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50章
南星暗暗磨牙:“.......”
艹啊, 真是人倒黴起來喝水都塞牙縫。
少女暗戳戳地磨牙,不甘心地抱頭蹲下來,像只按捺不住沖人呲牙咧嘴的小狐貍, 她身上還披着寬大的男生外套。
殊不知,她這絲毫不畏懼活靈活現的小表情落入旁邊怔愣一瞬, 随即一同蹲下的少年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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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府佳宴
A市頗為高奢的露天粵菜館, 老板更是附庸風雅, 只按照心情出餐接待固定數量的客人,于是預約號更是一票難求。
曲水流暢, 小橋閣樓, 包廂是設在室外的別致小院兒。
亭子四面設了白紗幔, 被夜風吹得鼓起又癟下來。
穿着精雅旗袍的服務員将菜肴一道道端上來。
脆皮乳鴿烤的焦香酥脆, 搭配着秘制醬汁;鮮牛肝菌炖百合,百合的鮮嫩和牛肝菌的香氣完美融合在一起, 最大程度保留了食材的原汁原味;鮮蝦腸粉晶瑩易透,依稀可見裏面鮮嫩多汁的蝦肉;最後一道花生栗子龍骨湯炖得食材軟爛, 湯汁飄香,小小兩盅放在兩側。
宋青嶼用熱毛巾擦過手, 取了小湯匙嘗了一口, 笑着搖搖頭:“果然和北城的味道不一樣,阿墨這次怎麽來A市了?”
宋京墨坐在他對面, 長發簪了束高馬尾,發絲精致若黑色綢緞,他低頭用茶水燙了杯子,倒掉:“卓正和這邊的學校簽訂有協議, 會定時資助書籍,上午和校長談過合作, 聽說叔叔在這邊,想着請您吃頓飯。”
自從宋青嶼撒手不管卓正後,修身養性,四處雲游,簡直過的不要太潇灑。
宋青嶼想到卓正自從給一些學校定向捐贈書籍文具器械後,簡直是在宋京墨手裏如日中升,潛在客戶被把握住,廣告以這種方式打出去,銷量口碑都穩步遞增。
他這個外甥卻不聲不響,抓住這個機會資源性壟斷,不給對手市場一點兒反應的空間。
“我倒是托了阿墨才能品嘗到這種美味。”宋青嶼夾了筷子菜細細品嘗,“不過也別太累,公司大旗下部門多,各種事情層出不窮是常有的事兒,該散散心就散散心。”
服務員端着剛剛精致的小籠竹炭流沙包上來,即便目不斜視也對亭子裏的兩個男人多注意了些。
鮮少有如此外貌氣質都出衆的客人。
宋京墨用盤子分了一只,慢條斯理地咬了口,裏面金黃色的餡料流出來,他漫不經心地“嗯”了聲。
宋青嶼笑笑:“別光答應,阿墨平常除了工作,還有什麽其他愛好嗎?”
“閑下來看看書,怎麽?”宋京墨将筷子放下的空檔,擡眼和宋青嶼對視,“小叔叔是在幫着爺爺打探什麽嗎?”
最近宋老爺子真是在宋京墨的婚事兒上操心操得不行不行的,眼見着花千蕊不喜歡,各方家族的姑娘都找過來往宋宅接待。
上次宋京墨加班到淩晨才回南院,一開門就看見屋子裏坐了個姑娘沖他笑着打招呼。
上上次是因為他躲着人躲得宋末急了眼,愣是給他鎖了院門把人關死在裏面讓看中的姑娘輪流進去。
後來,宋京墨就很少在南院住了,要麽開會加班睡公司,要麽就是各地出差談生意,連帶着這次,也有一半兒的意思是在躲着老爺子。
宋青嶼好脾氣地笑笑:“我可不是,我記得上次阿墨從外面回來,往宋宅領回來個姑娘,當時我去找父親喝茶,聽到了陳輝說,那姑娘長得天仙一樣,有些好奇罷了。”
“那姑娘,是阿墨喜歡的人?”他問。
宋京墨自顧自倒了杯大麥茶,澄淨飄着麥香的茶水倒映着亭子上挂着的燈籠,影影綽綽的光線投到他規整利落的白襯衫上,像是不谙世事的谪仙。
宋京墨雖然沒答,但是目光肉眼可見的柔軟下來一度。
宋青嶼心裏有了底兒,還要再問什麽,趙陽焦急的進來,小聲在宋京墨耳邊說了什麽。
一向處驚不變的男人眼眸暗沉下來。
宋京墨擡眼,語氣冷靜到零點。
“叔叔,失陪,我現在需要去處理點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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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局
南星覺得自己這輩子從來沒這麽丢人過。
她高中的時候都沒偷偷就酒吧,更談不上被抓了警察叔叔前腳思想教育一通。
除了她和圖框,還有幾個學生,有龍澤的也有其他學校的。
為首的一個警察老氣橫秋地推了把眼鏡,把幾個人叫進去長篇大論做思想教育。
末了,看到南星,搖搖頭:“你說裏面就你一個女孩子你丢人不你?啊?小小年紀就知道談戀愛來酒吧,以後你怎麽考大學?”
南星聽得耳朵本來就起繭子,一肚子煩躁,有礙于圖框在,她忍着沒發作還嘴。
直到被趕到走廊上,警察通知了各個學校的老師來認領學生。
南星蔫頭耷腦的,她這名字本就是張靜瑤找關系僞造的,一會兒想要走還要提供身份證,奶奶個腿兒的,澤龍老師還真把她撈不出去。
到底是哪個殺千刀的在酒吧進行情.色交易了!搞得所有人都被牽連進來了。
南星長嘆一口氣,雙手托腮坐在走廊椅子上,有一搭沒一搭兒地劃拉着手機,猛地探出來個張靜瑤的微信消息。
【師父:你現在人擱哪兒呢?我和阿言帶着身份證撈你去。】
南星眼皮跳了跳。
【南星:警察局已經通知了龍澤的老師,來撈人,你們最好趕在老師們後面來,我用的假名字別露餡了,那個叫什麽圖框的還在這兒,我今天一天狗屁話都沒套出來,那小子就是個萬年大冰山】
【師父:行,等着吧小崽兒,師父馬上就趕過去救你】
南星本來想回句讓他們快點趕過來,她腳腕疼得不行,衣服上也被劃了口子,狼狽兮兮的,都是剛剛被那臭小子拽着瞎跑整得,疼死了。
誰知道,手機屏幕閃了閃,瞬間陷入黑暗裏,宣布電池電量告罄。
南星:“......”
門口的警察在大聲喊人,旁邊幾個少年一個接着一個耷拉着腦袋被認領出去。
南星長嘆一口氣,無語地擡頭看天花板。
她堂堂星爺也淪落到這種地步,幸虧這是A市,沒熟人,不然讓別人知道了萬隆大律師的親親徒弟假扮學生偷溜進學校取證線索不成,還被當成未成年關進警察局等認領,這次當孫子可是本色出演了。
俗話說的好,怕什麽來什麽,墨菲定律是該死的準确。
澤龍的老師到的時候,南星等幾個澤龍的學生被帶到門口要登記學生信息。
她故意磨磨唧唧到拖到最後一個,心裏嘟囔着張靜瑤他們怎麽還沒到,再不到餃子餡都露沒了。
圖框排在前面一點的位置,先登記了信息出去,卻沒着急走,而是站在電線杆下面,黑眸若有似無地朝她這邊看過來,似乎在等着她。
南星險些給他跪了。
不是,大哥啊,我們感情很好嗎?
您等我幹嘛啊?
您倒是趕緊走啊。
眼見着到了南星,那邊對接的教導主任顯然是睡到半截子被一個電話從被窩裏吼出來的,格外不耐煩,催促:“最後一個,你幹嘛呢?快點。”
南星:“.......”
南星:艹
她現在是知道為什麽人不能撒謊了,因為一個謊言需要用無數個晃眼來彌補。
這邊正僵持着。
巷尾車燈一晃而過,黑色勞斯萊斯穩穩停在警局門口。
車門打開時,南星正在拖拖拉拉地磨叽,手裏一個不小心,背着的帆布包一個倒扣在地上,裏面的東西“嘩啦啦”地散落了滿地。
她連忙低頭去撿。
“不是,你這個學生怎麽這樣你——”“宋星,是嗎?”突然想起的男聲清隽低磁,打斷了教導主任的咆哮。
這個她臨時起來的名字,在他那把清醇的好嗓子念起來,清清淡淡,仿佛窗前陣雨過,窸窸窣窣滴落在人心口上。
這聲音......怎麽這麽熟悉?
南星視線裏映入規整黑色西裝褲腿,青灰色棉襪包裹着清瘦腳踝,黑色的漆皮鞋踩在微微濕潤的地面上,她脊背一僵硬,擡起頭來。
“我來接她回去,不勞煩老師費心了。”男人語調客氣清潤,可是字字句句卻強勢到了極致。
不待教導主任開口,趙陽已經将證件遞過去,低頭去幫南星登記信息了。
那頭警員接過來看了一眼,幾乎是誠惶誠恐地将南星請了出去。
南星将地上厚厚一摞紙撿起來,在男人的視線裏站直了身體。
在她的記憶裏,他在嵩嶼常常喜歡穿白色,如今,白大褂換成了利索筆挺的黑西裝,規整禁欲,襯得他身形颀長,肩線寬闊,即便她站在臺階上,也勉強才能平視他。
艹啊!
這次不是熟人來接了。
這特麽是丢人丢到太平洋啊。
熟嗎?
熟到親過了。
熟嗎?!!!
宋京墨那漆黑幽暗的眼眸正在看她。
小姑娘身上還披着一件明顯過于寬大的外套,裏面學生制服的襯衫扣子系得緊,一眼看過去外套縫隙裏隐約露出發育良好的胸脯曲線,顯得她腰身纖細到好像一握就碎般脆弱,裙擺樣式看着乖巧,卻短到露出一截白嫩豆腐一樣的腿來,再往下的腿部線條被白色長筒襪包裹,下面是一雙英倫小皮鞋。
看着乖到不行,卻什麽荒唐地事兒都能幹出來。
SKY酒吧這種地方都敢單槍匹馬的過去。
還是穿成這樣。
宋家最初是走镖的,魚龍混雜的關系網子廣大,黑、白兩道通吃,自然知道SKY是什麽地盤兒。
她是不知道自己魅力多大,還是不知道男人喜歡什麽樣兒的?
等着送上去被吃幹抹淨呢?
真不知道萬隆那群人是怎麽教得?
再這麽瘋鬧下去,他真不介意上手親自管教。
宋京墨視線再一落,落到她纖細的手指死死捏着的一疊東西上。
護得挺結實。
情書。
他眯了下眼眸,看清是什麽的時候險些氣笑了。