少女濕漉漉的眸子,小鹿一樣無辜。
視線再往下一掃。
他“啧”了聲,覺得有些燥熱。
“框哥,新轉校生哎,這腿,這身材,哎呦。”後座的男生湊過來,在他耳邊興奮道。
“刺啦——”圖框有些不耐煩地偏過頭,将凳子往前一拖,留出讓南星過的空間,竟然絲毫沒有為難她。
南星頗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據朱子涵說,這個叫圖框的可是個問題少年,打架談戀愛逃課無惡不作的,怎麽今天如此乖巧,乖到她都沒法兒下手了。
她安安穩穩地在位置上坐下來,卻不知道少年別過去臉去,眼睫顫了顫,故意沒看她這邊兒。
一整天,南星基本上都沒和圖框搭上話,她試探性地問些什麽男生都冷冷地。
“同學,我出去接個水,你讓一下好不好?”
“.......”
“同學,你壓住我的卷子了,擡一下胳膊......”
“......”
“同學,我上個廁所,你——”
男生極為不難煩地觑她一眼,不等她說完,将凳子“嘩啦”一下拉開。
做是都照做了,就是不搭腔。
南星差點兒氣笑了,真是塊難啃的硬骨頭,幸虧她這是換了個身份潛入到學校裏頭來了。
關于案情的推進進度一分沒遞進,情書她倒是收了一堆,厚厚一沓,桌膛裏都塞不下來了。
一直挨到晚自習。
南星第一節 課前出去接了杯水的功夫,再回來,旁邊的桌子已經空了,桌膛裏的書包也沒了。
顯然人已經逃課走了。
南星“啧”了聲,乖乖坐回座位上,忽然轉身,用筆杆敲了敲後座男生的桌子,她記得這個男生和圖框關系看起來不錯。
男生正在跟周圍的哥們兒胡吹海聊,冷不防桌子被人敲了敲。
“誰啊,沒看見老子正在——”話音戛然而止,他猛地對上女生清澈無辜的杏眸,帶着一絲絲哀求。
“哎呦,新同學好新同學好。”他立馬态度來了個大轉彎。
“同學,你知道他去哪裏了嗎?”南星指了下旁邊座位。
“圖框啊,他晚自習都翹課去學校後門小巷子裏的酒吧。”
南星:“去酒吧?”
“對,好像是去兼職什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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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KY酒吧開在小巷子裏,兩側是老舊的紅磚牆,有些建築久了早就坍塌,上面挂着各種油漆塗鴉噴灑彩繪,誇張的骷髅頭和巷子盡頭酒吧招牌詭異的霓虹燈遙相呼應。
夜風卷過幾張小廣告刮着飛過來,“啪”地一聲,貼在斑駁的電線杆上。
南星腳步頓了下,在行動前還是給張靜瑤微信發了個位置過去,才走到酒吧門前,一把拉開門進去。
裏面的喧鬧搖滾重低音吵得南星差點一個趔趄想要滾着出去,五光十色的燈光在舞池裏亂晃。
她絕對不是傳統意義上的乖,不過進酒吧,倒還是頭一次。
對這種嘈雜煩亂到重低音幾乎快把耳膜振破的環境,她還真是不喜歡。
但是來都來了,怎麽能半途而廢滾回去。
女孩子從一進來仿佛就自帶磁石一樣,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當然,大多還是雄性。
偏偏某人還毫無知覺般,絲毫不知道自己穿着這身校服貿然闖進來引起軒然大波一樣,像是黃鼠狼群裏的小雞,還是養的肥膘體壯白白胖胖滿臉寫着“快來吃我呀”的小雞。
圖框戴了黑色口罩在吧臺後面調酒,不經意間看到闖進來的少女,目光頓了一瞬。
她來幹什麽?
偏偏還如此大搖大擺的。
再轉眼,只見女生張望一圈,朝後面的卡座區走過去,她身後幾個高壯的男人立即跟上了。
真是會找麻煩。
不知道這裏魚龍混雜人吃人嗎?
A市最亂的地方,沒有之一。
圖框深吸一口,将手裏的酒杯放下,跟旁邊同伴說了聲,拿上外套,下去找她。
南星剛轉過個彎起,尋思這裏面彎彎繞繞怎麽這麽大,人還沒找着她再迷路了多丢星爺的臉,結果,一轉身,就被幾個男的堵在狹小的過道裏。
為首的那個胖子更是笑得猥瑣龌龊,滿身酒氣煙味,湊過來:“小妹妹還上學呢?要不要哥哥給你講講題啊?”
那股混合的味道就熏在南星鼻子尖尖前,她差點給晚飯吐出來。
我可去你大爺的吧,現在都擱這兒了她還立什麽嬌柔甜妹的人設。
南星心裏想着,憋了一天的脾氣,火也“蹭”地一聲上來了,擡腳就想朝着那人的□□來一記托馬斯回旋踢,還是師從張靜瑤學來的。
快很穩準,這一腳下去,不廢也得疼個一兩天軟組織挫傷。
問就是張靜瑤親測過,打流氓一絕。
現在正好拿你實操一下。
南星剛要擡腳,後面忽然一道低沉冷淡聲音響起:“跑。”
說完,後面那人用力拽了南星一把。
胖子傻眼了一秒,吆喝着開始追。
拽她那人緊緊攥着南星的手腕,兩人旋風一般擠過人群七拐八拐地往舞池沖去,期間,圖框将自己的外套一把罩在南星肩膀上,蓋住那身顯眼的裝扮。
這一下子,胖子就失去了目标,氣吼吼地罵了幾句娘,轉身走了。
南星被那人拽着躲到吧臺後面,氣得不行,扭頭就要張嘴開罵經典國粹。
奶奶個腿兒的,拽她幹嘛?他不亂拽那一下,她早就給這幾個臭流氓來幾斷子絕孫腿了。
冷不丁對上男生漆黑冰冷的眼眸,卡殼兒了。
圖框身上還穿着酒保的衣服,白襯衫黑馬甲,邊角處線頭都卷邊兒了,明顯看着就很廉價,型號也不太合身,襯得少年清清瘦瘦的,像是抽節的柳條。
她才發現他竟然那麽瘦。
“你.......在這裏打工?”南星卡了一下,嘴裏的話拐了個彎兒。
傳言裏不學無術拈花惹草的少年,非但今天一天都對她客客氣氣的,逃課還是為了來這裏打工?
這和案情分析裏的人設完全不符合。
圖框沒搭理她,冷冷淡淡起身:“一會兒你從後門出去,過馬路往南走,拐彎直接到學校。”
說完他就要站起來離開。
“喂,不是,你——”南星起身就要追上去。
酒吧的門忽然被人一腳踢開,手電筒的燈光晃得南星下意識地閉了下眼睛,幾個穿着警察制服的人晃動着手電筒進來了,一手舉着警察證大聲吆喝着:“所有人都別動,有人舉報,都原地蹲下!”
南星暗暗磨牙:“.......”
艹啊,真是人倒黴起來喝水都塞牙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